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神雕第3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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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樊,南路大军尚在川境,北路大军刚过了长城,先锋两个千人队已是抵达新野与邓州城郊。原本两路前锋要就地攻城,那金轮法王突然出现,领着两千人并诸路蒙古武士星夜南下,绕城而过,直奔襄阳。

    襄阳城高池深,纵然数十万大军攻城,也未必能下,何况区区地两千人。带队的两名千夫长虽是心中不解,然金轮法王乃是蒙古第一护国法师,位高权重,他二人不敢抗令,只有遵命而行。待得到了襄阳,法王并非让其攻城,而是命令两千多人就地散开,乔装打扮,混入襄阳周边集市。此时周边百姓早已大半逃空,民居中要找一些破旧衣衫还是办得到地,法王让一些懂得汉语的武士带队,化妆成茶肆酒楼伙计,于参会群豪必经之路设摊摆点,在茶水酒饭之中下了“十香软筋散”,将路过群豪一一麻翻擒拿。这散功毒与寻常蒙汗药不同。无色无味,毒性难测,众人大多着了道。要知这些人皆是中原武林地佼佼者,往昔襄阳大战也曾出过巨力,如今一举成擒,自然大功一件。众武士参与其中,皆都大喜。如今除了留下一些监视细作外,大多随着大队人马押着俘虏撤往北边地南阳重地。留待大军的到来。尹克西与尼摩星与法王有隙,自然被公报私仇,没有押解的份,只能留在襄阳城郊。

    周志重问明缘由,众人心中皆是一凛,未曾想这金轮法王出此毒计,当下周志重命郭襄与张君宝押着尹克西回襄阳报讯。其余三人星夜向北追寻敌队。

    天色微明,周志重三人紧赶一夜,一路自湖北追入河南境内,终是赶上了敌人后队。但听马蹄声得得,蒙古人跨骑于马上,以长索捆缚俘虏跟随行走,多有人跟不上马速,被就地拖倒。惨呼不绝于耳。何足道直看得目眦欲裂,怒火盈胸,起身便要杀入。程英拦道:“何兄弟,不要鲁莽,我等来得急,未备解药。你能救下几人?平白的打草惊蛇,若是惊动了那金轮法王,只他一人便极难对付。何况双拳不敌四手,数千铁骑冲击下,你便是铁人也给压成了铁饼。”何足道强按捺住性子,低声问道:“那便如何?”周志重道:“我们先跟一段路,抽冷子先救几个落单的,瞧瞧情况。”

    三人又跟了一个时辰,终于在过一处山冈时找到空隙,将落后的两名蒙古士兵击下马来。救了马后所缚之人。那两人一是江南海沙帮帮众。一是岭南天刀门弟子,武功不算太高。经这长时间的折磨,已是奄奄一息。不过自他二人口中,周志重倒是得到了好消息。原来金轮法王手中并无“十香软筋散”地方子,萨班留下地药粉存货并不多,此番业已全数用尽。此时地“十香软筋散”并未有后世那般持久功效,两日后便会药力散尽,功力回复。是以被擒众人皆是被蒙古武士以重手法点了大|岤,行动不便,功力却还在。故而虽然路上颇经折磨,死亡却是不多。

    周志重大喜,如此说来,一旦解开众人|岤道,立时便是一股生力军。前方离南阳已是不远,杨过率众早已埋伏其间,正是绝佳地援军,到时里外一齐动手,定可大杀蒙古人的威风。金轮法王这数日来忙着对付四方与会群豪,却万没料到自己后院失火,早被人潜入了大本营。

    南阳故称宛,乃是个三面环山的盆地,素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蒙古与大宋对峙数十年,这里便是前沿。城中居民不多,尽是军营,驻扎有万名精卒,兵虽不多,然遏险而守,郭靖虽曾屡遣兵袭击,终不得而入。申牌初,金轮法王所率一众武士及两个千人队押解俘虏已是进入了南阳城,这里固若金汤,众人入得城来,都是松了一口气,自道安全无舆,大功已成,只等数日后大汗大军赶到,再论功行赏。

    天色刚黑,城中已是喧闹非常,蒙古人外紧内松,丰富地夜宴已经开始。此番立此大功,人人狂呼滥饮,就连那金轮法王也是志得意满,在手下人的不断吹捧中飘飘然,频频举杯,终是人事不醒。

    睡到半夜,忽听有人大声道:“失火了!失火了!”众人纷纷自梦中惊醒,出帐查看,但见城中四下火起,人声鼎沸。众蒙古兵一时睡意尽去,忙不迭的四处舀水救火。岂知火势愈大,渐渐波及到了粮仓草堆。

