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一家第1部分阅读
《风雨一家》
第一节
(一)
有些矛盾是找不到原因的。婆婆铁青着脸不停地在说:“只是吃,玩,什么都不做,衣服丢得这样乱…”。梅花那个伤心呀,想想这些日子,真的感觉这个家无法呆下去了。又不敢争辩,知道婆婆那个“老子天下第一的脾气。心里的不原、怨丶百感交集:什么事你都要管,我不是和你儿子一起在工作,只有你儿子一直在。。。。。。。
六岁的女儿还不太懂,可能是婆婆带着,每天都在婆婆那有意无意的唠叨中,所以对婆婆责备妈妈毫无反应,只是在玩耍的过程中偶尔停下来怔怔地看上伤心的妈妈二眼。当婆婆转身出门上六楼而去时,小脚很快地跟随而去。
建有(老公)开门进来了,看到梅花在哭,一副毫不在意的心态,大声地吼叫着:“哭啥,哭啥”。梅花知道建有的臭脾气:老娘都是对的,并不理会自己的感受。梅花嘤嘤地抽泣着,不去理睬。建有可能猜到了什么,表情尴尬地问:“被老娘骂了”。梅花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了:“她无缘无故进来就骂,我谁要她洗什么东西…”。”你火什么,不会好好地说”,梅花扯开嗓子争辩说:“你娘不会好好讲”。娘怎么能让你随便凶的,建有的肝火也被这燥烈的气氛带了起来,唬着脸说:“你滚”。梅花床口立了起来,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把手中的一只塑料杯子恨恨地碎到地板上,满腹委屈地夺门而去。随着呯的一声门响,房间忽地寂静了下来。
建有郁闷地在狭窄的房间内来回地踱着步。走到台前,拉过一只板凳,座了下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火,叭嗒叭嗒地抽了起来。脑子里全是老婆的蛮不讲理和越来越凶的表情,娘话里那不断透露的不满,心中烦闷不已。
娘今天又是为什么发火呢?建有息灭烟蒂,带上门,上六楼娘的房间而去。拉开门,看到老三进来,娘并无好感,自顾洗菜烧饭去了。建有看着娘,又是那么不自然地讨好着问:“妈,她欺负你了”。娘的唠叨又开始了:“只知道吃,玩,东西买了一大堆,金架子,手链,粗得不得了,赚了那么多钱,你看阿有节蓄。你看人家阿三娘子,男人不争气,白相,身无分文,女人特别会持家,经济大权撑好,昆山又买了房子,你看都开心…”。
建有郁闷地座着,看着将近七十的老娘,花白的头发,操劳不停的身影,烦躁的情绪,真的有点心痛。虽然不知道老娘和梅花之间哪里来的这些矛盾。想想骂得也有点道理。建有再次小心地问娘:“是不是梅花不尊重你了”。“要她尊重我?这种不干活的女人留下干吗?离离掉算了”。建有心里突然一怔,傻傻地看着情绪不断的老娘,呆若木鸡:老娘怎么有这样硬的心肠。
(二)
娘的心情最近也不好,不仅是那个梅花。兰兰(二媳妇)不生、不生,这回要生了,本来是件开心的事,可兰兰的想法是小孩要让婆婆看。
兰兰开门进来了,笑眯眯地叫着:“妈”,手里拿了很多东西,好像超市购物回来。兴奋地说:“妈,今天我们发奖金了,我们二都是一千多一个,给你买了点东西,你来看”。婆婆的注意力集中在给她买的东西上,他们阿会买啥,给我买的是些什么呢,紧随来到台边。兰兰一面拿,一面说:“你的…”,瓜子,橄榄,核桃…,确实很多。婆婆笑嘻嘻地嘀咕说:“少买一点,吃不掉的”,兰兰说:“不多不多”,又开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二百元钱说:“给你”。
兰兰今天的热情好像特别高,本来虽然也给些,好像没有这样大方。有时买了东西还会放在身后偷偷摸摸进门的,以为我看不到。老娘忽然心里明白了兰兰的用意,看着到手的钱,心想不收白不收,随手把钱揣进口袋。
