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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心想。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他有点累了。
炖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好闻的香味已经弥漫在了整个厨房里。笠松舀了一勺试味道,觉得咸淡刚好。
另一边。
黄濑的经纪人头一次见她手下的这个艺人如此纠结的模样。
“你要是不想住这里,那么我安排别的地方。虽然当初考虑到这里人不多,交通便利,比较合适,不过既然你——”
“诶?也不是啦。我只是有点惊讶。恩,这里很好啊,不需要麻烦叶子小姐再换了。就这里吧。谢谢。”
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一口回绝了经纪人关于换房的提议。黄濑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这下子真是,不得了。前辈那么讨厌他,讨厌到见一次就要揍一次他的地步……
啊啊,真怀念以前和前辈相处时的日子啊。
在床上打了个滚,衣服散开,露出诱人腹肌的黄濑,毫无形象地把自己卷到被子里。
前辈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他烦恼地打开手机,想给那个特殊键直拨号码发个邮件。那时他利用关系搞到的笠松的手机号码。
但是……
打过去也会被挂掉吧。
他颓然又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可是没有忘记,前辈这几次见他时,眼里的冷漠和淡然。仿佛过去那个和他谈过恋爱,对他好得不能再好的笠松幸男,已经消失掉了。
他知道这都是他的错。他也没道理再去烦笠松。既然笠松都已经说过,不想要他再去打扰的,这种决绝的话。
好烦啊……
烦死了……
比工作还要烦,比和不同的人打交道还要烦,比……
比见不到笠松还要烦。
原来比见不到笠松还要烦的,是能见到对方,可是却再也没有立场去接近吗?
……怎么这样啦……
丧气地把自己埋到杯子中,黄濑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前辈多揍几次就能消气的话,每天被你揍也无所谓啊……
因为,我已经知道错了。
……
“所以,你们就变成邻居,而且还变成你没办法搬走的状态。”森山也伤脑筋地揉揉脑袋:“果然是因为你大年初一没有去参拜啊,笠松!看看你的运气……真是惨不忍睹。我一开始听你电话真以为你是开玩笑,才会让你去找时光机……”
小崛被森山的话逗笑,差点呛了一口。
笠松一边给自己倒啤酒,一边吃东西。嘴里嘟嘟囔囔地,没有反驳森山。事实上他也觉得一定是因为没有参拜神明……唉。
“那,你打算怎样?”森山终于看不下去,给还在咳嗽的小崛倒了杯茶,边递过去边说:“再怎么说他那家伙对你影响太大,成天在你眼前晃我们也不放心啊。”
小崛点点头。
“这个倒是还好。下班回家的时候基本遇不到他。”笠松仔细想了想:“我和他的工作时间似乎是岔开的。”
“那,也只能假装隔壁没有住人啦。”小崛叹了口气:“笠松,辛苦你了。”
“我还好。”笠松喝了口啤酒,觉得有些热,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慢慢说道:“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那就好。对了,上次他们说保险金……”
“关于车的税好像也……”
几个人的话题,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
笠松整个晚上表现良好,并未像友人担心的那样,生活和情绪因为黄濑的突然空降而变得乱七八糟。
“那,再见了。”三人走出居酒屋时,互相道别。
笠松打了个哈欠,慢慢朝回走。
最近通往公寓的那条主干道不知道为什么,照明用的路灯坏了几个,还没来得及修复,因此那条本该明亮的马路,变得有些昏暗。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钟,笠松除开执勤,很少有在外面呆到这个时间点的情况。
他一边走,一边哼着一首老歌。直到走到公寓的入口处。
黄濑从保姆车里下来,对司机道了声谢谢,也正准备往楼道口走。
自己再走过去一点,就要和他碰面了。
对于笠松而言,这并不是利于自己的情况——就算在小崛和森山面前装得再正常,他也无法否认,黄濑对他的那种莫名吸引力。
即使那种吸引力似乎在初恋终结的时候就应该被惨烈的事实撕得粉碎。但糟糕的是,一旦靠近黄濑……
他就觉得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
好像压抑着的喜欢就会随时随地死灰复燃。
他消费不起那样激烈的情感和关系,再说,自始自终都是一头热的关系,怎么看也都不正常,这点道理他还是懂。
所以笠松选择站在不亮的路灯下,慢慢看着黄濑,有些摇晃地走进楼梯间。
黄濑最近几乎天天都工作到这个时候才回来。即使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也有点吃不消。
等了十分钟,笠松估计对方已经回家后,才朝楼梯间走去。
结果,被坐在楼梯口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逮了个正着。
“前辈不用特意躲着我。”毫不在意名贵衣服,就这么随便坐在楼梯上的黄濑,低声说道:“我不会给前辈添麻烦。”
笠松没搭话——他全部的精神都用来控制着自己别失态。别做出任何不该有的动作,别自作多情。
——虽然,黄濑此刻看上去既疲惫又难过,似乎是一副亟需人来安慰爱抚,被抛弃的大狗模样。
确实,很能激发人的同情心。
但是,轮不到你来管。笠松警告自己。
“我知道前辈不想和我说话。我也不会……算了,不说这个。呐,这个给前辈。”
黄濑边说,边站起来,手里提着个包装精致的点心盒。
“拍甜食广告,广告合约放送的赠品。据说是非常好吃的蛋糕。我胃痛吃不了,送给前辈吧。”
说完,黄濑把蛋糕放到笠松脚边,自己也站起来。
“前辈这么晚回来,是加班去了吗?工作辛苦了。肚子一定饿了吧,吃点夜宵也好啊。”
这么说完之后,金发的男人慢吞吞站到自己公寓门口前开门。如他承诺的那样,没再对笠松说什么多余的话。
……
“等下。”笠松在心里一万遍唾弃自己的不争气却还是说道:“你胃痛?你有胃药吗?”
“唔……没有啊。”黄濑用了一秒钟决定说谎。
“那个蛋糕是你的晚饭吗。”
“……恩。”这个倒是实话。
“算了,我待会来找你。”说完,笠松提起蛋糕也走进了自己公寓。
在黄濑还没理解什么叫做“算了”而什么又叫做“待会来找你”的时候,他的门铃响起。打开门,是端着一锅白粥的笠松,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门前。
“这个给你。吃完锅子麻烦放在我门口就好。”
笠松这么说着,在心中第一万零一次唾弃起了不坚定的自己。
“诶……?谢、谢!”受宠若惊地接过白粥,黄濑还想对笠松说些什么——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撒娇也好,说喜欢也好,反正如果说那些俏皮话的话——一定能让笠松露出更可爱的表情。
可是?
原本轻佻得或许有些冒犯的撒娇,到了嘴巴边上却又被当事人咽了下去。
因为笠松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他过去无数次看到过的那种——热情了。
或许用热情来形容前辈并不对。因为前辈无论何时,都像一块冷而坚硬的钢冰,虽然不是性格冷漠,但骨子里就绝对刚硬的前辈,绝对做不出狂热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