    陡听得四下发喊,声响震天,杀声盈耳,众蒙古兵大呼道:“南人杀过来了!”黑夜里火光满城,人影潼潼,不知有几千几万人杀将进来,如此声势,纵是勇贯三军地蒙古人,也是心胆俱寒,有人衣衫不整,甚至开始逃命。

    周志重早在尾随蒙古大队时便先遣何足道赶前潜入南阳与杨过取得联系,定下计策。更夫敲二更鼓时分,周志重等人潜入各处大营,将囚牢中群豪的|岤道尽数解开。蒙古武士人数不足,武功更是参差不齐,点|岤虽是下了重手法,却没能令群豪躯体有多少损伤。群豪虽是饿了几日,手足无力,然纵然发挥出五成的功力,数千群豪的战力也足以令南阳天翻地覆,何况此时众人仇恨盈胸,潜力激发。

    此番群豪定下了暗语切口,以免误伤自己人,一时间,两千多豪杰,加上原先便已潜伏在此的七百多英雄,将整个南阳变成了人间地狱,黑夜之中,惨呼声不绝于耳,火势四起,许多蒙古兵尚是在睡梦中便已被人斩下了脑袋。

    激斗一个时辰后,蒙古兵训练有素,纷纷就地聚集靠拢,千人长丧命便由百人长统领,不住抗争,众人但觉阻力渐渐加大。一般蒙古武士也加入战阵,挡住了一部分攻势。但闻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杀红了眼,都是闭了眼睛狠斗。

    蒙古兵虽精,然此时人数优势不大,加之黑夜难以阵列迎战,以单对单自然不如技击娴熟的中原群豪,蒙古武士人数远少,杯水车薪,难以抵挡,渐渐的都落了下风。蓦地四下巨响,声震盈耳,众人禁不住都伸掌掩住了双耳,原来是埋藏地下地火药库也被蔓延地烈火引爆了,群豪士气大震,此消彼长,蒙古人更是抵挡不住。

    周志重夹杂在人群中,鼻子不时嗅到浓烈的血腥味,心中不禁叹息,来到这世界已是多次见到这残酷战争,但直到现在他也无法接受这鲜活地生命转瞬化为虚无的事实。

    蓦地眼前人群似波浪般翻滚,向两侧分开,但见一队人马从中突击而来,锋锐所指,所向披靡,群豪竟无一合之将。但听得闷哼连声,数人踉跄后退,正是周志重的老朋友黄道清、徐功晃和九死生。周志重眺目望去,看得分明,领头那人身披黄袍,长得极高极瘦,乃是个年老僧人,正是金轮法王。身后二人,一人手持折扇,一人持黄金杵,却是他的两个弟子霍都和达尔巴。

    二人四目相接,火花四溅,宿敌见面,天地间便似没了他人存在。二人相隔尚有十丈,各自踏步上前,所到之处,众人但觉劲风压体,呼吸顿绝,只唬得纷纷避开。

    但听得“砰”然巨响,这当世两大高手终是一掌对上。

    第七卷第八章英雄大会

    第七卷第八章英雄大会

    罡风激荡,二人掌力相对,周志重周身真气流转,蓦觉对手掌力大得出奇,心中为之一惊。自己生平所遇敌人中即便是以外功逞强的洪七公也无此巨力,唯有杨过那海潮怒涛之中所练出来的掌力或可堪敌。转瞬间二人真力对上,周志重天下无双的“柔”劲发挥出来,生生将法王掌力雷霆巨音化为无声,狂风乍吹乍歇,二人身子齐齐一震,各自后退一步,衣衫无风自动。

    周志重但觉气血浮动,强自平神定气,蓦地身侧数声闷哼,两名蒙古士卒与一名中原武士齐齐委顿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显是不活了。众人大惊,忙远远散开。周志重心中惊骇,他原本以为已将法王巨力化去,却不料这掌力如此雄浑,余力所至,殃及池鱼。殊不知法王心中也是暗自惊骇:自己苦练十年的绝学,对方竟是如此轻描淡写化解。二人十六年未见,不料对方武功精进若斯,皆是惊诧。

    这十余年来,法王在蒙古闭关苦练密宗至高无上心法“龙象般若功”。这龙象功分一十三层,每练一层,内力倍增,需时也相应倍增。如此迭加,越是往后,越难进展。常人无千年高寿,万万不可能在有生之年练至十三层大成境地。莫说大成,纵然练到第七、第八层,便已是绝代高手。此功最是讲究循序渐进,若是一意躁进,便会蹈走火入魔之境,轻则瘫痪。重则丧命。

