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一家第2部分阅读
兰兰对婆婆说：“麻将馆的生意很清，昨天麻将只有二桌，收点钱开销也不够。叫建书出去寻份工作，他也不肯。家里的钱贴补贴补也要完的，我是急得要命”。婆婆只是坚持说：“叫建书去做呀”。兰兰无奈地摇着头：“我是喊不动”。
婆婆的心思好像也不全在这里，话题转到了北面楼上那二个人：“建成厂里也不好，工资也发不出。现在一直住在六楼，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做，衣服也不洗，厂里回来就在电视上打游戏，吃饭去买盒饭。我过去几次，衣服丢得到处都是，身上的衣服脏得要命，好长时间没换了，我在这里真的也是放心不下”。兰兰说：“那你去把他们的衣服都拿过来”。婆婆说：“我总是逢礼拜过去一次，乘车我脚不太方便”。
婆婆又说起建有：“建有那更气人，现在车也不开了，拿点死工资，养个咪咪，吃吃玩玩，一个月的工资一分钱也没有多。有时月底没到，钱就没有了，这里讨，那里借。电厂的催款单子一张张发过来，看他也作孽”。
兰兰感叹说：“这样是不行的，能不能叫他再去开开车，收入也可以高一点”。“”婆婆＇啍＇地一声，不屑地冷笑着：“驾驶执照也抹收了，要开车重新要去考驾照，他！哪来的钱？”。婆婆接着说：“现在车站里都在承包，把汽车买下来，一辆车要十多万，他的钱都赌完了，只能看着人家去发财”。
婆婆的话让兰兰留着心眼。开车的收入大家都知道，明显不错。建有和梅花结婚时，就是早前包了二年车，结婚很铺张，用了五、六万。那时有个一、二万的人家都是属于富裕的。我们是不是考虑和建有合伙包车呢？
睡觉前，兰兰关着房门又开始和建书商量起以后的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饭也要没有吃的，你是不是去我娘舅的厂里先做做，我去打个招呼”。建书躺到床上，毫无回应。兰兰又建议说：“开汽车蛮好的呀，现在建有没啥事，是不是和建有商量一起承包一辆汽车”，兰兰等着建书的意见。考虑了一会儿建书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行的”。二媳妇真的感觉非常好，问：“什么不行？”建书不耐烦地用眼睛瞟了一下兰兰，说：“你不知道的”。
衡量再三，兰兰感觉这是最好的选择，这次兰兰坚定了思想。兰兰继续做着建书的思想工作：“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一年一年很快的，用完了钱怎么办？下岗拿到的钱已经用掉了不少，每月还要还贷款，我压力重得不得了。如果能够和建有包车，我去和他卖票，经济我都会掌握好。你看建有以前包车……”。其实建书心里的压力也不小，听听老婆兰兰说得也有道理，免强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赞成的话：“那你试试看”。
有了建书的答复，事情也变得＇合法＇了。可以合理让建书拿出钱来，不再吵架。兰兰开始步骤起来：“我哪一天去和建有商量这事，如可以我们先填上钱让建有拿到执照……”。
兰兰通过婆婆，几天以后就把建有请来了。
建有一进门，看到老娘他们都在，杂腔怪调的声音又来了：“做啥、做啥，喊我来做啥”。兰兰笑着说：“叫你来吃饭呀”，“啥？我饭没有吃呀？”。
建有在台边座下，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建书，点上火抽了起来。兰兰热情地泡来了茶水，又拿了些瓜子，对建有说：“吃吃吃”。建有吃惊地说：“太夸张了吧，待我这么好！”。
建有看到书叶说：“过来，叫声爷叔”，书叶如没听到，自顾奔到房间里去了。
