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0章 欢迎泼大粪 接待看脸色
马涛骑回到屋里，撕开信封，一张彩色照片落在桌上，他拿起看，这是半身照，背景是花坛里修剪成型的绚丽花卉。请使用访问本站。她在笑，向着他在笑，太美了。
接着他展开信。信写得不长，字很草，像是捎信人就在门口等着赶写出来的。不过她一手草书很美，如她人一样美。她写道：
马博士：
你上次来信早收到了。我给莓帆二姐写信较多，从她们那里，你也许了解我的近况。现在我在一所成人学校学习国际贸易。从我目前的学习成绩来看，我算得上班里的尖子。我用英语与外国人交谈不成问题了。我完全是受伯伯事业的感染，想到学国际外贸的。伯伯却不希望我成为商人，说做生意很累。我告诉你，昨夜我梦见我成了亿万富婆，培植了一朵很美丽的芙蓉花。你会嘲笑我吧？莓帆二姐和你都在为芙蓉出力，我却在香江畔消遥自在，做这种梦以示对芙蓉的关心，多可笑，是吧？
信后留有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涛骑想立即给她回信，劝她不要学商。他看不起商人，一个人只想到赚钱，活着有什么意思？
永和公司董事长邱积先生率团一行十五人于星期二抵京。湘岳机械厂长刘河松赴京迎接。当晚他打电话给李湘生明确，邱积先生一行在长城公司总经理汪滔的陪同下来厂考察，星期三乘一次特快火车离开北京，请他务必组织好这次接待工作。
星期三上班，林安元叫了沈建宏一块来见李湘生，建议他马上召集会议，对各方面接待准备工作进行一次检查。李湘生“嗯”了一声。但这并不表明他同意了对方意见。他再没说什么，以一种不快不慢的步子走出了办公室。他从不会改变这种不紧不松的工作节奏。这也许是他办事过于谨慎，过于求稳的性格决定的。他是工人出身，经班组长工长车间主任这么一级级提升上来的。他资历比刘河松老，但从不炫耀自己，能自觉执行厂长指示。
林安元以为李湘生很快会回。他不时地看表：“哎呀，火烧眉毛了，他还是冰冷的。”他急得绕李湘生办公桌兜圈。沈建宏却沉得住气，无事一样地翻阅报纸。他气躁地：“沈厂长，你说他可能到哪里去了？”
“你住亚麻办打个电话问问。”
林安元往亚办去电话。“他真是在姜丰生那里。你怎么猜到了？”
“知其心则知其行。亚办是这次外宾参观的重点，他不亲自去检查是不会放心的。”
按刘河松接待要求，李湘生逐项检查，心里有了底。他怕哪点疏漏，夜里躺在床上，又细想了各个环节，觉得亚麻有些地方还做得欠缺，他去向姜丰生作了两点具体指示。
他回办公室，拿起林安元留在桌上的纸条，若有所思：既然他有这个积极性，这次接待工作就让他组织好了。他本来就担心媳妇妹子，全面领导这么大规模的接待活动，还太嫩了一点。
林安元接到李湘生电话，马上到了他办公室，汇报他对搞好这次接待工作的几点建议。李湘生明确他抓总，他与各方面领导商量着去做，没必要再来向他汇报。
林安元挂帅，精神抖擞，立即电话通知接待室俞惠香秦小纹，公安处武挺，亚麻办姜丰生，招待所王石高和有关生产单位负责人到他办公室碰头，首先传达了刘厂长的电话指示精神，接着他要求各位领导立即返回自己单位，对本部门的接待准备工作再过细检查一次，不合格的要补火。他答应王石高，给招待所再增加一部车跑采购。市场紧俏物资，由他本人与省食品总公司雷总经理联系解决。会后，他又挂电话给省政府办公厅，落实了接见日本代表团的省领导。他放下话筒，像作完重大战斗部署的统帅，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事，忙给俞惠香去电话，叫她要马涛骑来他办公室。
