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神雕第40部分阅读
去处,笑道:“郭大姑娘,你还是跟我走一趟罢。”郭芙怒叱一声道:“让开!”挺剑疾刺,她此番身处险境,却是潜力勃发,这招“鱼戏莲叶”剑速、劲力、方位,都比平日里高了一筹。只是她与面前之敌武功差距实不可以里计。金轮法王大手自剑影中探入,郭芙但觉剑身一震。已被金轮法王两指夹了个正着。大惊下,刚欲抽招换式,但听“咯”的一声轻响,手中一轻,长剑已被夹断,身上数处大|岤同时一麻,已是动弹不得。郭芙惊怒交迸。张口大骂道:“贼和尚,你还不放开我?若是让我爹知道了,要你好看!”金轮法王却是不理,伸手提起郭芙后领,纵身自窗口跃出。
他自北大营南去,路经大宋防区,守卫盘查森严,为防万一。便没有骑马。只是忽必烈驻军此刻尚在川东,路途不近,金轮法王手上多了一人,步行却是不便,二人出了集镇,远处大路尘土飞扬。数匹马飞驰而来,金轮法王笑道:“郭姑娘,此去不近,老衲寻匹脚力给你。”踏步上前,张臂拦道:“诸位下来走走罢。”
当下冲到匹马受惊,人立而起,骑士怒道:“甚么人?作死么?”“刷”地一声,马鞭自空而落。金轮法王神色不动,轻舒猿臂,正拿住鞭梢。往回扯动。淡淡道:“下来罢。”那骑士哪里抵得过他的大力,怒吼声中终是被拽了下来。那人大怒。正欲出手,忽然瞧到了法王身侧的郭芙,讶道:“是你?”郭芙看得分明,真是冤家路窄,那人正是数次挑衅的煞神鬼。
身后数骑一并停下,跃下数人,正是一窟鬼中的丧门鬼、催命鬼与俏鬼。俏鬼问道:“七哥,你和这和尚罗嗦甚么?你若是喜欢这女子,抢过来便是。”金轮法王冷冷道:“阿弥陀佛,各人自扫门前雪,施主自行上路,把马留下便可,切莫多管闲事,平白丢了性命。”那煞神鬼大怒道:“臭和尚,胃口不小,居然想要老子这匹越影马,这婆娘老子要定了,快放她下来。”郭芙心头一动,她虽颇是看煞神鬼不顺眼,然死生关头,却也不得不开口:“这位侠士快救我,我是襄阳郭大侠的女……”话语未落,倏然而止,原来是被封住了哑|岤。
四鬼赫然而惊,襄阳大会连开十日,名动江湖,西山一窟鬼远赴江南寻神雕侠杨过地晦气,却是扑了个空,后在江南遍寻不获,反倒错失了大会地热闹。十鬼虽然并非甚么好人,平日里行事多半也是旁门左道,然郭靖镇守襄阳数十载,力保大宋半壁江山,十鬼却是仰慕得紧,郭芙虽未话全,四人已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丧门鬼催命鬼伸手取下兵刃,一是链子枪,一是厚背单刀,四人散开成半圆围上。今日老大长须鬼樊一翁不在,若不然他认识金轮法王,那便要另想办法,绝不敢硬拼。这四鬼识人不明,自是吃了大亏。
金轮法王如何将这四人看在眼里,“嘿”地一声,踏步上前,双掌忽地拍向煞神鬼与俏鬼。煞神鬼侧身避掌,顺势冲近,要将郭芙抢过去。只是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力大而广,这一掌笼罩了方圆数尺的范围,煞神鬼但觉心口大震,掌力已是沾体。大惊下忙横过右肘挡在胸前。
“喀喇”一声,煞神鬼臂骨折断,跟着心口中掌,胸骨齐断,哼也不哼,立时毙命。俏鬼面色煞白,眼见敌人那无俦巨力便要拍到眼前,骇极而呼,蓦地一人挡在身前,手中链子枪封住金轮法王掌力,正是丧门鬼。金轮法王冷哼一声,掌力之中又加了两成力,丧门鬼手中链子枪从中而折,“波”地一声,小腹中掌。催命鬼怒吼一声,滚地施展地堂刀来袭。
金轮法王嘿的一声,右足自刀影中踏下,正将单刀踩在足底,催命鬼奋力回夺,法王足底倏的松劲,单刀回激,刀柄正撞在催命鬼胸口,“喀喀”数响,已是撞断了几根肋骨。刹那间,众人一死两重伤。俏鬼惊呼道:“七哥!八哥!”金轮法王狞笑提掌上前,脚下一紧。被人一把抱住,原来是重伤的丧门鬼。法王眉头大皱,右足蕴力,足跟后撞,正中丧门鬼心口。丧门鬼口中鲜血狂喷,叫道:“六哥!快带九妹走!”俏鬼泣道:“八哥,我。。。”金轮法王始终挣不脱丧门鬼双手。惊怒交迸,左手重重拍下。每击一掌,丧门鬼便喷出一大口血,到后来血中已有碎裂内脏。催命鬼强忍痛楚将俏鬼拉上马匹,疾驰而去,寒风呼啸中兀自听到远处俏鬼地呜咽声。丧门鬼目中神光消散,口中兀自喃喃道:“快,快走。。。。”终于寂然无声。
郭芙只觑得目眦欲裂。她虽生性刁蛮,本性却也不是甚么坏人,眼见法王如此凶残毒辣,心下愤恨之情大过了恐惧,只是奈何哑|岤被封,只能怒目而视。金轮法王却是冷笑道:“姑娘乖乖地跟着老衲去见王爷,若是半途想逃,便跟这二人一样!”
