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八章 下乡近民情 建点留姑娘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与《长情歌》相关的友情推荐: -  -  -  -  -  -  -  -  -  -  -  - 沙海 -  -  -  -  -  -  -  -  -  - 军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征途 - 弑仙 -  -  - 悍戚 -  -  -  -    -  -  -  - 哑医 -  -  -  -  -  -  -  -  -  -  -  -  -  - 卧唐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以下是:天津为你提供的《长情歌》(长情歌 四八章 下乡近民情 建点留姑娘)正文,敬请欣赏!

    河松不假思索地回答:“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请使用访问本站。”

    “说具体一点,附属工厂的芙蓉还生产不生产?”

    河松放下酒杯,似乎觉得这酒有些来历不明:“谁叫你来问我的?”

    妈妈见女儿难于启齿,便说:“肯定是槐弟和秀竹叫她来问的。”

    河松横了女儿一眼:“这话是真?”

    江帆放下碗筷,娇滴滴地说:“爸爸,我喜欢芙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小时,爷爷带我在会夫池边玩,爷爷格外喜欢芙蓉,我受他的影响很深。”

    江帆机灵过人。这句话听来平谈,却让爸爸俯首沉思,因为她巧妙地把会夫池的芙蓉与芙蓉摩托联系到了一块,同时她点出了爷爷的名字,虽没拿爷爷来压父亲,却提醒父亲想到爷爷对芙蓉的特殊感情。

    缪纹是丈夫的忠实捍卫者。她对女儿说:“你爸爸几时说过要停止附属工厂生产了?现在工厂的中心任务是搞引进,它芙蓉还是可以发展的。你还能要你爸怎么样?你爸原先要调你槐叔到亚办当主任,他想留下继续搞芙蓉,你爸同意了,这是对附属工厂的最大支持。”

    妈妈一向少过问工厂的事,现在帮爸爸说话,竞东拉西扯说出了一大堆道理。江帆听了用惊异的目光望着母亲:“妈,这是老爸教你说的?”

    缪纹白了女儿一眼,嗔怪道:“你妈是蠢宝,连话都不说了?”

    江帆想让父亲表个态,说:“妈,你很善于理会爸爸的意图呵。”

    刘河松今晚破例喝了第三盏酒。

    刘河松对附属工厂的芙蓉生产虽没发文作出决定,但对有关部门下了指示:一是保障附属工厂职工的基本工资;二是不动附属工厂的生产和技术力量;三是附属工厂的事由附属工厂的领导决定。马进坚心里有了谱,立即召开了车间科室干部会议,邀请了主厂领导乔达光参加。一些关心芙蓉的技术人员牛伏田,何荣槐,马涛骑以及赵莓,刘江帆,容莺莺等列席了会议。马进坚作题为《努力拼搏,发展芙蓉》的报告,很带感彩,颇有鼓舞性。

    马涛骑高兴,会后拉赵莓和刘江帆到秀竹姑家去喝酒。刘江帆应邀中午要去一个同事家吃生日饭。赵莓见涛骑的情绪由近日的多云转晴,乐意陪他。他们到秀竹姑家,门还锁着。等了一阵不见人回,涛骑猜道:“姑姑也许到刘家去了,我们上白莲酒楼?”

    赵莓说:“行,陪你喝一杯。”

    “不,要两杯,好事成双。”

    他们说笑着下楼,楼梯间遇上尹秀竹与刘河槐。秀竹说:“让你们等了。刚才马厂长与我们商量了一点事。”

    马涛骑和赵莓转身和他们上楼。秀竹回家进厨房忙饭菜,河槐脱了西装作她助手。冰箱鱼肉有现成的,很快炒了几个菜。秀竹拿出一瓶白沙液。大家高兴,都端起了酒杯。

    秀竹勉励侄儿安心在亚麻办工作,说:“涛骑,我还是那句话,你把引进搞好,也是为芙蓉作贡献。”

    河槐说:“芙蓉要迅速有一个飞跃发展,急需引进外国先进生产设备。”

    赵莓知道涛骑最关心的是什么,说:“芙蓉要摆脱目前的困境,要解决很多技术问题,涛骑很想出点力,你们可安排些事让他做。”

    河槐说:“我们当然需要涛骑出力,到一定时候还可调过来。”

    秀竹横了河槐一眼:“你现在说那话做什么,又搞得他心上心下。”

    涛骑说:“我现在心里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在亚办工作牵挂着芙蓉,若现在调出亚办,又觉得当前引进也需要我。”

    赵莓说:“你反正做什么,都要考虑对芙蓉有益。”

    涛骑笑道:“有你在我身边,我那会忘了芙蓉?”

    吃完饭,  秀竹告诉他们,马厂长决定附属工厂马上要派人到野鸡乡一带,推销产品和上门维修服务,她要不是赶设计离不开,真想和他们一块回老家看看。

    涛骑说:“我可以和他们一块去。”

    赵莓说:“我陪你去。”

    秀竹说;“那好,你们去多了解农民对工厂有什么要求。”

    赵莓问:“你们有谁去?”

