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神雕第37部分阅读
两拨千斤之理,竟是硬生生将八思巴掌力托向天空。众僧眼力卓识,见他这招巧妙,采声大作。张君宝这番出手,已是使尽全身解数,未及松一口气,忽觉压力大增,八思巴并不抽招换式,而是就势下压。
八思巴左臂虚垂。右臂下压,张君宝双掌正托在八思巴手腕和肘部,但觉对方腕部“神门”与肘部“曲池”二|岤两股热力下渗,自双掌“劳宫”|岤注入,进逼心脉。内力奔涌无形,旁人不知,张君宝却是心头大震。但觉压力愈来愈重,双臂渐渐弯曲。双腿也是酸麻无比。只是张君宝生性倔强,决不肯屈膝,双腿始终勉力直立,只压得全身骨骼“格格”作响。
郭襄却是大惊,要知十来岁正是少年人长身体地时候,若是此时骨骼落下甚么伤势,后果堪舆。只听得“住手”喝声。二人齐齐冲上救助,却是郭襄与无色二人。
八思巴长声大笑,倏然撤掌,张君宝正全力抵敌,忽地失去抗力,一时收手不及,“砰砰”两声,双掌正击中八思巴右肩。无色与郭襄却是一前一后正击在八思巴胸背。三人心中大讶,各收掌而退,八思巴身上僧袍无风自动,竟是没事人一般,笑道:“小兄弟不愧为玄门高徒,果是不凡。”对天鸣方丈行了个礼道:“今日小僧鲁莽。多有得罪,来日自当备礼致歉。”转身道:“我们走罢。”达尔巴搀扶着霍都尾随而去,张君宝承蒙八思巴手下留情,却也不便再阻拦。
八思巴行至殿门,倏然止步,回首道:“郭姑娘,你不随小僧去武当了么?”郭襄此时知他身份,如何能再随他前去,摇头道:“我随这位小兄弟去。”八思巴笑道:“如此也好,小僧就此告辞。”
八思巴身形甫出殿门。张君宝却已是颓然坐倒。原来适才他在八思巴内力冲击下早已疲惫不堪,只是仗着一股气挺立而已。
幽香扑鼻。一只手轻轻将他拉了起来,郭襄道:“小兄弟,没受伤么?”张君宝适才曾听得她地惊呼声,心中颇是感激,答道:“多谢这位姐姐,没甚么大碍。”言罢抬头,看了郭襄一眼,又是低下头去,却是比较腼腆。郭襄笑道:“久闻武当周先生的大名,小兄弟为我引见一二,如何?”张君宝忙道:“姐姐随我前去便是。”
他二人只顾说话,却冷落了诸僧。无色颇是尴尬,咳嗽了一声。张君宝霍然醒觉,忙道:“天鸣大师,弟子奉家师之命,前来送信给无色大师。”天鸣颌首,张君宝伸手自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无色。无色展信一观,道:“方丈,周兄弟来信邀我参加十月十五的襄阳英雄大会。”天鸣颇是踌躇,少林所处河南驻有蒙古重兵,为免灭门之祸,一直闭门谢客,不与武林人士来往,是以先前郭靖曾遣人来请也被挡了驾。只是如今武当亦遣人送信,却叫天鸣为了难,若是再推辞不去,天下英雄势必小觑了少林。天鸣思虑片刻,道:“无色,既是郭周二位大侠联名来请,却也不可拂了人家好意,你便前去观摩一二。”言下之意,自然是要无色多听少做,作壁上观。无色虽心中不喜,却仍是无奈应允。他亦知方丈难处,少林家大业大,仅藏经阁中便藏有万卷经书,无价之宝甚多,决计无法在短时间内搬走,自不能似全真那般合派与蒙古朝廷相抗。
郭襄听出天鸣话中之意,心中对这帮和尚更添憎厌,伸手一拉张君宝,道:“小兄弟,我们走罢,这群秃驴讨厌得紧。”张君宝信已送到,自无不可,当下向方丈告辞,二人转身而行。
蓦地一人道:“慢着!女施主请留步!”郭襄愕然回首,道:“大师还有什么事么?”一老僧忽自人群之中踏步而出,道:“这位女施主与那八思巴上师是何关系?”郭襄道:“我与他只是半道遇上,素不相识,如何?”那僧人低宣一声佛号,道:“少林千年寺规,来人不得携带兵刃入寺,还请姑娘留下兵器。”郭襄低首一望,自己袖中露出剑柄一截。原来郭襄随身携带有一把短剑,上少林寺时八思巴曾言少林寺规,是以她将之藏于袖中,适才却不慎掉将出来。