马涛骑刚坐下翻译招待所的菜单，厂长秘书又送来厂领导发言稿，都强调是十万火急的事。这时乔副厂长来，要他去熟悉外宾参观路线。正要走，俞惠香又过来说，林处长有事找他。他正在犹豫，首先该做什么。
乔达光说：“我们到厂区转一圈，很快回来。”
他们到楼下，一辆尼桑在那里等了。乔达光说：“小何，我们先到一分厂。”
刘河松到厂后，把过去的车间改为了分厂，过去的工段改为了车间。他们在一分厂看了精铸，二分厂看了机械加工，四分厂看了铝合金渗透硬化，真空渗碳，五分厂看了热处理，分厂看了塑料成形，回头又看了理化试验和计量。马涛骑回接待室已十一点半。俞惠香见他说：“你怎么现在来，林处长等得发火了。”
马涛骑说：“那有什么法子，我们马不停蹄，气都没喘一口。”
俞惠香说：“你现在快去他办公室。”
快到了下班时间，马涛骑被俞惠香紧催，登发摩托一线风到办公大楼。林安元见他，板起面孔，声音尖厉得刺耳：“你这博士，三请四请还不来，架子真不小。”
马涛骑不想作解释，心里却有股气往上升腾。
林安元顿了一下，缓了口气问：“你翻译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了。”
“有没有因难？”
“没有。”
林安元喝了口茶水，打量了对方一眼：“你担任这次翻译工作，任务光荣又重大。说大一点，关系到国际影响；说小一点，关系到湘岳的前途。希望你能认识这一点，从思想上和业务上充分作好准备，出色完成这次任务。”
马涛骑问：“林处长急着叫我来，有什么事要我赶着完成的吗？”
“具体工作由俞主任向你交待。我抓总，各方面工作都要检查一遍。对于你，主要是提高对翻译工作的认识，要克服博士搞翻译降级使用的错误思想。我们的刘厂长就是俄语翻译出身。”
外宾凌晨点到长沙。李湘生、沈建宏、马涛骑等十余人先日晚动身，在驻省城办事处过夜。林安元在工厂组织迎接。
这日天没亮，他骑自行车，过太阳广场西南往厂招待所。到门口，他闻到一股很大的臭味。昨天下午这里打扫干净后，摆了鲜花，写了欢迎标语，他亲自检查过了，现在又哪来的臭味？他停了车，抽着鼻息，闻到臭气发自大标语牌。他在暗淡的灯光下，见用日写的“欢迎日本贵宾”的字迹模糊，弄不清什么发臭。他用手去摸，觉得标牌上粘粘糊糊，再到路灯前，细看手上的东西。这还了得，这不是大便，顿时他毛发都竖立了起来。
林安元叫来在这里值班的工会副主席李水舰，要他立即组织人，用高压水把门前冲洗干净，重新写好标语。然后他打电话给厂公安处，叫认真追查粪泼标牌事件，严惩肇事者，强调进一步提高警惕，派得力公安人员绝对保证外宾安全。
一时招待所门口探照灯雪亮。消防高压水刷刷地冲着水泥地面，一群男女抹的抹，扫的扫，如抗洪抢险消防灭火一般紧张。
有人埋怨道：“不晓得哪个鬼无聊，半夜三更，把粪泼到这里？”
有人回应：“一定是阶级敌人。”
一阵笑声。
又有人分析：“我看作这事的人，八成与日本人有仇。”
李水舰到三村，从床上拖起工会搞美工的王道基，叫他马上到招待所写标语。王道基睡得正香，见顶头上司来叫，不好违拗。他们匆匆来到招待所前。标语牌已擦拭干净。李水舰想起马涛骑不在，没有写日的。有人提出厂门口有同样一块。李水舰建议林安元：“我们何不把那一块挪过来，反正外宾上午不进厂。等马涛骑回来再写另一块。”
林安元说：“好倒是好，只怕马涛骑难抽出时间。你得看他有空就抓住他。”
