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男盗女娼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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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跄揖妥龅煤艽螅嵋跄谴t行┟舾校缓笤俳德湎氯ィ褪撬?舌头探入的那处。作为男人的申雅纳身上唯一保留的,岤。

    我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我叫了起来。

    退役运动员沉浸在这种奢靡的气氛当中。

    他趴下来,压着我的身子,然后和我舌吻。我忽然想起来从前跟张续讨论的,关于男人还是女人更爱舌吻的话题。大部分女人对吻并不敏感。但是男人可以通过一次深吻而轻易葧起。所以男人下意识地在强化吻的意义,而女人逐渐也以为自己的冷淡乃是畸异。

    现在的我,对吻,依然,不敏感。

    而那个运动员却葧起了。

    然后健身教练扶着我,指导运动员插入了我。

    我有分泌一点点液体,跟从前荫道分泌的不可同日而语,但是加上口水,加上保险套外面的那层润滑油,基本可以应付过来。

    我张开双脚,扭动腰,然后再将脚换入他的脚之间。猛烈的感觉令他赶紧退了出去,红了一张年轻的脸。

    鸭子那么快泄身是要受到鄙视的。但是我是鸡。我也有无数令男人尽快发射的秘法和经验。

    换教练跟我做。他们很快理解为什么我要两个。两个我都能尽情享受。我将他们含情吞吐,口眼迷离。他们逐渐把我当作对手,来一招一式,谨慎回旋。

    三个小时以后我们终于结束这场迷乱。我下意识地去肩膀后面拨我的头发,才恍然长发已经剪短。两个职业道德良好的鸭子伺候我沐浴,为我擦洗背脊,我舒服地呻吟出声。

    “察,你真棒。”高个子说。“你要是出来做零号,没人比得上你。”

    “怎么跟客人说话的?”矮个子跳起来打他的头。

    我笑一笑。

    做完爱,再回到酒吧,已经看不到张榕。

    可是我偶然地看见了张续。

    不是真人,是酒吧里的闭路电视;好像在转播什么表演,是了,是金碧辉煌的主舞台。

    舞台上有蓝色烟。

    张续在那台上唱歌。

    唱歌。我忽然心脏绞痛。他唱我曾经最喜欢的暗涌。他唱得比我沙哑,音质没我动听,却满含情味,叫人断肠。他就在舞台中央,隔着一大片亮晶晶的水,闭着眼睛,不看舞台下方。

    “他是去年来的歌手,非常红。无数人想他出来做,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爱死他。但是他不肯,只跟他看得上眼的人搞419。真是佩服死他。”健身教练还伴在我身边,殷勤向我介绍。

    张续。我唇上微笑颤抖。果然是骄傲的张续会做的事情。

    “对了,最近有个唱歌比赛,就是去年那个轰动一时的平民选秀的第二届。他也有参加预选,已经有了一小批小姑娘粉丝呢。”

    哦?我挑挑眉毛。歌唱比赛……那眩目的灯光。我的红色鞋子。

    “可以点他唱歌么?”我问。

    “这个倒是可以的。”

    “你先去,帮我点一首爱到分离仍是爱。”我塞了两张钞票给ike。

    “这首好像是合唱?”

    “对。”我狡猾地笑。“我想跟他合唱。我唱叶茜文。”

    飘,飘过上半生,谁知又会向着何方飘去。到底哭声笑声,本来都只一瞬间。

    我唱着粤语歌曲,咬字旖旎,从台侧慢慢走上去,掩藏在阴影里。

    这首歌是女声出彩。林子祥的声音太低,他张续终归曾是一个女人。我站在阴影里,唱得动情,看着错愕的张续的眼眸,以及台下的呼哨声音。然后我们的声音合在一处,好听之极。唱到最后,我才慢慢走出去,把另一卷钞票塞在了张续的裤边里。

    张续一刹那变了脸色。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然后他立刻转回来,继续同我合完最后一个音。

    然后我走下台去,张续几乎第一时间追了过来。

    “真巧。”他说。

    闪烁的眼睛,上了烟灰色的眼影。他做女人的时候嫌弃自己艳丽,变成男人以后这种艳丽却恰到好处地增添他的魅惑。

    “是啊,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谨慎筹措言辞,拼命在心中提醒自己:你现在不比他逊色,一点也不。要居高临下,一定要居高临下,才能让他想要征服。