郭襄皱眉道:“这是哪门子规矩?还要强行留下兵刃?大师未免太霸道了罢?”少林今日在八思巴手下一败涂地,众僧见郭襄与其同来,早将一腔怒火转到了她头上,此时抓住她的痛脚,如何不借题发挥,找回点颜面?那老僧正是心禅堂七老之一,辈分较之天鸣方丈还要高,天鸣虽心中觉得小题大做,却也不便阻止。
蓦地里眼前人影晃动,一人喝道:“姑娘还是留下兵刃罢。”郭襄但觉右袖一轻,那柄带鞘短剑竟是为人一把夺去。这郭襄与郭芙大不相同,此时她若是报出父亲的名头,自然万事好商量,只是她却不屑为之,见短剑脱袖,嘿的一声,右手五指急拂而出,袭向对手脉门。这招姿势优雅,无名、尾指翘起,犹如一朵盛开地兰花,正是桃花岛独门绝学“兰花拂|岤手”。那人收手稍迟,脉门一麻,持剑地手指已是松了两根,接着手中一紧,郭襄已经探手搭上了短剑。
二人各握一端,齐齐用力,“咯”的一声,剑簧崩断,剑、鞘应声而分,那僧人手持短剑,郭襄手里却是拿着剑鞘。那僧人嘿地一声,踏步上前,短剑斜削郭襄右手,剑柄却撞向郭襄腰侧,正是“达摩剑法”中的一招“晨钟暮鼓”。
郭襄识得厉害,忙撤步,正要以空手入白刃之法夺剑,却觉身侧微风拂动,那张君宝忽地擦身过去,双掌交叉拍出,左掌正与那僧人相交,右掌正拍在那人右手剑柄上。那僧人正全力向前,却蓦地横向摔出。好在他乃是达摩堂弟子中的佼佼者,落地后立时拿桩站稳,然被一个半大的孩子如此狼狈的扔出,却颇令人汗颜。
郭襄道:“短剑已经给了你们,还要怎样?”无色面上微微一红,适才那僧人乃是年轻一辈中地佼佼者,却不料在这小子手中居然落了下风。他自重身份,可不愿去与这小子为难,正自踌躇间,听方丈天鸣说道:“小施主,你适才施展的是什么功夫?”
张君宝道:“我使地是家师自创的‘上善若水’功中的第五招‘虚极静笃”我嫌那功夫名字绕口,便自作主张改成了‘太极十三势’。”
第七卷第四章紫霄
第七卷第四章紫霄
武当山上,郁郁苍苍,蔽天盖日,此刻山道之上正有二人拾级而上。一人道:“张兄弟,马上就要见到你师父了,你怎地似乎比我还要紧张?”听声清脆悦耳,是个女子。另一人却道:“师父不许我轻易动武,这下回去可要受责罚了。”
二人正是郭襄与张君宝。郭襄笑道:“你在少林可是威风的紧,大长你们全真派的士气,你师父怎会罚你?大不了你不说,我不说,你师父又怎会知道?”张君宝急道:“那可不行,作弟子的怎能欺瞒师父?”郭襄大笑道:“果然是个老实孩子,你师父收了你当弟子,可是福气的紧。”
十余年来,宋蒙两国虽无大的战事,然蒙古势力日益南进,武当山四周已无宋军活动,正一道天师教弟子早奉张天师之命南撤,将一座大观紫霄宫也让与了全真教。此时全真教的道统已经移了进去,五龙观只留下一系支脉弟子,周志重却仍是住在附近紫盖峰上。这十年中“清”、“静”字辈弟子武功有所小成,再不需周志重亲自授武,是以周志重隐居不出,甚少见人。张郭二人此行正是直奔紫盖峰而去。
行至半途,忽地远处金钟敲响,群山响应,正是传自紫霄宫中。张君宝大吃一惊,道:“门中发生变故,这正是召集本门弟子的讯号。郭姐姐,咱们还是先去紫霄宫。”郭襄道:“这里不会又不许女子入内罢?”张君宝笑道:“姐姐说笑了,我全真可没那许多规矩。当年名震天下的全真七子中地清静散人孙师叔祖便是女子。”
二人足下加紧赶路,山路崎岖,二人皆是名门高弟,轻功了得,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慢,须臾间已是看到了远处的展旗峰。紫霄宫正在展旗峰下。
但闻梵唱声声。檀香扑鼻,数十名红衣喇嘛列队于三清殿外。各持降魔杵、戒刀不一。一座软轿立在当地,看来却是有大人物到了。张君宝疾步上前,向殿外一道童稽首道:“殿中来了甚么人?”张君宝是周志重的徒弟,在全真教中地位颇尊,那道童不敢怠慢,忙道:“听说是蒙古的师来了,叫甚么巴的。”
张郭二人面面相觑。他二人此行都是难得出门,是以一路上游山玩水,走走停停,这八思巴竟然走到了前头。只是这八思巴前去少林寺时乃是孤身一人,此行却搞得如许阵杖,却不知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此时三清殿上,尹志平居中,王志坦、祁志诚分立左右。身后是一班“清”字辈弟子。迎面立着一黄衣僧人,面上神采飞扬,正是那八思巴。后跟八名喇嘛,个个手中持着一把降魔杵,粗如鹅卵,足有百斤上下。然却提来毫不费力,显是武功不低。