兰兰在问：“建有，你现在在做什么”，“玩呀，日隔日，报到一下就回家了”，建有开心地笑着。“那你现在不开车，工资小了？”，建有说：“也够了，毕竟一直玩，比人家干活的人只少了几百元”建有显得很知足。
兰兰、老娘在准备着饭菜。兰兰一面做一面问：“建有、那你现在再去包辆车开行不行”，建有大惊失色，惊恐地大声说：“要钱的，你以为这样容易”。
兰兰也被建有的实话吓退了半步，定了定神，兰兰还是提出说：“如果我们二合包一辆车，我去借钱，你到单位去包，你看怎样”。
说实在的，谁不想着去包车。很多和建有一起的师弟兄们都包发了财，有的房子也买了几套，建有还住在父母的老房子里，想想实在寒酸，甚至面子全无。既然兰兰包揽，何乐不为？
建有说：“好的，单位里的事我去做，钱都归你去准备，你看怎样？”。一看建有答应，自然一切都好办。兰兰十分开心，可以说是激动：因为黑暗中迎来了光明，看到了钱途。更如遇上了贵人，兰兰一口承诺：“好的”。
建有知道兰兰的处境，对他们来说，今天我也算帮了他们个大忙，所以仗着自己办事有路，建有干脆狮子大开口说：“你先给我五千元钱，我驾照还要去拿”。这个兰兰早就有准备，满口答应：“好的，你明天来拿”。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解决了兰兰一直困扰着的心病，也满足了建有重新开车的愿望。只有娘一个人始终没吱声，心思不断：这么多钱呀，兰兰你去哪里借？我从来没有拿到你们什么钱呀，千万别来动你老娘的脑筋。
半年后的一天，建有电话中告知兰兰：“事情都给你们办好了，估计二、三月就能开车，线路也确定了。你的钱有没有准备好，要……”，兰兰说：“基本端正好了，还差一点点，我去借，你过来再说”。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兰兰的心里不亚于彩票中大奖。开了一年多的麻将馆，实际是失败的。经济上苦不堪言，常常为一些日常的生活开支，夫妻间吵吵闹闹。
包车即将成功的喜悦，伴随而来的是资金来源的烦恼。自己家里的钱只是个另头，将近十万元钱哪些人家可以借到，晚上睡在床上兰兰绞尽脑渍。
兰兰回娘家借钱去了。婆婆心思直打鼓：谁会随意借这么多钱给你们，你们都下岗了，借了怎么还，人家都会考虑。有句常挂在婆婆嘴边的老话：“若要亲戚断，借借铜钱看”，借钱这样容易？
兰兰已经在婆婆面前说起过好几次：如果缺一点妈你帮一下。建书懒得要死，她一个人有什么能力还我。万一开汽车没赚到钱，我不是白白把钱送给了她们，在那小虫那里的钱我还能要得回来？建成还没结婚……。
婆婆对兰兰这次的借钱包车顾虑颇多。思考再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老娘惹不起还躲得起，不和你们瞎掺和。乘兰兰还没回，老娘打了二个包裹，也不和建书去打招呼，独自回六楼而去。
第五节
(十一)
兰兰回到家里，一看婆婆不在，真的大吃一惊。赶紧找到建书问：“你娘呢？”。建书也是莫名其
妙：“不知道”。“好像走了”兰兰说。“她没跟我说呀”。兰兰知道，这二个人很少开口，特别婆婆，好像是原则：小辈总该先叫人。
兰兰对建书说：“钱是借到了，不全，还缺四、五万。你到娘那里动动脑筋”。看着建书凶巴巴的脸，兰兰又责备建书说：“不看苗头的，现在我们正好需要她，你会不会和你娘客气点，多叫几声妈”。
建书何尝不知道，就是感觉嘴巴里实在憋不出。娘整天没有好脸色，有次兰兰关照红烧肉，建书
拿菜给娘时说了声：“妈，肉红烧”。娘只是鼻子里：亨，了一声，看都没看建书一眼。
兰兰又讲道理给建书听：“书叶马上读书，要不要有人去接。我和建有去开车，家里什么事都做不了了。更重要的是钱还不够，我恐怕借不到了，你也借不着，只有你娘那里有钱。你娘的工资都存着
，以前建有帮着开伙账，现在吃我们的，从不用自己的……”。
建书只是听着，并不认同。建书的性格：决不求人。那怕生活清苦一点。但现在不比厂里，每月都
