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神雕第3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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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面面相觑,心道:“他们在笑甚么?大人的话可真难懂。”

    这一番喧闹,时已近午,程英下厨做了几个小菜,杨过带来绍兴女儿红,与周志重把酒言谈。周志重道:“如今宋蒙战况如何?”杨过道:“此番忽必烈率军自大理北上,蒙哥则挥军南下,两下夹击襄樊,意图一举吞灭大宋。此番军马达数十万之众,蒙古是倾举国之力,只怕大宋此番险矣。”周志重叹道:“世事多艰,尽人事,听天命罢。”

    杨过顿得一顿,又道:“此番兄弟前往南阳探听虚实,还发觉一桩事。”周志重奇道:“什么事?”杨过道:“为探听鞑子在南阳的粮草辎重库,我曾先后遣数人前去查探,却皆一去不复返,两个月前河南的杜氏昆仲南阳一行,却是一死一伤,伤者方自逃回,只道了一个‘金’字便伤发而死。我掀衣查看,见其腹部中掌,却五脏皆裂,这份功力,端得厉害。是以我亲自潜入南阳,却未曾再遇上高手,此事颇是奇怪。”

    周志重心头一动,这南阳何曾有过甚么高手?那“金”字莫非是指金轮法王么?算算时间他也快出现了。当下断然道:“这南阳的粮草火药是非烧掉不可,杨兄弟你去联络人手,我亲自去查探一番,务求不出甚么差错。”

    二人计议停当,用过午饭,事情紧急,杨过不再停留,告辞而去。待到未时张君宝回峰时,周志重便宣布要启程去襄阳。此行分为两拨,程英带着周兰芷去嘉兴,周志重带着郭襄和张君宝去襄阳。此语一出,张君宝欢呼雀跃,心道总算可以不去做那该死地早课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下山,程英知道襄阳正是多事之秋,丈夫虽武功盖世,此行却也是凶险甚大,他夫妇二人十年来未有片刻分离,此时临别却是有些依依不舍。周志重柔声道:“英妹,你难得去看表妹,在嘉兴多住些日子,好好与她聚上一聚。”程英低声道:“我去看了妹子,将兰芷寄下便尽早去襄阳。记着,你是我和兰芷的天,天决不能塌,一定要保重。”忽地凑过嘴,在周志重颊边轻轻一吻,旋即在兰芷“爹爹再见”声中渐渐远去。

    周志重素知程英性子腼腆,从未在人前如此亲热,是以一时有些愣神,心底一丝暖意升起,看着伊人远去,久久不愿挪开目光。耳边“噗哧”一声轻笑,却是郭襄眨了眨眼睛,笑道:“我的周大侠,我们可以走了么?”周志重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道:“年纪大了,有些迟钝,我们走罢。”

    临近襄阳,四下坚壁清野,民众早已逃去无踪,天地肃杀,一片宁静,正是大战之前的平静。

    周志重一行三人踏进襄阳的西门,却见城内丐帮弟子个个面有忧色。要知丐帮弟子行乞天下,以苦为乐,向来乐天知命,便是蒙古人大军压境,也断不会如此影响,想必是出大事了。

    ps:我尽量加快,近来码字速度也慢了许多,主要是书到了最后一卷,自然要尽力结好尾,方不负我半年的劳动。

    第七卷第六章敌踪

    第七卷第六章敌踪

    郭府高门大户,坐落在襄阳城西大街上,原为城中首富所居,后战乱频频,斯翁举家逃往江南,宅院便空置下来。安抚使吕文德对郭靖倚为长城,待之甚厚,为便于商议军机大事,特将此宅赠住,与安抚使衙门只隔了一条大街。

    自西大街往北数丈,两扇铜门大开,数名军卒守卫,刀剑出鞘,杀气腾腾,两侧各有一只石狮镇门,端得威武。只是这等门户,来来往往的却尽是衣衫褴褛、手持竹棒的叫化。路上行人偶尔将崇敬的目光投向此地,在襄阳,人人皆知,这里住的便是那万家生佛,一城之胆郭大侠。

    蓦地门前卫卒欢呼,原来是郭二小姐回来了,郭襄自小和气,与士卒、下人相处毫不摆架子,是以颇得人心。郭襄数月未曾归家,心中想极了父母,早欢呼着跑了进去,却将周志重师徒二人落在了门外。周志重苦笑道:“咱们还是自己进去罢。”大袖一挥,施施然带着张君宝进了府门。那守卫军卒并未见过周志重,正欲拦阻,与周志重目光对上,陡觉对方其目光之中光华不显,却隐隐令人心感清静平和,竟是没了阻拦的心思,便由着周志重二人昂然而入。