适才法王出手狠辣。二鬼逃得匆忙,地上两具尸首来不及收了去,两匹坐骑逡巡不去,不时低下头拱拱主人已经冰冷的怀里,发出一声悲鸣。金轮法王放目望去,赞道:“好骏马!”藏边蒙古骏马成群。这般神骏法王却是不多见,当下踏步上前要去牵马缰。那煞神鬼的坐骑越影马却是颇有灵性,似乎晓得他要来夺,当下嘶鸣一声,忽地拔足飞奔,金轮法王竟是抓了个空。金轮法王嘿的一声道:“好个畜生!居然敢躲!”郭芙口不能言,心道:“你更是个畜生!”
却见法王忽地踏前一步,这一步凌空虚蹈,电光火石间竟是跨出去两丈开外,那越影马脚力甚健。若是给它奔至百步开外。金轮法王便再也追之不上。只是此时它尚未能起速,金轮法王已是拦住。越影马足下不停,平地跃起,一双铁蹄迎面踏至。法王身子微侧,已是让开正面,右手反抓,正揪住马鬃,他手力奇大,那越影马吃痛,悲嘶一声止步,人立而起。金轮法王道:“给我跪下!”右手下按,越影马抗不住龙象大力,前蹄一软,跪倒在地。金轮法王长笑声中松手站起,那马却是再不逃走,鼻子喷出阵阵白气,显是给收服了。郭芙望着那越影马的一双眼睛,似乎看到了不舍、悲哀、无助,心中兀自一酸,双目竟是有些湿润。
金轮法王虽是抓到了越影马,却再也拿不住另一匹,叫它逃了,大呼可惜。当下法王将郭芙提起放于马上,自己随马步行,二人一马放步西行。这越影马果是快捷,无愧于与那传说中的八骏同名,四只铁蹄摆开,只溅得黄土飞扬,滚滚而去。那金轮法王足不点地,大袖飘飘,走在一侧,与奔马走了个齐头。郭芙双臂无力,控不住缰绳,任由那马自行奔驰,却是安若平地,法王左手轻轻搭在马颈,暗运真气控制其奔速与方向。
这般走来,速度果是比先前快了许多。申时未至,二人已是走出了数十里,人体大|岤被封不可长久,否则大是损伤元气,郭芙奇货可居,法王自然不能亏待,当下将她|岤道解开,二人武功差距甚远,法王自是不惧她逃跑。眼看前面又是一处集镇,郭芙张口唤饿,法王午间忙着擒拿郭芙,未曾多吃,此时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当下便选了一处酒肆用饭。
那伙计见二人颇是怪异,一个老和尚,偏生带着一个美貌行走江湖,心下颇是有些起疑。法王瞪目道:“还没看够么?我点地两碗面快些上来!”袖袍掠过,桌角被齐齐斩去一截。伙计一个激灵,不敢怠慢,忙去张罗。
这一去却是叫金轮法王好等,只等得七窍生烟,正欲拍桌翻脸,那伙计脚步慌乱,急急忙忙地端着托盘行出,叫道:“面来了,面来了!”法王面色稍霁,心道:“这趟事情重要,还是莫要去纠缠小事,今日先饶了你这一遭。”那伙计却是不小心在一处桌角拌了一下,手上托盘一震,两碗面飞出,眼看便要落地打碎。金轮法王倏地长臂探出,中指伸出,正顶住面碗底部,那面碗滴溜溜在指尖转动,竟是不落。法王手臂微颤,面碗侧击,当地轻响,正与另一碗面相撞,那碗面凭空移动三尺,正落于郭芙面前。法王指上面碗兀自转动。
酒肆中众人采声大作,甚至有人叫道:“再来一个!”敢情是将他二人瞧作了耍杂技地艺人。法王伸手抄住面碗,放在自己面前,道:“走路小心些。”那伙计战战兢兢道:“是,客官慢用。”金轮法王伸手自筒中取了两双筷子,递给郭芙一双。郭芙午时进食不多,此时早已是饥肠辘辘。低头食用。金轮法王伸筷夹起一丝面条,正要入口。却见那伙计虽渐渐走远,却不住回首,面上露出一丝慌乱。法王江湖经验丰富,立时觉得不妙,怒喝道:“站住!”那伙计闻言却是发足急奔,愈发不敢回头。法王嘿地一声,身形疾闪。已是拿住那伙计跃回座头,伸手将面前的面灌入了其口。那伙计满面惊恐之色,手足挣扎,须臾之间,忽地双手扼住喉头,嘶哑数声,双目翻白而亡。