    “你唱歌很好听。”

    “彼此彼此。”

    我们对视着,空气中传来香水的味道。一千种颜色在心里飞起。

    我和张续,如此之近的,竟然,竟然又能聚首,在床第枕席之间。张续带我回他家,不,我家,从前我们的家,做嗳。

    我刚刚承载过两人的身体不堪重负,我用力按压他,想叫他在我下面。他惊讶之极,反手按倒我。他力气比我强大太多。我记得从前他和张榕扭打,几乎可以和一个天生的男人打个平手。

    但是最后屈服的是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狠狠地咬了他的耳朵?

    他耳垂上流下鲜血,然后如猛虎一般,慢慢撤离,放开我的身体。我猛地压扑上去。

    我脱了他的裤子。张续,我的张续。

    他会阴如以前一样狭长。他的后庭我也曾温柔爱抚,我忽略那些人造东西不计,我沉陷其中,口舌匆匆。

    然后我葧起了。

    先前那两个男人用尽方法,也只能令它微微挺立,现今的它,硬得如钢铁一般。

    我猛地贯穿了张续。

    张续叫了一声。

    我没有能够做完,他便承受不住地反扑。我们都想要抢占那个上位。他是为了他的本性,我是为了让他更欢愉,更有乐趣。

    最后我射在了他的嘴里。

    他为此给了我一个泼辣的耳光。我被打得耳朵一阵蜂鸣。做完一场x爱,我和他似乎都没有得到满足,反而陷入一种漫长的纠缠里面。

    “你舔我的感觉,和我从前一个朋友很似。”他看着我说。

    人不能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

    “周末记得过来喝汤。”我穿上长裤和袜子,很方便地回隔壁。

    周末我却没有履行约定。因为我去参加了第二届平民选秀活动的预选。

    在现场又撞见秋陵和他如画的妻子,他感兴趣地留我下来仔细询问。我隐约听见他和其他人说,“可以培养他们做宿命的对手。一个不牢靠,要作多手准备”云云。

    我再单独唱歌给他们几个人听。

    他们不在乎,只盯住我的脸庞。

    “从外型上来看,他有少女幻想中一切男人的优点,却无一丝男人的缺点。我们可以包装他作白马王子。”

    一个女化妆师发表专业言论,然后用个大扫子在我脸颊凹陷处刷上暖色。

    而一个小女孩就想了很久。“我还是更喜欢张续。”

    我抿嘴,对她眨眨眼睛。

    然后她尖叫一声。“天,不,我喜欢察言……察言的眼睛会放电。”

    再然后秋陵很高兴地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们签约。我又一次,用又一个身份,做了同样的事情。我又要去唱歌了。张续,爱到分离仍是爱。

    本来按照计划我还来得及回去煲汤,但是秋陵说要请我吃饭。我柔顺地答应下来。

    花园景观的旋转餐厅里面,流水声音和小提琴一样隐约,彩灯闪烁,餐牌上的价钱昂贵。我点了最便宜的猪排和罗宋汤,秋陵有点惊讶地看我一眼。

    我只是一想到西餐,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张榕带我去的那家便宜小店。

    “小察以前是在美国读书?”他帮我倒柠檬水,顺便拷问填写在资料上的堂皇身世。

    “是。不过长期在唐人街活动,也跟在国内没什么两样。”心理辅导时一早设想好的答案。秋陵让我觉得我总算回到一个人与人之间会互相关怀身世背景的正常世界。

    “在美国的话,一定很早开始谈恋爱了吧?现在有女朋友吗?”来了。

    “其实……”我假装迟疑半晌。“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所以交的不是女朋友。”重音自然在女朋友的女字上面。我眼观鼻,鼻观心,扯谎扯得沉静。

    “难道是……”秋陵看看我的骨架和面貌。“也没什么,现在这个时代了嘛,尊重个人选择。只不过,如果入行做明星的话,这可不是好事。”

    “美国的事情,想来也没人会知道。”我乖巧地答。“至于将来,我会一切小心谨慎。”

    猪排的香气飘上来。侍女一直偷偷瞄我,殷勤地给我们的桌子换了一枚鲜花。

    秋陵自然也看到。“小察,你要是入行的话,刚才这位,一定就是你的忠实歌迷啊。——为什么会想到来参加比赛?”

