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章 沈晓芳作怪 顾小芹明理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与《长情歌》相关的友情推荐: -  -  -  -  -  -  -  -  -  -  -  - 沙海 -  -  -  -  -  -  -  -  -  - 军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征途 - 弑仙 -  -  - 悍戚 -  -  -  -    -  -  -  - 哑医 -  -  -  -  -  -  -  -  -  -  -  -  -  - 卧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以下是:天津为你提供的《长情歌》(长情歌 四九章 沈晓芳作怪 顾小芹明理)正文,敬请欣赏!

    第二日中午,涛骑喊鸡没了。请访问。赵莓到阳台上,果然不见,心里疑惑:这养牲也有灵性,知道我怀有杀机,是假心假意待它好,便逃之夭夭了?

    涛骑自信地说:“它不能跑远。”他急着下楼来找。在四村寻了一圈不见,又到相邻的二村,逢人便问,都说不曾见。后来到一村,遇上刘江帆。见他跑得一头汗,问清原由,说:“你一时哪里寻得到?你先回去吃中饭,下午我多喊几个人一块找,肯定能寻到。”

    涛骑下午得上班,不好多耽误,回家赵莓做好了饭菜。见他空手回来,心里不乐。涛骑说:“你想吃鸡还不易,我去买一只肥的。”

    “哪是我要吃鸡了。乡下这样的土鸡难得,市场上灾鸡子多。我想养肥一点,宰了熬汤,送给将军爷爷去吃。”

    “爷爷知道你这一片孝心,胜吃百鸡。”

    “我向湘妃娘娘每日祈祷,愿爷爷与芙蓉齐寿。”

    到放学,江帆叫了江虹和江鸥找鸡。在附近几个村找遍,不见黑鸡的影子。沈晓芳见女儿回家没做作业,骂道:“你只顾玩,要是搞到九点还在做作业,看我不抽你一顿足的咯。”

    江虹辩道:“我哪里是去玩,江帆姐叫我帮她去找鸡了。”

    “你二伯家丢鸡了?”

    “不是,涛骑哥养在阳台上的一只黑鸡跑掉了。”

    这日下午,技术图书室不对外开放,沈晓芳回来早。在房里听到窗外竹丛中窸窣响过不停,先以为是老鼠,后来觉得不对。到院子里看,原来是只鸡。她去捉,那鸡乖乖地趴在地上。她用烂布筋捆了脚,丢在杂屋里,看谁家失了鸡好送还。听女儿这样说,这鸡原来是马涛骑的。平日她没正眼看他。他们之间不曾发生过丁点事,只因为他是尹秀竹的侄儿。这时她心想:“我把鸡给他送去,我为什么要做这个好?或者干脆放走,那马上就会被江帆发现。最后她有了一个主意。她提了鸡悄悄送进厨房,对王妈说:“这只乌鸡,宰了炖桂圆。”

    这个家,王妈买菜。她问:“花多少钱买来的?”

    沈晓芳含糊地说:“送上门来的。”

    王妈以为是谁送的。她磨了刀,先烧开水再宰。江虹做作业心猿意马,仍在想那鸡可能藏到了什么地方。突然听到厨房里有鸡叫,丢下笔来看。见是只黑鸡,怀疑是她要找的那只,跑去把帆姐叫来。江帆向王妈问清了情况,断定是涛骑要找的鸡,提去让涛骑辩认。他说:“正是。你哪里寻到的?”

    “就在爷爷院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谢你了。我熬了鸡汤给你送一碗去。”

    江帆看到柜上一瓶紫苏叶白辣椒拌刀豆,说:“我不要喝你的鸡汤,给点刀豆就行。”

    涛骑说:“你都拿去吧。”

    “莓姐还有吃的吧?”

    “不会少她的。”

    赵莓回来,看见找回的黑鸡,像得庞物般抱在怀里。涛骑提醒鸡很脏,小心惹上鸡虱。她这才把它仍罩在阳台上。涛骑还是用绳拴了它的脚。

    次日中午,涛骑杀了鸡,与鸟豆红枣装在沙锅里,坐在煤火上炖。下班回,赵莓尝试鸡肉炖烂,连沙锅一块端着送到刘爷爷家。

    江帆鼻子灵,先闻到了香味,朝进来的涛骑和赵莓说:“你们送来了什么山珍海味给爷爷吃,这么香?”

