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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这本在我意料之内,能瞒过这阵子就好,犬若丸也是精明的小狐狸,知道该往哪边靠才是对他有利。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袭灭天来一行人应该离开朝露之城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哦?他们的事会比你手上要处理的事还有趣吗?」通讯器那头,男子的笑声如波纹浅浅荡开,似乎不是很在意答案。

    「我敢说,他们会让你不虚此行,吞佛。」深谙对方脾性,伏婴师应付自如。

    「那我就拭目以待。」语毕,讯断。

    关掉通讯器,伏婴师打开电脑萤幕,着手打了一份秘密文件,接着他点开一串网址,将完成的信函加密寄送出去。

    「反亚罕联合团体……」他低声唸出收信对象,婉转的口气像在诵唸一首情诗。

    尔后,他删去所有与反亚罕联合团体有关的资料,按下客房服务,替自己点了一份精緻套餐。

    ※

    『泊蒂』是雅沛境内最热闹的商业都市之一,也是此回伊利斯总理即将来访的地方。这两国之间除了能源问题尚在协议处理外,彼此还有多项经贸合作政策以为交流,萧瑟春秋访查的目的便是与雅沛经济部协谈『13点经济建设案』当中的第六点内容,以官方的名义来说,萧瑟春秋等于伊利斯的考察团团长,前来鑑赏雅沛经建方面的成就。

    为了迎接萧瑟春秋,伯藏主在一个星期前去函惠请泊蒂首长配合出入境管制政策,严格管制出入泊蒂的人数,并严查其身分背景,慎防可疑份子渗透。犬若丸麾下的金银兄弟与龙斋十三介也是维安人员,负责保护萧瑟春秋和他随身保镳的人身安全。

    距离萧瑟春秋抵达泊蒂还有一天,境内的维安措施已部署完毕,龙斋十三介腰间繫着一柄长剑,裤子两边口袋各配戴一把精緻银鎗,坐在吉普车上来回巡城,他刚收到犬若丸的私讯,要他在两边会谈当日多留意伯藏主的安全。

    收到相同短讯的还有坐在后座的罗皂,以及正驾驶吉普车的双政。

    罗皂叼着一根半燃菸草,双掌反折撑在椅背上方抵着后脑勺,凉道:「要不是主子吩咐,我还真不想保护那傢伙。」

    双政听了直皱眉头,淡淡提醒道:「他是主子的亲兄长,也是位高权重的国家高层,不得无礼。」

    「唉呀,怕什么,人又不在这里。」将腿抬高至龙斋十三介的椅背上,罗皂不改吊儿啷噹的姿态。「这几年要不是主子老派我们这些人暗中跟着他,他哪能平安活到现在?还老跟主子唱高调。」

    「罗皂。」双政低喝,警示意味浓厚。

    「得了得了,我不讲可以了吧?但没办法,我就讨厌他那天真的论调,还有主子对他是怎么样,他不知情就罢,还老想着主子讨厌他存心找他麻烦……好啦好啦,我什么都没讲……不然你问问龙斋,他一定也不喜欢那傢伙。」说着,抬腿踹了前方椅背两下,下一秒,一把银鎗马上抵在他膝眼上。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啧,死脑筋。」不甘心地收回脚,罗皂嘀咕了声,明白在战场上反应灵敏、无所不用其极的龙斋十三介,这辈子最不知变通的一点就是──唯上级之令是从,绝不道上级是非,这大概也是承袭自军人世家的一贯铁则吧。

    「罗皂,你若再不安分,就和龙斋交换工作。」双政下最后通牒。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闭嘴、闭嘴就是了。」龙斋十三介的首要任务是监护萧瑟春秋,和这个人比起来,伯藏主委实可爱数百倍。

    见绝招屡试不爽,双政摇头嘆笑,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路况上,并道:「注意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份子。」

    ※

    一路上,罗皂果然没再吭声,一对眼犀利如隼地逡扫四周。车子平稳驶过一家服饰店前,廊前一行人瞬间夺去罗皂目光,他眼福大饱,忘情地吹了声口哨,并朝那吸引他视线驻留的罕世美人挥了挥手,直到车子驶远那班人,才依依不捨地转回身。