    “嗯……”他一定以为我会说喜欢唱歌之类的话。“其实是因为在电视上看到初选,被一个选手所吸引。”

    “哦,真的?谁?”

    “张续。”

    半真半假的世界。

    饭后和秋陵一起去富丽堂皇的洗手间,在门里我为他口茭了一次。他可能是喜欢口茭多过喜欢身体插入的那种客人。一般这样的客人有文化,或者有洁癖,就是没有安全感。原来城市里如此多人,同患一种病症。

    用手握住他的包皮,让海绵体在里面上下运动。他的东西细长,不是女人爱的种类,也许该建议他试试后庭花。一边耸动一边用唇或者舌在顶端接着,上上下下时候都能有所期待,完美模拟出荫道和芓宫口的触觉。然后再整根含入,给它湿润和热。

    在我还不会口茭技巧的时候,一度以为口茭是女人张着嘴,像张着腿被操逼一样被男人操嘴。后来才发现我完全错误。口茭是我主动的游戏,而且在这一点上,千万要相信小电影而不是言情小说。有阵子我爱看10块钱一本的口袋书,发现里面对口茭的描写是光用口,什么深深插入喉咙,然后s精。这是一种严重的误会。没有人可以避免喉头痉挛反应,没有人可以不用手的帮忙使男人s精。x爱不是气氛,不是爱慕,不是呻吟,不是高嘲。x爱只是机械运动,如此而已。无论男女,用这个姿势下去,都能得到释放和高嘲。

    也许不能得到的,是满足。

    第二个周日,我终于有机会煲汤给邻居们喝。那天电视上正播出我唱歌的片断。

    我唱了一首李香兰。

    张续听得变色,将汤几乎洒了出来。我不动声色,稳稳端住水晶把手给她添汤,心中却终于有胜利感觉。从前种种,唯有唱歌曲目这一项,是我在影响她,而非她控制我。

    张榕就镇定地夸奖我的汤。“鲜美极了,连猫也会爱喝。”

    “哪里哪里,是买的鱼新鲜……为何要去设想猫的感受?”

    张续抬眉毛,轻轻插话,“别理他,他满脑子都是猫,猫,猫。”

    “爱猫的人,一定善良可亲。”

    “善良可亲是他的皮……谁看得透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看见张榕无奈地笑。我细细想一想,没错,其实我并不了解这个人,在他乐天个性,活泼言语,平常态度,健康外表之深处,究竟是什么样子。我的注意力一直只放在张续身上,而张榕就像是一件故事发展时候的道具。

    我看见他不变笑容中上翘的唇线,忽然起了愧疚之意。

    “那你们现在有没有养猫呢?我好像没看到。”

    “有只老猫叫‘爷爷’,上个月安乐死了,抱来的时候已经二十来岁,也差不多了。”答我的是张续。“对了,还有只半黑半白的奇怪猫,有时候会突然出现,有时候又会消失掉。”

    啊……

    是它?

    是它吗?

    我走到阳台上,看见角落里那个猫窝还在,里面还有着稀疏的毛,两种颜色。黑,和白。

    “‘爷爷’死后,就很少有猫住在这里。‘子子’不喜欢在这里过夜。”张榕走过来跟我讲。

    是它。我以为它早已经死去。

    我有点悲伤地看着猫窝。为了掩饰脸上情绪,我背对着张榕蹲下来,用指甲无意识地轻轻戳猫窝的顶棚。

    “以前有个朋友也喜欢做这个动作。”张榕的声音隔了一分钟传来。

    我僵滞住。

    “你身上有很熟悉的气息。”张榕压低声音,声音游过来,而他的压力逼过来。他没有动,影子罩住我。

    人生在世,有很多东西,很多习惯,是一辈子难以更改的。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人,很像你熟悉却失去的另一个人,那么不要放弃。

    我很勉强地扭头笑。“给我说说你们两个的故事吧。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我只能够用将军的方式来解困。伤人八分,害己一寸。

