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一家第3部分阅读
房间,但为时己晚。
发财了,怪不得这样大方,婆婆心里想。
问了几次兰兰,一天能赚多少钱,兰兰总是说:“五、六百”,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吃了晚饭夫妻二总是关上房门偷偷地数钱,出来异样地开心。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
有次婆婆偷偷地问书叶:“你妈数到了多少钱?”,书叶说:“三千五百元”。四岁的小孩子怎么知道三千五?肯定是兰兰夫妻二说的。
今天的包里我亲眼看到,一百元就有一大叠,少说也有个四、五千。婆婆心里有点不平衡了,对台上兰兰买的东西失去了兴趣,心里在骂:瞒我娘?谁挑了你们,没有我娘借钱你们,你们能去包车吗?都不是个东西,嘿!娘也瞒?我不会让你们太平的。
第八节
(17)
建成的婚恋指定要失败的。娘把它归究为:主要我家建成穷。所以每天看到兰兰兴高采烈地回来,心中那个恨呀!肚子里尽是些复杂的思虑:羡慕、妒忌、不平衡、对老娘的不孝……。
娘的不满全部写在了脸上,对兰兰也是爱理不理。兰兰一眼就能明白,但很多事离不开婆婆的帮助:烧饭、洗衣、书叶马上读书的接送。再说开车的收人确实不错,兰兰只能不断进贡,买东西、送钱,求得婆婆的太平。
欲壑难填。今天兰兰下班一踏进门就看到婆婆脸色并不算好,婆婆一整天又是想了些什么呢?
兰兰习惯地喊了声:“妈”。婆婆只是鼻子里:“亨”了一声,脸色阴郁沉闷。停顿了一会儿,婆婆心头的云层终于滚滚袭来。
“建成又不谈了,房子没有,钱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也失去信心了,终归不会成功的。现在建成生活最苦……”。
其实婆婆老声长弹,只会越说让人越烦,兰兰只顾忙活着晚饭,喊着顽皮的书叶,建书吃饭。
婆婆还在唠叨:“现在你们包车,生意这样好,一天要几千元……”。兰兰吓得一跳,赶紧插嘴否认说:“妈,没有的,一个人几百元是有的,但还要加油、补胎、修理、单位上交,费用也是很大的”。
婆婆脸一板,气愤地说:“我也不是和你要,你急什么?那天你包打开我亲眼看到的,一百元就有一大叠,少说也有四、五千”。兰兰心里十分尴尬,甚至有点恼怒,只怪自已当时疏忽。随口解释说:“那是星期日”,突然发现说漏了,赶紧自圆其说说:“平摊下来每天是有一千多”。
前后的话己经矛盾,婆婆怒火胸烧:“骗我娘我最恨,怕我和你要钱”。“妈,我没骗你”但兰兰的表情己经显示出有点做贼心虛。
婆婆都看在眼里,愤怒让心里想说的话如洪水抉堤,毫无顾忌,汹涌而出:“你们包车没有钱,只有你娘帮你们,人家谁会帮?你们的钱我也出了三份之一,按理现在你们赚到了钱,也应该给我三份之一,我也不白拿你们。你们没钱想到了娘,赚了钱怎么也不想想你娘,你们谁分了一点钱给你娘……”。
婆婆不停地骂着,兰兰听得十分难过,委屈、有种有口难辩的感觉。建书的脸也拉得很长,心里不舒服,虽然一直都听着娘的话,但越来越感觉老娘实在难赐候。
娘拿了一只碗,自顾剩了一点点饭,也没见夹菜,气呼呼地到自已房里去吃了。兰兰无态地看着建书。建书好像也无胃口,饭碗放在一边,抽起了香烟。
兰兰碗上夹了很多菜,朝婆婆的房间而去。
得受娘的后果就是每天吃白饭,娘不烧菜。兰兰会哄骗婆婆,婆婆把心中的怒火都迁怒于儿子建书,总是骂:”小虫懒得要死,生活不去做,现在弄了个麻将馆,更是什么都不管,家里地也不扫,娘再忙都和他不相干”。