    秀竹说:“李水舢会去,你下去有个伴。”

    马涛骑于先天买了汽车票。他带一个小包来喊赵莓。赵莓穿一身牛仔服,拖肩的头发用一条绎紫色发带蔸住。涛骑见她提两个包,笑道:“你把嫁妆都带上了?”

    “跑了两个百货商店,没找到什么好东西可送给老人,反正是个意思呗。”

    涛骑拉开一个提包口子,露出蜂王精盒。赵莓说:“有什么好看的?你再挨,就别想乘九点钟的车子。”

    他们到蹄南街车站。这里去省城的车,他们乘两站,再改坐到野鸡乡的长途。车站人多,说是十分钟一趟,可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见一辆湘运的车子慢腾腾开来。几个伢子没等车停稳,便蹿上去抓住车把手,贴到了车门上。车停人群拥上,挤得有人“哎呀”地喊叫。涛骑推着赵莓上车,憋足劲,挺腹才关上门。车子开动,赵莓紧搂着涛骑臂膀笑嘻嘻地说:“真有味。”

    涛骑想起小时“挤油渣”的游戏,说:“我孩子时特别好挤,”

    “长大了反没了挤劲。”

    “何以见得?”

    “在发动机室的位子没坐热,就被人挤到了接待室。”

    “那是有人拉扯。”

    他们下车,向人打听,去野鸡乡方向的车刚开。马涛骑看手表。离正点开车时间还差一刻钟。这种过路车很少按点,他们只好等下一趟车。

    小车站建得很漂高。旁边设计成金字塔式的建筑物,竟是公共厕所,而且门口挡一长条桌如柜台一般,后面两人,一个发纸一个收钱。涛骑好奇地绕圈一周看过,觉得厕所外表还干净,却气味难闻。这车站由一位祖籍江湾的华侨捐款建造。他们到候车室。水磨石地面上满是瓜子壳和果皮,不锈钢管胶合板面的椅子上,泥巴脚印叠叠。他们不好落座,因还要等一个多小时,便在车站存了行李,到外面散步。他们的到河边草皮地上坐下。涛骑感叹道:“房子修得漂亮,却去不掉一个脏字。”

    赵莓说:“要改变一种坏习惯,像移走一座山一样难。”

    涛骑看了一眼表,烦躁地说:“这么一点距离要用一天时间。花那么多钱引进豪华小车,不好投资发展我们自己的汽车工业?”

    赵莓亲了他脸一下:“亲爱的,忍受一点吧。把蛋糕拿出来,我有点饿了。”

    暖烘烘的太阳晒得一身热了。涛骑脱了毛线背心,赵莓也敞开了上衣扣。田野静穆,江水闪耀着阳光。数十米长的杉木排在江面缓缓移动。

    赵莓脱掉鞋,赤脚泡在江水里,生出一种透心的凉意:“真舒服!”

    涛骑信口编造道:“据说南海龙王的满女,生有一双冰雕玉琢一样的秀脚,踩着浪尖跳舞,能把四海的鱼都吸引过来。你看,那不是一群鱼游过来了。”涛骑把蛋糕屑撒在水面,确实引出一群鱼争食。

    赵莓用手蘸水滴进他脖子里:“你真会玩小聪明。”

    涛骑抓住她的手说:“这是有科学依据的。鱼对白光反应最灵,你的脚白得像……”

    “你还没完?”

    赵莓又用另一只手蘸水。两人笑闹,拥抱一团亲吻。

    他们怕再误车,在河边没久坐。回到车站,不一会儿来了车。他们在最后一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车速慢且颠。车地板几处破裂,灌进的灰尘混着汽油味。赵莓一直用手帕掩着鼻子,心里作呕。涛骑让她趴在他臂膀上睡,才舒服了一些。坐了两个多小时到野鸡乡车站。双脚踏到这块美丽的土地上,赵莓精神起来,哼起了我们的希望在田野上。

    这里去马家湾荷塘大屋还得走四里路。车站附近一栋u字形四层楼房,一人多高的围墙,院门口挂着野鸡乡政府红字黑添牌。他们路过门口,见院里一些人围观两排二十多台芙蓉摩托。李水舢声音清脆,用江湾口音的普通话讲解芙蓉的特性。刘济云唐福录等都在场。

    马涛骑和赵莓进去,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该县的副县长赵外顾。他迎上,接过马涛骑提的两个大包,说:“你们到屋里休息下,吃过晚饭,我送你们。”

    赵莓说:“不用客气,我们喝点水就走。”

    赵外顾说:“与附属工厂来的几位一块吃,我不用额外准备。”

    马涛骑发现赵外顾比去年见他时变得又黑又瘦了。龙辕走后,他很少听到赵外顾的消息。他碰到李凤莲曾打听过,她冷冷一句:“他没死。”最近厂里有人传说,李凤莲吵着要与他离婚。

    赵外顾把客人领到接待室,让他们坐如镀金般放亮的竹沙椅。一位中年妇女送来两杯茶。马涛骑说:“你好久没回厂了。”

    赵外顾开了句玩笑:“我知道你们要来看我,我还回厂做什么?”

