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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当数年过后,再一次见到黄濑时,他能毫不犹豫地揍上去的绝对动力。
他不会,再一次对不起自己。黄濑欠的东西,就用男人之间最直接的拳头去解决,然后释怀掉。
这样就可以了。
“黄濑君最近的状态不怎么好呢。”
收工时,一直担任经纪人的叶子小姐这么说道。
“有点累,所以今天就放我提前走吧?不想再加班啦……头好痛呢。好吧叶子小姐?”还在卸妆的模特,做出一个“轻饶了我吧”的俏皮动作。
“啊……真拿你没办法,话说不要用这张脸撒娇啦太犯规——那么你今天就提前回去吧。”经纪人斟酌半天,觉得对方最近状态不对确实可以归咎于太过劳累——毕竟是才从国外回来。于是最终松了口。
“谢谢☆”
获得许可后,黄濑自己开着车离开了公司。
虽说大学时并没想过以后会以模特为职业——但目前而言,适应良好。或许这也和天分有关。
黄濑在等红灯的时候,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方向盘上,漫无目的地边等红灯边想事情,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马路一边。
一起简单车祸。几个交警正在现场处理事故。旁边停着救护车,车灯闪个不停。
“前、前辈?”黄濑不自觉喊了出来。执勤中的笠松正弯腰帮着把腿部受伤的乘客扛到背上,送到担架上去。并没听见不远处某辆车里某个人的话。
恰巧此刻红绿灯已经换了信号,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黄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开走了。
只不过,原本打算回暂住酒店休息的计划,换成了偷偷摸摸,观察笠松。
——是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可从来没想到啊。从以前到现在,顶多是别人偷偷跟踪他,对于那种情况,站在被跟踪者立场上的他倒是能很好地习惯……
“笠松?交班交班~辛苦了。”一个样貌普通的年轻人,看似亲昵地拍拍笠松的肩膀。
……就这么让他拍吗?前辈也太没有警戒心了吧?还有,为什么那家伙的手一直放在前辈身上啊????
坐在不远处咖啡厅外面露天茶座里的金发男人,连桌上渐凉的热饮都顾不上喝,一个劲儿地在腹诽。
“你来了啊。”笠松擦了擦汗。明明还是温度不高的春天,他却累得出了一身大汗。刚刚的交通事故比想象的要麻烦,肇事方一直不配合调查。
“啊抱歉抱歉,上次也多亏你顶班。下次请你吃饭。”
“我无所谓。不过既然你要请客,就多少拿出诚意吧!”笠松笑了起来,一贯严肃认真的脸上带了一丝少见的狡黠:“上次那个烤肉店……”
“诶!?可真是大开口啊……不过你帮我那么多次,说了请就一定请。”
“哦,谢了!”
达成协议之后,笠松转而走进路边的值班亭中。五分钟后,他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夹克,下面是普通的牛仔裤,一个人走了出来。
已经到了笠松下班的时候。
换上便服的笠松,看起来就像刚毕业的学生一样——很早以前,黄濑就觉得,他那个严厉的前辈长着一张童颜的脸。
就算经历过苦难,那张脸上保持着的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态。走路的时候,从不左顾右盼,腰杆也挺得非常直。
黄濑盯着笠松慢慢走远,觉得自己好像又……
他不确定。
他不知道。
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薄情的家伙。
可是,薄情的人,会对一个已经分手几年的对象,再一次地……
喜欢上吗?