    穿过大院,前面已听到郭靖的声音:“周老弟来了么?郭某实是欢喜得紧。”话声未落,二人已是打了个碰头,那郭靖十年未见,神色却是憔悴了许多。二人双手相握。皆是欢愉。郭靖道:“周兄弟,如今蒙古人旦夕将至,我正自发愁,你这一到,可令我去了大半的心事了。”

    二人携手踏入大厅,却见那郭襄怯生生地站立一旁,面上兀自挂着两行珠泪。周志重笑道:“襄儿。你怎么了?被爹爹责罚了么?”郭襄轻轻抽了抽鼻子,道:“洪老公公受伤了。”周志重讶道:“谁?洪。洪老帮主?”郭靖长叹一声,点了点头。自当年华山论剑后,洪七公便随黄蓉回到襄阳过了些日子,他虽生性好动,每年出去行走江湖,游戏人生,但必有一月回襄阳居住。郭襄自小聪明伶俐。颇得人宠爱,最喜欢她的便是洪七公和鲁有脚。他们两个常陪着她瞎胡闹,或举杯对酌,其乐滔滔。前次洪七公外出游历,已是半年未归,郭襄想念得紧,却不料,甫自回来。便受了重伤。

    周志重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洪七公功参造化,本已位列五绝之一,这十年来只怕更是精进,能伤他之人却不知是甚么不世出的大魔头?当下急道:“郭大侠,你快带我去看看洪老帮主的伤势。兴许我可尽绵薄之力。”郭靖一拍额头,暗责自己昏了头,周志重习有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功,说不定可救人。当下忙领着周志重进了厢房。

    若不是亲眼所见,周志重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榻上侧身而卧这瘦骨嶙峋的老翁便是当年那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的九指神丐,心中微微一酸,忙伸手搭脉默查。一查之下,蔚然心惊,洪七公脉搏杂乱。全身经脉十塞其九。伤势之重,生平罕见。犹在当年师父丘处机之上。只是洪七公功力深厚,仍有一丝真元护住心脉,是以苟延至今。周志重伸手将洪七公背心衣衫揭开,见后背上清清楚楚印着一个掌印,色作深紫,下陷三分,其余周身再无伤痕。周志重心下暗惊,这一掌之力,竟能击破洪七公护体真气,震荡全身经脉,造成如此后果,实是霸道之极,如此大力,几非人力所及,委实难以置信。

    郭靖在一旁见周志重面色数变,问道:“如何?”周志重神色凝重道:“只能一试。”郭靖黯然点头,周志重已将洪七公搀扶坐起。郭靖知一阳指救人极耗元气,更惧人打扰,当下下令丐帮弟子守住门户,不放任何人进来。

    周志重闭目盘膝而坐,一阳指指法自心头缓缓流过。当年他为了救程英,曾于一灯大师处学到此功,后施术时险些因功力不足而功亏一篑。这十年来,他武学日进,功夫之强,天下难有第二人相比,水涨船高,一阳指地功力也大有提高。当下调匀气息,忽地长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左掌抚胸,右手食指正点在洪七公顶门“百会”|岤上。

    此番行功,自然比之当日更为快捷,一顿饭的功夫,周志重内息绵绵,手底下丝毫不停,已从督脉直点到了带脉。这等手法,连郭靖这当年曾亲见一灯大师施救之人也暗自佩服。待到周志重行功完毕,拭去额头汗珠,立起身来,长吁一口气,道:“成了。”郭靖早抢上前去,伸手将洪七公扶躺下。但见洪七公面色透红,呼吸粗重,过不多时忽地呕出一口鲜血,精神倒是健旺了一些。

    周志重闭目调息半晌,默运玄功,但觉体内内力耗去三成。周志重先天功已入化境,此番一阳指疗伤,损耗内力不大,只需修习十日,便可全部复原。

    二人起身缓步走出屋外,却见屋外聚了一大堆人群,见二人面带喜色,都是欢声雷动。周志重放目望去,都是熟人,武氏兄弟夫妇、鲁有脚等都是微笑抱拳施礼,周志重生性平和,此时也微笑一一还礼。张君宝本一个人呆在角落,好不无聊,此时见到师父出来,心中大喜,忙跑过来。