    赵莓道:“一只脱毛的凤凰。”

    爷爷推着轮椅出来 欢欣地说:“你们挂念我没吃得。小莓每次回长沙,没别的好带,就是白沙井的水都要带一壶给我喝。”

    王妈喊上桌吃饭。河槐把沙锅摆到桌中心。江虹说妈不舒服,河槐没去理她。江帆添了两把椅放在爷爷轮椅左右,让涛骑和赵莓坐。

    赵莓拿起爷爷的碗,舀了一勺汤。爷爷拿起调羹尝了一口:“好鲜!”然后用筷子点着沙锅:“你们都吃。”

    江帆说:“涛骑娘送这只黑鸡给莓姐营养,她舍不得吃,拿来孝敬爷爷。爷爷要都吃了,她才会高兴。”

    爷爷哈哈地笑:“我这蠢子孙女,这不明明是叫我让小莓不高兴吗?”

    涛骑说“爷爷晚上少吃,剩下的明天还可以吃。”

    爷爷说:“还是茶坨知我底细。”

    王妈侍立在爷爷轮椅后,给爷爷添了一小口米饭,说:“涛骑,爷爷每天茶坨茶坨要念几次。你索性住在爷爷身边不好?”

    爷爷说:“王嫂,你不知道,我现在越来越想马班长。没看到茶坨,口里就好念。”

    江帆说:“爷爷,你想让涛骑常来,我有个好办法。”

    爷爷问:“你说,你有什么好法子?”

    “你让莓姐作孙女,他不就会常来了。”

    爷爷又哈哈地笑起来,说:“还是要依靠外援,只怪你不如小莓。”

    赵莓说:“爷爷,帆妹比我强。到时候,你会有个十分满意的孙郎。”

    爷爷给赵莓碗里夹了一只鸡棒:“这是良好心愿。我从小看出小莓心好。”

    爷爷问起这次在乡下推销芙蓉的情况。涛骑说农民喜欢芙蓉,野鸡乡要建维修站,这个乡的农民一次订购了一百五十台。

    爷爷听了高兴,说:“有农民支持芙蓉,这是个好形势,一定要控制价格,薄利多销,两条肉猪的钱就可买台芙蓉。”

    河槐说:“现在订货不少,苦于我们生产能力低。”

    爷爷说:“你们不要再依赖国家。国家引进亚麻,花了一大把票子,不可能另外投资。你们要像我们打仗一样,没有枪,到敌后手里去夺。你们的钱在消费者手里。要设法去赚他们的钱。这个建维修站的法子很好。”

    在厂招待所,有两栋古香古色四层楼房子,是五十年代给苏联专家盖的,现在第二三层装修一新,按四星级宾馆配备设施,用来接待外宾和厅局级以上领导。厂接待室设在前栋专家楼的第一层。接待室人员除副主任泰小纹,司机罗玖和招待员彭珊珊是在籍编制内的外,其余的都属借用。有接待任务时,人员多到二三十,都是从下面各单位挑选来的漂亮妹子。许佑安给马涛骑开玩笑说:“你借到接待室,跌到美女窝里,艳福不浅。”

    这日上班,马涛骑到接待室,领导不在,几个招待员妹子坐在一块闲扯谈。涛骑孤单单坐在一旁无事,很不自在。新借来的顾小芹对他说:“马博士,你去忙你的呗,这里有我们几个应付就行了。”

    长得像时装模特儿一样标准身材的彭珊珊朝顾小芹说:“若有日语翻译的事,我是应付不了,就看你的了。”

    顾小芹皮肤白皙,五官娟秀,没开口说话,先红了脸:“哪里会这么巧?”

    彭珊珊对坐在墙角的马涛骑说:“马博士,在我们中间,你未必还难熬?”

    顾小芹说:“他能和我们一样,整天嘻嘻哈哈心里不想事?”