    “好啊。你想听的话。”张榕舒展开来笑。

    我每次看到他这样笑,都深恨,为何我其实不爱男人。为何我在爱了某个男人之后,仍然是,不爱男人。

    “我跟续认识一年多了。我们对彼此犯过罪,还一起犯过罪。所以,我们很难再分开了。你明白吗?那种手牵手犯罪的感觉。不管你从前是乖孩子也好,坏孩子也罢,当一起从超市里偷了一块巧克力再逃出八条街道的时候,就很难再分开了。”他说话如圣谕。

    “续一直在犯罪,有一天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我是第一个人问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人。我有时候阻止他犯罪,有时候又陪他犯罪,我调整他的频率,使他更稳定。”

    “是……么。”我喃喃答。

    我明白张榕在说什么。

    张续为了征服而征服。这是一种病。张榕在给张续治病。

    而我,只会利用他的病,达到自己的梦想。

    我最最自私了。张榕最最伟大。

    我忍不住扑上去膜拜他,吻了他的额头。然后屋子里面含笑看着的张续,开了一瓶啤酒。白色泡沫涌出来,好似避孕摩丝一样滑润。

    啪的一声,如一个惊梦。易拉罐的小舌头带着醉意,抛物线入了垃圾箱底。

    我不知道他在意,还是不在意。张榕的肩膀宽,胸膛厚。我不知道为何女人都喜欢这样的男人。他们可以包裹起你所有的疼痛吗?我靠在那里,却觉得浑身都是靶心,血随时抽空而去。

    心脏有些绞。

    “要不,我先回去了。”

    “反正都参加了同一个比赛,不如改日一起练歌。”

    “我还不一定能进决赛呢。”

    “不要紧,如果你进不去,我邀请你做我的决赛嘉宾。我们对唱。”

    “呵呵,如果一起进入也可以对唱啊。唱什么?相思风雨中,还是片片枫叶情?”

    张榕忽然打岔。“何不唱真心英雄这类?”

    我们齐齐回他白眼。“不会。”

    怎么会。只有直男的哥们之间,兄弟之间,才会点那种歌曲唱。我与张续,自然自愿,自觉自蔚,无论如何,都是暧昧。

    “干脆不要回去了。”张续诡妙地提议。“睡在我们这里。床很大。”

    “难道三个人搞3p啊?”我大笑。

    “有何不可?”张榕假装色色地看着我。而张续显然觉得有趣,眯眼陷入沉思。

    我忽然很期待。

    “算啦,别吓唬人家小察。”他终于挥挥手,呵斥了张榕的方案。“小察,我们开玩笑的,别在意。”

    当脿子当得最好是他,立牌坊立得最好也是他。张续是天才。

    我拍马追。“怎么会。不过说起来,我也和两位一样,是弯的。”我在场面上撂下话来。

    张续自然心中有数,阴郁而又胶着地瞪了我一眼。

    而张榕只是哦了一声,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跟他们相处,的确轻松。不回顾也不展望自己人生的人群,出卖的人群,交换的人群,为人提供服务的人群。

    这群人没有自己。若“自己”是灵魂,则这些人无灵魂。若“自己”是金钱,则这些人要好过平民均数。若“自己”是性经验,则这些人灵魂膨胀,修行可达苍天。

    千人抽,万人插。无论是卖艺,还是卖身,总之声色犬马,我们是霓虹的点缀,随时用来祭灯,却又不能不存在。我们是离灯火最近处最黑的阴影。不能涂抹。

    我们,都是。

    (6)

    小时候家里人曾经给我算命,算命先生瞎着眼睛——有人说,算命的妄擅天机,必遭天谴,所以很多失去视力;但是后来我长大以后认识了些做这行的人,才知道根本就应该倒过来,是很多瞎子无奈只得去从事算命这一职业而已。

    言归正传,当时那个瞎子穿着很吓唬人的长衫,对着我摇头叹息。急得我家人多给了好些钱,先生才坐下来,肯对我的命运说三道四。

    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得了。大致是水漾桃花,害人害己之类。水是漂泊,桃花是s情,都准了。至于害人害己,我坚决不承认。我从来都心地良善。

    如果今日的事情不发生,我大概仍然这样以为。

    但是现在,张续躺在了医院里,生死未卜。二十四小时之前,我们还一同在一间梳妆室里面穿衣说话。张续一身黑,上面有钻石亮闪闪,一直耀到他的耳坠。我穿一身有皮草点缀的白,像个浊世翩翩佳公子。