李水舰要派人去抬标语牌，见一辆车子开来，忙招手叫住：“小赵，耽误你一下子，请到厂门口，帮我运一块标语牌来。”
小赵嘴里喷着烟，道：“不行。林处长反复交待，专车专用。我跑外宾物资采购，要是误了事扣我一个月奖金是小事，影响整个外宾接待是大事。
林安元笑着走过去，对司机说：“滑头，到厂门口，用不得十分钟。”
李水舰叫了两个人跟车去装。不到一根烟功夫，车了空着转回。
小赵说：“那标牌也拉一屁股巴巴，我想搬上来，又怕搞脏车，运回食品让外宾吃出屎臭味。”
李水舰问清了情况，推了小赵的车一下：“你滚，你一张嘴才喷屎臭哩！”
林安元又叫李水舰组织人去厂门口打扫。王道基说用写标语，日本人也能看懂。林安元只好这样。
到七点来钟，副厂长乔达光、技术处长危治康、审计处长李湘种、亚办副主任姜丰生、科研所长熊太立等陆续到招待所，等待外宾到来。王所长来说，给大家准备了早点。林安元说：“你们快去吃，外宾一到就没时间吃了。我守在这里。如有情况，大家立即放下碗筷来。”大家怕误事，手里拿两个包子就回来了。八点钟外宾还没到。有人猜，可能火车晚点。
林安元说：“大家还是不要走散，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到了。”
这时服务台值班小姐来报告，沈副厂长来电话，外宾在“蓝天”酒家过了早，现在动身来厂。
李水舰找来一副麻将，对大家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来和几盘。”
到点来钟，一溜十五辆高级轿车缓缓在招待所门前停下，公安处长肖绩业和副处长武挺韦长青带领二十多名公安便衣，分别把守楼前三个通道口。走出车的日本贵宾与迎上前的乔达光等握手。刘河松向丘积先介绍了在场的人的姓名和职务。
进入外宾楼会谈室，宾主在长椭圆形桌前坐下。李湘生出来，叫过正在与招待所王所长说话的林安元：“日程改了，原先说外宾停留四天，现在改为三天。在蓝天吃饭时，刘厂长与丘积先生商量了三日活动安排。你记一下，多打印几份，发到有关单位领导。”
他掏出小本看着说：“今天上午，工厂情况介绍。午工作餐，俞惠香和马翻译陪吃。下午参观工厂。晚上宴请，汤副省长、机械厅罗厅长、工办唐主任参加、工厂主要领导和有关层干部作培。晚上不安排活动。第二天上午继续参观，午工作餐，下午双方会谈，晚上日方在金橘宾馆回请。第三日上午自由安排，计划游览珍珠岛。午工厂告别宴会。下午贵宾乘飞机返京。”
李湘生说完，拉松脖子上的领带，嘘了一口气。随后取下眼镜，连同笔记本一块，塞得西装口袋鼓鼓囊囊，另一只口袋也装着一卷资料，这样敞开的西装，如挂在脖子上的褡裢一样，走动时不停地摔打。
刘河松厂长却是另一种风度了。他往后梳的头发放亮，穿一套铁青色暗条西装，上衣敞开，乳白色衬衣，结一根枣红色带浅蓝鱼鳞花纹领带，平直的衣摆搭在略隆起的腹部上，显出一种潇洒风度。他给外宾介绍工厂情况时，在枯躁的技术数据，善于加进一两句有趣的话，引起一阵阵笑声。马涛骑翻译得传神，更加强了刘厂长的说话效果。介绍到附属工厂生产的芙蓉摩托时，他脱离稿说：“虽然工厂现在有小批量芙蓉牌摩托生产，但这是麻布袋上绣花----底子太差，很难发展起来。”