有工资收人。现实的生活让建书也着实感觉迷茫，只能听任兰兰。
兰兰对建书说：“快点去把你娘叫回来”。
建有一看娘回到了六楼，特别开心。看着老娘大包小包的回来，笑着说：“妈，你回来了，不回
去了吧”。又逗着娘说：“妈，现在你给我烧饭，我每月给你六百元，怎么样”。娘看不惯建有那好玩的习惯，最好他的钱都能交到我娘手里。娘没好气地说：“物价涨得要死，肉都十元一斤，你认为六百元
吃不完了”。建有尴尬地看着娘说：“给你八百是不是差不多”。娘不去理他。
建有又如人来疯样地哄着娘，口袋里摸出五百元对娘说：“这五百元是小费，先给你，你什么
时侯去到三楼帮我烧饭，再给你八百元”。
娘问建有：“你和兰兰去包车，钱呢？”。建有一副毫无关系的样子说：“兰兰说他去借，我是没有”。娘疑虑地说：“十多万了，这钱哪里去借？”，建有嘿嘿笑着：“借不到和我也没关系，最多不开车”。
娘也知道兰兰现在的生活状态，知道他们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怎么办呢？
隔了一天，兰兰就找上门来了。一进门，兰兰就热情地喊了声：“妈”一手牵着书叶说：“叫阿婆”。可能是陌生的环境，书叶有点羞涩，轻轻地喊了声：“阿婆”。建书也叫了声：“妈”。娘只是答应了几声，就默不作声。因为一看到兰兰他们，心里就开始烦闷。
兰兰说：“妈，你怎么走了也不说一声”。婆婆在说：“我放心不下建成和建有，过来烧点给他们吃吃”。
兰兰从包里翻找着东西，拿给娘说：“买了点你喜欢吃的”，有瓜子，腰果，核桃之类。娘推辞说：“不要吃、不要吃”，心里在说：你们没有什么好事情。兰兰显得不明白，很干脆地对婆婆说：“怎么这样客气的，拿着”。婆婆一听，也感觉不妥当，平时多多益善。也就随兰兰把东西放着。
一会儿听到：哐的一声，书叶把台上的杯子打碎了，兰兰一边忙着擦台子，寻扫帚，一边在骂：“再皮不要你了”。书叶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点，眼睛不满地瞪着妈妈，有爸爸在我怕谁。婆婆鼻子里又亨了一声，心想：你们教的小孩，皮得要命。
一看到了吃饭时间，老娘饭还没烧饭，兰兰对建书说：“去买点熟菜，吃了饭再走”。建书答应了一声出门去了。兰兰勤快地张罗起来：“妈，我来淘米，米在哪里”。婆婆和兰兰忙活了起来。
兰兰一面忙着，一面热情地和婆婆攀谈着：“妈，我们钱都借到了，不太缺了，还有一点点我过几天再去借”。娘一听一轻松，最好你们都借到。兰兰话锋一转又说：“包到车最好，收入又好又稳定，麻将馆再开下去饭也吃不饱了”。娘也有同感说：“地方小。这种活最好那些退休的人去做”。兰兰赞同说：“是的”。又怨建书说：“建书去做做就好了，一直和他说，就是不肯去，他们同厂的几个人都在外面做，赚个一、二千也是好”。娘答道：“建书是懒的”。
兰兰又兴奋地说：“开汽车好得不得了，我有个同事的老公也是承包公交车，开心得不得了，买了一套店面房，住宅好像买了二套，一套就在我们小区，一套在萧林路。我那同事说，如果包得巧一点，一年可赚二十多万……”。婆婆听得有滋有味：城里一套店面房将近一百万，还有二套住宅要多少钱。婆婆对开车的收入羡慕不已。
看婆婆已经如痴如醉，兰兰接着要求说：“如果包车只缺一点点钱，妈你借给我噢，我到时把利息都还给你，开得好一年就能把借款全还清的”。
娘突然清醒，借钱不是要人的命。我唯一的这点钱要防老、青青结婚、万一。可开车真的不错，兰兰也对自己很好，不帮好像不讲情理。
婆婆考虑再三问二媳妇说：“建初（大儿子）造房开店时不是借了你们一万元”。兰兰说：“是的，他们也困难，还没还”。婆婆心里想：建初、红红对老娘这样小气，乘此机会，让建书这个蛮不讲理的儿子去逼债。和老娘作对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如果要不到……，对。婆婆挑拨说：“他们困难什么，一年我听别人说要赚几十万，想赖账吧。你们如要问我借钱，先去把借给建初的钱给我要回来再说”。