    公司出人意料地想出了华丽的点子:决赛实时进行二十四个小时,一天一夜。每一小时换个主题,淘汰一名选手。场外得票最低的,和评委选出最差的两人里面走一个。支撑到最后的人形容惨悴,却能得到冠军。

    我们两个唱了十来个小时,间中广告时候看见秋陵搓着手进来,“这下发啦。”

    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电视直播诞生了。报纸,媒体,堵塞在这场赛事中。我们的投票数量在三个小时之内超越上一届的最高记录,然后向一个不可控制的高度攀升。

    好累,我们却都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主持人不停喝健康药水,我冲过去也抢了半瓶入口。

    第十八小时的比赛正值夜色初临,我体力不继,唱嘶了声——之前飙了两首女声,假音唱到喉咙口发痛。然后就很认命,也很庆幸可以休息地,被选出来准备淘汰。

    这一轮,投票最低的是张续。

    他太糜费,支持他的多为精英、怨妇,不如前面几个青春偶像有大把小孩子力撑。

    于是我们两个站在一起。

    我的白色衣裳已经换到第四个造型,皮草一缕一缕散下来,显得空空荡荡。而他耳垂上的钻石消失,戴上了半指的黑色皮质手套。

    我们两个站在一起。

    像拜天地一样,朝着下面鞠躬。

    然后,现场的单数位观众站起来。

    第一个小时,由三个观众投票决定两人生死;第二个小时是五个,第三个小时是七个。

    现在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我头晕耳鸣,腿脚酸软。

    笑得像个假人。

    他们投票。

    张续。

    察言。

    张续。

    张续赢了!主持人举起他的右手,如拳击裁判一样。这个时候,场内的某片地方,忽然爆发出一阵喊声——“黑手!”

    张续的黑手套奕奕生辉。

    我输给了张续。我笑得舒心。

    然而,还是那群人,还是那群大学生们,他们集体愤怒了。他们认为这不公平,我唱得比张续更好。

    的确,我也这样想。

    然后比赛全部结束以后,张续走出演播厅,因为疲惫而有点恍惚的时候,一个花了三百块钱投票给我的歌迷,朝他扔了一个玻璃瓶子。

    瓶子砸在他的头上,血立即流下来,而锐利的碎片,扎进他的眼眶。

    他踉踉跄跄,捂着流血的眼睛,姿态很酷。周围如玻璃片一样喧哗,然后镜头抖动,关掉。

    这个时候,我已经回到家,对着电视,倦极睡去。

    去年的比赛出了一件丑闻。今年的比赛则成为社会版新闻。

    亚军张续,被第四名察言的拥趸,刺伤。

    什么?为何知道那是我的歌迷?——她穿着件t恤,上面画着我的头像,写着我的比赛号码。我第二次大红大紫,这次和张续一起。

    在张续被送医的时候,我正在做梦。

    梦里我掏出自己的肺,煮了一锅汤送给张续喝。张续用筷子点了点滚汤里上下翻涌的肺块,对我微笑。下一刹那,梦境忽然转到了那个小时候帮我算命的瞎子身上。我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终于想起来。那个瞎子,后来侵犯了我。

    他把我父母支出去,摘下墨镜,抱着我,亲我小小的荫部。然后在我父母回来之前,又重新戴上墨镜,正襟危坐。

    我惊醒过来,听到张榕的敲门。

    他一脸惶恐,问我要怎样办。我花了二十分钟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打电话给秋陵。

    他警告我,千万,千万,呆在自己家中,哪里也不要去。尤其,不要出现在医院。挂掉电话,我镇静地又拨了一个电话。

    “订一部车,五分钟后可以吗?”

    我花了五分钟时间,洗了个头发,套上手边抓到的灰毛衣和牛仔裤。

    张榕在浴室外面,看着我。

    “你真的要去?”他问。

    我无暇顾我是否在他面前赤身捰体。冷水叫我筋肉痉挛。

    我胃部突然不适,很想很想吐。头也像炸裂开了似地痛。但是这些感觉,离开我,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可以忽略不计。

    “真的要去吗,ana?”他很轻声地问我。

    我从阳台看到车已经到了,停在楼下,急忙抓起钱包和电话想下楼去。

    在门口,我生生停顿下步子。

    扭头,转身。

    空气一刹那像铁板一样刀枪不入。

    我试了第三次,才有能力开口。“你……你叫我什么?”