    金轮法王实是密宗之中不世出的奇才,潜修苦学,进境奇速,年前便已冲破第九层难关,登上第十层地境界,按那《龙象般若经》言道,此时一掌击出。便有十龙十象的大力。金轮法王自知此生已达瓶颈,原本便要启程南来。与周志重一决高下。岂知其时爆发了僧道争斗,进而辩论大会召开。金轮法王作为藏派佛门的领袖,却不能摆脱琐事孤身南下。不料八思巴在此次大会上脱颖而出,声名大噪,辩论大会居然顺利击败道家,占得上风。

    当年萨班与金轮法王分随蒙哥与忽必烈两大系统,相互之间虽也曾配合无间。明争暗斗却也没消停过,只是八思巴年岁既长,心胸广阔,着意修好,加之他已归忽必烈帐下,二人同奉一主,竟是化戾气为祥和。八思巴继承叔父的诸般武学,境界广阔。通晓诸般佛家、道家武功,二人一昔长谈,金轮法王灵思触动,数道武学难题霍然而通,立时闭关参研。这才有八思巴代其远赴少林救徒之举。

    这八思巴着意结纳,将佛道辩论大会获胜因而得到皇帝钦赐的一支长白千年雪参转赠与金轮法王。这雪参世所罕有。练武之人服用了,足抵十年之功。金轮法王功力高绝,原也不放在眼中,只是这龙象般若功之所以不能突进猛练,正因功力有所不逮之故。武功到了金轮法王这般地步,百尺竿头,进一寸也是极难。此时的他正如同一杯将满未满的水一样,获力虽不多,却足以脱胎换骨。凭借这雪参之力,加之灵机妙悟。金轮法王复坐关一年。终是突破了第十层关隘,达到第十一层地境界。

    此番修为。较之原书中所至的第十层,功力又深了一筹,不但震古烁今,更是武学中地奇迹。神功若此,天下谁与抗手,金轮法王睥睨当世,志得意满之下,便即随蒙哥攻宋的大军南下,要以双掌一会天下五绝,更要找当年曾击败自己的周志重一雪前耻。十年前华山论剑之事金轮法王有所耳闻,只是当时自己神功未成,自忖难以折桂,便自隐忍,此番南下,便是要将自己头上的“蒙古第一高手”中的“蒙古”二字改作“天下”。

    金轮法王嫌大军行程太慢,便向大汗请缨率诸蒙古武士先行,在南阳与洪七公一战,虽是大发神威击败对手,却一时得意下也被洪七公反手一掌击伤,将养了月余。伤势痊愈后获悉英雄大会之事,便设计擒住赴会群豪。想不到此番大计又被周志重与杨过二人所坏,心中恼怒可想而知。

    二人此时的修为,已是站在武道的巅峰,掌风劲气施展开来,圈子不住扩大,四下众人被误伤了几个,心中大骇,愈避愈远。周志重但觉压力如山,生平对敌第一次隐隐有惧意升起。只是他这十年地道学心法非同小可,口念道玄,神智为之一清,将杂念驱出脑外。观此情形,似乎自己又回到了南海大潮之中,但觉一浪高似一浪,雷霆大作,天地生威。周志重精神抖擞,眼观鼻,鼻观心,双臂拢袖,身随意转,左袖护体,右袖横挥,使出了自己的独门绝学“上善若水功”。这功夫乃是他当年在海潮之中练就,纵然浪高风急,也万难阻碍拳路运行。周志重全当金轮法王所发掌力是那滔滔巨,随手施为,一套拳路打将下来,金轮法王纵然掌风再烈,声势再大,周志重也犹如中流砥柱,巍然不动。

    二人动手,妙招纷呈。周侧众人只看得目眩神迷,皆不自觉的停下手来。忘情之处不由大声喝彩,击掌相庆。旋即发觉击掌之人正是生死敌人,立时击掌变成兵刃交加。

    群豪本势若破竹,然适才受金轮法王之阻,声势大殂,金轮法王身后霍都、达尔巴二人皆是一流高手,纵横往来,所向披靡。程英手中玉箫一振,上前拦住了霍都。她十六年前武功不如霍都,然十余年受周志重熏陶,武功突飞猛进,反之霍都在少林寺郁郁十年,功力大损,此消彼长之下,竟是堪堪抵住。只是那达尔巴手中黄金杵沉重,横扫一大片,蒙古军卒在他身后渐渐聚集,声势复振。要知两千兵卒加上南阳守军。算来也有近万,此时一旦抱成团,威力激增,战场之势竟是逆转,群豪渐渐不支。周志重看在眼中,急在心里。他手上连施巧招,奈何金轮法王委实太强。周志重数次行险,不但未能诱他入毂。反倒落了下风。

