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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舆论的指责集中在朱闻苍日身上,届时会有更多理由可以保你,相信我吧。」
「我可以答应你,」思忖半晌,佩斯里昂抬眼看向安置在天花板角落的监视器。「但是,我要再问你一次,欧卡拉的死你们事前真的不知情?」
「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做,何况,如果是我们策划的,还能留你到今天吗?」
「颇有说服力,希望不是因为我的血统让你们觉得还有利用价值。」佩斯里昂神态自若地说道,藏在桌底下的双拳却握得扎实。
「是,亚罕族人的死亡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比起我们之间的交易曝光,危险性要小得多了,不是?既然我们已达成共识,我相信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也会遵守对你的承诺,那么,就此告别。」关掉播送器,待在另一间房间的萧瑟春秋背对着电脑萤幕,嘴角阴恻地噘扬着。接下来,只要把对质会谈的时间地点私下透露给『亚罕同盟促进会』的组织成员即可,他们会为了保护朱闻苍日而替他除掉惹事生非的佩斯里昂。
走出被加以隔离的审讯室,佩斯里昂仍紧握双拳,脸色阴晴难辨。
「休想愚弄我……休想……」
「你在唸什么?走快点!」
背后不耐的催促声鞭策着佩斯里昂,他不得已地加快步伐,口里空嚼着字眼──
他休想玩弄他。
※
一步莲华一昏就是大半天,直到傍晚才迷迷煳煳地睁开睡眼,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侧首一看袭灭天来几乎有半个身体叠在自己身上。
耳边均匀的唿吸声显示他睡得挺熟,一步莲华缓慢挪过身子,就着微弱的灯光细察他的脸──出乎意料地可爱,少了平常冷漠不甚可亲的气息,像个沉静俊狂的大孩子。
一步莲华想笑,却努力压抑住,怕自己的行动惊醒袭灭天来;他将视线拉高,凝视着对方额尖,看到他头心处的髮旋,努力地忍住想碰触那块地方的渴望,于是放平视线,回忆着昏迷前一刻袭灭天来竭力掩护自己的情景。
他对自己有情,他看得出来。也许打一开始他就做错了,当他怀疑他和袭灭天来的关系那时起,他就应该立刻告诉袭灭天来,那么他们的关系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欲解难釐。
吁气,一步莲华细眉微皱,轻轻地将眉心扺在袭灭天来额尖,闭眼感受拢兜在两人周旁无以言状的宁祥氛围。
数分钟后,袭灭天来倏然打破宁谧。「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
「谢谢你,」微讶,一步莲华拉开两人额心距离,轻道:「在最后关头助我一把。」
「与其谢我,不如谢补剑缺吧。」补剑缺曾说过他们遇到的环境和对手将因自身的意念而有所变化,当他破除第三关时他脑袋所想的『出口』必然与一步莲华所思重合相叠,他才会这么碰巧出现在一步莲华的战场。「快掉下去的时候,你想到什么?」
「我不能输在这里,」他不能在那个时候认输,否则他就无法找到出口,无法待在袭灭天来身边。「不过,即使输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到了这个时候,你认为你还有放弃的余地?」撑起身,袭灭天来反压住一步莲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后者并未因佌而转视他处。「你合格了,但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
沉默半晌,双方都未有动静,突然,袭灭天来有了动作,他弯俯下身,嘴脣几乎碰到一步莲华的嘴,却被对方快一秒地用手横挡住。
接着是两人无言的对视,再片刻后,是袭灭天来的声音。「太迟了。」腾出一臂拉开一步莲华横在中间的手,袭灭天来狠狠吻住清醒的那双脣。
第十五章
15.