尹志平暗暗皱眉,去年李志常辩论失败之时早已传来,是以全真弟子对八思巴其人并不陌生,今日无端来访,却是有些蹊跷。想到此处,尹志平微笑稽首道:“大师远来全真,不知有何赐教?”
八思巴道:“小僧自幼喜好佛法武功,前番造访少林寺,见识中土禅宗佛法果然名不虚传。今日却是要见识见识名满天下的道家武功。”尹志平心中一凛。这八思巴好大地口气,言下之意便是他只佩服少林寺的佛法。并未将其武功放在眼里,当下道:“大师说笑了,少林乃天下武术之源,我全真不如远甚,只怕要叫你失望了。”
忽有一人道:“那也不尽然,久闻全真‘中神通’周先生功参造化,倒是有点本事。”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八思巴身侧地一名僧人。那人长相颇异,长有两颗大而长的暴牙,露于齿外,显得颇是凶恶。此话一出,众道皆是心中大怒,他分明便是说全真教除了周志重外,尽是些无能之辈。
王志坦性子最是急躁,在众弟子之中最像师父丘处机,此时终是按捺不住,怒道:“尊驾何人?”那僧人道:“贫僧胆巴,只是萨班先师最不成器的弟子。”言下之意他这个最不成器的弟子也比全真教中杰出弟子要好上许多。王志坦长身而起,行至场中,道:“既是如此,便由贫道领教阁下的精妙武功。”胆巴斜觑八思巴一眼,八思巴微微颌首,胆巴便即飘然下场。
王志坦毕竟修习玄功经年,此刻凝神静气,立时心平气和,左掌收,右掌斜分,正是一式“开门见山”起手势。胆巴却也一改适才轻蔑,双掌上托下压,一式“开天辟地”相对。二人相觑片刻,几乎同时踏步上前,但闻“啪啪”连串交击之声,二人适才瞬息间已是对了八掌。王志坦退后一步,面色惊疑不定:“你怎地会我全真教的掌法?”
胆巴笑道:“道长说笑了,我如何会使贵教的功夫?”王志坦怒道:“适才你所使分明是我教‘三花聚顶掌’中地‘花开并蒂”贫道瞧的清清楚楚,武林中别无分号,你这招却是从何而来?”胆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招数雷同也是寻常之事,王道长不必大惊小怪。”王志坦面色铁青,进步连环,“大江东去”、“红霞贯日”、“虎门手”连出三招。这三招环环相扣,将胆巴的左右上方罩得严严实实,敌人若是恋战不退,必然陷入险局,若是知晓其中的厉害,唯有立时后撤数丈,再寻隙反击,方是良策。
只是胆巴却二策皆不采用,忽地身子伏低,长臂反勾,这一掌突如其来,王志坦促不及防,小腹早着,好在他内功精湛,及时吸胸收腹后跃,方才避过大难。饶是如此,但觉嗓子口发咸。一口鲜血早涌至口边,已是受了伤。
群道大哗,适才胆巴这一招正是全真“纯阳拳”中的一记“麒麟反挂”,正是破解适才攻势三招地不二法门。要知这三招组成的大网,唯一的破绽便是下方。只是这三招变幻莫测,别派弟子化解决不敢以身犯险,唯有后撤对敌。胆巴能寻得破绽一击即中,自然是沾了熟门熟路地光。全真道家内劲与佛家刚劲迥异。这数招所运劲法门,分明便是全真路数。这下胆巴却不能假言开脱了。
祁志诚道:“如今证据确凿,大师还不认么?”八思巴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天下武学,万流归宗,同出一源。连中土武学之祖少林寺,其七十二绝艺还不是出自天竺达摩祖师。尔等全真武学与我藏土武功相似,也不足为奇。”
尹志平正色道:“大师此言差矣,少林武功出自天竺不假,然我道家武学却是出自中土,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我全真武学创自重阳祖师,他老人家四十八岁时‘甘河遇仙”得授道家典籍,开创全真一脉。与你藏土武功南辕北辙,如何相似?”