看到婆婆的表情蛮高兴,兰兰又在反复地游说:“等我生了宝宝你帮我一起带一下,产假过后我上一会班就可以遛回来,你儿子是我们组负责的”,殷勤地笑着。婆婆真的是吃了人家的嘴软,一面说:“咪咪(老三的女儿)我看得苦得不得了,我真的是看不动”,语气显得软弱无力了。
吃晚饭时,建书(老二)也座到了台前,兰兰在说着厂里的事,娘一面忙碌着饭菜,思想一刻不停地在左右中。建书从没开口让我领,虽然也偶尔叫一声妈,实在言语太少,脾气太大。但有一个好处,有建书在心里踏实,回去老头子不敢对我吵。
可带大咪咪已经倾注了全部心血,脚上像牢牢地拴着根绳索,好累好累,再看建书的宝宝,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了。到底应该怎么办?是不是回去听听建初(大儿子)怎么说。
饭菜都放到台上,一起忙活着的兰兰在说:“妈你一起来吃吧”。
(三)
什么时间回一次家呢。早晨要买菜,中午要帮建有烧一顿饭,接回上学的咪咪,哪有时间。那个人走了也好,也不帮自己做一点事,上班,逛街,回娘家,搞不懂她回不回来。回来也没有用,就像多服侍一个太太。想起梅花,婆婆满腹怨气。
梅花一回到娘家,娘就看出端倪。本来风风火火的女儿冲进门总会开心地喊:“妈”。带回些吃的穿的。今天好像受了气,匆匆进来,没有声息。娘试探着问:“又吵架了”,“谁跟他吵”梅花答了一句就一声不响地座在那里。娘也是个快嘴皮,烈性子:“我那时就对你讲这个男人不好你不听,吃香烟,面孔难看,喜欢打牌,不知你看中他哪一点,现在老是吵架…”,梅花烦躁地吼叫着:“不要烦了”。
这样的形式住在娘家,梅花心里也不好受。吃饭时,老实的父亲轻轻地问梅花:“建有对你怎样了?”梅花答否所问般嘟囔着说:“他娘总是叽里咕噜”。父亲默不作声,只有梅花她娘那无处不在的叨叨絮絮的吵闹声。
梅花心里其实并不恨建有,没有婆婆的掺和,建有还是非常依着自己的。那臭脾气,只是一种习惯,梅花习以为常。
娘家呆的时间一长,梅花心里越来越焦虑:婆婆那不欢迎的脸色让人提不起回家的脚。可爱的女儿咪咪现在不知啥样,妈妈想死你了,你想妈妈吗。还有那些换洗的衣服都还在家,需要去拿。斟酌再三,梅花决心回一趟家。
早晨,梅花带着惶恐的心推开房门,突然婆婆出现在面前,身心呯地一跳。紧随而来的是婆婆冷漠的声音:“你是谁,你来作啥?”。梅花的情绪极度崩溃,心对这个家凉了半截,无力地争吵道:“我回到自己家里不可以吗?”。“哼,这是你的家?你房产证有吗?这是我的地方”,你看看清楚。
梅花悲从心出,哭喊着:“你的房子?你的…”,奔进房内,用力拉开橱门,乒乒乓乓,衣服翻得一地,叫着哭着。婆婆毫不示弱:“你有什么,只会化钱,房子你的!…”。一旁的建有被这突然的战事爆发惊得目瞪口呆。
第二节
(四)
对建有来说,娘是不可欺负的。建有终于从震惊中醒了过来,看着连哭带说的梅花说:“你竟敢顶撞娘”。一看儿子相帮,婆婆更是肆无忌惮,看着梅花说:离婚呀,你们离婚”。梅花已经气疯,毫不考虑就说:“离就离,谁要呆在你们这种吵架人家”。建有慎重地提醒梅花说:“这是你说的噢”,“是的,你去和你老娘过”,梅花已经不会示弱。
婆婆依旧目光逼人地喊叫着:“离…”。建有正在这样唇枪舌剑的战斗中,理智逐渐消失殆尽,突然说:“明天就去离”,“好的,明天就明天”,“那我明天等你”,“去就去”梅花拿着大包衣服哭着冲出门去。
婆婆这几天心里非常好,听兰兰说:“买了一栋新房子,说是什么经济实用房,国家补贴的,照顾困难家庭…反正就是那种房价非常便宜的房,现在正让建初帮忙请人装修,面积要九十多平方,比现在居住的大多了”,还说:“装修好了我们一起搬过去。
早晨买好菜才进门,建初就后脚跟了进来。“妈”,建初一面叫着,手里拎着些水果,笑嘻嘻地朝里而来。娘知道,建初是在忙建书家装修的事。