建书也黑心,看着强凶霸道,兰兰不给我钱,你可以拿个一、二千给娘呀。娘越想越生气,菜也懒得去洗,烧了点饭就到房里去了。
吃饭时间,建书上楼而来。一看饭是烧好了,菜还在池里,知道娘还在生气。书叶把东西丢得一地,依然还在乐此不疲。娘整天拉着个脸,一生气就是好几天,建书心里也不好受。建书喊书叶说:“书叶,爸爸和你去吃面”。
兰兰下班回来,直奔婆婆房里。兰兰笑眯眯地偷偷塞给婆婆五百元说:“妈,给你”婆婆推迟说:“我不要,你们也没有钱”。兰兰听得很不舒服,知道婆婆说的是反话。为了让婆婆尽快从情绪中走出来,恢复太平的生活,兰兰依然保持着一种快乐的情绪。坚持说:“快点拿着,别让书叶看见”。婆婆拿到钱,心里的气已经消掉一大半,也不过份客气,因为这钱对婆婆来说拿得合情合理。
兰兰对婆婆说:“妈,我买点葡萄给书叶吃,你去帮我洗一洗,我来去弄饭吃”。婆婆终于答应了:“嗯”。
让人郁闷的老娘又被兰兰搞定,也让建书糟糕的心情有所恢复。但建书只知道兰兰会哄骗,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使老娘很快太平,让建书疑惑不定:仅仅说了好话?还是买了东西?是不是又去化了钱……。
(18)
建成也下岗了,这给七十出头的老娘也带来了沉重的精神压力。这时老娘的注意力每天都集中在兰兰那一天四、五千的暴利收益上,甚至有点像吸毒者对毒品的迷恋。毕竟那些钱在当时是二、三个人一月的打工收入。
本来娘都是星期日早晨回六楼,这礼拜娘星期六晚上就决定走了。
到了三楼,娘直接敲开了建有的房门。建有一看娘驾到,十分惊讶:“妈,怎么今天晚上就己经回来了”,老娘说:“来看看你呀”。建有受宠若惊,赶紧问老娘:“妈,晚饭你吃过了吗”,“吃了”。建有又对咪咪说:“咪咪,阿婆来了”。咪咪房里奔出来,开心地喊:“阿婆”。
娘心里装着很多的心思,无心品味孙女的快乐。思想只在现实里,讲话也直白得没有半点含糊。娘问:“建有,你开车一天到底赚多少钱”。建有十分尴尬说:“少点七、八百,多一点一千多”。娘烦躁地指着建有说:“你看你只知道赌,什么都不管。我知道你不会知道,我看到兰兰买票的包里拿出来要四、五仟元”,建有大吃一惊:“今天?”,婆婆说:“今天我没看到,好像上个星期日”,建有又问:“你有没有看错”。娘看不顺眼建有的心无城府,说:“你怎么娘的话都不信”,又如深思熟虑地告诫建有说:“你个小虫也不动脑筋的,只知道在前面开车,兰兰如果偷偷藏掉点钱你怎么知道”,建有若有所思。
娘又说起了建成:“建成下岗了你知不知道”。建有说:“知道的”。娘骂着:“现在到好,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再吃,什么事都不做,我不在专门去买盒饭,也不知吃了什么,饭盒丢得一地,又不实惠”,忽然像想到了什么又问建有:“你单位蛮好,能不能让建成也去你单位开开车”。一股浓烟吹来,娘厌烦地一挥手骂道:“叫你别抽烟,我咳得要死,怎么不听的”。建有赶紧息灭烟蒂说:“好好,不吃了”,又奉承娘道:“娘的话就是最高指示,我明天马上去单位里想想办法,争取让建有进来”这话娘很满意说:“你看建成,不动脑筋的,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房子房子没有,对像对像没有,如果再失业在家,哪个小姑娘肯跟他。你抓紧点呀”,建有又开始拍胸部了:“娘你放心,你叫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好的”。