八思巴笑道:“尹掌教不曾见过《老子化胡论》么?既然道家可以谎言道佛祖乃老子出关所化,那老子何尝又不可能为佛祖所化?说不定重阳真人当年在甘河镇遇上的是我吐蕃的高僧,自然所传也是我吐蕃武学。”一句话将众道噎了个半死,当年佛道两家水火不容,道家编纂《老子化胡论》。意指老子化身千万,那胡人释迦牟尼乃是其关外化身,佛教自然也是由道家演变过去的,此书一出,自然激起佛家强烈不满,后来佛道大辩论,李志常败北便是由此引起。如今八思巴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反道王重阳所遇仙人乃是佛祖所化,倒令群道哑口无言。
胆巴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全真教赫赫威名。却是如此不堪一击。还是请周先生出来一见罢。”众道皆有怒容,只是迫于掌门在前。不敢发作。尹志平修道数十年,不受半点激,仍是心平气和道:“周师弟已十年未曾动武,大师何必苦苦相逼。”
胆巴冷哼一声,道:“全真大教,徒有虚名,倒不如解散了好。”群道受此侮辱,再也按捺不住,群情大哗。
蓦地一个声音朗朗破空而至:“故人来访,志重岂能避而不见?请上师至紫盖峰一会!”语音并不甚响,却清晰入耳,那胆巴听来却是如惊雷巨震,身子瑟瑟发抖,面色充血,八思巴看得分明,心中一凛,忙伸手按在胆巴后心,助其平心静气。
这十年来,周志重已经成为一个传奇,许多新进弟子甚至未曾见过其面,此时皆是心头大喜。
殿门外偷听地张君宝心头一震,道:“是师父!他老人家要出手了么?”郭襄大喜,道:“快带我去见你师父!”
二人同行数日,之间倒也结下了深厚的姐弟情义。那郭襄聪明狡慧,笨嘴笨舌地张君宝哪里是她的敌手,自然被捉弄了个够,只是张君宝性子大度,却也不甚计较。紫盖峰与展旗峰相距不远,二人拔足飞奔,不多时已至。
二人上得峰来,但见四下鲜花盛开,茅屋柴扉紧闭,似乎屋内无人。张君宝方自愣了一愣,蓦地听得有人叱道:“何人擅闯?”一人闪电跃出。张君宝倏地转向,左掌如刀切下,正中来人袭来手腕。那人啊呀一声,正要撤掌,张君宝化掌为爪,正扣住那人小臂,轻轻一扯,那人马步虚浮,踉跄前跌,惊呼声未落,张君宝侧身横推,轻轻在其腰间一托,那人方才止住跌势。那人惊魂初定,转过身来,郭襄瞧得仔细,眉宇清秀,双目灵动,却是一个女孩。
那女孩鼻子轻轻皱起,一对大眼睛立时变得水汪汪的,嗔道:“君宝哥哥,你又欺负人,我告诉爹爹和娘亲去。”话语未落,却听有人笑道:“是君宝欺负你么?只怕正好相反罢?”另一人笑道:“她这么顽皮,难道不是你惯的么?”郭襄心头一震,转身望去,却见一男一女自屋后走出,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年纪。青袍大袖,浸浸然透出一股书卷气。那女子容色秀丽,嘴角绽开一丝笑意,开口道:“兰芷,又在作弄你师兄了?”那女孩早||乳|燕投怀,在母亲的怀中只是不依。
张君宝大喜,忙施礼道:“师父。弟子已将那信件送到无色大师地手中。”那男子微笑道:“辛苦你了,这位姑娘是?”郭襄抢前躬身施礼道:“周前辈。晚辈叫郭襄。”那男子神色一动,忽地伸手轻轻一按。郭襄心中一惊,忙挫身躲避,怎奈那男子出手似缓实速,郭襄但觉肩头一麻,一股回旋力要将自己拉倒,滴溜溜原地打了两个圈子方才立定。那男子已是笑道:“家学渊源。果然是郭大侠与黄帮主的女儿。”郭襄奇道:“周前辈你知道?”