对建初的感情娘可以说是非常复杂。建初人心好,但软弱,不作主,都听老婆的,而且和那个老头子搅在一起实在让人不舒服。“嗯”老娘答应了一声。建初满腔热情地在问:“妈,现在早晨煅炼吗?”,老娘答:“去的,早晨五点起来,去体育场跑几圈,那里人多,地方也大,六点多回来…”。
应答过后,建初说起了一些家里的熟人熟事,娘特别感兴趣,不停地揣和着一些事情。
不断的交谈中,娘感觉建初就是暖心肠。思想着:如果能在一起就好了。吃饭时,娘建议建初说:“家里的店关掉好了,也来昆山做事”,并咬咬牙说:“老头子随他去,让他一个人呆在那老房子里好了”。建初感觉娘的话真的有点!再说开店也并不容易,怎能开开关关,随随便便。
看建初只是默不作声,娘心里很不爽,心想他就是作不了主的。那本来已经升起一百度的气氛,一下子如降去了三、四十。虽然还会有一茬无一茬,但娘心里更多的是疙瘩:红红(大媳妇)的性格也不能确定,什么东西都拿回娘家,兄弟买房借了一万多,到我娘处这么小气,就让建初给点水果,这种东西也不值钱…。
饭后建初座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好”,娘送到门口,突然饱含心里地看着建初说:“你以后这种水果之类的东西不要再买来,给我点钱就好了”,“并再三地强调说:“不要让那红红知道”。
老娘怀疑红红的人心?怎么会这样?建初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来,瞪着疑问的眼睛像梦游一样走出了门去,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五)
如火如荼的爱恋好像进入了具体的规划,也给建成(小儿子)带来了沉重的思想负担。
沈芳甜蜜地问:“我们结婚在哪里”,“这里吧”建成讷讷地说。“房子这么小?”沈芳瞪着惊讶的眼睛,似乎在说:懵我吧。“是的”建成诚恳地答。炽热的爱恋在现实的难堪中变得很不协调,双方都无言以对。
老娘开心地在喊:“吃饭了”。已经不是第一次,沈芳很自然地站了起来,没事一样依然热情地伸出手拉着建成说:“吃饭”。
“妈,你少买点菜”沈芳客气地说,“不多,不多”。婆婆特别喜欢建成,可能是最小、没结婚。
在家那时,总是有人上门说对象,婆婆从不会轻易答应,总是在其它儿子面前沾沾自喜地自我夸耀:我家建成长得多帅,人又高,工作又好,我们不急”。又设置条件说:农村姑娘我们不要,&039;家庭条件不好&039;的我们也不要…。
听建成说:“沈芳的父母在政府中工作,收入又好,家境富裕。人又看得到,身财匀称漂亮,嘴巴又甜,不时会拿些东西送给婆婆,婆婆心里那个乐意呀,整天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
座到台前,兰兰敲门进来了,沈芳说:“一起吃、一起吃”。兰兰开心地说:“好,我自己来”,自己去拿碗剩饭了。
婆婆并没客气,本来就一直一起在吃饭。菜都有兰兰去买来,只是感觉兰兰特别节约,荤菜很少,这让婆婆不太满意。特别是一有好菜,兰兰那个吃相,婆婆特别看不入眼。吃得特别多,胃口特别大。婆婆平时在儿子面前也要教育说:吃东西不要狼吞虎咽。看到大口剁余的就会调侃那样的吃相:你看这种人,像从来没吃过,馋得不行。可能马上要搬新房了,兰兰最近很少过来。
兰兰拿了剩好的饭,笑着走了过来,问建成:“今天休息?”“是的”建成也很开心。“你们二个人今天都夜班”,“不…”
婆婆心里喜滋滋的,看着那粗粗的金架子,既是玄耀,又像想证明什么说:“建有给了我这个金架子,问那个梅花拿的…”,兰兰听到就问:“他们现在怎样”,“离了,起诉了很长时间,判下来咪咪归建有。那个梅花没有固定的工作,没有权力要咪咪,小孩给她带也要带坏掉,吃,玩…”。