马涛骑觉得刘河松对芙蓉这种评价，简直是对它的亵渎。他略停顿了一下，竟然壮着胆，将刘河松的话译成：“我们自己发展起来的芙蓉摩托已有了小批量生产，若能引进先进加工手段，那将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刘河松介绍完工厂情况，便到了午饭时间。外宾十五人分两桌，马涛骑与俞惠香，若各坐一席，也能吃顿安宁饭。但俞惠香拉他一块陪丘积先生。她缺了马涛骑等于光有嘴没有了舌头。她本有姿色，又经精心打扮，更妖艳照人。她陪餐倒不贪吃，似乎主要任务是给外宾敬菜：“这道菜叫棒子肉，用鸡腿作料加工成的。”
她一边给外宾夹菜，一边介绍。她先给丘积先生“一棒”，并问：“味道怎么样？”丘积先生客气地说：“很好！”，于是她又给他“一棒”。在这凌历攻势下，丘积哪招架得住，忙摇手：“够了够了，谢谢。”
俞惠香只以为贵宾客气，不断地敬菜，不断地解释，马涛骑不断地翻译。他吃不好饭是小事，他看出日本朋友也吃得不自在。
饭后，丘积先生委婉地向马涛骑提出：“既然是工作餐，就不必麻烦你们陪吃了，我们习惯吃得随便一点。”
马涛骑见俞惠香以领导自居，在他面前盛气凌人，以为不同意见难得接受，便向林安元反应了外宾要求。林安元严守“外事无小事”的规定，把这作为一个问题向刘河松请示。刘河松说：“有时怕外宾需要什么，没一个人陪也不好，就留下小马。”林安元向俞惠香传达了刘厂长的指示。
她不满地说：“一个领导陪餐的都没有，只怕对外宾太不礼貌了吧？我没见过世面，不懂规矩，你林处长可作陪呀。”
林安元说：“还是按刘厂长指示办。”
俞惠香说：“我一直和外宾在一块，没听他们提过意见。即使个别人与小马说了什么，也是外宾的客气。这本是不成问题的问题，小马提醒我一句就行，何必要去惊动刘厂长？”
林安元说：“你讲得有道理。小马刚接触外事工作，哪有你经验丰富。”
俞惠香好吃甜，听林安元夸得一句，心里顿时觉得好受了些，说：“我听从领导安排。对我个人来说，我巴不得，和自己人吃饭自在得多。”
马涛骑整个下午陪外宾在车间参观。五点钟回，看离晚宴还有两个多小时，想回自己屋里休息一会。他去停车棚，被俞惠香叫住：“小马，明天午就由你单独陪餐了。”
马涛骑“嗯”了一声，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
俞惠香接着说：“我们待客人要热情，不要只顾自己吃。你应想到，你是在陪外宾，说得透彻一点，是伏侍外宾。千万不要在外宾跟前摆博士的架子。”
“谢谢你的提醒。”
俞惠香说：“另外，以后没什么了不起的事，可直接对我说。你借调到接待室，不管怎么说，我是这室的主任，若你有意见不与我说，别人还以为我不管事。拿今天午的事来讲，外宾提了点小意见，你就通到刘厂长那里，搞得满城风云。这样大家脸上都没有光彩。你刚接触这方面工作，还缺乏经验，以后要多注意。”
马涛骑耐着性子听完她的话，待她话落音，问：“没别的事了吧？我回去休息一下。”
马涛骑实在累了。他松了领带，脱掉上衣，倒到床上，想静静地躺一会儿，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林安元、俞惠香等不时地在他脑海里涌现。
他听到轻微“踢了”扭动门锁，然后“吱哑”推门。他熟悉这声音。
“赵莓，你来做晚饭？”
赵莓见他躺在床上，说：“你休息吧，我不影响你。我到外面去吃点。”
赵莓往外走。涛骑起来拉住她手：“我很累，却没睡意。”
他急待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她。
赵莓见他苦恼神态，和他一块在沙发上坐下：“怎么睡不着了？”
“哎，别提起。”