这夫妇二人正是周志重与程英。二人居住在紫盖峰十载,清心养性,日子倒也逍遥自在。周志重玄功深邃,虽年近四十,却看去只是三十出头模样。先天功练至绝顶境界,虽不能说长生不老,却也可以驻颜,与那小龙女地yu女心经却是相似。
周志重笑道:“郭大侠武学师承颇多。奠基却是我全真内功。我全真武学讲究以巧胜力,姑娘适才受我一按,若是常人必定拿桩硬顶,而你却顺势旋转卸力,正是我全真心法,加之姑娘又叫郭襄。是以我才这般确定。”郭襄大为钦服,道:“小女子服了,周前辈果然是高人,无怪乎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徒弟。”周志重笑道:“姑娘不必客气,想必小徒又忍不住出手了?”张君宝默不作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郭襄笑道:“张兄弟地‘太极十三势’一出,那一干少林寺地大和尚、中和尚、小和尚都傻了眼,不敢再难为我们。小女子免遭羞辱,却是多亏了张兄弟呢。”周志重叹道:“那是他们被君宝地几招假把式给唬住了,若是真个动手。君宝只怕要吃大亏。”
张君宝自五岁起。周志重开始传授其武艺。周志重深知其天纵奇才,决不能为前人巢臼所限。是以并不按寻常全真弟子入门之法传授,内功方面以部分九阳精华改良地先天功基础功夫传授,技击方面却并不传授一招一式地实用法门,而是传授他武学之理、上乘拳术地诀窍,由其自行体会。是以张君宝虽出自全真门下,武学招式却与同门大不相同。这张君宝果然悟性过人,习武七八年间,不但内力突飞猛进,招式也是天马行空,大有创新,有些招式周志重见了也是暗自佩服。一日周志重施展自己的得意绝学“上善若水功”时,张君宝居然在侧默记下,自行依样画葫芦创出了“太极十三势”。招式虽似,运劲却大不相同。周志重偶尔见之,细询之下,发觉张君宝所创招数虽不及自己原招威力,却也是一门不可多得的绝学,只是他毕竟年纪太小,内功未至高深,拳理之中以柔克刚的威力无法发挥,这门拳法若是遇上高手,不但无法克敌,反为其害。是以周志重告诫弟子轻易不得施展这路拳法,若是少林寺中有高手真的上前与张君宝斗个数十招的话,只怕便要露馅了。
周志重笑道:“我与令尊若论全真出身或是妻子渊源,当是平辈,若以黄岛主与我祖师平辈论,我却是比郭大侠矮了一辈,我江湖人不拘小节,姑娘不必拘谨,随意称呼,唤我大哥也可。”张君宝在一旁嘟哝道:“那我岂不是要唤她姨?”郭襄笑盈盈道:“乖,再叫一声小姨听听。”周志重不禁莞尔,笑道:“君宝,凭她父亲地江湖地位,你便是唤她一声姨,也不为过。我们各论各的,你照旧唤她作姐姐便是。”
程英拉着郭襄的手,上下打量,笑道:“十六年不见,小襄儿长成大姑娘啦。”郭襄吐了吐舌头,道:“我忘了,我娘曾说过,我有一位师姑嫁给了周大侠,这下我可不敢叫周大哥了,看来得叫姑父啦。”当下乖巧行礼道:“小襄儿给姑姑、姑父请安!”程英给她逗得笑颜绽开,伸手扶起道:“小襄儿真是讨人喜欢,你姐姐还叫我师姐呢。”周志重哑然失笑,叹道:“英妹,想不到我们也做了长辈了。看来是老啦。”张君宝低声道:“你们才做长辈?那我是甚么?”众人大笑。
看着神采飞扬的周氏夫妇,倚在程英怀中地周兰芷,郭襄心底忽的有了一丝惆怅。郭靖夫妇忙于守城,弟弟郭破虏性子木讷,姐姐郭芙却又太过跋扈,姐妹二人根本话不投机。诺大的襄阳郭府,竟没有这里这般轻松自在。想到这里。郭襄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这番情形却落在周志重眼中,为之一愣:“这妮子小小年纪。怎地这许多感慨?莫非她终是遇上了杨过?”周志重却哪里知道这小姑娘的心思,蓦地心头一动,道:“八思巴来了。十数年不见,想不到其武功进境如此神速。端得不可小觑。”