沈芳好奇地听着,建成很紧张:怎么老娘在沈芳面前总是说那种事。兰兰也可能感觉婆婆的话不妥,赶紧阻止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并转移婆婆的念头说:“妈,我们的房子已经装修完工,过几天我们帮你搬过去”。婆婆讲到梅花,心里那股气!兰兰的打断,心里非常不痛快:有啥稀奇,搬过去是帮你看小孩呀。
(六)
不讨乖的建有总是搞得娘的情绪像大海的波浪,波澜起伏。说好帮建有买菜,烧一顿中饭,交三百元钱。这个月迟迟不给。
吃饭时,建有看着二个疏菜,不满地在问:“怎么菜都不买”,“我哪来的钱?”娘冷冷地回答。建有明白,饭钱没交,就说:“不是和你说过欠几天”。
娘听都不听,心想:一定又是去打牌,说不好的,这种人没法救了。看娘只顾自己吃着,不理不睬,建有很尴尬,吭嚓吭嚓在裤子的左右口袋里摸到了二百元钱,递给娘说:“妈,先给你二百,欠你一百,下个月再给你”。娘用眼稍眇了一下建有,没好气地说:“二百元买什么东西?”。建有信誓旦旦地向娘保证说:“下个月给你五百元”。
想想建有有钱时还是蛮大方的,五百、六百也会给,娘接过了建有的钱,塞入口袋。
咪咪走到台前,看着饭菜嘟囔着:“我不要吃饭”,建有一听非常焦急,过来搂着咪咪说:“不吃不行的,下午还要读书”,咪咪不情愿地哼叫着,挣开建有的手,又朝里玩去了。建有跟了过去,继续耐心地哄骗着咪咪:“你阿是要吃啃得基,说呀,是不是”,咪咪点了一下头,建有拉着咪咪的手出门而去。
爷二的一切始终在娘眼里,当他们二走出门去时,娘不屑地“哼”了一声。
晚上建成过来了,一个人,神情沮丧。娘问建成:“沈芳怎么没来,怎么啦”。建成只是轻轻地说了声“没事”,就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好长时间没有看到过建成这样的神情,好像有点反常,会不会只是不舒服?还是…”娘思绪万千。
晚饭时,娘不停地喊建成:“吃饭”。建成有气无力地从被窝中出来。娘又不断在问:“怎么了…”,建成不耐烦地说:“沈芳找不到”。娘并没有明白,但象预感到什么,焦急地问:“怎么找不到”,建成终于控制不是自己的情绪,提高嗓门说:“我怎么知道”。
看建成发起了火,娘再也不敢吱声,晚饭在沉闷中很快结束,二人都没有胃口。
第三节
(七)
兰兰和婆婆说好,今天要搬家了。婆婆起得很早,晨炼也没去,一上午整理了五、六个包裹和一些杂乱的东西。
建成还在睡,婆婆催促道:'九点多了,晒在窗外的衣服都干了,还不起来。建书也要来了,懒得要命……'。建成被窝里出来,显然很不开心,眼睛瞟了一眼老娘,刷牙去丁。
老娘一面整理着东西,一面又在嘀咕'早就看你们不会成功,人家父母都是做官的,有权有势,又发财,你有什么?房子没有,什么都没有,对了'娘又如想到了什么接着问:”建成,你工作了这么几年,你的钱哪里去了,我一分钱都没有看到喔,如果你用钱,我可没有……”建成丝毫没有声息,刷牙出来,懊恼地自顾寻找自己穿的衣服去了。
将近十一点,建书推门进来:”妈,准备好了吗'”,”好了,怎么这么慢”,”去买点菜,走”。建书随手提了二个包朝门外而去。娘动作也很迅速,提着包紧随而出,一面喊:”建成,还有点东西帮妈一起拿过去”
到了新房楼下,挺着大肚皮的兰兰迎了出来,笑着接过婆婆手中的包:”我来”,一面和建成打着招呼。
进了新房门,兰兰直接把婆婆领进一间新房间和婆婆介绍说:”妈,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好吗”。婆婆一看,新房整洁明亮,一切都是新的:新床,新台,墙上新的橱,木质的地板油光程亮,感觉就连窗外射进的阳光都显得鲜明、柔和、温暖。婆婆心情十分愉悦,一面观察着新的环境,一面整理着自己的包裹。二媳妇笑着对婆婆说:”妈,先吃饭吧,饭早就烧好了,要冷掉的,过一会再来整理”。婆婆心情也随环境而改变着,显得神气活现:”好”,并响亮地喊着建成说:”建成,吃饭”。