宛若猎食羔羊的勐狮,袭灭天来扑腾向一步莲华吮住他的嘴,健齿不安分地咬囓着脣皮;同时间,他掀扯开他的上衣,略凉的指尖探索他敏感的胸骨,带着些许恶意的轻薄。
而一步莲华只在最初的侵袭时反射性地微起挣扎,不多时便镇稳下来,他过份的安静虽令袭灭天来感到诧然,却未能稍缓他的进佔。
缠捲对方柔软的舌叶,袭灭天来一隻手悄悄滑向一步莲华肚脐处,逗留片刻后又探进对方的长裤,卸除多余障碍,接着他用两膝顶开一步莲华腿根,长指顺利游移至他的腰臀,蹭开底裤直触核心。
淡抽口气,一步莲华轻颤数回,仍不见剧烈的反抗,只是双颊染映不寻常的绯色,唿吸也逐趋急促而混浊,眼神却不温不火地直视袭灭天来,清澈、无惧。
袭灭天来噘脣回视,修长的指节缓慢插进紧窒甬道。「这里……被人碰过?」手指进入时的顺畅度,以及一步莲华抗拒甚微的反应,在在让袭灭天来有了这项认知。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
「是…唔……」
无名火顿时熊燃,不等他回覆完整,袭灭天来一举将指节插到深处,原本戏吮对方的脣舌也变得具有攻击性,他舔去自己嘴脣下的淡腥血珠,凝视一步莲华被自己嚙破的红肿薄脣,哑声道:「是谁?」
时而温柔、时而残酷,如此阴晴不定,却令他情难自持。一步莲华定定地望进袭灭天来蕴满诡波兇涛的血瞳,许久,才温温回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沉默,袭灭天来眸色黯淡,他明白一步莲华所指为何。「你想告诉我……」拇指摩挲他殷红唇畔,袭灭天来续道:「你清楚活着的痛苦?」
「至少,」轻扯嘴角,一步莲华淡应:「我真的痛过……但身为战俘,我无法奢求生存下来以外的好运。」看淡,是最好的抉择,也是对自己过往的宽容。
他话得云淡风轻,彷彿事不关己,却不像刻意压抑后的故做无谓,袭灭天来心一凛,忍不住抚摸上他的右眼眶,或许是因为灯光照射下的效果,他的右眼珠隐约闪烁着红光,好像镶在里面的不是眼珠而是颗璀灿宝石。「你花了多少时间告诉自己,原谅那些混帐?」
「原谅?没必要,他们和我不会再有交集,说原谅太过沉重,我只是不想因此而憎恨这个世界……」他轻道,却见袭灭天来的表情更显阴郁,便转而攀住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臂。「你呢?又预备花多少时间走出来?」
倏忽,袭灭天来绷紧全身肌理,警戒地冷道:「我死也不会放过他们,那些曾经伤害亚伯市的人,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他的决绝落入一步莲华眸底,尖锐言语下的痛憎也缓缓渗进他皮肤,令他心尖泛起阵阵酸楚,他不禁嘆问:「那么,你何时才要放过你自己?」
瞠目,袭灭天来先是诧视对方,接着才嘲弄似地笑开:「是阿札克说的吧?」亚伯市里也唯有那傢伙才敢不怕死地乱嚼他舌根。「我杀了我父亲。」他绽出恶劣的笑容。
不承认也未否认,一步莲华改以把玩袭灭天来垂落额际的髮稍,拨拢几下,原本被隐藏于髮丝底下的疤痕便清晰可见──他清楚地看见,藏在他恶劣笑容背后的苦涩。「那时候的你,别无选择了是不是?」
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把轻薄短小的手术刀,俐落而明快地剖开他不欲为人所知的阴暗,直达内心无人探触过的深处。袭灭天来轻喟一气,眼神沉冷得骇人。他非常不喜欢,被人以大胆裸露的言词揭穿自己隐藏的脆弱,更厌恶言语背后的同情。
可是,那人是一步莲华,这一点差别产生决定性的不同。他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死死抓住正碰触自己伤疤的手,不发一言地盯着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度。」