    这时,马涛骑想着如何进一步完善芙蓉改型。既然芙蓉当前的赶超目标是亚麻,他急于了解亚麻这种车的技术性能。听说到厂那批亚麻技术资料整理好后可供借阅了,于是他对顾小芹说:“我去科技图书室借资料,若主任来问起,请你帮我请个假。”

    顾小芹说:“你走好了。”

    沈晓芳坐在技术图书馆借阅窗口前。昨天因黑母鸡的事被丈夫好讲了一顿,心里还窝着火。她翻开琼瑶,寻找感情依托。室主任潘自芳来催,她今天得把新书简报写好挂出去。她不耐烦地回答:“知道了。”

    潘自芳对她的拖拉作风早看不顺眼了,说:“你总说知道了,就是不动手。”

    沈晓芳只好忍气,心思:“她是副厂长夫人,我算什么?”自己的丈夫是那个样,觉得在潘自芳跟前矮了半截。思来想去,姓尹的那妖精可恨。要不是被她迷住,他哪会恋着附属工厂那破地方。

    为借阅资料,马涛骑有两次看沈晓芳脸色了。从日本永和公司寄来的亚麻技术资料,本是他和武齐厚用三轮车运回,和发动机室几个同事装订成册,由他统一译出了中文篇名,然后送技术图书室八库供借阅。马涛骑心切,过两天去借资料,没料沈晓芳见他横眉冷眼,口出恶言:“那不是祭文,死了人要催着去念?”

    过了一个来月,他又去打听。沈晓芳正沉入琼瑶描写的《月朦胧鸟朦胧》的情节中。他问可否借亚麻资料的话没入她耳,于是他又提高声音问。她在“朦胧”中受干扰,双眼放出火来喷射了他一下,回他一句:“你又不是厂长。”这话也把马涛骑打入“朦胧”:新资料要等厂长下批示才能借阅,或者是要举行一个首次借阅仪式让厂长剪彩?他不懂这图书室的规矩,怕再问下去惹得她烦,又听她回一句“你家死人催祭文念”之类的伤人的话。他只好耐心等。昨天张浩甫来电话,说亚麻资料已上架对外借阅。他到借阅室,向窗口的沈晓芳问过好,然后到检索柜很快查到了发动机设计说明书的借阅卡。他将索引号记在小纸片上,从窗口递进去。他依河槐的辈份,说:“槐婶,麻烦一下。”

    沈晓芳一脸冰霜,接过小纸片,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丢进了字纸篓里。

    马涛骑惊异地问:“怎么的了?”

    “领导有批示,亚麻资料不外借。”

    上次不借阅,果然是等厂领导指示。不过他不理解,问:“什么叫不外借?”

    沈晓芳嘲讽地笑道:“连不外借几个字的意思都要我来教?”

    “对,我不懂,请指教”。

    “不外借就是不向亚办以外的读者借阅。”

    “可是,我什么时候又调出了亚办?”

    “你借调到接待室啦!”

    马涛骑听这话再沉不住气了:“岂有此理!”

    沈晓芳把昨夜受黑鸡的气发泄了出来。她站起,一巴掌拍在窗口台板上:“你敢骂我?你在日本白混了几年 。”

    两人起来高腔,相邻办公室和阅览室的读者涌来,看热闹的、劝架的都有。许佑安丢开翻阅的《电子世界》,过来把马涛骑拉开,劝道:“好男不与女斗。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与她计较什么?”

    马涛骑气得说不出话来,重复着:“岂有此理!”

    许佑安给他参谋:“你完全没必要与她吵。你要借资料,叫俞惠香出面来借。这事是因借调引起来的,她应该负责。”

    中午涛骑向赵莓谈起借资料的事。赵莓听了也有气,说:“太过分了!村长说得有理,你要俞惠香去借。她不出面,你就回亚办上班。你要硬气点,不要以为你软弱好欺。”

    下午上班,马涛骑找到俞惠香把借资料的经过述了一遍,并请她协助解决。没想到俞惠香反帮沈晓芳说话:“一心不能二用。你现在的心要用在接待工作上。日本代表团马上要来,紧接着就出国,你肩上担子很重,哪还能分心去钻那些深奥的技术资料?你到了我这个庙,就念我这里的经。什么时候你回了亚办,再去借那些资料看也不迟。”

    俞惠香伶牙俐齿,封得马涛骑的嘴出不了声。

    晚上回到屋里,赵莓说:“她俞惠香算什么,你没必要对她那样服贴。”

    马涛骑与赵莓同感。俞惠香有哪门子本事,我为什么要听她的?我仍是亚办人,只日本代表团来在接待室搞几天口头翻译。于是接着几日,他只到接待室点个卯,说声去准备翻译业务,找个安静地方考虑芙蓉改型设计。