今天的饭菜也很多,且好。婆婆胃口大开,一面吃着,不停地提醒建成说:”建成,吃呀”,并把小菜夹到建成碗上。建成好像萎靡不振,毫无食欲,只是简单地推迟说:”你自己吃”。兰兰知道婆婆最喜欢小儿子,感觉建成有点拘谨,也劝说建成说:”吃呀,客气啥呢?”并问起沈芳说:'现在你和沈芳怎么样了'。建成在一种安逸融洽的环境中,沮丧地娓娓道出这样一段故事。
有一次,在厂宿舍里,一向如胶似油漆的沈芳、突然站着问建成:”我们结婚的事怎么办”。建成知道,是说房子的事。每次提到房子,建成都会懊恼不己。父母早己退休,哥也早己成家,自己也没啥节蓄。区区几百元的工资,对城里十多万的房子,那是天价,建成想多不敢想。
建成喃喃地讲:”我有啥办法”。看着建成那寒惨样,沈芳又建议道:”能不能让你娘支援一点,我们二再去借一点”。建成对沈芳的努力毫无信心,思考再三说:'借不到的'。难道你不想结婚?沈芳对建成在婚姻上的无动于衷非常不满,甚至伤心,寒着心说:'我爸说:没有房子在哪里结婚'。
最后通喋?建成对沈芳在婚姻上的步步紧逼也很有看法,心想:你怎么这样不近情理。就和沈芳解释说:'建有结婚不就是在三楼,和我妈的六楼一样面积,我们结在六楼有何不可。建书结在家里老房面积更小。'沈芳对建成的说法更本不屑一顾:”现在在我们那里都流行结婚在城里买幢新房的”语气有些焦急,转而又如很失望地说:”建成,如果你不娶我,娶别人,你这个房也是要买的”。沈芳的告诫让建打了个寒颤,感到生活中无处不在的窘迫。甜蜜的聚会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以后工作的日子里,建成感觉沈芳的愉悦变少了,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种距离,疏远。
建成真的非常爱沈芳,那苗条的身财、漂亮的容颜、外向热情的性格、甜甜的嘴巴……,一切!能够遇上沈芳,对一个淸贫的建成来说,那是上天的恩赐。
沈芳现在的表现让建成心中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建成总想找沈芳谈一下,可不知怎么每天下班总是找不到沈芳。今天无论如何一定都要找到沈芳,建成再也憋不住了。
还没下班,建成就发现沈芳不见了,建成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焦虑,也忘了厂里请假的规定,直奔出厂而去。
二里的田梗路在忐忑不安中很快走过。到了沈芳家门口,建成的手脚都在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提起敲门的手。开门的是沈芳的父亲,他问:'找谁',眼神中完全把建成当成一个陌生的问路人。建成心里十分难受,说:“叔叔,沈芳在家吗”,“不在呀”。看沈芳父亲站在门口,并没有请建成进门的意思,只是异样地看着建成,建成知趣地告辞说:“喔,叔叔,那我走了”。
建成不知道现在该到哪里去,沈芳到底在哪里。建成现在的心情只有二个字:悲痛。村庄上空餐烟袅袅,夕阳暖红。但对建成来说,内心如死寂的山庄,阴森可怕。建成一屁股跌座在村口的田梗上,真想放声大喊:苍天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低下头,看着缘油油的野草,失落地贬低着自己:我就是一颗草,一颗微不足道,任人贱踏的草。抬头,突然建成心头一惊,沈芳?挽着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的手正朝村里走来。
那人是谁?明白了,就是那个以前沈芳的男友。建成心里猛地蹦出了二个字:背叛。怒火中烧,那本来软弱的建成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像疯了一样,冲到沈芳面前,恨恨地一巴掌扇了上去。突然的行为让沈芳惊得木瞪口呆。男孩一把抓住建成问:“为什么打人”,建成用力一摔手臂,大声怒斥道:“是我女友,关你什么事”。话落,沈芳大声哭着朝村里跑去……。