一看有戏了，兰兰赶紧答应婆婆说：“好的，我过一天就去要，要回来了妈你一定要借给我噢”。
饭后，兰兰客气地要求婆婆：“妈，你今天晚上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婆婆说：“建有喊我帮咪咪烧饭，我不去”。兰兰恳求道：“我去包车后，建书饭都不烧，书叶要没有饭吃的。你帮我烧点饭，我把饭钱给你，再到超市帮你买好东西……”，兰兰殷勤地笑着。又补充说：“我会和建有说的，妈你放心吧”。婆婆被兰兰的真诚打动了，模棱两可地说：“过几天再说吧”。
(十二)
又过了半个月，婆婆依旧没有回来，兰兰心里愁肠百结。
经常提醒建书，去探望一下娘。可说话好像总是很累，建书总是推辞说：“你代表一下就可以了”。为此兰兰常责备建书：“是你娘呀”。
今天兰兰决定再一次去邀请婆婆回来，并特别提醒建书说：“这次这样好的机会，如果你娘不肯帮忙，我们以后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你看到老娘一定要热情一点，多叫几声妈”，并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元钱递给建书说：“这些钱你给你娘，她开心的。我再去买点菜”。
建书也是个节约的人，生活这样困难还在往外掏钱，心里实在的不舒服。建书拉着个脸说：“我不给，要给你去给”。兰兰知道建书的倔强脾气，随手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娘电话得知二媳妇兰兰要来，锻炼很早就回了家，在六楼等着。八点多兰兰一家就到了。兰兰一进门就说：“妈，我们来了”，喊书叶：“快叫阿婆”。建书这回也比较主动：“妈”。
兰兰客气地对婆婆说：“妈，我菜都买好了，今天我来烧”。婆婆今天好像心情也不错，说：“十点钟我要去三楼，帮咪咪烧饭的”。兰兰知道婆婆的性格，笑着合她意说：“妈，今天我菜买得很多，我烧好，你拿点下去就好了，晚上你还可以吃吃”。婆婆也不再说啥。
婆婆心里在揣摩兰兰的那些事：钱都借全了吗，建初那里的钱是否拿回，是不是一个人忙不过来，饭也没人烧了。兰兰既然还没有说，我也无需先开口，去把事赖在自己身上，随它去。
和兰兰家长里短地闲扯了一会，还是话归真题来了。
兰兰对婆婆说：“妈，我建初那里的钱讨回来了”。这么顺利？婆婆顺口说：“我早就和你们说：他们生意做得很好的。你们现在还缺钱吗？”，兰兰说：“还少一点”。婆婆接着说：“那全都问那个＇小虫＇借好了”。兰兰明白，婆婆心里是不太愿意借钱我们。建书听得心里也不太舒服。兰兰向婆婆解释说：“哥是没有钱，看我们确实有困难，去隔壁店里凑钱还的我们，我都看到的”。婆婆一副疑问的表情说：“假装的。。。。。。”。
看婆婆还在把问题推开、兰兰只能直截了当地说：“妈，你说过的缺一点钱你借给我们的对吧”。婆婆看到问题躲不过了，也不敢直接在建书面前说不借，焦急地重复着那常说的话：“我那里有钱？我那点小钱要留着看看病，建成结婚，放着防防身的……”，一面辩白，思想激烈地运作着。
兰兰、建书都被娘的不断推托傻呆着，心里空白一片，甚至有点对眼前好机会心灰意冷的感觉。婆婆突然又出了一个馊主意：“对了，老头子（父亲）上有钱的呀。建有刚承包汽车时不是借了好几万，你们去向他借去。老头子反正不用钱”。兰兰愁眉苦脸地说：“妈，我们一直和你在一起，老家很少过去，和家里的爸很少照面，怎么说得出和他借钱呢”。婆婆说：“有啥说不出，你们要吃饭的，这是合情合理的”。又如抱着不平，挺身而出说：“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