    达尔巴口中呼喝连连,黄金杵劈面击下,正中一人头颅,只打得他脑浆迸裂,死于非命。他杀出了性子,双目透红,进步连环。死伤愈多。耳中但闻远处一声清嘶鼓风而至,霎时间似乎将众人厮杀声一并淹没。达尔巴微微一愕,正踏步连击,蓦地眼前一股大力涌至。达尔巴伸杵相隔,“噗”的一声,连声怒吼,倒退数步,惊怒下望去。却见对手是一头大鸟,貌极丑陋,猛鸷悍恶,凌厉无伦,正是杨过地神雕。达尔巴向来颇是得意自己天授神力,即便师父也有所不及。却不料及不上这畜生的翅膀一扇,狂怒下口中哇哇大叫,黄金杵已是击打了过去。那神雕凛然不惧,双翅横扫截击,宛若武林高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杨过率领潜伏群豪接应来到,众人声势复振,与蒙古人僵持不下。

    金轮法王久战不下,心中惊怒交集,眼见杨过杀到。又添一强手。大吼声中,忽伸手入怀。黄光白光同时闪烁,金银轮齐出。周志重却是未带兵刃,他的青冥剑早给了张君宝,当下双手合抱以一式“虚极静笃”迎敌。这天下第一守势守得水泼不进,金轮法王急切之间如何能下?但觉“轰轰”海啸之声响起,万千狂涛席卷而来,原来是杨过侧面发掌截击。金轮法王“嘿”的一声,银轮交与右手,左臂反击一掌,二人掌力相接,两股天下至刚地掌力半空相遇,只发出“噼噼啪啪”之声,轰然大响,金轮法王面色煞白,退了一步,左臂疼痛欲折,大忖不妙。原来他与周志重激斗半晌,元气损耗甚巨,遇上杨过这个生力军,加之轻敌,出手未尽全力,险些吃了大亏。

    蓦地四下火把大举,杀声复振,到处都是“不要放走了鞑子”的声音,原来郭靖率门人弟子并五千襄阳精兵赶至。郭襄与张君宝回城报讯,郭靖与黄蓉商讨大计,黄蓉聪明伶俐,猜度出金轮法王定会胁迫群豪退往南阳,当下决意由郭靖率众人分兵追击,她则留下守城,以防伏兵偷袭。

    此时援兵即至,正如投下打破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蒙古人原坚若磐石地防线立时崩溃,宋兵狼奔豕突,鞑子乱作一团,大势已去。襄阳精兵甲于天下,不弱似蒙古铁骑,大军分三面合围,渐渐缺口愈来愈小。金轮法王看势不可为,渭然长叹,心知若再不走,只怕便要葬身此地,当机立断,喝声“走!”,趁着杨过尚未合身扑上,虚晃一招,五轮齐出,旋向二人,转身便走。这五轮脱手旋击,乃是金轮法王压箱底的绝学“五法”,如今更是附上了无坚不摧地“龙象般若功”劲力,周杨二人不敢小觑,各自伸掌运力拍落,那金轮法王却是带着两个弟子脱身去地远了。

    这一仗只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中原群豪多有折损,两千多人伤亡了近四成,郭靖带来的五千精兵也折损了一千,战果却是极大,蒙古大军的粮草、库存火药尽数烧光,南阳城中守军加蒙古先锋队近万人全军覆没,众多蒙古武士也大半葬身火海,逃出生天者寥寥。

    此战乃是数十年来对蒙古前所未有之大捷,众人欢呼雀跃,城中还有不少酒肉,那鞑子昨夜并未耗去多少,早有人举碗庆祝,喧哗盈耳。郭靖右手提起前襟纵身掠上一处高台,朗声道:“请众兄弟暂歇,听我一言。”他内力精深,话音虽不甚高,但轰轰传出,刹那间全城数千人俱听了个清清楚楚。郭大侠之名人所敬仰,大伙儿见他有话要说,俱都静言不语。