金轮法王道:“好厉害的毒!”转身却见那郭芙吃得津津有味,那碗面却已见底。法王伸筷将自己碗中面条挑起。却见一只极大黑色蜘蛛赫然在碗。法王心自了然,这毒想必是有心人欲救郭芙所放,是以郭芙那碗并未下毒。适才若是自己拿错了碗,想必那伙计也会措辞纠正。
店中大乱,众人见出了人命,皆是纷纷逃开避难。金轮法王心知那伙计必是为人胁迫下毒。此时元凶已经潜逃,当下倒是不急着离开,又命人再去下面,抓了一个伙计尝食后,方行进食。此处战乱频频,江湖亡命之徒出没,衙门哪里敢遣人来查,法王决意在此住宿,安心住下。
金轮法王乃是出家之人,生平不近女色。是以他虽行事毒辣。对郭芙却是毫不逾矩。是夜二人分房而睡。郭芙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她虽手足自由,然金轮法王耳目灵敏,二人仅一墙之隔,要想逃走,势难如登天。夜凉如水,郭芙兀自听到隔壁传来如雷鼾声。金轮法王内功精湛,睡觉如何会发出如此声音,自是故意使然,乃是警示郭芙打消逃走之意。
眼瞧东方鱼腹发白,郭芙已是心灰意冷,逃走之念不复存在,蓦地隔壁传来呵斥之声,郭芙心头一动,但闻两下重浊之声,四壁撼动,竟是有人潜入金轮法王房舍之中动手。郭芙大喜,暗道天助我也,正欲开门逃出,窗口忽有响动。郭芙骇然回望,却见木窗碎裂,一人托地跃入,红衣红裙,正是那逃走的俏鬼。郭芙大喜,正欲开口,俏鬼竖指口边,示意噤声。郭芙愕然,却见窗口复又跳入一人,身形颇矮,不满四尺,颌下胡子却有三尺长,正是西山一窟鬼的老大长须鬼樊一翁。
俏鬼示意郭芙脱下外袍,裹起床上枕头,运力呼地向窗外抛出。黑夜中但见衣襟飞舞,确似一女子越窗掠出。郭芙心有所动,俏鬼已是挽住她臂弯,二人挫身避入角落。这房屋一角因屋中陈设恰好挡住了灯光,而构成了死角。若是不上前查看,是难以察觉地。
樊一翁向郭芙微笑点头,将床上被褥卷起,夹在胁下,纵身自前门而出。蓦地院中传来一记沉闷对掌,郭芙清晰听到二人吐气开声,夹杂着一人闷哼之声,显是樊一翁不敌法王,声音迅速远去。
须臾间,风声再起,一人破门而入,屋外晨曦微光下,郭芙瞧得分明,正是那金轮法王。那金轮法王面有怒容,目光四下逡巡,郭芙只唬得心中噗噗乱跳,低目不敢相觑。值此危境,二人竟是潜力迸发,硬是屏住了呼吸,全身气息尽数收敛,那金轮法王低身向床下窥了一眼,二人距他只有数步,却仍是未被其发觉。
眼看法王身影越窗而出,片刻后,郭芙终是憋不住,大口喘气,道:“这位姐姐,真是谢谢你了。”俏鬼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忽地面色一变,低喝道:“噤声!”二人闭口,身影飒然,一人再度掠窗而入,低身向床下窥视,正是金轮法王。法王面上终是露出失望之色,跺脚道:“我看这小妮子能逃多远!”起身离开。
二人瘫倒在地,浑身汗出如浆。此计颇是严密,先是不在深夜来袭,而是挑拂晓前人的警觉性最低地一霎那动手,先是数鬼入室突袭,众人知法王厉害,一击即离,为的是吸引其注意力。接着俏鬼以衣袍罩枕头造成郭芙越窗逃走之相,只是这当然瞒不了法王,法王自然料到郭芙要从前门逃走,是以在门前截住了扮作夹带郭芙逃走地长须鬼。樊一翁甩出长须袭敌,金轮法王虽曾见过,但与其十六年未曾见面,一时未曾防备,险些吃了小亏。樊一翁出手占了主动,虽是被法王恼羞成怒的一掌震得吐血,却仍是成功越脊逃走。金轮法王颇是老辣,如此还是没能骗得了他,他居然放弃不追,入屋查看,若是二人藏在床下,便要事败了。
二人心头砰砰直跳,适才若是一步考虑不到,或是最后没料到他去而复返,现在都是险境,这金轮法王忒难对付。俏鬼道:“这老贼秃天亮必然还会再来,咱们快走!”