将近一个多月了,再也没见沈芳来上班,建成也天天回到老娘的住处睡。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火热感情,留下了无尽的伤痛,等待着建成,慢慢地承受。
听完建成的叙说,老娘也在心痛,不停地怜爱着说:“主要我们建成穷”。兰兰也好可惜,责备建成说:“建成,你不能打人的。。。。。。”。
(八)
将近二年,建书夫妻也下岗了,一大家子都呆在家里,吵闹声也多了起来。
兰兰建议建书去找份工作。建书只是睡着懒觉,什么都不做,也不理不睬。失去了生活来源,危机感沉重地压在心头,兰兰、建书不得不开始处处精打细算,台桌上的饭菜也变得越发寒酸。
早晨一看兰兰手里提回的只有绿叶菜,娘心里就开始不满,碰碰笃笃地唠叨着:“只有娘才给你们看小囡,现在请人带看要几百元,菜也不买,省得要命……”。兰兰听得心里十分难受,也并不想这样,但经济建书撑管着。平时娘看到建书也害怕着,只敢偷偷在兰兰面前嘀咕。兰兰实在无能为力。
娘一直在说:“我要走了”。但迟迟犹豫不决:女儿给你们带得这么大,就这样一走?实在不甘心。想想住着也有好处,水、电等日常生活费用不用我老娘开支,就暂且住着,反正哪一天想走就走。
早晨娘对兰兰说:“兰兰,我回六楼去一趟,建成的衣服要臭掉了”,兰兰赶紧答应着:“好的,妈你去好了”。
再说梅花。二年了,梅花终于冷静了下来,心里也原谅了婆婆,也牵挂着建有和咪咪。偷偷摸摸的几次探望,让梅花对曾经温暖的家又充满希望。
离开的这些日志也饱尝艰辛。打了好几份工,感觉都不适应,和以前相比,实在难受。闲处,满耳都是娘的数落。这样生活下去怎么办?去找一找建有?
今天礼拜天,咪咪也在家,正好可以一起看一下。梅花七点多就到了三楼。打开门,一看咪咪还在睡觉,就对咪咪说:“咪咪,妈给你买早饭去”,退出门去。
一看妈妈来了,咪咪赶紧起床,梳洗完毕,也不吃爸爸准备的东西,只等妈妈买来早餐。
妈妈买来了面包,牛奶。咪咪如大人般地请妈妈座下,一起吃。梅花感到咪咪真的大了,很懂事,出落得很漂亮。梅花从包里拿出新买的衣服,娘二开心地谈着、试穿着,笑着:爸爸给你买了什么东西、学校、同学、老师……。
爸爸也很早就回来了,就因为咪咪吃饭。建有一进门看到梅花,就笑着说:“呵呵,又回来了,离不开你老公吧”,样子神气活现。看脸色,梅花显然心里很开心,假装不理不睬。建有心里同样兴奋,说话也特别夸张:“你看,是不是只有你老公才会养你,今天回来做啥”,“给咪咪买点东西”。“你有钱吗?”,梅花依旧不回答。建有又嘲笑着说:“没有了吧,要不要,要不要给你”,梅花回答得很爽快:“拿出”。建有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刷刷数了五张一百元:“给,够了吧”。应该很多了,梅花感觉老公真的很好,如果能够不赌就更好。
咪咪一看,嘟囔着:“爸爸,我也要”,建有很爽快:“也给你一百”,梅花反对说:“小孩子不可以拿这么多的”,咪咪一听不满地:嗯嗯地哼叫着。建有央求道:“咪咪,你就拿五十好吗”,咪咪无奈地点点头。
建有开始指挥起梅花来:“去买点菜来,帮咪咪烧饭”。
娘先上六楼,放下买好的饭菜。整理,烧饭。建成的脏衣服丢得到处都是,娘一面烧着,一面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整理在一起。想起三楼的建有,衣服也是到处乱丢,决定都去拿过来,放在一起,带到兰兰处一起洗,反正他们家有洗衣机,也有晒的地方,吃好饭也只要随手一拿。
推开门,咪咪开心地在喊:“阿婆来了”。稚嫩的童声喊得梅花心惊肉跳,无所适从。