    洪七公伤势有望,众丐帮弟子大喜,郭靖吩咐摆下流水席,众人都是庆贺一番。周志重这一桌更是黄蓉亲自下厨,菜肴精彩纷呈,令人食指大动。待到午后,却有人来报,洪帮主清醒了过来。二人大喜,忙赶入厢房。

    此时地洪七公,手足仍是麻木,神智却已清醒。周志重恭声询问那打洪七公一掌之人。洪七公叹口气道:“是那金轮法王。”周志重大惊道:“金轮法王?你没说错罢?”这金轮法王即便是练成了原书中的‘龙象般若功’第十层,也未必便能超过江湖五绝,更别提给予洪七公如此重创。

    近日北方难民蜂拥而至,听其所言,蒙古大军先锋营逼近,形势愈来愈是吃紧。那蒙古人储存粮草与安置火药库的南阳也未被郭靖眼中错过。杨过数度派遣好手潜入破坏,襄阳却也派遣丐帮好手前去查探,岂知与杨过的主意一般,遭遇也是一样,派去之人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洪七公上月自外而归,听言此事,便自告奋勇前去查看。洪七公武功高绝,郭靖自然不会担心师父的安危。岂知待到昨日洪七公归家时却是面色惨败,受了重伤。若不是周志重今日出手相救,只怕此时的他已在投胎路上了。

    洪七公道:“那日我潜入南阳,并未遇到甚么古怪的事,顺利得很。于是我便顺势打探清楚了城内地虚实,随即南归。岂知便在城郊遇上了金轮法王那厮。”

    十六年不见,那金轮法王变得好生厉害,双掌之力大得惊人。洪七公引以为傲的外家功夫巅峰“降龙十八掌”居然抵挡不住,所发掌力尽数被其反震而回。洪七公心知不妙,他江湖经验丰富,立时改变掌路,以逍遥游迎敌。二人自南阳城郊一路缠斗了整夜,洪七公屡次变幻掌法,却总是落在下风,难以将局面扳平。他自少年成名以来,一套“降龙十八掌”会遍天下英雄,却从未如此狼狈。洪七公性子激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眼看败局已成,拼着挨金轮法王一记重掌,也赏了他一记“神龙摆尾”,二人以掌换掌,两败俱伤。他强抑伤势,兼程赶回襄阳,险些倒毙在途中。

    周志重瞠目结舌,这金轮法王如此厉害,莫非连龙象般若功第十层也突破了么?郭靖道:“这金轮法王虽然厉害,师父你不也赏了他一掌么?想必他也讨不了什么好。”洪七公摇头道:“不然,当时我知避不开他那一掌,是以微转身以后背受掌,同时反手发掌击敌。只是我中掌在先,又是反手发掌,掌力定然未能发挥,那金轮法王伤势并不重。”

    周志重伸手为洪七公把脉,沉吟不语。洪七公笑道:“小家伙有话便说,婆婆妈像个娘儿们作甚么?”周志重叹道:“洪前辈,你如今性命虽是捡了回来,经脉损毁大半,这身盖世神功可便要没了。”郭靖大惊道:“这么严重么?那九阴真经总纲也不能助师父恢复么?”周志重摇头道:“当年洪老前辈受伤只是奇经八脉受损,犹有余地,今番却是严重的多,若要慢慢运功通关过|岤,只怕力有不逮。”洪七公笑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老叫化三十多年前武功便失了一回,如今只不过照旧便是。只要肚子在,能吃能喝便行。”

    周郭二人默默相对,蒙古大军压境,如今又添此强敌,形势堪舆。

    第七卷第七章南阳大火

    第七卷第七章南阳大火

    周郭二人自房中退出,众人详问其故,皆是面色凝重。郭襄与洪七公最是相投,早哭着跑入房中探望。却有一人晒道:“那金轮法王便了不起么?连爹爹也不是他敌手么?”周志重循声望去,那人头挽妇髻,杏脸桃腮,正是郭芙。郭靖喝道:“你懂甚么!”郭芙不服,刚要反驳,抬起头来,与周志重目光一对,却又低下头去。

    黄蓉伸手拉了拉郭靖衣袖,笑道:“时辰不早了,大家都散了罢。”周志重见众人散去,忽想起一事,忙道:“郭大侠,黄帮主,如今英雄大会召开在即,蒙古虽大军未至,先行武士只怕已是不远,还是叫大伙儿小心一些为好。”黄蓉自然知晓周志重的意思,城中诸人若是落了单遇上金轮法王,只怕便是阎王殿上客了。当下黄蓉吩咐下去,命城中诸侠无事莫要独自出城。