兰兰十分无奈，婆婆不肯答应。心想只要有希望的方法，都值得试一下，就说：“好的，明天让建书和你一起去”。婆婆一看可以脱身，心里一松。也为自己想出这样的办法而沾沾自喜，并为此解释说：“老头子的钱你借着就借着，也不用急着去还。不然都到建初那里，你们一分都拿不到”。
兰兰不明白，为什么婆婆自已不愿意帮助我们，却把＇皮球＇踢到公公”那里。而且说得如此容易，理由充分。
兰兰对建书说：“我明天有点事，走开不便，建书你和妈去一趟”。
其实婆婆去老家，心里也有些害怕。＇老头子＇脾气很差，而且性格婆婆了解，在家经常吵架，去拿钱！免不了一场战争。婆婆赶紧说：“不，明天建有、建成都休息，叫他们都一起去”。仗着人都势众，婆婆心里踏实。
第六节
(十三)
建初开店不久，娘和建书就到了。建初、红红赶紧热情地迎接娘大驾光临，又是叫妈、又是让座、又是泡茶。
娘座在凳上，不说一句话。看脸色，已经是乌云密布。建书长相天生凶悍，附首问娘：“要不要去叫爸下来”。“慢，让建有、建成一起过来”。娘心里想，今天一定要让老头子把钱拿出来，拿不到也要修理一下他。娘心里已经是狼烟四起，略带着山雨欲来的恐惧。
一会儿建有、建成也叫着妈进来了。建书对建初说：“你去把爸叫下来”。
老父和建初生活在一起。早晨都在房间，吃吃茶，看看电视，从不出门。中午会去打场麻将。建初推门进来说：“爸，妈昆山过来了，说是有事和你商量，叫你下去”。
自从老伴离家出走，十多年了，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回来也不和自已照面，有何事和我商量呢？老父心里忐忑不安。
老父来到楼下，看到昆山的儿子，老伴都在，座着等着自己，心里紧张不己。不知何等大事、这样兴师动众。老父在老伴的台子对面找了个凳子，默默地座了下来。
一看老头子也到了，婆婆定了定神，准备说事。但空气中好像缺少办事协商的气氛，所有人的心里都如进入临战的状态。婆婆故作镇静，但隐瞒不住心里的火与急，首先开口，大着嗓门说：“事情是这样的：建书夫妻都已下岗，现在饭都没有吃了。准备和建有去承包开汽车，现在包车的钱不够，到你爸那里借点钱”。
爸也在考虑：工作到现在，没有看到建书你一分钱，平时也从不来关心一下你爸，今天用钱来找我了。想想老伴的话也是附合棈理，虽然老伴的态度不敢苟同，毕竟是儿子有难找老爸。
老头子问：“借多少”。看来老头子肯借，婆婆壮着胆子大开口：“五万”。老头子一听火冒三丈说：“我也和你一样，早就退休，哪来这么多钱”并干脆说：“没有”。一看老头子缩回，婆婆急火功心，站了起来，一手指着老头子，如是吵架般地责骂着：“你有的，你今天敢不拿出来，别想太平”。老头子在老太婆的怒斥声中也把心火提了起来，迎着老太婆的手指走上前来：“我就没有你看怎样”。
一看箭在弦上，一触节发。建书赶紧去护住老娘，随手推了一把老爸。同样性格钢烈的老爸，自尊受到极大的伤害。奔建书而去，建书的暴烈性格终于暴露无遗，随手一拳，打得老爸鼻血直流。
老爸岂肯善摆干休，拼着老命揪住建书朝外面而去。嘴里说着：“儿子打爸，去派出所说去，让你吃官司”。一面擦着鼻血，二手抓得二人身上都是血。
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一些家事去派出所解决都难堪。建初赶紧奔出门去把老爸他俩拉了回来。
老爸心里十分难受，看在大儿子份上，不和建书计较，自顾上楼洗脸去了。这样的结局让建有、建成不知所措。娘愤愤不平，在门口骂街：“不讲理的人……”。
一拳打得功亏一篑。建初始终没有帮娘兄弟说一句话，娘和建初的距离好像也拉大了一段。娘饭都没吃，独自带着儿子们回昆山去了。
建书把情绪不断的娘送到六楼。娘余怒未息，但对建书的护驾有功，心感满意，豪气万丈说：“建书，你先回去，把衣服换掉”，一面数落着老头子：老头子，脾气特别倔，在单位就那样……。老娘心里满肚子的火，把今天事情办砸的原因都归咎于老头子的无情无义。但有一点自已心里明白：这建书的借钱，看来自已没法推脱了。