婆婆看到梅花,也是心里一惊。猛地拉起了脸,淡淡地问:“你是谁,你来做啥”,“妈~我来看咪咪”。“咪咪也不是你的,你们已经离婚,走来干吗,是不是没钱了,想来敲诈”。建有赶紧拉住紧逼而来的娘,劝导着:“妈,算了、算了”,娘瞪着眼问建有:“干吗”。建有只能退缩到一边。
婆婆变得越发蛮横,讥讽着说:“你外面过得很开心,还会想到女儿,你不是要把这个家拆光吧”。梅花难过地忍着,只为能留在这个家。看梅花不敢吱声,婆婆的话更是不堪入耳:“外面找好了对象,还有脸踏进来……”。这是对人格的侮辱,梅花忍无可忍:“什么对象,你说说清楚”。敢顶嘴:“你就是找好了,谁在养着你,你滚出去”。在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下,梅花真的绝望了,奔出门去。一路追随而出的是婆婆的跺脚声和辱骂声:“滚……”。
婆婆转过依旧愤怒不改的脸,问建有:“你是不是舍不得那个梅花走”。建有尴尬地咕噜着:“走了就走了”,老娘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再给建有拿什么挽洗的衣服,直回六楼而去。
几天以后,老娘听人说:建有出车祸了,汽车和别人相撞,驾照也被没收了。兰兰听后十分可借,开车毕竟收入很高。婆婆一股劲骂着梅花:“都是那个梅花害的,离婚了还跑来干啥……”。
第四节
(九)
苦思冥想,兰兰夫妻二在楼下的车库开起了个麻将馆。现在兰兰变得很忙,早晨老早就要到下面的麻将馆去烧水,有时还要去市场买菜。无意中婆婆也忙了起来,给书叶(兰兰的女儿)穿衣,喂饭。
建书依旧睡着懒觉,谁也不敢叫他。有时心情好,建书也会起得稍早,去菜场帮着买菜。婆婆并不乐意建书去菜场,因为建书更节约。
可能今天不是礼拜,早晨麻将馆没有人,夫妻二关着房门在里面吵架。婆婆走在门口细细地听着。兰兰在说:“老爸难得来的,叫他吃隔夜菜。喊你去买,就是不买”。建书粗着嗓门在说:“菜很多,红烧肉还有,都扔了?”,兰兰说:“隔夜菜我来吃”。建书在说:“你钱多呀”。不时传出兰兰的哭泣声。
婆婆不要听了,水池里的早饭碗还丢得一遢糊涂,婆婆洗碗去了。
一会儿建书开门出来朝外而去。兰兰过来帮着洗菜。婆婆可怜起兰兰来,絮絮叨叨地说着:”建书不知修的什么性,狂得要死”。兰兰告状说:“昨天我老爸难得来,建书一点都不知道客气的,不理不睬,菜也不买,哪有这样子的”。婆婆答应着:“是的,建书小时侯就不讲道理,还到处打架。有时打得鼻血嗒嗒滴回来,北面的小孩看到他都吓的,称他为老大”。婆婆一面说着,心里好笑,也想起了另一件搞笑的事。婆婆接着说:“小时侯有一次给他们钱,建书和建有押宝,刚开始建书的钱都到建有那里去了,建书要和建有借,再来,而且不借不行。建有没办法,只能借给建书。建书输了钱还借,还输还借。最后建有的钱都到建书的口袋里去了。建有不干了,也要借,哪里还借得到这个'小虫'的钱”。婆婆一面说,一面笑,逗得兰兰也乐不可支。
比较起来,兰兰对婆婆说:“还是建初(大儿子)最好”,婆婆情绪激烈地否定着:“不好的,心黑得要死,昆山来一趟,给我一百元钱,买些小苹果,桔子,也不值钱的。我去批发市场看过,那种东西便宜得要命”。兰兰问:“建初好像很长时间没来看你了”,婆婆说:“我不要他来。上一次来,我看到了他手里提的那些东西,理也不去理他。叫我妈也不睬,饭也不喊他吃,你看他还敢来?”。兰兰知道婆婆的脾气,不敢发表半句不同意见。
说到建初,婆婆更是来气:“昨天我去老家拿东西,老早就把饭菜烧好,夹在饭盒里。到家一看时间还早,就去了小姐妹家。小姐妹问我:”到儿子家怎么还带饭”,我说:”我不要吃他们的”。婆婆连说带骂:“老娘打天落地,和兄弟打官司,打下了这房子,现在便宜了这个建初,对娘这样黑心……”。婆婆又说又激动,抹起了眼泪。兰兰劝慰道:“对你不好你就别再去了,以后再有拿什么东西,我帮你去”。