    周志重原本此行目的是要去南阳查探,只是如今洪七公已经带回详细资料,也知晓众多高手乃是丧命在金轮法王之手,无需再行查探,便呆在襄阳城中,等候与杨过会合。

    周志重与张君宝的卧室便安排在郭府花园西侧的客房中,吩咐张君宝开始例行的功课后,周志重推开房门,缓步走出,此时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满园子只留下枝头的一片残红。花开花落,一荣一枯,自然万物更替,在周志重的眼中都有着不同地体会。蓦地周志重眉头微颤,头也不会地道:“郭大姑娘。这一向可好?”

    郭芙身着宝蓝锻衫,怯生生地正站在周志重身后,闻言面色一红,方道:“周,周大哥,我妹妹性子顽皮,向来爱闯祸。幸亏你收留了她两个月,谢谢你了。”周志重转过身来。微笑道:“区区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心下却道:“她可比你好多了。”

    二人面面相对,一时间竟是找不到甚么话说。停滞了片刻,同时开口道:“你。。。”周志重微笑道:“郭姑娘,你先说。”郭芙道:“也没什么事,只是。。。”话语未落,远处遥遥传来呼唤“芙妹”之声。正是那武墩儒的声音。周志重讶道:“武兄弟想是有什么事寻你。”听那声音愈来愈近,郭芙心下微恼,右足跺了一下地,大声道:“来了!”遂向周志重施礼离开。周志重有些诧异,觉得今日这郭大姑娘似乎举止与往日有些差异,却没甚往心里去。

    时光冉冉,转眼数月过去。周志重便住在这襄阳城中,每日除了教导张君宝练武习文之外。偶尔还随着郭靖巡城。他以前虽曾来过襄阳,也参与过数次大战,却从未住得这般久。每日里见郭靖操持军士,演练阵形,于兵书战策大开眼界。郭靖熟知全真教天罡北斗阵法,于行军行伍之中每七人为一组。分进合击,以此阵形上阵杀敌,即便是面对精悍的蒙古铁骑,也丝毫不落下风。这数月来,到襄阳自发守城的武林人士也是越来越多,为保巡城群豪的安全,郭靖征得周志重同意,同样以七人编组,传授一些浅显的天罡阵法基础,增强合击之力。那金轮法王却不知是伤势未愈呢。还是忌惮城中势大。这数月来,金轮法王居然始终未曾出现。

    郭芙与郭襄两姐妹自那日后常来周志重门上拜访。请教武学。周志重碍于其面,便也悉心指点。他内功根底与郭靖同源,教来自然不费甚么劲,加之教的法子又远胜郭靖那死记硬背,那郭芙原本不甚用功,十六年来武功进步不大,但这次短短数月,却是提高了一大截。后程英自嘉兴探望陆无双归来与周志重相聚,郭芙来地便少了。

    十年过去,当年的一班小兄弟如武修文、耶律齐等都有了自己地孩子,年岁与周兰芷相若,周志重生性随和,当年在海边渔村时便做过村中顽童的教书先生,时日长了,孩子们也很愿意到这位伯伯那里去玩,常常还能听到精彩纷呈的故事。那郭芙却不知怎地,这十年来一直未曾生育,丈夫武墩儒虽百依百顺,这无嗣却始终是一块心病,是以见到周志重这边颇受孩子们欢迎,更是少来了。

    时日既久,蒙古武士踪影全无,城禁便有些不如以前。常有武人落单出城,毫发无损的回来。眼见北风劲吹,离英雄大会召开的日子却是一天一天近了。杨过联络了江湖上数百名好手,分批潜入南阳,那金轮法王却是踪影不见。原本欲一把火烧了粮草火药,只是蒙古大军未至,若是此时先举火烧个干净,只怕蒙古人再度调集辎重南来,仍不碍攻城。为今之计,唯有等蒙古大军抵达后再行举事,方能令其不及调度粮草,无功而返。

    英雄大会定于十月十五,预计连开十日。眼看着到了十月十三,襄阳城中家家客栈均打扫榻铺,收拾房间,准备接待来自东南西北各路豪杰。郭府门庭打扫一新,布置会场。此番郭黄二人遍撒英雄贴,邀集天下英雄齐集襄阳商议大事。出乎郭靖意料的是,接贴之人十成之中倒有九成九一口承诺,连一些退隐江湖许久的名宿也应允会期。是以算算名额,竟是大大超出预计,黄蓉早三个月便已预约包下全城客栈。