    郭靖双拳抱拢,四方行了个礼道:“今日得此大功,全赖周杨二位大侠谋划统筹之功。”众人轰然喝彩,周志重与杨过忙不迭的还礼。郭靖又道:“这功劳更是众位兄弟浴血拼杀得来,我大宋血性男儿如斯,蒙古鞑子安得猖狂?”群豪欢呼震天。郭靖顿得一顿,待众人欢呼过后,道:“适才探子来报,蒙古大军离南阳尚有五日的距离,今日乃是十月十五,正是英雄大会的第一天,这蒙古鞑子留下地酒肉不用白不用,我看我们的英雄大宴第一日便在这南阳城中举行如何?”众人轰然大笑,高声欢呼,举起手中大碗对饮而尽。烈酒过喉,辛辣入肚,胸中豪气顿生。

    一时间包括军卒在内,城中开了七百余桌,声势无二。众人欢呼畅饮,纵论十余年间武林轶事异闻,更多的人猜枚赌饮,喧声盈耳。许多适才观过与金轮法王那场激斗之人都涌至周志重与杨过面前,众星捧月交口称赞,一般小兄弟如武氏兄弟、郭芙等来得稍晚者更是问长问短,二人直闹了个手忙脚乱。

    这日乘着大胜之威,众人在南阳城中推举郭靖为盟主,歃血为盟,决意与蒙古人誓死相拼。这顿大宴从早至午,又从午至晚方休。其间待到酒酣,有人兴致好,便在席间显示武功,引为笑乐,好不热闹。周志重虽性喜安静,却也为这豪情所染,美酒下肚不少。

    待到第二日吕文德军令传来,令郭靖率军南返襄阳。这南阳乃是兵家必争之地,郭靖本欲在此驻军,以抗蒙古大军,奈何这吕文德胆小如鼠,以无朝廷圣旨为由严令不得越界一步,坚不肯多派一兵一卒来援。郭靖心知单凭手中的五千人极难抗衡接踵而至地蒙古二十万大军,万般无奈下,叹息声中仍是不得不下了南撤地军令。群豪乃是江湖草莽,不懂兵书战策,闻言也便随之南撤,若不然只怕便要哗变了。

    次日英雄大会便于撤退途中续开,及至回到襄阳,那安抚使吕文德与守城大将王坚亲来向各路英雄豪杰敬酒,气氛复烈。如是数日,英雄大会中对如何联络各路豪杰、如何扰乱蒙古后军、如何协助城守,均已商议妥善,只等蒙古大军来战。

    南阳大捷消息传到京师,百姓为之欢欣鼓舞。朝堂之上昏君j臣口头嘉奖外,更是一兵一卒不发,但言道:“这襄阳城是鞑子的克星果然不假,吾辈尽可高枕无忧,援兵更是不必。”

    第七卷第九章此情追忆

    第七卷第九章此情追忆

    ps:单位年终甚么总结、开会一大堆,这个星期都不曾有时间码字,各位见谅,这一万字还是这两天我休息时码的。

    英雄大会在襄阳城中举行,天下诸路群豪纷纷来聚,那因故晚到数日者虽躲过一劫,却也错过了那令人热血的一战,引为毕生之憾。

    这日正是十月廿四,大会已毕,群豪或留下守城、或出城探哨,大多散去。郭靖见大会颇是圆满,心下甚喜,只是蒙古大军兵势之强,断非数千乌合之众所能抵挡,心下总是不能无忧。好在探马来报,蒙古北路大军虽已进抵南阳,然因粮草短缺,正陆续催发后继辎重,短时不会发兵进击,襄阳城还有加强守备的时间。

    城中诸人忙得不可开交,周志重却颇是轻闲,他心知自己论智谋不及黄蓉、论兵书战策不及郭靖,更无统兵之才,此时万万差不上手,只是等着蒙古鞑子攻城时出一份力,多杀几个鞑子罢了。其时再过一月便要跨入冬季,天寒地冻,蒙古大军原本想速战速决,岂料前锋营却吃了如许败仗,此时粮草不足,唯有按兵不动,待开过年后方行战事。襄阳城中反倒轻松了许多,看来可以过个好年。

    城中无论乞丐、百姓、兵士,皆是面带笑容,却有一人闷闷不乐,原来是郭二姑娘。往年的十月廿四,黄蓉必亲自下厨,做下一桌好菜。再下两碗长寿面,全家人为她和破虏庆贺生日。今年大伙儿忙着大事,竟是将她的生日给忘了个干净。郭襄自早至午,坐在房中,竟是无人留意,小姑娘一时赌气,午饭也不吃。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眼看天色渐渐转黑,郭襄肚子咕咕直叫。小姑娘一个人,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心道:“我便是饿上一整日,也没人知晓,平白地慢待了自己,那可不划算。”想到这里。郭襄唤道:“小棒头!”她连唤了几声,却是无人应承。郭襄嗔道:“这死丫头,不晓得跑哪里去了,连你也来欺负我!”推开房门,见回廊中空无一人,显着有些寂静。郭襄大是讶异,只是这时她腹中饥饿,却是顾不得许多了。当下忙走出内室,去寻厨房。