    这日上班不久,俞惠香在小餐厅召开接待人员大会,布置欢迎和接待日本代表团的工作。接待室临时借来百多号人和有关单位领导都参加了会。小餐厅挤满了人,俞惠香拿着扩音器靠在嘴前,声音震耳欲聋:“以日本国永和公司董事长丘积先生率领的十五人代表团,下周星期四到江湾,对我厂进行考察,预计星期日离厂,乘飞机返回北京,与长城公司正式签订引进亚麻的协议。我们的接待工作直接关系到外宾的生活和工作,关系到能不能顺利签约。所以说,我们的接待工作是看不见的战线,是无声的子弹。”

    下面有人接着小声加了一句:“是糖衣炮弹”,引起厅角一团人哄笑。俞惠香一双眼探照灯般闪到那堆人身上,把笑声镇住了。她继续说:“我们的工作包括四个大方面:吃、住、行、工作。第一点,是指伙食,王所长亲自抓。吃的东西要丰富,烹调上档次,饮食要绝对保证卫生。我请了全橘宾馆特级厨师来掌勺。第二点住,日本外宾住我厂宾馆。我们接待室秦小纹副主任具体负责这方面工作。要抓好文明服务,礼貌服务,特别要注意搞好清洁卫生。去年美国专家住我们宾馆提出浴池不干净,希望这次不要出现这种情况。第三点行,是指外宾用车。小车队何队长负责抓。刘厂长指定一台奔驰和一台本田二十座专给外宾用。尽管这两辆车是新车,但出车前仍要注意检查车况,别行车中抛锚的事。过去发生外宾等司机的现象。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这次出现这种情况,我就追究你何队长的责任。第四点工作。外宾在厂的整个活动,包括参观会谈等由生产处林处长负责。他已开会作了安排。属于我们工作范围的是外宾工作场所的布置。会谈室要布置豪华舒适,所要参观的单位打扫干净。另外还涉及到外宾的安全问题,公安处武副处长来了,请你回去开专门会研究,我们服务人员协助做好安全工作。”

    接着她又具体布置了各项工作:今天下午开始,到明后两天,接待室一部分同志布置会谈室,另一部分同志督促和协助有关单位搞好外宾参观的工房的清洁卫生。散会时她点名留下布置会谈室的人员,其中包括马涛骑。她把谁负责撤换窗帘,谁负责洗沙发套,谁负责买块什么样的台桌布,谁负责去搬运鲜花等一一落实到人。

    马涛骑切身体验到娘子军的婆婆妈妈味。他从会议一开始,便使出分身法,人在参加会,心在考虑改型。俞惠香看出他思想开小差。小会散后,又点名单个留下他。马涛骑有些烦了:“还有什么事?”

    “我刚才说的你都听清了?”

    “你说得很清楚。”

    俞惠香个别明确他的任务,说:“你负责用日语写欢迎标语。”

    “你前天交待,我当时就写好,交给了工会美工组做字。”

    “那好。你就到顾小芹负责的那小组,家具布置,有个男同志抬抬搬搬也方便些。”

    涛骑心想:“反正不会让我闲着,没事她都会派我去捡树下的落叶。我得抓紧这两天把改型设计修改意见拿出来。代表团来厂就没时间去想它了。我先去那里看看,有些什么事做,若离得开,我就向顾小芹请两天假。”

    顾小芹与其他五个姑娘坐在花坛前草地上,正在讨论如何开展工作。顾小芹说,在江湾购来一批家具,宾馆每间卧室里的梳妆台、客厅的沙发茶几要换新的,会谈室设花架和门屏。马涛骑过来,姑娘们拍手笑道:“欢迎你,到我们这里你不是博士,而是大力士了。”

    马涛骑见这些姑娘细腰秀腿,顿时推翻了自己刚才的假设,心思:这里的是真还离不开我。他说:“大力士称不上,不过搬桌椅的力气还是有。”

    “你白天多出力,我们晚上请你跳舞。”一个姑娘说,大家跟着笑了。

    顾小芹把马涛骑叫到一边,说:“俞主任刚才来,说给我组加一个男的,没想到是你。怎么安排你当搬运工?你自己有事的话,你就去忙你的。”

    姑娘这般通情达理,让马涛骑感动,说:“你们能搬动家具?”