娘越看建有越老实,提醒建有说:“你开车的钱不要都开到兰兰的口袋里”。建有不敢相信娘的话说:“不会吧”,娘骂道:“佬拎不清的。她若是要藏就让她藏掉一点好了,到你手里也没有多的,都是去玩掉”。
看建有似乎傻样着,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赌气上六楼而去了。
看娘说得头头是道,建有也将信将疑。早晨和兰兰开车出去,看样子兰兰也并不像娘说的那种人,会偷偷摸摸。等了个客下完,待时的时间,建有终于开口了。建有问兰兰:“妈说你上个礼拜天包里拿出来五千元”。兰兰赶紧否定:“瞎三话四”,“妈说亲眼看到的”,兰兰辩解说:“我拿都没拿出来怎么看到”。建有看着兰兰,多么想从兰兰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兰兰感觉建有不相信自已,如受了冤屈,信誓旦旦诅咒说:“我拿了五千被车撞死”。
看兰兰生气了,建有说:“算了算了,我也没说你”。但兰兰还是抹起了眼泪。
晚上下班,建有对二人的分账变得很细致。本来下班建有总会把兰兰用车送到家门口,今天建有好像不太愿意,说是:回去太晚了,咪咪要哭的。车开到去兰兰小区的路口,让兰兰下车自已走回去。
兰兰也无奈,这建有闹僵要罢工的,有时去赌博也请人开,只是请兰兰不要告知老娘,嘻皮笑脸地对兰兰说:“我难得的”。拿小工资也无所谓的人!兰兰只能自已走回去。
回到家中,兰兰看到婆婆也不敢有所不满,还借着婆婆的钱。再说婆婆实足是只火药筒。
睡觉时,只能和建书说起:“你娘怎么在建有面前瞎三话四,说我一个人拿了五千元,建有不开心了,今天让我自已走回来的……”。建书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紧锁着双眉,最后厌烦地说了一句:“你随便她说啥好了”。
第九节
(19)
终于有好消息了。建有对兰兰说:“我和领导讲好了,我说我兄弟下岗了,你们一定要帮一把……,呵呵,领导是我师傅,和我一句话。他说让建成先去站里学驾驶,学好了就让他上车”。依敖的表情既开心又得意。
兰兰也被建有的情绪感染着,满心喜欢。兰兰说:“你有没有和你娘说”。建有说:“还没有,今天下班就去趟你那里,和娘说一声”。
想不到被全家人吐弃的赌徒,还有这等能耐。从此兰兰对建有真的刮目相看。兰兰问建有:“建书能不能也去开车”,建有想了想说:“我问过了,年纪太大,不可以”。“那么有没有不开车的活,买买票、看看门之类”,建有说:“喔,我来想想办法”。
建有让兰兰心里又多了一种希望。兰兰对建有说:“今天晚饭就上我家去吃”,并客气地讨好着说:“我去多买一点菜,下班你去把咪咪也一起接过来,都在我家吃好了”。建有一听,吃惊地看着兰兰,兴奋地说:“请我吃晚饭?你要坏分了?哈哈”。
下班回家,娘一看:怎么兰兰今天和建有一起过来了,还跟着个咪咪。建有喊了声:“妈”。咪咪喊着:“阿婆、阿婆”。娘用疑惑的眼睛看着建有、咪咪问:“你们怎么过来了”。建有神气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建成的事我已经办好了,过几天让建成去我单位学驾驶……”。
听完,娘也特别来劲,说:“好的、好的,总归自已兄弟,才会这样帮忙。建成有了工作,我也是安心了”。赶紧拿来凳子,放在建有脚边:“座、建有座”。
建有座下,摸出一包中华烟,递了一根给建书,点上火抽了起来。一面对瞪着眼睛看着有点陌生的咪咪的书叶发生了兴趣,做出一副爷叔的面孔,招着手喊书叶道:“过来,过来,叫咪咪姐姐……”。