二人急急自后院溜出,郭芙道:“姐姐大恩,小妹永生不忘。不知其他大哥怎么样了?”俏鬼道:“妹妹不用担心,我那些兄长们滑溜得紧,武功虽然不行,逃命的本事却是一流。”郭芙道:“那姐姐先随我回襄阳罢。”俏鬼道:“不行,那老贼秃此刻必然守在回襄阳的途中,你我切不可自投罗网。”郭芙惊道:“那该如何?”俏鬼道:“这老贼忒厉害,二姐的黑蜘蛛没能制住他,眼下众位哥哥将他往东引,咱们便向西去,老贼绝料不到我们还敢向西去。”
忽必烈南大营在西南,二人自然不能去,当下便向西北而行。沿着汉水上溯,两日后已能看到远处的武当山。郭芙原本此行目地便是武当山,此时见到,百感交集,想到周志重,心头又是一痛。俏鬼见她面色有异,讶道:“妹子,你受了什么伤没好么?”郭芙忙道:“没甚么。”俏鬼见她面色变幻,忽喜忽悲,自是二女心事,她也曾有过丈夫,自然明白。
二人心事各异,忽听得身后响动,齐齐转身望去,黄尘滚滚,长笑声起,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至。郭芙面色忽白,颤声道:“是那金轮法王!”俏鬼大惊道:“快走!”二人心头大震,这金轮法王不知使了甚么法子,摆脱了众人,居然又行追来,这份追踪地功夫极是不凡。
二女逃出数步,笑声已至背后,金轮法王嘿的一声,左手并指点向郭芙,右手却是一掌击至俏鬼颈下“大椎|岤”,意欲一掌毙敌。
蓦地劲风拂动,一股凌厉地劲力侧向袭来,其势未至,金轮法王已感刮面生疼,心下暗惊:“又来了甚么高手?”
第七卷第十章天罡北斗
第七卷第十章天罡北斗
金轮法王功至化境,这份劲力虽是凌厉,却难伤他。只是金轮法王攻向二人的招数却给阻了一下,郭芙与俏鬼二人堪堪逃出生天。法王这数日连番失手,涵养再深也按捺不住,大怒下,左掌反拍,正与对方再度袭来掌力相对,两股大力相交,金轮法王但觉对方内息源源不断,一浪高过一浪,嘿的一声,又加上两分力道,将来袭掌力尽数推了回去。
但闻数声闷哼,法王侧身望去,却见七名青袍道人摔倒在地。原来他适才这一掌之力所推倒的竟是七人。看他七人年岁尚轻,最年长的也不过才三十出头,法王大讶,这七人看其服饰定是全真弟子,然适才合七人之力,竟能抵得上自己三成功力,这也未免忒强了。记忆中似乎全真教中除了周志重外,并无其他杰出年轻弟子,法王心中甚是奇怪,只是眼看前面二人又逃开了数丈,法王顾不上下杀手,忙拔足急追。
蓦地左右剑芒闪烁,齐取法王太阳|岤,法王心头一凛,双掌推出,意欲将双剑震断。只是双剑刺到一半倏然回转,背后有人喝道:“看剑!”法王忙身子左转避开,但闻“嗤”的一声,背心僧袍被刺了一个小孔。金轮法王此番神功大成重出江湖,心意高傲,自诩天下无敌,却不料一时大意,在这名不见经传的七人手上险些吃亏,自然是勃然大怒,反手一掌拍出。“嚓”声轻响,长剑从中断绝。背后那道人大惊,大喝道:“保持阵形散开!”