赵莓猜想他一定又受了气。他对今年引进抱十分的希望满腔的热忱，可到亚麻办发动机室专业工作清闲，内心不安，转而到接待室，倒是不再清闲，可是一摊杂事推给他，受人差遣。他哪是那种看人眼色行事的机灵人，往往做事不如人意，或性直不顺领导心，便只有看人脸色，听人训斥的份了。
她能帮他什么？那种让他泡病假、倒锁房门的办法，虽给他时间，完成了芙蓉改型完善的修改意见，可那只是两天，而芙蓉需要他贡献毕生的精力全部的智慧！
他把引进想得太辉煌，以为从此他的事业应是轰轰烈烈，以为他去日本学成归国便有了回天之力，可得心应手地让一直瘦弱的芙蓉茁壮成长。现实似乎与他想像的差距太大。他火热的心在降温，辉煌的芙蓉前景在他眼前开始出现暗淡阴影，十分坚定的决心和信念受到另一种力量的冲击。她的眼泪对他无济于事了，他需要另一种帮助，需要强有力的人，帮助他改善工作环境。即使一时没做到这一点，也应让他保持对芙蓉的一颗火热的心，也应让他时刻看到芙蓉的光辉前景。
他把陪餐的事讲给赵莓听：“她太俗，热情得过了头，不要说日本朋友受不了，连我坐在一旁看了都受不了。”
赵莓说：“她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越级告状犯了一大忌。”
“设这么多级，不是给人们设置思想障碍？我考虑的是最迅速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再说，她又算得上什么领导？”
“她是副处级。在这厂里，有权就有威风，大权大威风，小权小威风。你要少受气，自己也得争个官当。”
“等到你当厂长那日吧。”
这随便一句玩笑话，却像锥子戳了赵莓的心。她没让泪水流出，赶忙用纸巾擦了。然后扮出笑脸说：“帆妹爸是厂长，爸爸听帆妹的，你与帆妹好，帆妹能让你当上官。”
“你划这连等式还少了一个，应该是刘河松为了刘江帆，刘江帆为了赵莓，赵莓为了心上的傻瓜蛋马涛骑。”
“你这连等式也不完全对，刘河松为女儿帆妹，帆妹为芙蓉，芙蓉需要你马博士。”
“你们芙蓉三姊妹的心里都有芙蓉，不能用这种方式来划等号。”
天色暗下来。马涛骑匆匆忙忙赶到招待所。在外宾楼拐角处遇上俞惠香。她说：“你去看看外宾。汤副省长到了，赶快领他们到会客厅。
马涛骑进门后，值班服务员说外宾正在打扮。他不便去催，在楼下候到七点，带着外宾出来。俞惠香在会客厅门口等得不耐烦，埋怨道：“你真是点不燃的水浸材。”
汤副省长接见后，宾主进入餐厅。四盏吊灯火树银花一般。系白色胸兜的服务小姐在席间穿梭递酒送菜。餐厅充满了友好气氛。宴会到点半结束。马涛骑送客人，从宾馆楼出来，被林安元叫去参加碰头会，十二点才回自己屋里。
第二日参观了计量理化楼后才十点钟。丘积先生提出参观附属工厂。因原先没作安排，刘河松想找理由谢绝。长城公司汪总经理却满口答应了。他对刘河松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嘛。你说芙蓉麻布袋上绣花——底子差，到底差到什么程度，要让人家看看。”
汪滔一句话说得不费劲，急坏了肖绩业处长。他立即打电话到公安处，调动全体人员到附属工厂担负保卫。同时林安元通知马进坚刘济云等到厂门口迎接贵宾。
为了让附属工厂稍有准备，刘河松领着外宾到科技图书馆转了一圈。
当日本客人在附属工厂门口出现时，马进坚及数十名工人鼓掌欢迎。马进坚握着丘积的手说：“丘积先生，欢迎您。您对芙蓉感兴趣，让我很高兴。”