娘今天的心情是十分愉悦的,主要是对建有事情办成的满意,让建成没有了后顾之忧。
娘兴奋地张罗着饭菜,劝着建有、咪咪多吃。心里在滋生着另一种心思:学驾驶好像要几万钱,这钱在哪里。建成有吗?这几年也没看到建成的钱,吃、吃,赌、赌,有也见数。学掉了驾驶,讨老婆的钱又在哪里。讨老婆不去想,房子还没有。现在好像是风气,首先要有房子,有了房子才好讨娘子。嗯!先学好车,开上以后再说。到时老大、老二、老三都有钱了,都叫他们拿个几万出来。对,还有老头子上的钱,应该还有不少,这次决不放过他……。
饭桌上建有在问建书:“麻将馆生意怎样”。建书咕噜着:“不行,也没有人”。建有在说:“我来帮你想想办法。麻将馆关掉算了……”。
娘不屑地看着建书想:不是个好东西。那时刚进新房,建有一直想来看看,老是对我说:建有不要带来。怕没钱偷你们东西。现在是不是多亏了建有……。
老娘爱怜地看着建有、咪咪。劝着说:“建有,你们吃呀”,夹着菜给咪咪。
但建有不是吹牛自夸,就是说着麻将的趣事:“那家伙等着和牌了,兴奋地把那个大吊的牌摁在额头上,放上,摁上。结果那要的牌结束也没人出。他不明白,外面一只都没见,而且是个老头牌。就拿着这个牌疑惑地问着人家:怎么没人出?人家指着他的额头哈哈笑了起来,那人额头上印着个一筒。后来那家伙就破人家起了个绰号,戏称为一筒”。
(20)
纠缠在下岗后生活最困难时期的麻将馆终于寿终正寝。
建有居然把建成和建书都弄进自已的单位。现在娘更忙了,早晨送书叶上学,晚上学校接回来。
中午是最清闲的时间,娘去小区门口玩。小区门口聚了很多老人,除了东家长,西家短的闲扯,讲得最多的还是现在房价的不断上涨。
有一个老阿婆在说:“城北那里有个小区,刚造好新楼买的人也没有,我们就住在边上,那些卖房人经常走出走进都熟悉了。有个卖房人对我儿子说:工资也发不出,准备回去了,开发商把房子当工钱压给我们。现在房价一千四,你要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一千二。他说是这样说,我们家里都有房,我儿子没答应。后来又碰见我儿子,那人说可以低到一千元。谁要那里的房,人都没有,荒着呢。现在可好了,那里的房子涨到二千。唉!没有眼光,不然现在再卖掉也发财了……”。
另一个老人在说:“我的那个邻居开了个小厂。那时兄弟、亲戚到处借钱,贷款。买了二个店面房,一百多万,当时是吓死人了,怎么去还债?就算你开厂赚了几十万,欠几十万的账,像我们,胆都要吓破了,下半辈子怎么过。现在好了,买得巧,水口好,一年租金也要十多万,看他开心得不得了,吃得好,穿得好”。
“是呀,看样子房价还要涨”,“随它涨吧,我们也没有钱”。
娘听得心都要烧焦了。晚上兰兰回来,娘对她说:“房价这样涨下去,建成要买不起了,小虫不动脑筋的,怎么办”。兰兰也为现在的房价上涨担忧着,说:“建成现在接蓄了多少了,叫他拿出来,你再贴一点,再借借看,好买就帮他买了吧”。娘一听心里有点不舒服了,板着脸对兰兰说:“我哪有钱,一点退休工资呀”。看兰兰不敢开口了,又嘀咕说:“建成的钱我怎么知道,我看是没有花头的,可能以前节一点,和沈芳一起肯定也花掉一点,现在僵了,厂里工资也发不出……”
婆婆突然对兰兰心生不满:叫我拿钱出来,你们开了二年的车,赚了那么多钱,也不说兄弟困难,我来帮助一点。
婆婆捂着火,有心开价说:“兰兰,你们开车也发财了,债都还清了,建成这样困难你也知道的,再不买房子就买不起了,你和建书商量,是不是拿个五、六万出来,让青青把房子买好”。