    张续在医院里。

    眼睛保不住,玻璃片入脑,性命也很难说。

    这个城市在沸锅里。

    一个瓶子,一个玻璃瓶子而已。多少人被砸破了头,也没有如此。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对张续?我的张续。

    天。

    我在车里。

    张榕在我旁边,抓着我的手。我无力抗拒,却好冷好冷。

    “ana……”他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叫我,亲吻我的头发,我那留长了些许,垂到了耳下的短发。

    我的脖子凉到没有温度。

    暗无天日。

    司机一面开,城市一面开始下雨。

    街上有人在逃来逃去。雨水侵略皮肤,造成肉眼不可见的伤痕。百多年后,必定致命。

    我湿淋淋地站在医院的大门口。

    刹那间,十来台照相机发现了我,雨天里地球上某个点忽然雪亮。一闪一闪的灯照得我不能睁开眼睛。

    我花了多少时间还是徒劳。我永远无法摆脱从前那个生活的模式。无论是爱,还是被包围。一模一样,一模一样。我爱断心伤。

    张榕抱着我往里面艰难地冲。

    得到消息赶来的张续的歌迷开始对我扔东西。

    警察如幽灵一样冒出来,在我四周。乱了,一切都那么乱。我听不见颜色,也看不到声音。世界如一座墓地。我只想要向着张续的方向接近。

    我看到秋陵把烟头按灭在墙上。

    我看到医师仇视地看着我和我身边的喧哗。

    我看到记者眼里刻薄的光芒。

    我看到歌迷们在旁边互相扭打。

    多么黑暗的天色。多么疯狂的我们。

    “张续……”我们终于靠岸。张续在玻璃房子里,脸上缠着纱布,静静地安睡。

    我哭了起来。

    张榕拼命拼命地抱住我,不让我从他手臂上滑落下去。

    然后,我晕了过去,失去了一切知觉。

    这次的昏迷是一片黑暗。苍黑的黑暗。彻底的黑暗。

    我意识慢慢回来,发现自己在黑暗当中沉睡。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但是黑暗中我的确“知道”了我自己,却无能为力“把握”我自己,或是“控制”我自己。

    我只是安静地在那里,感受着漫天满地的黑暗。

    黑暗的纹理,黑暗的肌体,黑暗的形状,黑暗的速度。

    黑暗似乎慢慢地移动着。

    黑暗下面似乎透出来一些东西。

    我很远很慢地接近。

    竟然看到我自己。

    光着身子,撅着屁股,一身粉红色,看上去好似才十四五岁的样子。

    然后另外一个躯体是张续,我的张续。

    她头发好长,打着卷卷,脸孔似芭比娃娃,胸大腰细,却长了一根鸡笆,正在我身体里进出。

    她的胸贴着我的背,我的胸摇摇晃晃,像两个小水袋,挂在前面。

    然后我的腿间也有一根鸡笆,小小的,没有葧起,皱皱的,却一看就知道是天然生成,上面有长长的包皮。

    两个少女,或者两个少男,在我的黑暗世界里面做嗳。这是透过来的一点点光,似乎并不存在,又好像脑中的臆想,实际上并不存在。

    真实存在的好像只有黑暗。大片大片的,微微移动的,压着我使我盲,使我瞎,使我寸步难行的,黑暗。

    忽然一觉醒来,张续在旁边睡着,我推醒她叫她一起去街头工作。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我们一天一天变老,姿色肮脏,然后在五十岁的时候因为静脉曲张而痛不欲生。

    黑沉沉的日常。

    只有这暗云才是真。只有这黑天才是真。

    淡淡,碎碎,年年,岁岁。

    玉貌成灰,绮年如盖。星空在我们触摸不到的郊野移动变化,我们的命是不是在一出生之时就由它们决定?