金轮法王心中也自讶异,他适才虽然将来人长剑击折,掌心却也被剑上真力震得有些发麻,只凭这道人一人之力万万功不及此。法王此时轻视之意顿去,双掌使了个“盘龙势”护住身子。就地打了个盘旋,查看四周。但见七人略略散开。各出左掌搭在身旁之人肩上,就近四人将自己围在核心,另三人手持长剑散在外围,亦是虎视眈眈。金轮法王心下大悟,原来七人使的乃是合力之法。
此时郭芙与俏鬼二人也已逃开十丈,上了山梁,遥遥望去。郭芙看得眼熟,失声道:“这不是天罡北斗阵么?原来是全真派地道人。”郭靖精擅天罡北斗阵法,郭芙虽未学过,却也多次见爹爹使过这门功夫,是以认得。她却不知道,她自己失踪的消息早被襄阳城飞鸽传书四方,江湖上郭靖黄蓉的故交好友四出寻找,消息传到武当山。掌教尹志平率十四名弟子参与英雄大会未返,在山上主持的王志坦便分遣门下“清”字辈弟子四处寻找。
全真教这十几年来,武道渐盛,英才辈出,当年终南山大劫,清字辈弟子死伤大半。尹志平、王志坦等人复又收了一批弟子加以调教。不再为“玄门正宗”的虚名所累,众人潜心武学,进步自然飞快。周志重自华山论剑归来后,结合自己所学,将全真武功去芜存菁,众弟子受益匪浅。眼前这七人,正是清字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其中位当“天权”掌控北斗全阵的名叫范清霖,乃是掌教尹志平地弟子,可算四代弟子中第一人。也是这十年中除了张君宝外。唯一有缘上紫盖峰得周志重亲自指点道学武功的四代弟子,此时地武功已与“志”字辈弟子相当。这七人便是全真教未来的希望。尹志平前赴襄阳时知战事惨烈,只怕会玉石俱焚,未曾舍得带去,却不料这拨人正与法王遇上。
此时七人所布阵法正是天罡北斗,七人合力与金轮法王周旋。天罡北斗阵乃是全真教中最上乘的玄门功夫,七人之力合为一人,确是威不可当。金轮法王所属密宗原有连体传功之法,只是藏土武功只能合力为一,天罡北斗阵却能使七人合力远大于七人自身功力之和,从而挫败十倍于己的强敌,其高下不可以里计。如若不然,七人限于年岁,功力不纯,如何抵得住金轮法王的三成功力?周志重十年来数度坐关,天罡北斗阵更添许多玄妙变化,威力更胜往昔。
金轮法王虽曾在终南山参与蒙古攻打全真一役,却始终未曾正面与天罡北斗阵相敌,此时初遇,一时未明深浅,倒是有些手忙脚乱。以他今日武功,举世罕逢敌手,世间的武学也大多不入法眼,陡然间见到这等奇妙武学,自然存心瞧个清楚。看那远处郭芙并未逃远,金轮法王自是不急,这全真除了周志重,其余人只怕还未被他放在眼中,当下便自取守势,以观敌阵。
这范清霖年岁不大,却已得阵法精髓,天罡北斗分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个方位,“天权”位处斗魁与斗柄交接之处,最是冲要,因此由武功最强的范清霖担当,在他调度下,天罡阵诸般变化纷呈,七人进退有矩,一时间竟是与法王斗了个旗鼓相当。
盏茶时分一过,法王已是瞧出阵法端倪,他胸罗万有,聪慧过人,皱眉间已是想出法子,但见精光耀眼,“天枢”、“天玑”双剑齐刺法王腰间,“天璇”正面来袭,“玉衡”背后合围,法王周身皆为剑光所罩。法王嘿地一声,忽地身形一矮,自剑光中脱围而出,疏忽间已是到了“天权”范清霖身边,一只右手已是搭上了他的肩膀。