「否则,你又想做什么?」袭灭天来愈压抑,一步莲华就愈渴望触犯他的禁忌。他明白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事,他也曾经因为一项未获证实的事实而有所顾忌,但是现在,在亲眼见到袭灭天来深为过往阴霾笼罩的现在,他忽然觉得以往自己的矜持并不重要,他势必得做些什么,来拉住袭灭天来,纵使是离经叛道的荒唐行径。
「你不清楚吗?」抬起一步莲华下颔,袭灭天来含住他的脣片,置于臀口的手指时快时缓地开拓贯辙着。「你应该很明白。」他在他耳边吹气,满意地感受到他轻微的瑟缩。「你害怕了?」他呵呵低笑,笑声中略带嘲凉。
本以为一步莲华会起而推斥,不料他竟挺身迎向自己。他的鼻间霎时萦绕他迷人的体香,怀里容纳的温度更趋扎实,袭灭天来一时教错愕佔据,大脑未及反应身体已老实地将这份迎合收得更紧。
身体蠢动之刻,一步莲华的手指介入四片胶着的脣瓣间,制止袭灭天来绵密的吮吻,为自己挣得些许喘息空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曾再为我自己的事情感到害怕。」
换言之,他的颤慄、他的考量全是为了他。如果他要沉沦,他便陪他一起堕落,直到他愿意回头找寻真正的出口。
闻言,再抑制不住体内窜动的情慾,袭灭天来含咬住一步莲华手指,描舔他指甲的轮廓,「此刻就算你说我们是兄弟,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他瞇眼冷吟,趁一步联华心神迷荡之余,捧起他的腰臀一口气将自己的硬挺送了进去。
突来的撕裂剧痛让一步莲华忍不住弓起背嵴、低呜出声,他的双臂环住袭灭天来颈项试图缓冲直刺心窝的疼痛。
「你自找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不让他有太多时间适应疼痛,袭灭天来拉下他手腕高举过头固定于床板,下半身随即粗暴地横冲直撞,在他体内翻搅,撞得一步莲华眼冒金星、冷汗直流,溼热的鲜红液体自两人激烈交媾处涔然滑落,像在泣诉对方鲁莽的对待方式。
一阵粗野的抽插之后,袭灭天来一反初时的勐烈,转而温慢轻缓地贯挺,像要把自己的分身以最原始又最轻柔的方式揉进他体内一样。他低头囓咬在自己眼前轻颤、鲜艳欲滴的乳尖,并以磨人的频率摆动腰部,逐次加深与一步莲华的交合。
温柔而暴烈,几乎教人捨生忘死地沉迷其中。前后一刻偌大的反差转为一种教人无法消受的快感,股间汨流的鲜血也尽数化成催情的蜂蜜糖液,令一步莲华几度忘我呻吟;断续呻吟辗转飘进袭灭天来耳里,就像冬日烈酒般醺人,助长了两人之间益发不可收拾的炽烈情火。
冰凉的水床上,所有事物顷刻熊熊燃烧,慾望、体温、理智,以及相互嵌合的胴体。
※
炙手可热的消息在媒体上传开之际,朱闻苍日正在马海镇一处高级俱乐部接待其他战魁党议员,其助理也在第一时间分别利用临时通讯机告知他们的上司,也因此使得这场进行到一半的聚会气氛严肃了起来。
朱闻苍日比在场任何人都早一步知道这件消息,他不慌不忙地要其他议员冷静下来,并请侍者开了一瓶他珍藏多年的葡萄红酒,与众人分享。
「这是我在达恩岛一个叫做普米旺的地方所蒐集的葡萄酒,普米旺是达恩岛着名的葡萄酒产地,其出产的红酒风靡全世界,大家耳熟能详的『奇歌雅』葡萄酒就是出自普米旺,不过,很少人知道这点。」说着,他举起酒杯道:「大家请用,别客气。」
「议长,您可能还不知道,但是有件消息......」
「阿尔灿,你想说的我都了解,如果你无心享用这杯佳醇,就提出你的建言吧。」
「建言……」支吾半晌,阿尔灿心一横,咬牙道:「佩斯里昂不可留,议长,你现在的声望如日中天,战魁党也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所带来的创伤、重建声势,我们经不起佩斯里昂恶意的诬陷打击啊。」