    大厅之内,周郭二人面对而坐。郭靖身着紫袍,手捻长须,神采飞扬;周志重一袭青衫,面色从容。二人双足足跟相对,双手结印置于腹前,周身松弛有度,竟是修习上乘内功地样子。周志重微笑道:“‘天权’转‘玉衡”擎天乾阳。”郭靖应道:“乾趋离位,震惊百里。”原来是在口头较技。二人皆是武林中的大宗师,此时言语间攻守数易、精彩纷呈。郭靖博采众长。身兼中神通、北丐、东邪、九阴真经诸门武学,只是他连变一十三门武学,周志重始终紧守门户,游刃有余。郭靖大笑而起,道:“周兄弟,这天下第一地盛名果然非虚,愚兄佩服。”二人惺惺相惜。相视大笑。

    却见黄蓉与鲁有脚匆匆而入,似乎面带焦急。郭靖愕道:“蓉儿。有甚么急事么?”黄蓉道:“靖哥哥,英雄大会之日将至,来客却是寥寥无几,颇是奇怪。”众人愕然。离武林大会召开只剩下一日的光景,算算路上行程,早该有人到了才是。

    鲁有脚道:“郭兄弟,江南海沙帮、大江游龙帮、河北谭家三派曾飞鸽传书即日动身。现下算来,早该到了。还有一宗事情惊人,我遣出去打探四方讯息的丐帮弟子已有两日未有消息传回,前后大约数十名弟子,便似在这世间消失了一般。”

    郭靖心头大震,倏然立起,道:“糟了,定是中了敌人的j计。蓉儿你怎么看?”黄蓉道:“本次英雄大宴天下豪杰大多赴会,算来何止千人,蒙古大军未至,武士再多,只怕也及不上。何况就算是人数相当,以单对单。我中原豪杰未必遭此惨败。”

    周志重心头一动,与黄蓉同时喊将出来,黄蓉喊的是“散功毒”,周志重喊的却是“十香软筋散”。二人对觑一眼,大是震惊。这药粉乃是当年萨班携来中原,为祸甚烈,众人记忆犹新。如今这千多人无声无息消失无踪,自然是拜它所赐。黄蓉道:“来者皆是江湖上各大门派中地精英,地方势力颇大,蒙古人要想坐稳江山。自然不能一举斩却。定是胁迫归降,要将这许多人押解北去。出动士卒亦不会少,必不难查探其踪迹。”

    众人计议停当,鲁有脚传下青竹令,命城中丐帮弟子每二十人结成一队,出城搜索方圆百里之地,严令沿路不得擅饮茶水,遇敌即撤,不得硬拼,务必将消息传回襄阳城。

    青竹令下,整个襄阳城千多名乞丐忙碌起来,一队队地出了四门,黄蓉居中接应,将武氏兄弟等一干小辈也派将出去。目光逡巡中,黄蓉忽道:“襄儿呢?”众人四下查望,果无郭襄的踪迹。郭芙道:“适才襄儿拉着君宝兴冲冲地出去,好似是去了城外。”郭靖大是焦急,跺脚道:“形势危急,怎地不拦着她?”黄蓉道:“眼下寻人要紧,靖哥哥,你我也出城看看罢。”郭芙低下头,心中兀自嘀咕道:“我怎知道突然这么紧张?还以为蒙古鞑子已经退了呢。”

    襄阳城南,岘山脚下,羊太傅庙矗立,天色渐晚,庙中却有火星闪烁。但闻一人道:“郭襄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城罢。”却听一女子道:“急甚么,这只獐子忒狡猾,累我们追了这许久,若不吃了,岂不可惜?”庙中二人正是遍寻不获的郭襄和张君宝。这数月来城中平安无事,郭襄生性好动,那里待得住,便拉上张君宝,二人到城西南的岘山中玩耍。这岘山地域广大,二人钻进去便似一滴小水珠汇入了大海,众人哪里寻觅得到。二人贪玩错过了晚膳,便在这羊太傅庙中生火烤食所猎获地一头獐子。

    这郭襄生性豪爽,常与洪七公、鲁有脚他们在外野宿,年岁不大,烤野物的本领倒是不小,将一只獐子烤得脂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张君宝喉头耸动,咕的吞了一大口口水,心下却还有些迟疑。全真近年来戒律森严,他此番虽不在武当山,但回去晚了,周志重必然要罚他。郭襄见他这付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不由好笑,伸手撕下一只前腿,抛将过去,道:“快吃罢。”