    那次接一个算命先生叫的外卖,跟他聊天,也算是颇为愉快。

    他跟我讲他的维生之道,好像走钢丝,日日察言观色,用一些最简单的原理,加上自己的敏锐判断赚钱,市口不错。

    我叫他帮我算。

    他说,你童年少年之时,必然颇为不幸,或是遇见重大变故。

    我说准,为什么?

    要么童年不幸,要么少年家变,否则如何会出来做鸡?他笑说。

    好吧,往下算。

    他说,你没有男朋友。

    我又说准。

    他大笑,妓女么,十有八九没有男朋友。就算有长期伴侣,也不会称呼为“男朋友”。

    好好好,我赌气,你算个真的准的出来,我不收你钱。

    他正色,真的?

    真的。

    好吧,你是同性恋。

    我惊地一跳。

    为何为何?

    你的眉目隐隐有锐煞之气。

    什么叫锐煞之气?

    我眼睛椭圆,颧骨有点高。眉毛长年修整,也不知道原初是什么样子。

    什么是锐煞之气呢。

    算命先生说,就好像,男人若是爱同性,则眉目间,会有润圆之气。

    现在我是男人,我还是同性恋,我的锐煞之气,难道变做了润圆之气吗?……那时候我曾经对着镜子笑着想。

    那些骗人的命运。

    都是骗人的命运!

    黑沉沉的那些,是不是命运呢?我想。每一天,每一天地过去,无论做什么,怎么过,最后都过去,都压迫了未曾来的那些期许。

    我恨自己。

    是的。不用眼,不用口,不用耳。彻底的黑暗里,我恨着自己。

    然后拼命划,想从自己对自己的恨意中,游出来,活下去。

    不要讨厌我。我已经这么讨厌我自己了。

    也不要爱我。爱会让我更讨厌我自己。

    宇宙尽头的黑尘飘过来,埋葬了这个躯体。区区的挣扎,徒劳,可笑。什么也留不下来,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以为我耽搁了很久。

    睁开眼睛才知道,我只晕厥了几分钟而已。外面仍是密密麻麻的记者和歌迷。我坐在一张检查床上,医生正用手电照我的瞳孔。

    我被那光刺激得掩面,转头。

    眼神转过去的一刹那,我看见了玻璃房子里面的张续,醒了过来。他的双眼被纱布包起,但他却能够看见我一般,微微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好看如兰花的枝叶,芬芳向我袭来。不知道为何,我一下子哭了起来。

    那数分钟的黑暗,他必定,也在其中。

    那十来岁相互缠绵的少女,是我,也是她。

    窗外警车呼啸。

    半个小时以后,华氏公司终于找到关系出动了大批警力,驱散了闲杂人群,还医院一个清静的本来面目。

    “好危险。”秋陵从我身旁走过,笑眯眯的。“叫你不要来,你还来。不怕被他们给撕碎了?”

    我很勉强地笑笑。

    旁边有个人在说,“还是男生受欢迎啊,去年最红不过一个申雅纳,今年这续言双星真是彤彤亮哇!”

    秋陵板起脸。“什么续言双星啊,要是张续瞎了怎么办啊……”

    然后他们走掉了,去看张续。

    我也跳下床,想去,结果一阵头昏。

    “别动。”张榕从背后按住我。“医生说你疲劳过度。”

    我指尖一抖,缩回去,抬眼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你想吃了我?”他开怀地笑着。

    “你为什么不去看张续?”我问。

    “三个月前,有个女孩子迷恋张续,张续同她上床,然后玩了一把消失。”

    “怎么样?”

    “那女孩割脉死了。才十六岁。张续要还这笔债。”

    “你说什么?”

    “有欠,有还。张续瞎定了。他过火了。十六岁,天不会容他。”

    “好吧。那么我呢?我二十六岁,天就可以看我从楼上跳下去,不惩罚谁,也不补偿谁么?”