兰兰心里就像发生地震一样,又急又气。那笑眯眯的脸顿时拉得像骡脸、气愤:买房这么容?叫我拿这么多钱?开了二年车,虽然借款还请,存钱也不多,怎么婆婆狮子大开口了。兰兰伤心地随口说:“我钱不管的,你去问建书”。
婆婆看兰兰推脱,更感觉感觉兰兰夫妻的无情无义,就说:“你们包车困难时,都是建有,我老娘帮助你们,现在建成困难,你们有责任帮助,你们是哥、婶,自已人不帮谁来帮……”。
想想建成是困难,三十多岁还是孤身一人,婆婆也是为了儿子。兰兰建议说:“房子最便宜现在也要十多万,要么兄弟几个大家都帮一把,每人拿个二万元,缺一点建成自已拿一点,你们父母也帮一把,就可以买了”。
婆婆一想这样到是可以:建初开了好几年店,应该有几万,老头子也可以叫他拿出来,毕竟儿子买房,大事情,他不敢不拿。婆婆还有个心思:把老头子的钱拿完他,不够他好日子过。
婆婆答应道:“好的,建书回来你和他商量好,大家拿出来二万,拿个日子,和建有、建成讲好,一起去一趟老家”,“喔”。
建书在建有单位做门卫,半夜回来。兰兰对婆婆的开价余怒未消,告诉建书说:“你娘要帮建成买房子,叫我们拿五丶六万元钱出来”。
建书心里也是一惊,略显温怒地说:“哪有那么多钱”。兰兰说:“就是么。帮助建成也不是我们一个人的事,后来我对你娘说……”。
建书问兰兰:”老家还要去吗”,一听语气兰兰就知道建书冲动的耿劲又犯了,就肯定说:”你娘叫去,当然要去。我来和建有丶建成联系一下,就下个礼拜吧”。
第十节
(21)
经过兰兰和婆婆的联系,星期天,娘带着建成、建有、建书向老家出发了。
娘带着一颗争辩的雄心,确切讲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复杂心理。没有一种家事共同协商的心态,解决问题的方法。建成和建有只是在服从着老娘的指挥。建书己经对娘的到处要钱心生不满:怎么这样不近情理,虽然是为了建成。
在前呼后拥中娘来到老家,一付王者归来的样子。对建初说:“去把老头子楼上叫下来”。建初唯唯诺诺,上楼而去,心里也是压力重重。
来到老父的房间,建初对老父说:“爸,妈昆山过来,说是有事和你商量,叫你下去”。
老父一听,脸色都有些改变,表情非常抵触,甚至有些恐慌。老父问:“他们来了几个人”,建初说:“昆山的都过来了”。老父思考再三,既然是商量些事,不去不妥,在且听他们怎么说吧。老父跟着建初慢慢来到楼下。
一看楼下的场面,真的就像古战场,二军对峙,有点剑拨弩张的样子。特别是站在表情严肃的老太婆边上的建书,高大粗壮,面部凶悍,有点像古代罗马时代的角斗士,勇猛、彪悍。还有那一拳的记忆。老父真的有点害怕,悄无声息地在建初边上找了个凳子座了下来。
一看主角登场,老娘急不可待,抢先开口说:“让我先说,事情是这样的,建成现在对像都没有,房价一直在涨,建成买不起了。建成和沈芳分手就是没有房子,沈芳说过一句话:如果你不娶我,娶别人,你这套房也是要买的。现在六楼写着建书的名字,三楼建有住着,老家建初(大儿子)住着。你们都有房了,只有建成没有,所以今天回来商量,帮建成买房。每个儿子拿出来二万,你做父亲的,有多少钱,尽量多拿一点出来……”。
建初的经济也比较困难,开店收入并不好,再说翻房借钱、还钱,手头始终很结据。但娘从来都独断建初一年能赚几十万,从不听儿子解释。
建初想:二万元真的不是个小数目。娘今天的话有点像是分家产,但只是口说无凭。如果大家都这样决定,自已也只能服从。
建书在表示对娘的支持说:“我二万己经带来,是存单”。建有有点眼馋,偷偷轻声对大哥说:“我没钱,每人二万给我好了,我去买房,三楼我让给建成”嘿嘿笑着。建初看着贪心的建有心想,给你钱,只会让你再上赌桌,你会去买房?