    獐子腿香味直钻入鼻头,张君宝地清规戒律立时崩溃,看看天色,心道反正已经晚了,回去受责罚已是板上钉钉,不吃白不吃,立时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这一口啃将下去,回味无穷,连道好吃。郭襄的母亲黄蓉烹饪之艺可算天下第一,郭襄虽说厨艺上并未学到多少,但这野外烧烤却有几分母亲的风采。

    郭襄看张君宝吃得开心,心里也是高兴。伸手撕下一片獐子肉放入口中。比之张君宝狼吞虎咽,她吃相可是要文雅得多,未吃得几口,那张君宝一条獐子腿已是吃完。张君宝意犹未尽,抬头正瞧见郭襄,但见其红唇微启,贝齿轻嚼。火光映照下竟别有一番妩媚。张君宝年岁尚幼,不通男女之事。见之仍禁不住心头一荡,忙低下头去。郭襄察觉有异,抬头道:“君宝,你怎么了?”张君宝道:“我……,没什么,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城罢。”

    话语未落。忽听有人道:“时辰早地,不急不急,好香。”语音怪异,浑不似中原人氏,最后一句话说的却是火上的獐子肉。张郭二人吃了一惊,抬头望去,却见庙门口站着一人,阻住了出路。

    那人面色黝黑。身子极矮,若是换了郭芙在此,只怕便要出言嘲笑,只是郭襄生性喜欢与奇人异士结交,却是不在意,问道:“这位先生。远来是客,若是不介意食物粗陋,还请坐下享用。我二人出来时辰已久,家中师长盼望,就不奉陪了。”那人却是嘿嘿冷笑道:“哪里走?乖乖跟爷爷走地!”郭襄奇道:“你这人说话倒是奇怪,外面黑沉沉一片,你叫我们两个到哪里去?”那人神色颇是不耐,未及答话,身后已是有人道:“向北,去南阳。”

    郭襄一惊。眺目望去。身后那人高鼻深目,满脸市侩气。却是个胡人。那人笑道:“两位小朋友,莫慌,跟我们去蒙古王帐玩耍,过几日我再送你们回来。”

    这二人正是十数年不见地尼摩星和尹克西。当年在漠北和林禁宫之中,黑夜里数千甲兵陈列宫内,尼摩星还好,那失了气力地尹克西却险些被踏为肉泥。总算那尼摩星还有些同仁恻隐之心,伸手将尹克西背负起,乘乱逃出。后蒙哥登位,忽必烈一派势力大涨,众人自然水涨船高,地位大大提升。那尼摩星并未似原书中断腿,这十余年来地苦练,武功精进不可以里计。尹克西琵琶骨当日为周志重所毁,一身武功等于废了大半,后虽觅得西域奇药“黑玉断续膏”,却因时日已久,无法完全恢复旧观,只剩下当年地五成功力。

    此番蒙古皇帝蒙哥御驾亲征,齐集漠北西域高手武士护驾南下,人人皆盼一战成名,博得无上功名。蒙古大军主力方自越过长城,犹未赶至南阳,但随行大批武士业已先行抵达襄阳四周。这尼摩星与尹克西二人正是派驻在城南,二人本欲在羊太傅庙中歇宿,却意外的遇上了张郭二人。

    二人适才在庙外听得分明,这女孩名叫“郭襄”,皆是大喜。尹克西道:“这女娃子定是那郭靖地小女儿,这番我等可撞上了大鱼,那两千多条汉子可没她珍贵。”

    郭襄听得倏然心惊,她聪明机灵,从二人言语之间已知二人身份,心知此行凶险,好似还有许多人已落入贼手,当务之急是尽快脱身逃回襄阳城。当下向张君宝施个眼色,忽拔步前冲,右手探怀,精芒暴涨,短剑斜斜刺向尼摩星左肋。