    “ana,这不一样。你无怨。”

    我无怨气冲天。

    那我的爱意沸反,如何计算?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是申雅纳。”我凉而无力。

    “我前生欠了你些东西,原本想来还,却遇见了他。”张榕转身,掩藏他的表情在阴影里。“我不知道,也许我的一切会毁于一旦……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爱他……就好像我也不能理解我自己为什么爱那个烂人一样。”

    我哈哈笑了一声。

    “他人品真的很差劲,莫名其妙,既无智慧,又自私嚣张……他似乎以为全世界都是他的征服目标。”

    “至少,他已经征服了你。”

    “他甚至打我。”

    我笑着点头。对,张续生气的时候会打人。

    “他好几次偷偷想把我的猫从阳台上扔下去。”

    也对。张续讨厌猫。

    “其实那只半黑半白的猫是我的老师……是命运派来的监视者。”

    我想了一下,点头表示明白。

    “总之就是一团糟……ana,”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我的人品也很差劲。我希望他死掉。这样我就能摆脱。”

    “我也是。”我静静地坐在那里。“我也希望他死掉,这样我也就能摆脱。”

    “但是我知道他不会死。他只是瞎了。瞎了。”张榕望向张续的方向。那个玻璃房子里躺在白床单上眼睛蒙着纱布的人。我只能够看见他下巴的线条,微微向上翘起的,漂亮的下巴。

    张续,张续。

    两个小时以后,我离开了医院。

    四天之后,我开始到秋陵的公司上班,再次走一遍所谓偶像之路。争议变成我的优渥,话题爆炸时代我是劣质偶像,却引得少女们疯狂尖叫。

    张续还在医院里,等待接受下一次手术。

    我成为了明星。张续则悲惨孤寂。

    录新歌的前一天夜晚,我去医院探视他。张榕正陪着他,看见我来了,低头附在张续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张续的唇角微微翘起。他朝我伸出手,嗓音变得更为低哑暗沉。

    “小察,别有什么压力,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优雅的身姿,我迷恋地看着他直直挺坐的腰肢。

    然后我示意张榕出去。已经很晚,张续现在转入的病房在走廊尽头,没有人气,也没有人管。

    张榕皱眉。

    我坚持,打手势。

    “我下去看看,还能买到些什么水果饮料的,招待察言。”张榕只好轻轻这样说。

    夜色沉沉。

    我和张续两个人,独占了这一刻的空间。张续没有说话,意态从容美丽。

    我走过去,把唇贴上他的唇。直接地,贸然地,香艳甜蜜地。

    张续没有惊讶,也没有拒绝。他脸上的纱布让他看不见任何东西,也令他学会柔弱和服从。我将他向后压,向后压。他顺从地倒在床上,肩膀敲着床头铁栏,痛得皱了皱眉。

    雌伏的张续。我的张续。

    我用力按他,压在他身上,手疯狂地伸进他的病号服里面。宽松的衣服令我出入自如,我大力捏,搓,揉他的胸前,他开始挣扎。

    我用手肘顶住他。他喘不过气来。

    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他的裤子。漂亮的腿露了出来。张续的,大腿,女人时候短裙下面最最耀眼的,腿,接近于神秘和性感的……

    我一拳打在他的荫茎上。

    他惨呼了半声,被我禁止。“不许叫!”

    然后我脱了鞋,整个身体的重量爬了上床,死死压住他。他越挣扎,腿就越分开。我将他的左腿举起来,一直举过头,用他自己的裤子缠一缠绑在了那铁栏上面。这个姿势对肢体柔软程度要求实在太高,他有些真痛了,一抽一抽地向后缩,却促不及防地撞到了自己的头。

    “别闹了……别闹。”我温柔地和他接吻,就如之前的无数个念头一样。

    忽然他整个人僵直。

    “怎么了,我的宝贝。”

    “你……你不是察言。”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是谁有什么关系呢。我无论是谁,都,爱你。张续,我爱你。不要拒绝我。让我爱你。”

    他的右腿平放,左腿高举过头,我再把一个枕头塞入他的腰下,他的后岤就显露了出来。我俯首下去舔舐。

    然后将我葧起的人造y具,插了进去。

    我不知道张续还疼不疼,难受不难受。也许是因为头顶一直被铁栏挤压,他眼睛的纱布里渗出血丝来。像红红的泪。

    我用力插,再用力抽。再用力插。再用力抽。

    张续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干着我的爱,我的爱人。力气用尽之时,我在他体内s精。

    “张续,不要不开心。没有别的男人,像以前一样征服你,把你踩在脚下。张续,我爱你,我就算操你的时候,也是你永远的奴隶。”我抽出荫茎,将剩余的一点液体抖落在他的脸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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