    蓦地一股香气传来,郭襄鼻头一动,大喜道:“竹笋炒肉!红膏呛蟹!”这都是她爱吃地食物,香味扑鼻,正是黄蓉的手艺。郭襄心头欢喜:“妈妈终是没忘了自己。原来已经烧好菜等着自己了。”想到自己小心眼,还赌气饿了一天,心下大是惭愧。想到这里,郭襄加快脚步,赶往偏厅。

    转过弯来,却是讶异:眼前桌上菜盘兀自热气,却是空无一人,桌边几条长凳散倒在地,好似刚发生过一场激斗一般。郭襄心头惊惧,连唤了两声:“爹爹!妈妈!”余音萦绕。却哪里有人应承?

    蓦地衣襟拂动。郭襄抬头望去,却见一黑衣蒙面人纵身掠将进来。嘿嘿笑道:“不用叫了,你那爹爹妈妈正在作客呢,你也随我去罢。”伸手来拿郭襄右臂。郭襄心头一凛,但觉右臂微微发麻,那人五指已是触到了衣袖。不假思索,郭襄右手五指外翻,手臂划个圈子,已是脱开了那人五指,顺势反搭了上去,拇指、中指扣住了对方的无名指和尾指,只需运力一掰,那人手指势必当场断裂。那人微露诧容,轻喝一声彩道:“好功夫!”

    郭襄所使的乃是郭靖传下的小擒拿手,这套功夫乃是当年江南七怪中的“妙手书生”朱聪所创,与寻常擒拿手大不相同,端得厉害。郭襄心底甚好,虽是拿住了那人两根手指,却不发力,喝道:“快还我爹爹妈妈!”那人纵声长笑,郭襄忽觉手中炙热,宛似握着两根烧红的铁条一般,忙撒手不迭。那人笑道:“小姑娘,还不跟我走么?”

    郭襄眼珠一转,俯身扶起一只长凳坐下,伸筷夹了一块蟹肉放入口中,闭目道:“妈妈烧地菜就是好吃。”那人讶道:“小姑娘,你不怕再吃苦头么?”郭襄笑道:“大哥哥,我知道是你,你可别想骗我了。”

    那人愕然,伸手扯下蒙面黑纱,正是杨过。杨过摇头笑道:“襄儿,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跟我来罢。”二人步出大厅,杨过大声道:“这小妮子聪明得紧,被她识破了,大伙儿出来罢。”四下众人齐齐现身,皆是哈哈大笑,郭襄放目望去,郭靖、黄蓉正微笑的看着自己,武氏兄弟来了,耶律燕来了,周志重来了,何足道、张君宝……大伙儿众星捧月般得将自己围在核心,齐声道:“恭贺郭二姑娘芳辰,愿姑娘长命百岁,福寿安康!”郭襄惊喜莫名,手上堆满了众人送她地贺礼,武墩儒送的是胭脂水粉,武修文送了一个玉镯,周志重赠送的是一本拳经,何足道送的却是昆仑山中稀世灵药雪罂子,众人所送珍奇无数。

    黄蓉笑道:“襄儿,你怎么看出是过儿?”郭襄道:“疑点有三:一是爹爹妈妈武功不说天下无敌,也是罕逢敌手,在襄阳城中绝无人能在片刻间无声无息便将你们掳了去;二是这屋中虽是凌乱,桌上菜盘却是整齐,哪有打斗不波及的;三便是杨过大哥哥露出的破绽了,你适才虽是极力压低声音,最后的那声长笑却露了馅。”杨过笑道:“郭伯母,你这女儿可是青出于蓝啊。”黄蓉心中高兴,笑意晏晏,连那平日里不苟言笑地郭靖也是点头期许。