娘的眼光一直围绕着老头子左右。看老头子没有反应,为了集中舆论,达到群而功之,娘征建初的意见说:“建初,帮助建成,大家都出二万元,你看怎样”。
建初考虑了一下说:“我现在没有钱,可以去借,但作为父母,你们要立个字据,拿作何用”。
一看大儿子有异议,老父本来对这种逼债式的方式就很反感,直接表态说:“我没有钱”。
娘还没弄明白建初的意思,老头子就投了反对票。眼看今天的目标要功亏一篑了,火冒三丈,矛头直指老头子说:“你有的,最少二十万,你敢不拿出来……”。
老父知道老太婆仗着人多势众,肆无忌惮。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独自转身上楼而去。
对娘来说:老头子的行为是不可饶恕的,儿子买房,难道你想一点都不负责任。
娘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紧追不舍,但娘更多的是心中的愤怒。娘直朝楼上追去。
在三楼的抚梯口,老夫妻二的目的、道理、都已经丢到了爪哇国了,更多的是人生功击。娘的情绪更大,音量更响,目的不言自明。二手指的触骂越来越接近,战火在手指间一触节发。
建书迅速奔上楼去,护住老娘,一面追问着:“怎么回事”。娘大声吼叫着:“他打我,他打我”。
一切建初都看到了,赶紧提醒建书说:“没有打,不要吓三话四”。
娘本来对建初就成见不浅,这句千斤一发间的真话让娘和建初之间结下了冤恨。
建书劝说娘从楼上下来。一看这样的方式下去指定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又劝说并护送着骂骂咧咧的娘回昆山去了。
(22)
到了兰兰家里,娘满腹委屈,哭哭啼啼。兄弟几个都很茫然,对娘的伤心怜悯不己。
建成提了杯水给娘。娘一看建成,突然情绪满天:“你这建成,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娘都是在为了你呀。你在那里讲句话好不好。你娘子没有,房子没有,你日子怎么过下去。你看除了你娘,谁肯帮助你,你父亲都不肯拿一分钱出来,建初也不肯,谁来管你死活。这二个人都有钱的。你父亲那里有至少要有二十万,建初开了十多年店,钱也不会少。他们哪有儿子、兄弟情份……”。
在娘絮絮叨叨的骂声中,建成瞪着愤怒冤屈的双眼,在默默的思想中,艰难地走过了一段亲情淡薄,世态炎凉的心路历程。
建有听着娘骂建成,尴尬地看着建成、娘,抽着烟。娘咳了二声,把注意力转移至建有,绉着眉烦躁地训斥道:“香烟抽得要死,我要咳死了,还笑啥?有一点钱就去抽烟赌博,不正气的人。人家开车,商品房买了多套,你的钱呢?兰兰和你合包,债都还清……”。
建有不满地咕噜道:“怎么说起我来了”,凳上站起来。娘还没有说完,己经开溜了。
娘回过头,发现建有、建成都走了,更是伤心。感觉建书今天也有问题,怎么没给娘出气?娘质疑'关老爷'的忠诚。但当着建书的面还是压制住了自已。
娘把今天回老家办事失败的原因归咎为兄弟之间的不团结,'各人自扫门前雪',所以对每个人都耿耿于怀,十分不满。
晚上兰兰回来。兰兰非常想知道今天老家去事情办得怎样,笑脸迎着婆婆探听道:“妈,父亲那的钱有没有拿到”。不问还好,娘只是憋屈着。一问娘感觉面子直接被拉了下来,又开始不停地责骂起来:“老头子凶得要命,就是不给,三个儿子大家都不说话。建书看到老头子吓的,不敢和我一起揪住他,让老头子把钱拿出来。胆小得话也不说。你怕他啥?一门心思劝我回来,自已日子好过了……”。
睡前,兰兰把婆婆的话讲给了建书听,建书心里十分难过,上半夜更本无法入睡。
娘有个始终坚持着的生活习惯,早锻炼,风雨无阻。零晨四、五点,建书听到有敲门声。一直没有好好睡,正困得要死,睡意正浓。听到娘在喊开门,火腾地在心里蹿了起来:你让不让人睡了。跨下床,带着情绪,把门用力朝外推去。
只听:呯地一声,娘摔倒在抚梯口。娘哭喊着,骂着:“唉哟,我要被你撞死了,你这个建书,你为什么要这样用力推门,你要我死呀……”。
一看闯祸了,建书心里也是一急,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妈,你怎么在外面”,“你个建书,我钥匙忘记了,叫你们开门呀,你要撞死我呀”。