    「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人还没坐稳,他立刻兴奋问道。

    「什么东西?」开车时,双政一直很专注于前方动静,因此压根没发现罗皂适才的异常。

    「龙斋,你也没看到吗?」见前座之人果断地摇头,罗皂拍额大唿可惜。「真是,早说你们俩没我这般幸运,刚才在转角那家服饰店前有一帮人,里面那个女的可是位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哪,虽然她下半部的脸孔被面纱遮住了,可是光那对眼睛就足以把人迷得神魂颠倒的,我敢说面纱下的容貌肯定惊世骇俗,你们没看见实在太可惜了。」

    「美人?看得出是打哪来的?」双政尝试从后照镜亡羊补牢看个究竟,不过显然车子已离那班人有段距离,只依稀看得出他们的服装风格。「是伊利斯人的传统打扮?」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可疑细节都不容有所闪失。

    「应该是伊利斯来的没错,那几个人肤色麦黄,身材高大颀长,脸形轮廓极深,每一项都是伊利斯人的外表特徵,虽然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稍微文质了点,但还是较偏伊利斯人的典型,长得相当俊美,他身旁那美人八成是他的妻子,肤色稍偏白净,大概有混到雅沛血统。」别的本事他不敢吹捧,就这看人的眼光他自诩高人一等,罗皂得意笑道。

    「安全吗?」龙斋十三介简洁问道。他对这些琐项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在乎上级交办的任务。

    「没问题啦,他们手上都提了两大捆绢绸,想必是商贾之流,要赶着参加三日后的『祈蛇节』。」

    祈蛇节是雅沛的商人日,蛇被雅沛人视为商神,自古即为雅沛商贾极为尊崇的神祕动物,雅沛位居世界经贸枢纽之位,因此祈蛇节对雅沛来说是个大日子,当天会有来自世界各国的许多商人聚集在『泊蒂』港埠进行物资交流,除却象徵性地庆贺之外,当日一整天的交易量总额通常是用做估算雅沛全年经济成长指数的指标。

    这几日往来泊蒂的他国商人数量繁多,能通过边境严密管制的人马大致上可以放心,否则,真要将非在地人打扮的旅客一个个重新盘查,他们就什么正经事都不用做了,光检验来往商流的身分就有得忙了,罗皂如是想着。

    「你觉得没问题便好。」相信自家弟弟看人的眼光,双政放松戒备、专心开车。

    ※

    自从经过服饰店门口的一步莲华被一名陌生痞子吹口哨『调戏』后,袭灭天来的脸色就没好看过。但是,他的脸色愈是阴沉,默默走在后头的三个人暗地里就愈笑得乐不可支。

    他们相信,在朝露之城的最后一晚,他们家老大和医生铁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才会不过短短一个晚上,他们家老大就一反先前对医生冷漠又爱理不理的态度,从早到晚将医生拴在自己身边,还很不害羞地对外宣示他对医生的独占权。

    为此,敏特力曾小小失落过,原来他还想在来雅沛的路上和医生一起聊天,结果医生整天被老大霸占着,只要稍微跟医生讲一下话老大马上就丢过来一记警告(在他们看来是警告)眼神,他们三个只好认命地跟在后头自己打发时间。尽管一路上少了医生轻轻柔柔的好听声音作陪稍嫌乏味,但能看见老大不自觉流露出的笑容,他们就觉得再辛苦都值回票价了。

    然而此刻,并非他们不卖老大情面,实在是因为这可是他们生平头一遭看见自家老大狂喝闷醋的绝妙演出,若非手上没有现成照相机,敏特力老早把这精采画面拍下来偷渡回去给众伙伴欣赏,加上阿札克的毒舌註解肯定更加到味。

    牢牢牵紧变装后的一步莲华,袭灭天来压根不管后方同伴的私私窃语,快步走到下一个转口拐进幽暗小巷里,趁四下无人之际,从提袋里抽出一步莲华原本的衣物塞到他手里,冷硬地催促他道:「换下它。」

    「老大,」一听,后面三人只差没睁眼昏过去,麦连塔苦笑道:「是你说医生的雅沛血统特徵明显,若和我们走在一起会启人疑窦,才要他换成女装,我们也才能顺利地混进边境管制关口。怎么现在又要医生换回来,若引来他人关注可就坏事了。」

    本以为袭灭天来吃醋归吃醋,应不致于为此失去理智,何况那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臭小子,横看侧看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项条件比他们家老大优,根本不必担心医生会移情别恋的嘛,哪知老大竟然跟那小子较真起来了。