郭襄道:“姑父你认识他?”周志重点头道:“十六年前他还是个八岁髫童时,便聪慧过人,那时我便知其绝非池中之物,现下想必已是个少年英才。”
能得天下第一人亲口称誉。这八思巴自然非同凡响。郭襄将适才殿中情形讲与周志重听,周志重笑道:“他得了我全真典籍,自然熟悉我全真武功,无怪乎王师兄不敌。”十数年前萨班得到全真玄功典籍,自然会传给八思巴,是以那胆巴能会全真功夫,自然不奇怪。至于招式,藏派佛教弟子与李志常地北全真曾多次为在帝前争宠而交手。偷学几招自然不在话下。
十年前周志重夺得“天下第一”地名号,一时间全真宾客不断,都是前来结交的豪士,周志重应接不暇,大受其苦。更有甚者,更多地人觊觎“天下第一”地名头。纷纷上门挑战,企图一战成名天下知,更是令周志重头痛。是以周志重后来索性搬离了紫霄宫,仍回到紫盖峰茅屋居住,山下访客全真教一律挡架。要知全真教为道家大派,弟子武功精湛,应付江湖上的一般好手绰绰有余,倒也让周志重过了几年清静日子。
只是此番前来的八思巴却非易与之辈,适才早有弟子赶来报讯,周志重知凭派中同门弟子决计拦不住他。若是硬拼。徒增伤亡,是以开口传音迎客。
只听得八思巴笑道:“多谢居士赐见。”每道一字便近了数丈。最后一个字甫自出口,人影闪间,那八思巴已是站立于前。须臾身后喇嘛与一群道人皆追将上来,为首一人乃是个中年道人,面有三络长须,正是王志坦。八思巴合十躬身行礼道:“十六年不见,周居士神采不减当年,真是可喜可贺。”周志重微笑还礼道:“大师言重了,不知令叔父身子可好?”
八思巴黯然道:“多谢居士关心,叔父早在八年前便已不治身亡。”周志重渭然道:“那倒可惜了,令叔父文武全才,甚是令人佩服,只可惜各为其主,不得不生死相搏。与他为敌,而不能交友,实令我抱憾终生。”八思巴道:“多谢周先生高言,叔父临终也曾有此语。”众人愈听愈是心惊,这二人之间原来有如此杀叔大仇,看来今番却是不能善了了。
周志重笑道:“不知大师此来,却是有何贵干?”八思巴道:“小僧习武十载,虽秉承叔父戒骄戒满的教导,然亦自觉已可算独步天下。只是闭门造车,殊不知自己武学进度。常言道‘少林为外家之祖,全真独擅内家”是以小僧意欲印证武学,切磋技艺。”
此语一出,众人心底却是一百二十个不信。藏土宗派林立,高手如云,大可不必远赴中土,此行必有目的。周志重微笑道:“看来战云将起了。”
蒙古攻宋在即,忽必烈帐下武士倾巢而出,先期潜入中原,分探各派消息。这十年来中原各派好生兴旺,出了不少人才,更有江湖五绝赫赫威名在前,蒙古第一国师金轮法王闭关未出,武士实力大打折扣,此行不敢明着挑衅,只有暗地打探。八思巴此行目的便是中原武林地两大圣地少林和武当。少林寺如今武道式微,加之有千年古刹拖累,不敢与蒙廷作对,唯一的顾虑便是全真。
八思巴虽悟性奇佳,胸罗万有,然毕竟年岁尚轻,无论如何脱不了一个“名”字,在蒙古时听闻周志重华山论剑夺得天下第一名头,心中便不甚服气。当年虽说叔父萨班乃是伤在周志重手中,然那时萨班刚习得全真玄功,体内两大道家神功未能融会贯通,使他无法全力迎敌,落败自是意料中之事。如今的八思巴,继承了叔父的大半功力,数年来在藏土罕逢敌手,自然想与这武林第一人碰上一碰。
八思巴微笑道:“不知周先生可否赐予一战?”周志重凝视八思巴良久,忽地目中神光迸射,喝道:“少阳受损,寿元不永,还敢动武?”八思巴倏然而惊,周志重已接着道:“你腋下三分处是否每日子午时分皆隐隐作痛?”八思巴惊道:“你,你怎知道?”