回到家里，兰兰一看满是血迹的老公老家回来，有点莫名其妙。问建书：“哪里来那么都血迹”。当弄清回老家办事的整个事情过程时，真的惊恐万丈：建书你怎么可以把老爸都打了。
兰兰这时有些后悔：没有亲自和他们一起过去。娘他们几个，实足都是些火药筒子，自已早该考虑到，事情还没办，就已经开炸起来。现在这钱的事怎么办？
(十四)
建有打了几个电话，问兰兰：“钱有没有准备好，快点，你不包别人要包的。十二月前还交不了钱，线路要取消了……”。兰兰穷途末路，急得要命，对建书说：“建书，承包要取消了，下午我和你再到你娘那里去一次”，并压力重重地感叹说：“你的那个娘呀——”。
到了六楼，娘在家。兰兰放下买给老娘的东西，话就直奔主题。兰兰急急地说：“妈，建有说再不交钱，包车要取消了，你钱借给我们好吗。你不放心我们写个借条，赚了马上先还你”。
娘依旧板着个脸，不满地眼睛瞟了一眼兰兰，心里也是五味陈杂。
没有心思的建书其实也焦急，对娘说：“妈，你就借给她吧”。
少言寡语的＇关公爷＇突然开口，娘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试探着问兰兰：“你们要借多少”。兰兰说：“有四万也就全部全了”。
这么多钱？婆婆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老头子就是为了借钱太多，和建书打了起来，我也是半家人家。
不借恐怕也不行，婆婆完全明白，兰兰二人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如果为此没有饭吃也要怨我。而且兰兰也没有亏待我。但借给他们？建书蛮横的脸相一直在老娘的眼前，我的钱还能要得回来吗？
看娘一直在思考，兰兰努力争取着。兰兰说：“妈，我可以利息先算给你，你给我三万九，我还你四万”，争取二年全部还你，你放心。
九三年这样的利息应该不错了。婆婆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为了挽回被动的面子，婆婆和兰兰提出了最后的要求：“借可以，等到建有、建成都回来，写个借条，让他俩做个证明再给”。兰兰赶紧答应：“好的、好的”。
兰兰夫妻心里踏实多了，赶紧张罗着晚饭，且等着建成和建有。五点多建成回来了，兰兰开心地和他打着招呼、一面对婆婆说：“我去三楼看建有有没有下班”。
建有推门进来，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啥事、啥事，娘叫我啥事情”。婆婆说：“建有，你帮妈写个借条，做个证明”，建有得意地笑着说：“哈哈，我还有这个用场，叫我证明什么？”。婆婆说：“兰兰、建书要和你包车，要我借四万，你帮我写个借条”。建有说：“这种纸我从来都没写过呀”。婆婆皱着眉头骂道：“怎么这样笨的，写个纸条都不会，你只要写兰兰、建书几月几日借妈四万元钱，再大家都在上面签个名字不就可以了”。看娘发火了，建有赶紧说：“好，我来写”，随手接过兰兰提过来的纸笔。婆婆在喊：“建成，你也过来签字”。
写好纸条，兰兰对婆婆说：“妈，明天让建书来拿，陪你一起去领，我不过来了”。“好的”。
几个月，压在兰兰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兰兰如释重负，买来酒菜招待建有、建成。并对建有说：“别下去了，我去把咪咪领上来”。有车开了，建有也异常兴奋，在哥婶，兄弟前牛皮吹开了：“好几个人都想承包，车队领导是我师傅……”。
第七节
(十五)
婆婆终于被兰兰争取过来了。兰兰也安心地和建有开汽车去了。婆婆这几天的心思全在建成身上。
自从和沈芳分手，建成又处了几个对象，不知什么原因，总是不成功。娘也有点焦急，托东家，求西家。