范清霖身处“天权”方位,掌控全阵,正要变幻阵式攻敌,却不料给金轮法王给盯上,他手中长剑已断,当下断剑划向法王右臂,足下运力后退,他身集七人内力,法王这一扣竟是没能扣实其肩,但闻剑刺破空之声,身侧“开阳”、“摇光”二人挺剑刺到。寻常人遇到此景,定然是后趋以避其锋。或是与二人相抗,法王却是丝毫不理两柄明晃晃刺到的利剑,不退反进,长臂拍向范清霖。但听“嗤”地一声,法王衣衫后襟为两柄长剑对穿,掌心却已袭到了范清霖小腹。范清霖无奈,唯有举掌相接。二人掌力相交,合七人之力仍是挡不住。噌噌后退,受天权位影响,其余六人也不得不跟着后退数步。
金轮法王早瞧准了,天罡北斗阵中以这断剑之人为主,只要制服了此人,阵法不攻自破。理虽如此,只是天罡北斗阵法乃是王重阳费尽心血所创。博大精深,岂是轻易便能破解的了的,你若攻“天权”位,身后“天枢”、“天璇”,身侧“开阳”、“摇光”便会来袭,你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断无法化解。其实天罡北斗阵法的唯一弱点便是北极星位,只消占到了北极星位。便能以主驱奴,制得北斗阵缚手缚脚,施展不得自由。金轮法王于道家武学所知不多,加之时辰又短,并未能瞧出,只是他仗着功力高绝。比之七人联手尚占绝对上风,是以不顾身侧来袭,硬攻“天权”,叫范清霖避无可避。
当此危境,范清霖凝神静气,掌指齐出,将金轮法王接连攻至的三招一一化解。金轮法王心中暗暗称赞,只是时辰不早,不欲再拖,当下手上又加了两分力。七人与法王差距实在太大。身后数人猛攻法王,皆被法王一只左掌尽数挡开。范清霖终是抵挡不住,踉跄后退。北斗阵向来同进同退,七人齐齐后退,阵势大乱,法王已是窥到了空隙,嘿地一声,左足飞起,砰的踢倒一人,右掌掌力发出,一名道人口吐鲜血,胸骨齐折,眼见得不活了。刹那间,一死一伤,天罡北斗阵土崩瓦解。
这名惨死地道人在七人之中年纪最小,乃是祁志诚的小弟子,平日里最得大伙地人缘,六人目眦欲裂,悲愤至极。金轮法王嘿嘿冷笑,左臂回环,“格格”数响,五柄长剑一齐折断。范清霖喝道:“大伙儿速退!”话语未落,蓦见劲风扑面,一只手掌已是拍到了面前。范清霖大骇,身子极力后仰成“铁板桥”之势,堪堪避过金轮法王这一掌。只是龙象般若功端得厉害,金轮法王这一掌掌力笼罩四方,范清霖下盘亦在所袭范围内,迫不得已,唯有仰面摔倒,双手抱膝,狼狈滚开。
范清霖这“天权”位避开,接着攻上空档的便应是“玉衡”,只是镇守该方位地小弟子适才已经毙命,天罡北斗阵露出了老大的缺口,金轮法王但觉面前豁然大开,仰天长笑声中,便要踏步出阵。
蓦地一人斜刺里冲至,左肘斜撞法王腰侧,右足反勾,右掌虚切,封死法王前进方位。金轮法王志得意满,开口大笑而出时已是散去功劲,此时突然受袭,一时无力招架,不得已下退了一步,被那人占了“玉衡”方位,陡觉四周压力一重,又已身陷北斗阵重围。金轮法王惊怒交迸,却见那人身着粗布衣衫,浓眉大眼,却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范清霖大喜道:“张师弟,你来得正好,这贼秃打死了陈师弟,咱们正好擒住他报仇。”原来正是少年张君宝。