丘积听马涛骑译完，哈哈地笑道：“马先生若有机会去日本，欢迎去亚麻生产工厂参观。”
马进坚说：“谢谢您这番好意。我们芙蓉这种轻骑车型才起步。你们亚麻可是有二十多年生产历史了。我是搞技术工作的，有人说同行是冤家，我见同行是朋友。你们的技术和管理方面，有很多东西值得我学习。”
马进坚领着客人参观车间生产。最近车间形成了生产气氛，装配车间里，一部分工人在忙返修产品。丘积先生见了说：“你们能抽出这么多人力修理返厂产品，说明你们的售后服务工作做得不错。”
马进坚说：“这方面工作还有待进一步改进。”
在成品库房，丘积先生发动一台芙蓉，兴致勃勃地骑着绕工房一圈，回来说：“对于才起步的芙蓉，能有这个样，很不错了。”
马进坚说：“谢谢夸奖。我们要作很大努力，尽快赶上亚麻。”
丘积说：“有你们汗水浇灌，芙蓉应该会开得更漂亮些。不过现在提出赶世界第一流水平的摩托，还为时过早，必竟您这种车子才五岁”。
“五岁的孩子，一但登到大人的肩上，比大人还会要高出一头的。”
马进坚的话引起一阵笑声。刘河松却板起脸，不满地瞪了马进坚一眼。
丘积笑得最响，说：“马先生说得很有理。在当今世界，尤其是工业基础好的国家不乏其例。不过马先应该注意一个事实：鸡蛋是在一定温度下才能孵出崽子来的。若鸡窝里冰冰冷冷，那只能作冻库。”
马进坚被奚落，再也诙谐不起来。马涛骑见他一时答不上话，而刘河松和汪滔等跟着丘积还在哈哈地笑。马涛骑感到一股热流直冲灵门盖，禁不住用日语直接对丘积说：“丘积先生，您将来会看到，国既有了鸡蛋，就有办法让鸡蛋孵出崽子来。”
丘积先生注意到这位从日本取得博士学位的青年胀红了脸，表情严峻，忙对他说：“请原谅，我刚才打了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晚上日方宴请，之后在俱乐部看杂技表演。马涛骑索然无味，强打起精神陪着客人。十一点演出结束后，林安元照例召集碰头会。马涛骑太困，靠着沙发上下眼皮打架。刘河松总结一天工作，马涛骑迷糊听点他的名字，如被一盆冷水泼醒。
刘河松说：“马涛骑在下午外宾参观附属工厂时，丘积先生指出芙蓉生产条件差，这本是事实，可他擅自与外宾争辩，造成不好影响。”
马涛骑沉不住气，回了一句：“对这一点我有不同看法。”
刘河松严肃训斥道：“你还有理由？我也作过口头翻译，作为译员，他的职责就是忠实地传达双方说话的意思，哪有容他插嘴的？这是规矩。”
刘河松率领的国长城公司赴日技术培训团行程紧迫。马涛骑以为出发前有时间准备行李，没想到还有个外事学习班。一些件他都听念过多少遍了，可负责这个学习班的林安元要求三十名出国人员都参加。赵莓这几天凑巧忙着03——qs设计修改，抽不出时间来帮他。这日马涛骑下班回，在房子里绕着打开的一口箱子兜着圈，心里比箱里翻乱的东西还乱。一趟临时出国的行李准备，不至因时间紧使他手忙脚乱。真正让他心慌意乱的还是那一团排不开驱不散的思绪。她若在这个屋里出现，即使她甚事不做，立刻会呈现出一片光明，一切都将变得有条不紊。
她以至那样忙，忙得帮他整理一下行李的时间都没有，忙得到房里来看他一眼的时间都不有？他越来越怀疑她在借03——qs设计修改躲着他。他给她去电话。她总是一句：“涛骑，我真抽不出身。我有时间会去看你”。
(我爱我家书院)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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