建书焦急地扯开嗓门朝房里喊:“兰兰,妈摔倒了,快点出来”。
兰兰房里奔出来,拉住婆婆说:“妈,怎么啦”,婆婆痛苦地说:“我要被建书撞死了,站都站不起来,可能骨头都断了,你快点送我去医院吧”,婆婆哭喊着哀求道。
“好、好”,兰兰一面答应着,一面说:“我去叫出租车,你起来,先到房里躺着”。
马上六点钟,就要和建有去开车了。建书真的太鲁莽了,搞出这样的事情。
现在应该怎么办,兰兰快速地思考着,判断着婆婆的伤势:听她有力的骂声应该没有大碍。
兰兰拉扯着婆婆,但直在大重了,兰兰向建书使了个眼色,示意帮忙。建书的手刚伸过来,婆婆就厌恶地一甩,说:“别碰我”。
一看这样,兰兰对建书说:“快和大哥打个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
兰兰继续努力帮婆婆站起,抚着进房。九牛二虎,好不容易把婆婆弄到了房里,兰兰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一看时间正好六点。现在兰兰真的走不动了,对婆婆说:“大哥马上到,马上一起送你上医院”。一面掏出手机说:“喂,建有吗,你妈摔倒了,我晚半个小时过来可以吗”。
十一节
(23)
建初、红红赶到,娘如见到了救命的恩人,压抑的情绪喷涌而出,嚎啕大哭着告诉建初:“我要被那建书撞死了呀,早晨我忙得要命,烧好点粥,理了点东西,看到时间要晚了,急急忙忙地出门。下了楼发现钥匙忘记带了,赶紧回上楼来拿钥匙。喊了半天,建书呯地把门推开,我毫没注意,被他撞翻在地。他嫌我烦呀。现在小孩帮他带大了,我是多余的,他要撞死我呀……”。
兰兰在对建初、红红说:“建有在等我,车上没有人,是不是你们二个人送妈上医院”。红红(婶婶)赶忙客气地说:“你去吧,没事的”。兰兰说:“好,那我帮你们一起把妈抚到楼下,打的过去”,“好的”。
到了医院,看病的人很多,在候症区,娘一刻不停地在骂着建书:“从小好吃懒做,什么事都不管、我在他们家就像在做佣人,买、汰、烧、看小孩。也没有吃到他们什么。帮他小孩带大了,现在用不着我了,要赶我走呀。他们嫌多我了,吃了他们的饭,希望我早点死。我早晨喊他们开门,建书恨得要命,门呯地推出来,你不是要我死呀……”。
候症区的人很多,邻座的人都在探听着。红红在挂号排队,只有建初陪在身边。娘又想又气愤,越说越激动。建初劝娘说:“妈,你别说了,休息一会”。娘虽重复着那么几句话,但如要说明一种原因,明确对大儿子说:“建初,如果妈这次死了,你记住,是被建书撞死的”。
在建初印象里,建书是娘忠实的保镖,娘带着情绪的判断是有失偏颇。建初说:“妈,不会的,建书是无意的”。娘一听,嘴里烦躁地:咂咂着,不满地对建初说:“是故意的,你怕他吗?”。建初无言以对。
轮到娘看病了,医生问了一下情怳,要求他们去拍片。病人很多,到处排队,等待检查结果。娘始终在数说着建书的无情无义。忙了一上午,医生看着x光片说:“没有伤到筋骨,好好在家养伤”。配了很多药,让带回家服用。
建初思虑着问娘:“回哪里,六楼还兰兰家”。娘回答得很干脆:“兰兰家”。表情里建初看出了娘的:居心叵测。
自从婆婆摔伤以后,红红变得特别忙。兰兰一整天都不在,早晨六点出去,晚上六点回来,婆婆的吃、拉都落在了红红的身上。
每天乘车来去也不便,很多时间都浪费在等车上。红红决定开辆自己的电瓶车,早晨在家里煮好点饭菜,九点左右家里出发,到婆婆家十点左右,正好马上吃饭。
兰兰每天整时上班,也很奢睡,无法早起烧粥。婆婆躺着,只能提前一点帮婆婆准备早点。
已经将近一个月了,婆婆感觉病情越来越严重了,百节百骨都在发痛,就是动一下都变得十分困难,翻身根本不可能。
婆婆的情绪十分低落,现在看到兰兰也很抵触。兰兰拿了些饼干、面包问婆婆:“要不要现在就吃”。婆婆捂在被窝,爱理不理。兰兰并没在意,把东西都放在床头柜上再次问婆婆:“妈,你吃吧,吃好我要走了”。“我不吃”婆婆轻声说。兰兰说:“那我都放这里了,水也倒好了,过会你自己吃,我要走了”。
婆婆的食欲很好,身体好时,中饭、晚饭一顿都会吃上满满一大碗。现在虽然躺着,肠胃没坏,只是那时常的心火顶住了饥饿的胃口。
等待红红的三、四个小时特别冗长,兰兰一走,婆婆就想吃了。刚伸手去拿柜上的东西,身体就钻心的痛,根本勾不到。婆婆那愤懑、痛苦的眼泪喷涌而出:你这个可恶的建书呀!