当日襄阳城中走失了郭芙,众人四处寻找,周志重担心郭芙会落入前往南大营的金轮法王之手,遂与杨过二人联袂西去,张君宝随行。郭襄担心姐姐安危,也执意跟来。行至半路,却遇上了被金轮法王打得半死不活的西山一窟鬼。原来众鬼引法王东行,终叫他追上,好在法王料到了郭芙地行踪,忙着追赶,未曾再下毒手。饶是如此,众鬼也是重伤在身,奄奄一息,遇到周志重时已是危在旦夕。人命关天,不得不救,只是伤者太多,周杨二人便合力救人,却将追郭芙的事给耽误了。
只是周杨二人忙着救人,却没看住一旁无所事事、只会闯祸的张君宝和郭襄。二人竟不自量力,先行跑去救人,也亏得张君宝早来,方才堪堪堵住金轮法王。
那厢郭襄已是大喜道:“姐姐!你没事罢?”范清霖扬声道:“请三位姑娘速速上山通知王师叔遣弟子来援,众位师兄。再布天罡北斗!”众人振奋精神,将金轮法王围在阵心。
金轮法王心下着恼,他既已探明阵法虚实,不愿再行耽搁,当下故技重施,踏步上前追拿位处“天权”位的范清霖。范清霖长袖轻拂,滑步避开。法王正要追击,左右风声飒然。两股掌力齐齐袭到。金轮法王适才已经试过诸人功力,并未将这两股掌力放在眼里,置诸不理,仍是追赶范清霖。
两股掌力前后着体,金轮法王内功精湛,肌肉伸缩间,已将右侧来袭掌力卸开。然左边掌力却是空空荡荡,浑不受力,法王一愕间,忽地身躯大震,气血翻腾,一个踉跄,前进之势嘎然而止。大惊下反手勾拿敌方手腕,却被对方拨开。适才敌掌以虚劲引开他护体真气。旋即乘虚而入,虽是占了法王大意地便宜,但这避实就虚、借力打力地道家功夫倒也让他暗自钦佩。法王侧目望去,却大是惊讶,原来是适才加入战团地张君宝。
法王心中赞了一声,那张君宝喝道:“第十二路阵法!”“天璇”、“天玑”转开。他自“玉衡”发动,带动身侧“开阳”、“瑶光”,斗柄横过来向法王压至。这天罡北斗阵法以“天权”为主,但张君宝这个生力军加入,形势大转。四代弟子中,武功虽以范清霖为首,然若论天资却是公认张君宝为最,他仿乃师武学所自创的“太极十三式”,虽因自己功力太弱,无法发挥威力。但此时天罡北斗阵势施展开来。七人内力尽数聚集在张君宝身上,倒是弥补了他内力不足地缺点。太极十三式施展开来,借力打力,法王连攻数招皆被他卸去,竟是牢牢站住方位,丝毫不退。如此一来,“玉衡”方位成了北斗阵中最强的一环,枢纽自“天权”转入“玉衡”,阵法变幻,虽不及正势坚稳,却别出机抒。金轮法王原本已经摸清了北斗阵变化,胸有成竹,此时但觉眼花缭乱,复落下风。
日影西斜,金轮法王百忙中瞥到山冈上郭芙三人已是消失不见,显是已上了山去,金轮法王心中暗自恼怒,大喝一声,龙象般若功终是提至十成,双掌夹击,一式“飞瀑流丹”,内力迸发,便似汪洋大海滚滚而来,张君宝以一招“天下至柔”相对,只是金轮法王这般刚阳之力,便是师尊亲至,也断无把握能以至柔之力化解得了,何况他这少年孩童?但闻闷哼连声,天罡北斗七人连同一体,法王掌力七人分受,各自口角溢血,齐齐向后摔开。
金轮法王暗道惭愧,面对区区全真四代弟子,竟然要使出全力方可脱围,今日这脸面可是丢大了,依他这性子,恨不能将七人力毙掌下,只是七人聪明得紧,方自落败,纷纷后跃散开,拔足飞逃,七人逃往七个方向。法王顾此而失彼,眼下头等大事乃是去追拿郭芙,恨恨道:“一群小杂毛,逃得倒挺快!”