    蓦地响声大作,远处一缕缕烟火冲天而起,夜空中五彩缤纷,绚烂异常,郭襄抬头向天,呀的一声叫将出来,但闻院外山呼海啸:“恭祝郭二姑娘多福多寿!”余音缭绕。全城回响,不知几千几万人齐声欢呼。郭襄吃了一惊,忙疾步向外,推开府门,但见大街上张灯结彩,宛若正月十五花灯节提前来到,众百姓皆身着新衣。手拿烟花,喜气洋洋。见郭襄出来,皆是道贺不已。郭襄弯腰躬身施了一个大礼,脆声道:“襄儿谢过各位叔叔、伯伯、婶婶、爷爷诸位长辈抬爱。”此事全是杨过与周志重所筹划,那杨过生性好玩,这番声势全是由他发起,满城百姓皆感郭大侠万家生佛,那郭二姑娘又向来平易近人。无论身份高低贵贱,皆折节下交,是以都是真心祝贺。郭靖虽心中有些怨杨过小题大做,然见女儿如此谦逊有礼,心中亦是高兴。

    这一夜又是彻夜狂欢,郭靖老成持重,下令紧守城防,是以城内虽是尽欢。却没露出丝毫令蒙古军可乘之机。

    待到日上三竿,众人自梦中醒来,却听到了郭芙失踪的消息。原来昨夜武墩儒醉卧庭院,未曾回房,待早上回去,却见被褥整齐。并无痕迹,武墩儒原以为郭芙亦未曾回房歇息,四下询问时,却无人见其踪影。

    郭靖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分派人四下找寻。半晌才有人在一守南门士卒那里得到消息,原来郭芙昨日夜里叫开南门,出城去了。黄蓉又惊又急,道:“三更半夜地,她上哪里去?你怎能开门放她出去?”她忧心爱女,未免口气有些重。那士卒委屈道:“我劝了大小姐半天。她总是不依,还……。我怎么拦得住?”他那半句未曾说出来,众人却大致猜到其意,这郭芙向来娇纵无礼,连那安抚使吕文德都让她三分,这守卒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哪里敢不从命?郭靖怒道:“这便是你娇惯的好女儿!”

    黄蓉心下虽是恼火,然女儿不得不寻,忙分派人手四处出城查询。武修文道:“师娘莫要担心,嫂子走的是南门,蒙古大营在北,定然不会有什么事。”周志重却是霍然心惊:蒙哥大营在北,忽必烈的南路大军却在南,原书中郭襄正是独自出走,被金轮法王擒住,带往南大营,这郭芙可莫要遭此厄运。想到此处,愈发不能心安,忙向黄蓉道明缘由,黄蓉亦是心惊,这金轮法王狡诈的很,若是落在他手中,再想救回便难了。

    此时地郭芙,却独自走在汉水畔。一阵寒风吹来,两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发鬓。郭芙向来爱洁,此时却是恍若未见,心底下只是不断地想:“我这是去哪里?听说沿着这汉水上溯,便能走到武当山。那武当山是他的家,我这是要去他生活地地方去看看么?可是,可是他还在襄阳啊。”十年的夫妻生活,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算短了,丈夫武墩儒虽是千依百顺,郭芙却总觉着他缺了点男子汉地气概,作为名满天下的郭大侠的女儿,自己的丈夫却是庸庸碌碌,毫不出彩,这令眼高于顶的郭芙颇是不快。平日里郭芙使小性子,也不知和丈夫拌了多少嘴。

    直到与周志重重逢,郭芙方明白了自己地心事。每日里远远望着周志重收徒教课、练拳劈腿,心中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这份愉悦的心情却随着程英的到来而改变,周志重每一次望向程英目光中的温柔,便似在她心里重重地割下一刀。南阳大捷,郭芙虽未曾现场看到周志重与金轮法王地拼斗,然别人夸大的描述,更是令她心底地身影更为高大,似乎已经深深的印在心上,挥之不去,抹之不去,熨贴的潜伏着。只是斯人的目光,却从未在自己身上停留,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礼花满天,妹子笑颜如花,满城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郭芙忽地心里强烈的妒忌,目光在人群里逡巡,寻到了他,口角微扬,弯起好看地弧度,那笑容亲切而动心,只是那笑容不是给自己,而是给了妹子。郭芙心口大痛,浑浑噩噩,印象中,自己似乎到了城门边,似乎和守城士卒说了什么话,接着便是出了城。不知什么时候,天色大亮,脚下的汉水浪花轻拍,似乎在提醒,这里离襄阳城已经远了。

    郭芙躬身下去,伸手掬了一把水敷上面孔。清凉的河水令她神智为之一清,此处离襄阳城已经达四十里远,稍稍离了战场,渐渐有些人烟。眼前便是一处市集,袅袅炊烟升起,原来是到了正午时分。郭芙出走半日,腹中早饿了。便即迈入市镇,寻了处酒楼用饭。