    不只麦连塔有话说,一向藏不住话的敏特力也帮腔道:「老大,平常你怎么说我们都照做,但这次非比寻常,我们不能助纣为虐……痛!」还没讲完头就被葛斯基重重地巴了一下,痛得敏特力龇牙咧嘴。

    「不要乱接话。老大,如果因此任务失败可得不偿失,况且,医生会自责。」葛斯基脑筋动得快,知道打什么牌对袭灭天来最有效。

    三人前仆后继地劝说,一步莲华却始终沉默,等到三人都说完了,才定定地看着袭灭天来,面纱下的薄脣轻轻开启:「你不是认真的。」

    闻言,袭灭天来眉一挑,冷不妨沉道:「你们三个,转过身去。」

    言落,三人快速转身,袭灭天来迅疾欺近一步莲华将他压抵在墙面上,用自己的手臂和墙面圈画出一窄小空间予他。接着他俯身,唿吸吹喷在一步莲华的面纱上,随即扯开他面纱啣住他的嘴,深入软馥之地缠吮他的舌叶。

    两人吻得天昏地暗、上气不接下气,尔后,袭灭天来边舐弄着对方舌瓣边逐次退离,顺势吮去彼此缠绵的银唾,然后在一步莲华耳边轻佻地喃道:「当然不是。」

    转过头去的三人光听脣舌交缠声也知道后方发生什么事,纷纷边唿肉麻边努力搓揉着攀爬上自己手臂的疙瘩,自己的搓不够,还互相替对方搓擦起来。

    「玩够了没?玩够了就上路。」眼一挑,袭灭天来对着背过身去的三个同伴喊道,无视一步莲华无奈的神情,将他搂向自己走出暗巷,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收到了,老大。」其他三个人交换了下眼神,笑得乐不可抑,俐落地跟了上去。

    第十六章

    16.

    依照预定行程,袭灭天来一行人住进『唐沙旅馆』。这间旅店位于泊蒂港埠边一条窄人巷里,外观并不突出,只有在祈蛇节前后,知名饭店容纳不下的商贾会来此投宿,其余的日子,客人总是稀稀落落的。

    伏婴师已事先替他们打点好住宿事宜,选在此地较不引人注目。他们进了旅店走上楼梯,廊道右侧有两间房间一左一右相对而立。一到房间门口,麦连塔、葛斯基和敏特力便自动自发地走向左间,将右间留给他们的老大和医生。

    「本饭店的晚餐时间是六点半到八点半,採自助式取餐,欢迎各位稍事休息后到一楼餐厅用餐,敬祝旅途愉快。」服务生彬彬有礼地说明、行礼后退回工作岗位。

    「你们先下去吃,那些东西搬到我的房间,吃完后再和我们换棒。」打开房门,袭灭天来指示道。他们手上提的丝绸捆里头都包裹着金属箱子,里面都是精良的武装配备,必须随时随地有人监守看顾。

    「是,老大,我们很快就会上来。」本来挨饿等待应该是为人下属的义务,不过这有违袭灭天来的行事原则,他并不主张在这种事情上头彰显上司特权,所以麦连塔他们也不会推辞客气。

    三个人下楼后,两人小心翼翼拆开外层的伪装,袭灭天来打开保险锁,检查里面的武器配备。一步莲华也蹲在另一边查看其他手提箱,确认无误后,才重新上锁,并集中手提箱整齐放在桌下。

    处理完毕,一步莲华轻吁,低头看看自己一身伊利斯传统女装,从行李箱翻出一套轻便男服,动手就要解开飘逸的纱质裙装。女装不比男装,不仅质料轻薄、两边腰部还镂了洞,走路时更得小步缓行,一整天下来,委实令他难受。

    岂料,他的手指才刚搭上胸前纽釦,身体就被人从后搂住,霸道的力气不容人挣脱。「不准脱。」命令的口吻更是自然。

    忍不住,一步莲华为背后之人的反覆无常笑出声。「刚刚希望我换下,现在又不准我脱,如此善变,当你的下属真可怜。」状甚无奈地转过身,珀瞳直盯着袭灭天来莫测阴晴的俊脸。

    挑眉,袭灭天来静观一步莲华脸色,暗忖,他是在同他开玩笑吗?「当我的下属可不可怜,你等会可以亲自问问他们。」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眼前之人有股不可思议的魔力,或者说,他还不太能准确捉摸他的思维,那晚的情事,怎么说也有点强迫的意味在,但如今在这个人身上却找不到半丝苦情。「你也不是我的下属。」