郭芙三人虽早上山一刻,然法王脚程奇快,不多时已见到前面三人的背影。适才法王激斗之中曾听郭襄叫郭芙作姐姐,心中大喜,若是能将郭靖两个女儿尽数拿下,此番奇功唾手可得。
郭芙听得脚步声响,骇然回望,却见金轮法王已是不远,那狞笑中带着贪婪,宗师风范荡然无存。郭襄忙道:“姐姐,快!进前面地柏树林避他一避。”郭芙足下拌蒜,心胆欲裂。
郭芙此生从小到大,事事顺心如意,行走江湖,仗着父母的威名庇佑,可说颐指气使,无往而不利,此番却偏偏栽在了这郭家长女地身份上,到了金轮法王面前,郭靖地名头不再成为保护伞,反引来大祸,郭芙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一无是处。
离柏林尚有数步,金轮法王已是迎头赶上,大笑道:“二位郭姑娘,还是跟老衲走罢!”探手抓向郭芙后心。郭襄大惊,短剑出手斜削法王五指,法王嘿的一声,手臂亦不缩回,中指弹出,正中剑脊,将短剑击飞,右手更不收势,已是沾上了郭芙的后衫。
蓦地寒光闪动,一剑斜刺法王掌心。法王五指微曲,拇指与无名指扣向剑尖,那人手腕微颤,剑身忽地竖起上撩,法王若是继续向前,自己四指便是送上门去给人削断,不得已缩手。只这么一耽搁,前面三人已是逃入了柏林中。
金轮法王大怒转身,那持剑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张君宝,原来七人不知何时复又聚拢来追将上来,他七人在这武当山上住了十数年,道路熟悉,一路抄近道竟赶在前头。张君宝适才见形势危急,立时上前,刚好接住被法王击飞的短剑,出手将法王阻住。
适才数般交手,法王觑出这孩子根骨奇佳,实是练武地良才,是以心中也起了惜才之意,若不然张君宝再聪慧,毕竟年岁尚幼,如何能与法王纠缠良久。只是他累次三番坏了法王好事,终是将法王怒火挑起,正要下辣手,却闻一人淡淡道:“大师一代宗师,何必与小孩子一般见识?”金轮法王心头大震,良机稍纵即逝,自己数日的努力只怕是付诸东流了。
石级山道之上,二人一雕矗立,这当口周志重与杨过终是赶到。
周志重与金轮法王二人在南阳曾交过手,二人皆知对方的厉害,心中实无胜对方的把握。武功练到二人这般地步,举手投足间开山裂石,稍有差池便有性命之忧,是以二人面向而立,各自蓄力,却不敢贸然出手。杨过自持身份,不愿上前夹击,便在一旁观战。
周志重十年地道心修为非同小可,凝意专志,一心对敌,金轮法王这份修心养性之功却大是不及,眼看时辰不早,杨过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不由有些焦急。但闻山上隐隐有钟声传来,想是全真教已发觉弟子陨命,正召集弟子下山,法王终是按捺不住,大喝一声,踏步上前,举掌拍击。他此番急于突围,龙象般若功全力出手,周杨二人出于下风,直感泰山压顶,声势极威。
当此威势,世间无人可挡其锋,周志重面色凝重,侧身避开正面,左手轻按,右手斜推,将法王掌力硬生生挪开一尺,划身而过。一旁地杨过也自感劲风刮面如刀,心中暗自心惊,自忖以己在狂涛之中苦练而得的掌力与之相比,只怕尚要逊上一筹。
但见狂风席卷而出,那金轮法王竟是头也不会地急冲而出。原来金轮法王蓄了半天力,为地竟是夺路而逃,以法王如此身份,不战而逃,颇令人讶异。周志重与杨过二人面面相觑,苦笑摇头。
柏林之内,郭芙泪眼婆娑,她一时任性离家出走,心中实已后悔不迭。数日的磨难,令她品尝了前半生从所未有的滋味,平日里听不进去的父亲的金玉良言,此刻在心底一一泛起,自己向所诟病的丈夫武墩儒,也被频频念起,“懦弱”变成了老实,“唯唯诺诺”变成了对自己地宠爱,名气稍逊也不再是缺点,一时间,武墩儒的好纷至沓来,郭芙这才明白,十年的夫妻生活带来的那份平平淡淡的爱,远胜于一时的漏点。回想这数日,郭芙只觉得自己想是作了一场梦,是到了梦醒的时候了。
“芙妹!你在哪里?”“芙妹!”熟悉的喊声,令郭芙欣喜若狂:“大武哥!我在这里!”人影晃动,心底的人儿就在眼前,郭芙再顾不得身边有人,纵体入怀,紧紧抱住武墩儒。听着怀中妻子啜泣声,武墩儒手足无措,忙道:“芙妹,你没什么事罢?真把我急坏了,我。。。不是我来晚了,是因为我。。。。”郭芙仰起俏脸道:“大武哥,我想爹爹妈妈了,我们回家罢。”
第七卷第十一章襄阳鏖兵
第七卷第十一章襄阳鏖兵
大宋开庆二年初,初春未至,寒冷依旧,蒙古大军却已按捺不住,分两路径扑襄阳。此番北路大军乃是由蒙哥亲自统领,自南阳南来,一路坦途,数日内已达襄阳城下。
南路军自川东起兵,行程却是略缓,旬日间才行了两百里,这日未时方至,忽必烈已下令全军就地宿营,生火做饭。金顶王帐竖起,四下尽是打桩呼喝之声。忽必烈一袭布袍,手持书卷,端坐于几案后,状似悠闲。身旁一名白衣僧人随侍,望去约莫五十来岁,容貌儒雅,正是忽必烈帐下第一谋士,法名子聪。
忽必烈掩卷长叹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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