    尼摩星心知二人定不会束手就擒,早防范着郭襄自庙后脱逃,却不料郭襄不退反进,出手突袭。只是以尼摩星的武功,这点突袭却是不在话下。郭襄短剑沾衣则止,无论如何作势,皆无法刺入,大惊下方见尼摩星右手食中二指并立,正夹住剑刃。郭襄当即立断,撒手弃剑,五指斜挥。尼摩星不料这小妮子反应如此迅速,正欲抽招换式,一侧张君宝忽地跨前,双臂曝张,夹击尼摩星双额太阳|岤。尼摩星何曾将这半大小子放在眼中,微微低头避过,便要下杀手。岂知张君宝随周志重习艺数载,结合道家玄功所悟出地功夫岂是等闲?尼摩星但觉眼前一黑,一只拳头由小变大,疾驰而来,这一招拳风凛冽,竟是锁定了面部“印堂”、“睛明”、“迎香”诸|岤。尼摩星忒过托大,大惊下头颅极力后仰,足下运力倒跃。但觉右手一麻,腕脉吃郭襄“兰花拂|岤手”拂中,五指张开,那短剑复入其手。两小初次联手,配合无间,尼摩星但觉面上火辣辣的疼痛,险些吃了大亏。

    尼摩星纵横西域数十载。何曾如此吃瘪,勃然大怒,瞪了旁侧尹克西一眼,揉身而上。尹克西双手拢入袖中,退开数步,冷笑不语,心道:“这两个娃娃武功不弱。我才不来趟这浑水,你尼摩星武艺高强。尽可应付。”

    张君宝与郭襄对视一眼,腾身上前,双掌交击,正与尼摩星袭来双掌搭上。尼摩星暗道你个小娃娃功力定然不足,丹田提气,掌力透出。张君宝手臂微曲,身子斜侧。尼摩星掌力便似拍在了一条滑不溜求地泥鳅身上,倏地滑开。眼前金刃劈风,郭襄左手捏个剑诀,右手短剑已是刺向尼摩星右颊。她所使的正是郭靖所传的“越女剑法”,剑法精巧,实是武林中一等地功夫。

    只是她二人年岁尚小,功力与尼摩星相差不可以里计,尼摩星适才大意险些吃亏。此时凝神对敌,铁蛇软鞭未出,二人已非其敌。张君宝以卸力之法化去尼摩星掌力,化至一半,却再难消减,但觉大力涌来。心口发闷,足下踉跄,大惊下忙向后退却。尼摩星大笑声中,长臂一伸,自郭襄剑光中探入,径抓郭襄右臂。郭襄急反臂挥剑来削尼摩星手指,尼摩星手臂略略回收,避过剑锋,忽地探出,已经搭上了郭襄的腕脉。但闻“夺”的一声。短剑激射上天。“噗”的一声,正插在房梁顶上。兀自微微晃动。郭襄忙吸气后跃,却觉手腕一紧,尼摩星五指如钩,紧扣脉门不放,郭襄但觉半边身子发麻,花容失色。

    张君宝大惊来救,尼摩星嘿地一声,左掌拍出,掌势未到,一股劲风已是扑面生疼。他适才交手数招,心中对这少年地天份也颇是惊讶,是以不再与他在招数上纠缠,欺负他功力不足,运起八成内力拍击。张君宝果然抵挡不住,双掌封挡,踉跄而退。旁侧尹克西瞧出便宜,忽地跃起,伸掌当空拍向张君宝顶门。张君宝天资再高,也只不过是个十来岁地孩子,如何能应变,眼看便要伤在尹克西掌下。

    但听得“啪”的一声轻响,尹克西腾身而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落下地来,面色如土,口角溢血,竟是受了内伤。尹克西虽丧失了五成功力,仍不可小觑,来人能令他吃此大亏,当非泛泛之辈。尼摩星手上运力扣住郭襄脉门,抬头望去,却见张君宝身前站立一人,看去大约二十七八岁,长脸深目,透着一股英气。正自讶异,那张君宝已是大喜叫道:“何叔叔,原来是你啊。”那人笑道:“君宝,几年不见,武功不错么,等你长大了,我可就不是你对手了。”

    原来那人正是何足道。他在昆仑山潜修,这十年来武功精进,实已胜过中原一流高手。自华山论剑后,何足道几年中曾数次前去武当向周志重请教武学疑难,是以张君宝与他相识。此番襄阳大会,周志重、杨过联名具贴邀请他师父青灵子前来,他师徒二人一早动身南来,数日前方自抵达。青灵子随杨过去了南阳,何足道便奉命传递消息给周志重。半个时辰前何足道赶到襄阳,却正遇上众人乱作一团寻找郭襄与张君宝,何足道便也随之出城搜索,他运气好,正是奔城南而来,撞了个正着,救了张君宝。