周志重又道:“膻中|岤真气肿胀欲裂,每日针刺疼痛半个时辰。”八思巴面色巨变,身侧胆巴神色不忿,刚开口说得一字“你。。”周志重袍袖挥动,喝道:“名之一字,尽皆虚幻,还不速速离去?”劲风压体,胆巴呼吸为之断绝,唇白面青,神色骇然,八思巴长叹一声,道:“走罢。”一行人来势汹汹,归时却是偃旗息鼓。
郭襄兀自不明所以,周志重叹道:“可惜了一个天纵奇才,想必是他叔父当日操之过急,将自己地全部功力尽数以密宗灌顶传给八思巴,却欲速则不达,对经脉伤害甚巨;加之他这十年来苦苦修炼,强行融合真气,冲击督脉,伤了‘手少阳三焦经’和‘足少阳胆经”虽是武功大进,却是饮鸩止渴,只怕对寿元大有损害,若是他听进我这番话,立时回去闭门静休,还可延寿,如若不然便大限临头了。”
周志重这十年地隐居,道学修为突飞猛进,一眼便已瞧出那八思巴强练道家功夫,大限临头,方才开口将其劝退。他所料不差,八思巴终年仅四十六岁,英年早逝,实是佛教界的一大损失。
劲风猎猎,树叶飞舞,山雨欲来,周志重仰首望天,叹道:“要变天了。”
ps:抱歉,各位,在这里解释一下,不是懒得码字,也不是要为甚么新书存稿,老实说,下一部写甚么我还没有考虑呢,实在是最近除了公事外,家里事又多了,顾不过来,怎么说呢,老婆怀孕了,这总是大事吧,总之,我尽量赶,尽量写,决不会太监,也不会为了甚么新书地原因放慢速度,大家大可放心。
第七卷第五章平静
第七卷第五章平静
晨光破晓,天边已泛出鱼肚色的光辉,群山寂寂,蓦地一声悠扬钟声传来,金钟玉罄,清脆悦耳,紫盖峰上茅屋之中,一人正大叫跃起,呼痛不已,身侧一个十岁女童,正捉狭而笑。那人显是刚自梦中惊醒,口角边犹有涎沫,身上只穿了一袭小衣,三四月的春天早晨颇是寒冷,任何人甫自离了温暖的被窝,心情都不见得好:“你,你个小魔女,干嘛拿针戳我人中?”那女童道:“爹爹说若是小儿高热惊厥发作的时候,只需针刺人中即可缓解。若是不见效,可同时针刺脚底涌泉|岤。平日里拔头发、掐肉都不能把你叫醒,今日我只刺了一针,这么见效?你快躺下,让我在脚底再刺一针。”敢情她把人家当成了小儿来做试验。那人忙退后数步,脊背抵上了屋壁,哇哇大叫道:“周兰芷,你别过来!”那女童笑道:“你不听话,我叫郭襄姐姐。”
这打闹二人正是张君宝和周兰芷这对活宝。周兰芷自小机灵古怪,道观中的叔叔伯伯们都被折腾了个够,与她同在紫盖峰居住的张君宝更是倒了大霉。如今又多了机灵更有甚之的郭襄,张君宝的苦难更是方兴未艾。
周兰芷作弄够了张君宝,方笑嘻嘻道:“现在什么时辰了?”话语未落,又是一声钟声隐隐传来,张君宝面色大变,道:“糟了!早课时间!”顾不上再生气,伸手抓起一边的衣裤便夺门而出。
柴扉呀然而开。周志重看着郭襄、周兰芷二人嘻笑成一团,摇头道:“顽皮!”郭襄笑道:“姑父,这么早起床了么?”周志重道:“这么大动静,还不醒么?”郭襄想到适才张君宝地窘相,更是与周兰芷又捧住肚子笑了一回,方道:“君宝天天起这么早,上哪去?”周志重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自然是去紫霄宫做早课。”
身为全真弟子。无论道俗,每日卯时必须起床。齐集紫霄宫做早课,一个时辰后用早饭,之后砍柴、挑水、杂务、练功,直到午后未时方得自由。张君宝虽是周志重徒弟,地位较高,却不能例外。他每日自紫盖峰至展旗峰,一上一下。轻身功夫却是大有长进。主持早课的陈志益最厌恶不守时的弟子,适才这么一耽搁,误了早课,只怕张君宝要饿着肚子干活了。