房间里传来啪、啪的声音,像是摔东西。兰兰赶紧去看,三岁多的书叶把鞋子从房间的窗口都扔了下去。兰兰急着在骂:“你要命了,再扔打你了”,正好建书门外进来。兰兰对建书说:“快点,你女儿把鞋子都扔到楼下去了,去拿上来”。建书不但不发火,看着女儿还油腔滑调地笑着说:“怎么办”,转身下五楼而去。
婆婆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幸灾乐祸:配的。
无意中建书纵容着书叶,让她对妈妈的警告毫不在意。书叶顽皮从在房间里奔了出来,调皮地在阿婆后面的衣服上拉了一下。七十多岁的阿婆正在做事,毫无准备,踉踉跄跄,差点摔倒。自尊的阿婆吓了一跳,去抓书叶。书叶逃跑时把热水器也带倒了。兰兰一看急着在喊:“好了、好了……”。正好建下拾鞋进来,瞪着眼睛质问娘:“作啥”。“是你女儿拉翻的”,娘争辩道。心里那个气、恨:你这个建书真不是个东西,这样凶,要了女儿,娘也不要。手里的东西恨恨地朝地上一摔,委屈地转身回自己房里去了,随手把门:呯地一声关上了。
兰兰傻傻地看着建书,建书像没事一般,单膝跪地,戏耍般问三岁多的女儿说:“阿婆生气了,怎么办”。
以下犯上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娘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有对娘绝对的忠诚,才能让娘称心满意。对建书的冒犯,娘心里一百个仇根、恼火。心想:我一把尿、一把鸟把你们带大,像佣人一样侍候你们,还给你们带小孩,汰、烧……,一天到夜忙得要死,也没有好好地吃到你们什么东西,还用这种态度对付娘,你们还有良心吗?娘越想越气,不停地擦着眼泪。
兰兰麻将馆泡好茶上来,一看菜还仍然扔在水池里,饭也没烧,婆婆在房间里哭。兰兰知道,婆婆罢工了。
挽成别的儿子,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灯,一定会闹得家里翻天复地。可建书娘了解,蛮横无理,人也长得高大,看到实在有点害怕。婆婆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建书带着书叶不知去了哪里,没有婆婆做帮手,家里的事兰兰还真的来不及。
兰兰走到婆婆房里,耐心地劝慰道:“妈,你别哭了,建书是不好。我爸来也是这样,都像欠他的,只有我爸喊他。一天到夜什么事都不做,还对人家凶得要命。”又如想起什么说:”妈,我给你去拿吃的”,转身出门。
一会儿,兰兰拿来了二听不宝粥,还有些核桃之类,笑得很甜地说:“妈,吃”。看着兰兰这样热情,婆婆的火也略有减退,一面诉说着冤屈:“小囡宠得要死。书叶拉翻也不问问清楚,开口就驾……”。兰兰还在劝着:“这种人你不要睬他,我和他相处得苦得要命,就当他这人没有”。
婆婆也看得到,这个家都是兰兰在操劳着。婆婆语中隐含挑唆般说:“建书和你就像我和老头子,你们也结合不到一起的……”。
兰兰看婆婆火气平息,交待说:“妈,我米都淘好了,等会给我插头插上去,炒个菜,下面人很多、我走了”。婆婆答应道:“嗯”。
一会儿看到建书带着书叶外面进来,婆婆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看都不想看他们,身子也如带着情绪,猛地转了过去。心里说:你这个人,我再也不会去睬你。
(十)
兰兰丶建书二在车库开了半年多的麻将馆,可能车库地方太小,生意并不景气,入不敷出。现在兰兰心头,不仅是焦急,可以说是恐惧。整天愁眉不展,做事也乱了方寸。
建书还是那样,睡着懒觉,无动于衷。无奈的兰兰只能和婆婆数说着眼前那窘迫的处境。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