    尹克西一时大意,出手未尽全力,加之自己功力衰退,抵挡不住何足道地掌力,一招之下,身受重伤。尼摩星心头暗惊,怒道:“你出手偷袭,不是英雄的!”何足道笑道:“这位兄台此话差矣,你欺负小孩,更不是英雄的!”尼摩星闻言知自己理亏,叫声便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何足道见尼摩星始终不松脱郭襄,投鼠忌器,却不便立时进攻,二人面向而立,皆是暗自凝聚功力,等待时机,作雷霆一击。

    对峙片刻,尼摩星但觉对方渊嵉岳峙,无懈可击,自己满蓄的气势竟是难以发出,心知此人武功不弱,自己万难短时间内击败对手,顿生退意。当下手上一紧,郭襄痛哼一声,被他拖着退后,慢慢趋向庙门。

    眼见地上影子愈来愈长,尼摩星缓步退后,心道只要一旦出了庙门,便是海阔天空。忽地肩上一紧,一人自背后低声道:“撒手。”尼摩星这一惊非同小可,他适才运起全身功力,方圆十丈之内纤毫俱闻,来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到自己身后,若是伸手在自己大|岤上一戳,此时焉有自己地命在?他此时心胆俱裂。说不出话来,但觉一股热流冲开自己内力阻截。自“肩井”顺臂而下,经“曲池”而至指尖,五指一麻,郭襄已是脱困而出。

    却听得张君宝大喜道:“师父!”尼摩星但觉肩上压力陡失,忙前蹿数步,转过身来,见来人青布长衫。唇有微髭,正是周志重。身后手持玉箫地俏丽却是妻子程英。尼摩星百忙之中斜瞥一眼,却见那尹克西软瘫在地,不知何时已被周志重制住。

    尼摩星心底透凉,当年他便不是周志重的敌手,如今前有周志重夫妇拦路,后有何足道夹击,今日却是在劫难逃。周志重道:“尼摩星。你一身天竺神功修行不易,莫要为了虚无飘渺的富贵丧命在异乡,你们将天下与会群豪擒到哪里去了?”尼摩星闭口不言,忽地大吼冲近,右手探腰,铮然声响。一只铁蛇窜出,啃噬向周志重。他这灵蛇短鞭乃是以无数细小铁片镶成,蛇头蛇尾均具锋锐尖刺,最厉害的是捉摸不定蛇身何时弯曲,蛇头蛇尾指向何方。尼摩星在其上浸y了数十年的功力,非同小可。适才尼摩星一直未曾取出兵刃,此时忌惮周志重的厉害,终是拿出了压箱底地功夫。

    周志重却是从容淡定,待到尼摩星铁蛇将至,忽地伸手一抓。他这招也非甚么奇特。张君宝瞧得仔细,正是全真纯阳拳中地一招普通招式“青龙夺食”。拇指与食指相对,正捏住铁蛇的“七寸”。尼摩星一把未能夺动,抢步贴近,右手轻抖,蛇尾转将过来刺向周志重左胸,左掌运劲拍向周志重右肋。周志重双臂下垂,不作抵挡,待这一招两式沾上了衣襟,忽地吸胸缩腹,尼摩星手中一轻,铁蛇蛇尖正戳在左掌之上,鲜血横流,闷哼声未歇,左掌带着巨力吃周志重借力打力转移,正狠狠击在自己右肋上,留下了一个鲜红血手印。他原本右手铁蛇攻势是假,大半真力尽在这左掌上。这番真是作茧自缚,尼摩星但觉右胸奇痛,“格格”数响,右侧肋骨断了数根。

    众人已是十年未曾见过周志重出手对敌,今番见周志重牛刀小试,那尼摩星已是委顿在地,不由采声大作。何足道上前一步,厉声道:“你说是不说?”尼摩星却是有把硬骨头,充耳不闻,闭目不语。何足道眉头一皱,喝道:“去罢!”右足落下,踏正尼摩星左胸,但闻“喀喇”数声,尼摩星胸骨尽折,口鼻鲜血狂喷,眼见不活了。郭襄适才虽在他手下吃了大亏,终是不忍,转过头去不看其惨状。这尼摩星十数年来随着蒙古人攻伐各地,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死有余辜,是以周志重虽是眉头稍皱,不喜何足道出手如此毒辣,却也不拦阻。这尼摩星终是未曾逃脱宿命,如原书般死在这羊太傅庙。

    待何足道那杀气腾腾地目光瞧向尹克西时,尹克西心寒彻骨,他向来识时务,立时投降,不待众人逼问,将事情缘由一五一十道出。原来此番蒙古大军两路夹击襄?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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