今天前面楼上有个阿婆又和建成介绍了个对像，说是做会计的，年纪读书读大了，三十多岁，没找过对象，和建成相仿。
建成对处对象好像兴趣不高。娘和他说起此事，证求建成的意见，建成总是说：随便。可人家这样好的条件，又是大学毕业，工作又稳定，年龄也合适，错过了哪里再有这样好的机会。
今天是星期日，正好大家都休息，前面楼上的阿婆过来问娘：“要不要今天让他们碰下头”。娘欣然接受，连催带逼地把建成叫去相亲了。
娘在家等着建成回来，心里像有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这次的小姑娘长得怎样，建成会处下去吗？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只是随介绍人去了一次，再也不愿去了？建成到底什么原因不想找对象呢？娘想不明白。
下午四、五点钟，建成回来了。看他的样子总像有气无力。走到家里只是轻声叫了声：“妈”又自顾去翻找那些电子游戏卡了。难道是工作下班，并没有去相亲？怎么心里全是那些卡。
娘问建成：“小姑娘怎样”。建成好像懒得回答说：“小姑娘么就是这样”。娘又问：“漂不漂亮”，建成反问：“啥个叫漂亮”。娘想了想又问：“她们家房子大不大”。建成一言不发，脸露温色。老娘对建成和娘的态度非常不满，知道和他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心里在骂：只知道游戏，游戏房去玩苹果机，睡，玩，看你也完蛋。
娘随便交待建成说：“饭在锅里，菜都在台上罩着，自已去吃去”，转身出门去兰兰家了。
到了兰兰家，娘脑子里还是建成的事：这样子下去怎么办？厂里的经济效益每怳愈下，工资也不能正常发放，同样面临下岗的可能。建成下岗了怎么办？我们无路无膀，不可能还有单位接收。三十多岁的年龄，还能做啥。娘都快为建成急死了：建成好像心思都没有，一天到夜吃、玩、睡、对像也不想找……。
六点多点，兰兰回来了，一进门就喊：“妈，我饿得要死，快点吃夜饭”，并张头探脑地在台上寻找：“今天买的什么菜”。转身奔进房间，把背着的卖票的背包利索地放好，出来随手带上了房门。整个过程轻松愉快。
自从和建有去开车，兰兰像变了一个人，特别开心，走路也轻松。但有些变化让婆婆心存疑惑：本来从不关的房门变得很少打开，特别那个卖票放钱的包，婆婆始终留心着，就像谍战片中，存放着重要的文件，兰兰从不随便乱丢。直到一天开车结束，放到房间的某处，关住房门，兰兰才会放心出来。
兰兰房里出来，招呼大家吃饭，帮着婆婆拿碗拿筷。一面去拉顽皮的书叶。
婆婆和兰兰说起建成：“今天建成又去相亲了，小姑娘是做会计的……”。“好呀，人长得怎么样”兰兰问。婆婆说：“问不出他呀，建成好像找对家没有心思，一直玩个游戏机……”。兰兰说：“建成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抓紧了。你叫他明天下班再去那小姑娘处，追紧一点，下个礼拜你过去叫建成把她带回来看看”，兰兰呵呵地笑着。婆婆感觉很正确说：“你看他哪会找对象，他要找成功困难着呢，最好那种小娘要和沈芳一样，女的去追他……”。
吃好晚饭，婆婆若有所思地对兰兰说：“我来和他打电话”。并不停地骂着：“建成不动脑筋的，这些年纪了，还像个小孩……”
(16)
呯地一声，防盗房门关上了，建书心里很烦躁。
娘有个生活习惯：每天早晨五点左右都要起床去晨炼，六、七点钟回来。那开门关门声，少则三、四次。多有五、六次。现在的商品住宅都是笨重的防盗门，而且清晨很静，那防盗门的开关声变得沉闷，且响。
今天是星期日，建书估计今天娘可能又要去看望建成了。
自从兰兰去包车后，建书也变得很忙，那些麻将馆的活必须去做。本来早晨要睡到九、十点钟，现在要提前三、四个小时，变得非常奢睡。