郭襄咋舌道:“还要这么辛苦?”周志重笑道:“正所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全真弟子也不能坐吃山空。除了每日必有的劳作外,还要下山行道天下,济世度人。”郭襄奇道:“出家人不是应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与世隔绝么?”周志重微笑摇首道:“非也非也,我道家不同于佛宗。‘仙道’不离‘人道”‘全人道’为‘修仙道’之基。《度人经》中道‘仙道贵生,无量度人”不仅要度己,而且要度人。竭尽所能,为世间尽一份力,方可功德圆满,名登仙籍。”
全真自终南山之役后,有感于门下弟子法纪松弛,良莠不齐,遂痛下决心整顿,重拾重阳祖师崇俭抑奢的法规,山上弟子地清苦,又岂是自幼生活舒适的郭襄所能想象。
郭襄吐了吐舌头。道:“姑父。那我在你这里白吃白喝了两个多月,岂不是令你为难了么?”周志重大笑道:“你个小淘气。你擅自出走,你父亲暴跳如雷,若不是我遣人送信安抚,只怕早已亲自前来武当将你拎回去好好教训你一顿了,现在大概气还未消罢,你若是愿意回去挨骂,那便回去罢。”
郭襄嘻笑道:“那可不成,我听说那神雕大侠每三个月必来武当盘栈数日,与姑父把酒论剑一番,算算时日将至,如此英豪,不可不见。”话语未落,一个声音遥遥传至:“甚么人这么想念杨某?”周志重微笑道:“道曹操,曹操到。”郭襄怦然心动,探首望去,但见一袭灰影,星丸跳掷,犹如一缕轻烟,瞬息即至。来人剑眉星目,蜂腰猿臂,正是杨过。
那杨过过了这十几年,仍是豪兴不减,大笑声中,纵身掠前,左掌发掌,空中“嗡”地一声轻震,掌力四溢,站立一旁的郭襄花容失色,拿桩不住,退了一步。首当其冲的周志重却似乎懵然未觉,衣衫波澜不惊,杨过的掌力及体而散。杨过道:“周大哥,每次见面,似乎你愈加深不可测,我在海潮之中苦练,却觉得和你的差距愈拉愈大啦。”周志重笑道:“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知道她是谁么?她姓郭。”杨过聪明机灵,略加思索已是惊道:“难道她便是小郭襄?长这么大啦?”高兴之下抢身向前,忽地伸手在郭襄腰间一托,郭襄但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凌空抛起,惊呼声中落下,但觉足底一股大力涌将上来,又是向上抛起,落地时却看见杨过笑盈盈的看着她,一腔地郁闷却化作了不好意思,低头不语。
周志重看得心头一凛,忙道:“在外面待着作甚么,快进屋去。”当即拉着杨过入内。他自是怕历史重演,殊不知世易时移,此时的情形已与原书颇异。原书中,杨过孤居十六年,心情郁郁,不以真面目示人,与郭襄同行两日,处处守礼自持,直到郭襄以金针请求,方才显出真面目。却不知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先前风陵渡的事迹传闻,眼前的面具遮掩,反倒令其心中幻想翩翩,愈是守礼,愈是让她心生爱意,即至取下面具,正合少女心底期待的俊朗潇洒,那边真的“一见杨过误终身”了;而如今的情形却不同,郭襄在风陵渡听人讲述时多了一个周志重,自然注意力分散了许多,而后与周志重相见,心底已将他看作长辈,事隔数月,风陵渡地印象却也有些模糊。如今的杨过,并未有断臂丧妻之痛,神采飞扬,以真面目示人,却反倒不如原书中那般撩人心弦。
周志重笑道:“杨兄弟怎么没有将弟妹和行渊带来?兰芷可是一直吵着要见他们呢。”周兰芷正坐在杨过怀中扭着衣襟不依,杨过笑道:“龙儿和行渊在嘉兴陆家庄作客呢,无双妹子身子不适,一氓兄弟是个大男人,怎么会照顾,是以龙儿便留下来照顾。”程英惊喜道:“莫非无双她。。。看来我可要去江南一趟了。”众人相视而笑,唯有郭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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