「如果他现在出事,媒体岂不更将矛头指向我?再者,他在圣阎罗的庇护下受到严密监视,就算要杀他也没有适当机会。」老神在在地驳回阿尔灿的建议,朱闻苍日接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意见吗?」
「这…」阿尔灿沉吟,左右观望其他同侪后,低落道:「没有。」战魁党人才济济,但真正擅长政治斗争术的却没几个,也正因为这样,几年前朱闻苍日出走党内只剩伏婴师独挑大樑时,对方才能利用伏婴师分身乏术之机,使尽抹黑、栽赃之手段来击溃战魁党,可嘆艾德蒙格等不及朱闻苍日回归替他洗刷罪名就含冤而死。
「这几年来我知道你们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此刻起我不会再让对方有利可图,他们也绝对无法再使用相同的骯脏手法来打击战魁党。事实上,对于你们担心的这件事我已先一步收到消息,并且也有了对策,各位无须操心,我希望你们能多花点心思在弊法修改与拟定良法上头,这才是我需要你们协助的地方。」
一席话让在场议员大受鼓舞,每个人都像吃了定心丸般纷纷露出笑容,高举彼此酒杯互相打气,他们不再是群龙无首的一盘散沙,对未来理当怀持信心。
藏身幕帷后,伏婴师冷淡地注视着一切,待朱闻苍日等人将话题导回新出炉的政策上,他才慢条斯理地踱回俱乐部里另一间隐密暗房。
※
朱闻苍日的领袖魅力鲜少人可以比拟,这也是他之所以需要他的理由,摇着暗红色的酒液,伏婴师淡凝着其内沉淀物,暗忖。
魅力是浑然天成、与生俱来的能量,身为一个领导者,只要具备这种特质,往往能教手下人尽忠效命,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在朱闻苍日身上,他总能毫不费力地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庞沛能量,不只是因为他流着亚罕族的尊贵血液,还有他在担任党揆时立下的汗马功劳,一砖一瓦堆砌出他今日的魅力,一举手、一投足,皆充盈王者风范。
他一手创立战魁党,扫弊肃贪、整顿民生,在他任内的几项重大决策,事后都证明其于当时是具有关键重要性的精确方针。一项错误的决策足以导致国家倒退十年,同理,一项精准的政策也足以令国家发生一次时代的大跃进。
他还记得,某年伊利斯境内的『埤城』闹独立,引来雅沛与伊利斯南方小国的高度关切,雅沛藉此与伊利斯订下协定,他们若协助平乱伊利斯便出借能源矿;而南方小国则因为宗教、种族皆与埤城住民相同,因此暗中与埤城串联,提供他们反抗所需的粮食和军火。
那一次,是朱闻苍日亲赴雅沛与其元首恳谈三日,又亲入险境赶往接近南方小国领域的边境坐镇指挥,凭着超凡胆识及智慧拖延两方脚步防其匯合,替在国内运筹帷幄的自己争取出兵平乱的时间,顺利化解危机。
他是伊利斯百年难得一见的政治领袖,只可惜野心不够大。因此,不仅仅是他需要他,他也需要他,如若他是人前的光,他便乐于当其背后的影。
舔舔略涩的脣,伏婴师翻阅着放在桌上的报告,嘴角隐隐浮现诡笑。不愧是世界乱象的罪魁祸首之一,媒体异想天开的报导总是带给他额外的乐趣。就在伏婴师看得起劲时,桌上的通讯器响了,他按下通话键,低沉好听的男音随即传出。
「萧瑟春秋已经露出狐狸尾巴了。」
「沉不住气的人注定要全盘皆输,」冷笑,伏婴师续道:「佩斯里昂那边你都处理好了?」
「有你的通行证,假扮督察人员接近他这件事难度不高。」男子语气优雅地打趣道。「不过,犬若丸那边似乎已对我这线人的身分起疑,我想不用多久,我们张冠李戴的事迹就会败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