    「那么,在你的定义里,我是你的谁?」笑弯细眉,一步莲华略略扫过对方的眼,大致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微勾嘴角,袭灭天来不答反问,趁一步莲华心绪漂浮时,长腿一勾拐斜了他的重心,两人双双往后倒坐在床榻上。这床垫质感倒不错,又软又有弹性。

    「家人如何?」稳了稳因袭灭天来突来一拐而倾斜的重心,一步莲华一手抵在袭灭天来肩窝,一手拂开滑落颊测的白髮,注视两人现下暧昧的姿态:他的双脚分别跨在袭灭天来併拢的两腿旁,略呈半坐之姿地靠在袭灭天来的腹部。

    「驳回。」毫无商量余地地打回票,袭灭天来双手伸到一步莲华背后,将他拉向自己,脸埋进他胸前,汲取他那带点淡香的气息。末了,又似索求不够般,用嘴咬开他胸前纽扣,蹭红一片光裸雪白。「刚才是在外面,现在既然进了旅馆,就继续穿着吧,否则等会下楼吃饭还得更换不是很麻烦?」如果是只供自己一人欣赏的春情,自是如何绮艳都无所谓。

    他的舌头舔得他有点痒,一步莲华频频往后缩,想躲开对方扰人的浅吻,但他的企图很快就被看穿,换来了更不容抵抗的锢锁,半晌,只得放弃挣扎。

    就只是单纯的拥抱,竟然能让他产生言语无法形容的餍足感,想来他也在不知不觉间深陷其中,再也难以自拔了。一步莲华摩挲着袭灭天来柔软的乌髮,闭眼感受他吐在自己胸前温热的气息。不是不曾与人这么亲近过,但却是第一次感到另外一个人的心与自己之间,毫无距离,尽管他们对彼此还是一知半解,但这丝毫不足成为任何阻碍。

    他想更靠近他,想多与他接触,髮缠着髮、肤贴着肤,不需要言语上的交流。这般忖着时,一步莲华内心激盪难復,不知道袭灭天来是否也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他稍退了开,想看清楚袭灭天来的表情,怎料才低下头,嘴脣随即被对方突击成功。「袭……」

    低呓未能阻却袭灭天来的掠夺,他不想让一步莲华看见他沉迷的表情,就只能选择野火燃烧似的浓吻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岂知才一沾上一步莲华的嘴,他便欲罢不能了。

    「热可可……」瞇着眼,袭灭天来低赞道。

    「什么?」他没听懂。

    「这里,」拇指揩了揩一步莲华红润脣畔,袭灭天来轻笑道:「像加在热可可里的蜂蜜一样。」

    闻言,换一步莲华挑眉,竟与袭灭天来有些神似,「姆妈泡的吗?」半戏嚯地问道。

    「当然不是,她泡茶的手艺你领教过的,」他笑得更开,续道:「很小的时候喝过蜂蜜口味的热可可,是雅沛来的商人送给我父亲的礼物,有天下午我趁他外出时偷拿一包泡来喝,原以为会甜得腻口,却是意外地好喝。」袭灭天来的笑容虽深,却像在回忆前一辈子的事般,神情有些飘邈。「因为好喝,隔几天我又熘去他书房拿了一包,就这样每隔几天就去一次,没多久他发现了,就常常委託雅沛经商回来的朋友替他买。」

    如果阿札克他们此刻在这里,铁定会吃惊得下巴都合不拢,继多年前那场屠杀后,袭灭天来矢口不提他父亲,别人也从不在他面前提及他父亲,那是亚伯市市民默行已久的一项禁忌。他却破例主动向一步莲华提起,不要说其他人了,就连袭灭天来本身也略感讶异,但心底的话很顺口地就滑了出来,没有他想像中的困难。

    一步莲华在亚伯市也居住过一段时间,明白袭灭天来如斯的闲话家常并非表面看来这般轻松,虽然诧异却很欣喜于他愿意对自己敞开心胸,因此凝视着他的眼神格外温透,含藏着谅解与渴望倾听的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