黄濑困惑地低下头去,看着被子里已经化成一团的卡布奇诺,脑子如同杯子中的液体一般浆糊成一团。
笠松不爽地挠挠头。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过一定是错觉吧。
下了班之后,他绕道附近的便利店。这时正是便利店里偶尔会有特价商品出售的时候。他麻利地选好了鲜鱼和肉类,又顺带买了些特价的蔬菜罐头。
出门的时候,便利店的自动门盯——地一声打开,一个明显高出日本人身高很多的金发男人,走了进来。
“您的零钱。”连便利店的售货员,在递给笠松零钱的时候,都忍不住朝着门口打量过去。
“谢谢。”笠松接过钱,提起东西就走。眼睛丝毫没往金发男那边看过去。就当对方不存在一样。
结果,就在快要到公寓门口的时候,笠松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他把购物袋好好地放在了地上,然后直起身子,开始掳袖子。
“你又欠揍了是吗?”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下,笠松的表情昏暗不明。
一直跟着他的人,金发的模特,别扭一般地站在离他不远处,半天才说道:“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前辈。”
“哦,那是我自作多情了,不好意思。”已经打算揍过去的拳头险险停在半空。干脆地道歉之后,笠松又转而去提他买的东西,然后默不作声地往楼道口里走。
背后那个烦人的家伙,只是停了一两秒,之后,也跟着他上了楼。
如果漫画中形容人暴怒时,而头上的井字能够出现的话——
笠松此刻头上已经挂了一排。
不能理他。随便他。你不认识他。
反复地,警告者自己。笠松摸出了门钥匙,门在被打开的一瞬间,跟在他身后的人,也掏出了钥匙。
“……”笠松再也控制不住脾气——本来他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
“我只是恰巧把房子租到前辈隔壁而已。”对方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他在气什么?
笠松无法置信地,看着对方打开门。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搬家用的纸箱子。上面还统一地贴着写有收件人名字的纸单。
目瞪口呆的笠松,想了想,还是转身进了自己房间,顺便关上门。
他关上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
“森山,那家伙居然搬到隔壁了???”
三个感叹号也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震惊了。
而黄濑在走进自己新家之后,也有点哆嗦地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经济人:“叶子小姐,为什么新租的公寓居然是……这里?”
在他还没弄清楚现在的自己对笠松到底抱有怎样的感情之前,在他内心还有着对笠松的愧疚和抱歉的时候,把他扔到笠松的隔壁……
之前他确实听经纪人说,最近半年可能都要在本市活动,为此应当租一间公寓。
可是……
租在前辈隔壁什么的……
那家伙为什么住到隔壁来了????
一墙之隔的两间玄关中,两个男人拿着手机,不约而同地靠着门板,脑子里乱哄哄的想着。
“总之这种时候你就先冷静下来先找个时光机——”
咔。
笠松火大地挂断了电话。森山有时候真是意外地不靠谱。
这么想着的笠松,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把食材提到厨房中开始做饭。烦归烦,上了一天班他的肚子非常饿。
而做饭的间隙,笠松总觉得自己的耳朵在不安分的努力探听着什么——隔壁房间里箱子搬动的声音,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等等,都因为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而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并不是因为隔音效果不好。
而是因为他的耳朵,任凭理智再怎么抗拒着,也在不甘心地倾听着任何一点从隔壁传来的响声。
箱子的磕碰声,时断时续的脚步声,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似乎是在打电话的声音。每听到一种声音,脑子里都不受控制地在想,对面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在收拾东西还是打电话,打电话又是打给谁?
不能再糟糕。干嘛想这些有的没的。黄濑在干什么关他什么事?
流年不利。笠松瞪着锅里的炖菜心想:因为今年过年时没有去神社参拜吗?
——可是他早就不信那些东西了。既然无论怎么祈求,神明都不会给予帮助的话。那就不要再去相信了。
但是,该不会是真因为没有参拜,所以才这么倒霉?
开春时刚刚交付了一年的租金,他没有闲钱去另租房子。随意退租的话,违约金就要交上一大笔,更不用说已经付出去的房租分文不退。显然避开黄濑住到别的地方去,并不现实。
本来只是打算随意切块的牛肉,在笠松的刀下被剁得碎碎的,说明此刻切菜的人心不在焉。
末了,笠松把那些碎肉一并丢到炖锅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