平时建书起床去麻将馆后，有时要到吃饭上楼，自己随便吃点点心就一直在麻将馆呆着，做些必要的杂活。娘一走，建书必须回来，因为书叶还小，一个人还在楼上睡着，怎么让人放心。
建书也穿衣起来了。看了一下娘房间里的书叶还在睡觉，就先到下面去了。
娘很早就到了六楼，建成还在朦头大睡。娘喊：“建成，妈过来了”，建成只是在被子中咕噜道：“知道了”。娘又说：“建戌，你看妈为你买了什么菜”，建成只是“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
娘其实最怜爱建成，只有和建成一起生活，老娘才会在自已口袋里掏钱。
娘整理、擦台、洗菜，到了十点钟，建成好像还没有起床的迹象。平时娘都会随他睡醒，今天说好建成要把女朋友带回来的。娘问被窝中的建成：“建成、你什么时侯去女朋友家”，建成说：“下午”。娘看了一下时间，心想现在去也很尴尬，吃饭时间，吃人家？不妥。请过来？人家小姑娘客气的，不会愿意。又想：谁知道他们是否会成功，我也乐得省一点。娘只是严厉地催着建成：“下午去，现在也好起来了，妈饭都快烧好的，刷刷牙，洗洗脸好吃饭了”。
娘这样的语气，建成明白，不会有商量的余地了。建成无奈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看建成起来了，娘又开始嘀咕：“最好那小娘家庭条件好一点，是吧”，并问建成：“她们姐妹几个”，建成奇怪地说：“我怎么知道”。想想他们也是刚刚相处，不宜问那事。但娘非常想知道她们家的经济情怳，现在只有一点可以知道，就问：“她们家房子大不大”，建成说：“一般”。一般又是多少？婆婆认为建成讲不清楚了，估摸着房子也不会大，就又想起了沈芳说：“再想找到沈芳一样的条件的姑娘恐怕就困难了，人家父母都是做干部的……”。
建成不满地阻止说：“别说了”，心里十分难受，这是在伤口上撒盐，但婆婆还在喋喋不休。
吃了饭，娘催了好几次，将近一点半建成走了。
可能女朋友家的路确实不远，不满一小时，建成就带着女朋友过来了。
女朋友很拘谨，叫了声娘：“阿姨”。娘赶紧请姑娘说：“座座”，泡来茶水。
娘好像比建成更热情，不停地和建成的女朋友攀谈起来：“你们住在什么小区，几楼。在什么厂里做会计，多少钱一月。兄弟姐妹几个……”。建成脸上十分难堪，不让娘说吧，自己也不太会聊，娘也一定不会听自己。随她去吧，娘的有些问话太直白，让自己脸都无处挂。建成心里一直在说：人家第一次过来，你不能少问一些，客气一点。
三点多，建成就把友朋友送回去了，娘到是很客气，临走对那姑娘说：“妹妹你下次再来喔，走好”。建成心里是多滋多味。
送掉女朋友，建成马上回来了。娘问：“怎么不一起再玩一会儿”，建成说：“厂里打电话过来有点事，叫她过去－趟”。
只剩和建成二个人了，娘又开始品头论足了。对建成说：“小姑娘的个子到是蛮高的，和沈芳好像差不多”。看建成没有反应娘又说：“好像没有沈芳漂亮”。娘嘿嘿地笑着又说：“好像牙齿有点朝外扒，头发有点稀……”。
娘把儿子的一桩终身大事，在缺乏慎重的点评中，把本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在建成心头彻底地扑灭了。建成用怨恨的眼睛看了一眼娘，又去睡了。
娘又回到了兰兰家，前脚进门，后脚兰兰就跟了进来。兰兰开心地对婆婆说：“妈，我给你买了些好东西，快来拿”。兰兰走到台前，把买票的包放下，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包腰果，一包核桃仁……。但今天百密一疏，那＇集密文件＇包的包口一开，兰兰就发现婆婆的眼光像利刃一样刺了进去，赶紧拉住包，落荒逃入房?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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