饥饿是难耐的,正好今天书叶没人送幼儿园,兰兰关照她照顾阿婆,也被关在了家里。婆婆不停有气无力地一遍遍喊着:“书叶,书叶,来帮阿婆拿饼干”。喊了半天,书叶不知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看了婆婆一眼,很快领悟婆婆的意思,手脚很快,二手利索地在柜上一捋,所有饼干面包都飞到了婆婆床上,书叶又跑掉了。
阿婆心里那个气呀,不喊书叶,可能有希望吃点东西,喊了那个'小娘',真的只能饿着了。而且书叶玩性重,'野耳朵'。
(24)
好不容易等来了红红,婆婆心里那种愤懑、委屈随着眼泪喷涌而出。
红红只知道婆婆的症状是越来越重,心里难受。就安慰道:“妈,你别哭,我昨天己经去问过医生了”。红红一边把那包里烧好的菜拿出来:饭盒,保温瓶之类,对婆婆说:“妈,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了吧”。婆婆答:“嗯”。
红红看着床上乱七八糟问:“妈,怎么饼干、面包丢得一床”。婆婆有气无力地说:“书叶丢的”。
红红一面喂着饭菜,一面对婆婆说:“昨天我去医生那里,我说我婆婆怎么好像越来又严重了,医生重新看了一下x光片说不碍的,是这样,有个过程的,是越来越痛,慢慢会好起来的。现在不能动你要帮她多翻身,好了一点自已也要动,到能座起来就要多座座……”。
我又问医生说:“会不会伤了内脏,医生绝对否定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们已经近一月了,内脏坏早就不行了”。
婆婆嗯嗯地答应着,看得出红红的话让婆婆心很宽慰。婆婆吃得很舒服,红红也很开心。
但不知什么原因,婆婆的大便很困难。每次吃得很多,大便次数很少,二天一次,有时憋得更长。婆婆十分难受,甚至是痛苦。
红红为此拿来了开塞露,帮助婆婆顺利排便。使用时却发现便特别硬,能看到在肛口,就是无法排出来,婆婆只是在那难受的呻吟。红红只能不怕累、不怕脏,带上手套,用手把尿扣出来。好几天的尿,那硬块扣出后,床上拉出了吓人的一大堆,房间里顿时臭气薰天。红红没有一点点嫌气和情绪。
在红红始终的悉心照料下,婆婆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除了委屈的眼泪,有时也会和红红闲聊一下。
有次说到婆婆病重时。婆婆说给红红听:“那天早晨兰兰放在柜上的一小杯水早就喝掉,你还没来,吃了点饼干,渴得要命。没办法,只能又喊那'小娘':书叶、书叶、快来帮阿婆倒碗水,小娘'野耳朵',听不见的。好容易叫进来了,小娘装聋作哑。终于弄明白了。过一会水端来了,碗里还浸着只手套,脏得要命。我问她:碗里啥东西,书叶说:是小菜呀。我急得要命,身体又一动不能动,拼命喊:快拿走、快拿走。“小娘'感觉好玩,用另一手把碗里的手套提了出来,叫我:吃小菜。弄得地板上到处是水。我火得在骂:死小娘,走开点。不好了,过一会书叶不知哪里弄了张玻璃胶带,阿婆、阿婆地叫着,爬到我床上,突然来封我的嘴。可能我骂了她……”
婆婆说得绘色绘色,逗得红红笑个不停。
婆婆的体质非常好,再加顽强的毅力,红红认真细心的伺候,康复得非常快,三个多月就完全痊愈了。
红红也继续和建初开着店,不再过来了。婆婆又回到往日的生话,进入了油盐酱醋的繁杂,思维回归前途。
兰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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