    “没有很重的东西。有的东西一个人搬不动,两个人抬,室内大柜挪动,蚂蚁子搬山,可五个人一块来。”

    马涛骑见她这般诚意,也便坦率地说:“我的确有件重要事拖着没结尾。要是俞惠香发现我不在,会追究你的责任的。”

    “我说你身体不舒服。最好开个病假条。”

    要泡病假,马涛骑缺乏到医院去开假条的勇气。旷工两天好了,何必去做那种亏心事。他犹疑地说:“那样不好吧?”

    “这没什么,我帮你去开。”

    马涛骑忙说:“谢谢,还是我本人去好。”

    中午吃饭时,赵莓见涛骑心神不定,问:“今天开什么会了?”

    “还不是迎接外宾的会,俞惠香布置任务,扫地、擦玻璃、搬动家具,尽是婆婆妈妈的事。我不想去,顾小芹建议我请病假。”

    赵莓说:“这小姑娘好明事理。你就依她,请两天病假。”

    “我真还没装过病。”

    “几个像你这样老实的?你就安心在家做你的事,其他的,我来处理。”

    下午马涛骑在家钻研。一个多小时后赵莓回来,说给他开了两天病假条,交给了俞惠香,并带来银翘和速效感冒胶囊之类的药,摆在他写字台上,说:“既然装病,也要让别人看了像个病人的样子。”

    马涛骑生成是个实心人,做这种事觉得心虚。他怕有人来看他的病,想出一招对赵莓说:“这样吧,你把我反锁在房子里。”

    赵莓觉得不妥,说:“病人不在家休息,反让人生出疑心。”

    涛骑执意:“你不锁门,让我在屋里忐忑不安,哪还能干成事?”

    赵莓只好依他。果然如马涛骑所遇料,装病第二日,生产处长林安元、厂办主任柴文龙、副主任俞惠香、干部处长陈金辉等先后来看他。

    有人打电话问赵莓。她回答他到医院看病去了。还是俞惠香多个心眼,吩咐相邻房间的人注意马涛骑行动,及时给她报告。她终于搞清病假的秘密。

    这天晚上刘江帆来看马涛骑。他坐在桌前看书,赵莓胸前系一条方巾在厨房忙。她喊:“帆妹,你坐,我在炒菜。”

    江帆进厨房:“要不是我帮你洗菜?”

    “你要闲不住,来替我炒个麻辣豆腐。”

    “在家里,洗菜妈妈都嫌我洗不干净。”

    “你要帮我洗菜,不是让我们吃泥巴沙子?”

    江帆在厨房插不上手,出来收拾饭桌,见摆着药,问涛骑:“你吃药好了一些没有?”

    涛骑抬起头望着她说:“你看,我还有什么病?”

    江帆说:“有病就要听医生的,按时吃药。”

    赵莓本想把涛骑装病的实情告诉帆妹,后来又想,事前没与她讲,过后也就没必要与她讲了。她端菜出来,接帆妹的话说:“他吹牛几年没进过医院,现在还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吃药。”

    江帆笑嘻嘻地对赵莓说:“他没让你捏住鼻子往嘴里灌吧?”

    桌上摆有莴苣肉片,清蒸非洲鲫鱼,麻辣豆腐和一个西红柿鸡蛋汤。赵莓说:“我们随便吃点吧?”

    江帆说:“你们这生活水平都要超过我家了。”

    赵莓盛了两碗饭,给涛骑只装大半碗,说:“他这两天饭量小了,说吃两个银翘顶一个馒头。”

    马涛骑说:“我宁愿吃个馒头。”

    江帆说:“我向宋医生要些好药来。”

    涛骑说:“我见药就头痛,你送点别的好吃的吧。”

    两个姑娘听他这话哈哈地笑了。赵莓说:“常言量病下药。他这样牛牯体质,稍微用点药就见效果。”

    江帆说:“莓姐说的有理。日本代表团马上要来,他病得的不是时候,很多领导都关心他的病情。我只想一丸药就把他的病治好。”

    赵莓说:“他也着急。不过接待室这两日打扫卫生,他病休两天不碍事。”

    江帆说:“打扫卫生这样的事,涛骑哥就没必要参加。我和爸爸说了,他同意搞翻译工作应该熟悉亚麻资料。”

    涛骑高兴地说:“这样就好了,以后我有什么要求,由你向你爸爸反应,不什么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饭后赵莓很快收拾好了饭桌,端出一盆瓜子。江帆从提袋里掏出一册资料给涛骑,说:“这是你要借的那一份资料?”