    这郭芙向来行走江湖是鲜衣怒马。这番出来却是步行,满面风尘,此时坐下,只觉双腿酸麻,腹中空空,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扬声道:“店家。拿手地好菜上给姑娘上两样来。”那伙计识人颇多,见这女子虽风尘仆仆,却透着一股华贵之气,忙不迭的应承,稍时一壶老酒、两大盘菜便即奉上。郭芙仰头干了第一杯酒,夹了一筷子菜,蓦地一掌拍桌,杯盘大响:“店家!这酒菜也忒难吃了点。难不成欺负姑奶奶单身一人么?”伙计急匆匆赶来,只是作揖:“这位奶奶,荒野小店,酒菜粗陋,难入您老人家法眼,还望担待。”

    身后一个声音道:“这婆娘倒是泼辣得紧。有意思。”郭芙倏地转身,与一人正面相对。二人齐声讶道:“是你?”那人身子健硕,正是当日在风陵渡有过一面之缘的“西山一窟鬼”中的老七“煞神鬼”。煞神鬼笑道:“小娘子今日一人喝闷酒啊?难不成是被相好的抛弃了么?对了,你那妹子呢?多日不见,我可想念得很。”郭芙粉脸生寒,倏地立起身,煞神鬼面色突变,急急退后,翩翩蝶起,原来是衣襟角被郭芙一剑斩下。

    郭芙咬碎一口银牙。步步紧逼。手中长剑寒光闪烁,一套“越女剑”施展开来。招招不离煞神鬼面门。她心里恼恨那煞神鬼言语轻薄,直欲斩下他舌头方才干休。须知郭芙武功虽与高手差得太远,但在小一辈中却是不弱,煞神鬼一时大意,此刻手忙脚乱,口中不住的嚷嚷:“好凶的婆娘!”但闻“咣当”、“喀嚓”之声不绝,酒楼上桌倒菜洒,一片狼藉,掌柜地只急得跳脚,口中低低咒骂,只是这两人凶神恶煞,他哪里敢惹?

    激斗中,楼下长笑声传来:“煞神鬼,好端端又在沾花惹草么?众兄弟等你多时了!”煞神鬼纵身掠起,避过郭芙攻向下盘地一剑,笑道:“没刺着!啊哟!”原来肩头却中了郭芙侧身踢出地一脚,双手抱头,“喀嚓”一声撞断窗户,咕噜噜滚下楼去。这酒楼二楼离地也有数丈,众人惊呼声中,却见煞神鬼半空中长身而起,双腿微曲,消去坠力,已是稳稳站立在街心,百忙中还冲郭芙作了个鬼脸。

    郭芙心头怒火更盛,她是大家闺秀,可不愿这般当街一跃而下,转身便要寻楼梯下楼。那伙计此时却是拦道:“这位奶奶,您还没给饭钱呢。”郭芙微微晒道:“罗嗦甚么,难道我会赖帐么!”伸手入怀,面色立时变得有些发白,原来她半夜出城走得匆忙,竟是没带包裹银两。那伙计是个愣头青,丝毫不惧这持剑人杀气腾腾,反道:“姑娘看来是要吃霸王餐了罢?”郭芙好不尴尬,她虽蛮横,却不会赖帐,道:“这位店家,这次我出来地匆忙,能否宽限数日,待我回去取钱。”那伙计仰天打了个哈哈,正要开口,旁侧掌柜的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捂住其口,将他拉至一边,陪笑道:“这位奶奶,出门在外,难免有甚么意外发生,这顿饭便算本店请了。”心中不住埋怨:“二狗子,你可真倔,这些拿刀使剑的祖宗,都不是好惹的,你我普通人还是莫要得罪的好。”

    话语未落,却有一人道:“这位姑娘的帐,贫僧替她付了。”郭芙愕然回望,角落里一桌坐着一位高瘦红袍僧人,郭芙惊道:“金轮法王?”那金轮法王正是奉命从北大营前往南大营寻忽必烈商议进军事宜,却在这半途撞上,心下高兴得很。那郭芙正是郭黄二人地掌上明珠,若是能将她擒获,即便是郭靖不归降,在两军阵前大加折辱,也势必令他乱了方寸,这可是大功一件。

    郭芙心头打鼓,她曾不止一次见过金轮法王大展神威,心知此人武功不在父亲郭靖之下,此时心中早对自己擅自出走起了悔意。她足步方动,但见人影一晃。金轮法王正堵住了楼梯口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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