    涛骑接到手里翻了翻:“正是它。你怎么借到的?”

    江帆说:“这你就不用问了。”

    江帆走后,赵莓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好一阵没动。涛骑注意她脸色不好,问:“你哪里不好?我假病莫害得你得个真病。”

    “没有什么,屋里闷热了一点。”

    “这天气,要下雨又不下。”

    涛骑打开厅屋玻璃窗,然后重新进了书房。赵莓心里琢磨一句话,“由你向你爸爸反应,不什么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这时留义功在门口出现:“涛骑,听说你身体欠安,现在怎么样了?”

    赵莓没想到,他得点小感冒,惊动了这么多人。留义功在赵莓让出的沙发上坐下,笑道:“主人让的座,我就坐下了。”

    赵莓道:“书记连坐都有理论根据。”

    留义功哈哈地笑道:“不找点借口,怎么好坐别人的位子?”

    涛骑问:“易白芬怎么没来?”

    “今天孩子做周岁,来了不少客人。”

    涛骑说:“真快。我来厂时,你还是两口之家,一下孩子又一岁了。”

    “不愁没有生,只愁不结婚。你们是先立业,后成家。”

    “我们是老同学,你还给我戴什么高帽子喽。”

    留义功说:“我说的是实话。要我有机会重新选择自己道路的话,我会去搞专业技术工作。光靠玩嘴巴皮不行,还是应有为人民服务的实际本事。”

    涛骑说:“你的大作都出版了,行行出状元。你莫站在果子山,看那山的果子红。你说,我来厂这么久了,搞出了什么名堂?”

    留义功道:“一锄头挖不出一口井,千万急躁不得。急躁易产生自暴自弃,看不到自己前途。对于你,机会已经来了,我厂引进日本摩托,刚好对你的路。当然某些部门领导对发挥知识分子的作用可能还认识不足,在某些地方或某些时候有委屈你的地方,但厂领导是很关心你的,尤其是刘厂长对你寄予的希望很大。”

    留义功侃侃而谈,在看来是闲扯中做了别人的思想工作。

    赵莓说:“书记到底是书记,几句话说到人心里。”

    留义功坐了一阵告辞:“我家里有客,不好久坐。涛骑身体没事我就放心。日本代表团要来了,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客人走后,赵莓说累了,也回了自己宿舍。

    涛骑坐在桌前,扭亮台灯,翻开江帆送来的资料,突然听到外面又有人敲门。他真不想去开,听是姑姑声音,才忙起身。秀竹加班回家,路过这里送来一封信。她说:“我们那里有人从香港回来,捎来刘宝华给你的一封信。”

    涛骑叫姑姑坐,给她冲了一杯牛奶。秀竹问:“赵莓走了?”

    涛骑“嗯”了一声。

    “我问你一件事。”  秀竹眉头微颦,眼角收敛形成鱼尾皱。涛骑从没见姑姑这样严肃:“你真是没病装病,赵莓把你锁到房子里了?”

    “你听谁说的?”

    “若要人莫知除非已莫为。现在日本代表团要来了,接待室的人忙得团团转,你却装病,真不像话。”

    涛骑把赶芙蓉改型修改意见告诉了姑姑。

    秀竹说:“这本是一件好事。你和小莓真还是孩子。这件事惊动了全厂,干部处生产处厂办等单位领导都来看你的病,你却锁在房里不理别人。你真是,这成什么了?”

    听姑姑这样一讲,涛骑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悔恨自己太不冷静。这时他想到保护自己的朋友,说:“这件事与赵莓无关,这是我的主意。”

    “别人都调查清楚了,你想掩盖也掩盖不住。幸好江帆多方面帮你们说话,消除了别人对你们的误解。”

    姑姑接着语气转得缓和,鼓励他搞好这次接待。她说:“我反复讲,你先把这次技术引进搞好,本身就是为芙蓉作贡献。”

    涛骑送姑姑下楼,在江边散了一阵步,冷静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突然他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捏着刘宝华的一封信。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