    赵莓从他朗朗的笑声中,听出几分凄凉。涛骑也不好问他家里事,怕触动他伤心处。赵外顾却坦然地告诉他们:“我和李凤莲离婚了。搞农村工作很烦杂,我照顾不了她,还是趁早分手好。”他很平静,像是讲述别人的事。

    “一点都没听说!”赵莓很惊讶。接着又失神地补充了一句:“本不是一条路上走的,勉强走到一块,还是会拉开距离的。”

    赵外顾扯到这次摩托推销,说:“我早给马进坚写过信,要他送些货到乡下推销。现在农民手里票子多了,骑自行车不够瘾,很多人想买台摩托。我在几次大会上号召乡镇干部,带头骑芙蓉,买我们当地出的车。据初步统计,我县农民购买了一千台芙蓉,仅这个野鸡乡就买了两百余台。”

    “买当地车”,一句话让马涛骑心热。他由衷地夸道:“你做了很好的宣传。有大家关心,芙蓉会发展得快些。”

    赵外顾说:“现在有的宣传媒介大肆为洋人做广告,使得凡粘上一点洋气的产品身价倍增。真是咄咄怪事!”

    赵莓说:“很简单,因为做广告的只认钱。谁给钱,就为谁叫好。”

    赵外顾哈哈地笑道:“本人管辖的地盘,可是给芙蓉留的。”

    涛骑赞道:“难得赵县长对芙蓉这份爱心。”

    晚上赵副县长把盏欢迎湘岳来的工人老大哥。大碗的肉大盆的鱼,对乡下人这片热忱,湘岳工人很感动。赵莓饿了,不顾闰秀脸面,大啃大嚼。

    饭后,赵外顾亲自开车,送马涛骑和赵莓到荷塘大屋。下车时马涛骑叫他进屋喝杯茶。他说:“下次再来。我晚上要与刘济云商量,在各乡建立芙蓉销售渠道的问题。明早要去会两位个体企业老板。”

    涛骑说:“你是大忙人。看到你对芙蓉那样贴心,对我本人是个很大鞭策。”

    太阳西沉,倚郁郁苍苍竹林山,偎片片青盖初展的弯月池塘,一幢土砖房,近乎支离破碎。这荷塘大屋本是马氏八兄弟合住,随着生活现代化的进程,农民好单家独院。几兄弟逐个拆旧建新,唯留马仁和老两口守着老屋。现在“大屋”是空有其名了。在断砖碎瓦堆中,几间砖屋的墙壁,一方由木柱支撑,临塘的一面,层层叠叠挂的挡飘雨的稻草帘子,呈深褐色。在霏霏雨幕中看去,这房切似戴笠披蓑的渔翁,垂钩于弯月塘上。

    赵莓推开虚掩的柴门,一只威武的黑狗扑来,吓得她扭头躲到涛骑身后。马仁和出来,先喊住狗:“磕死你,瞎了眼!”

    老人见儿子和没过门的媳妇喜出望外:“我就知道有客来,早晨做饭灶膛里火笑,没想到是你们。”老人腰板硬实,接过儿子手里的两个大包,又要去提赵莓肩上挎的坤包,说:“这路没城里的好走,腿走酸了吧?”

    赵莓说:“这包不重。”

    三婶赶出来。马涛骑祖父三兄弟,留下八个儿子,马仁和排行第三。她双手在围裙上擦过不停:“快进屋坐。”又对老头说:“你去下屋,看他们冰箱里存了新鲜肉没有?”

    涛骑说:“我们吃过了。”

    “你们不是刚下车,在哪里吃了饭?”

    听了儿子解释,马仁和道:“到了家门口,怎么还在外面吃饭?”

    老人热了一点剩饭菜,就站在灶台前吃。

    平时沉寂的房子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赵莓只喝了两口茶,就到厨房帮三婶烧火热水。锅里平盖的水。赵莓拿火叉拨灶膛柴火,火苗蹿出炉口。三婶几口吃完饭,到灶脚赶赵莓走:“一屋子的灰,要搞脏你一身,快到外面去歇。”

    “我不累。我喜欢烧火。”

    赵莓觉得烧柴草火新鲜。她还是中学到月亮岛上野餐,用柴火做过饭的。

    柴草灶是用土坯砖垒的锅台。烟囱成了聋子的耳朵,火苗随着烟冲出灶口,烧得坐在灶头的瓦壶发出“吱吱”声。屋里缭绕烟雾,从墙垛和瓦隙间排出。三婶不停地用稻草缠柴把子,时而捣动火叉,拨灶膛里的柴把。她赶不走呆在灶脚的赵莓,便对坐在堂屋的儿子喊:“茶坨,你快把小莓拉出去。”

    父亲揭开锅盖伸手探了一下水,喊:“滚耐的了,不要烧火了。”

    母亲岂知他们习惯了洗冷水。

    停了火,三婶仍在灶脚缠把子,赵莓仿效抓起柴要缠。三婶慌忙阻止住:“你快莫搞,茅草叶子像镰刀。”

    赵莓说:“不怕。你侬家不扎得蛮好。”

    “我老皮肉。”

    妈见赵莓不依,只好抱过一捆柔软的稻草让她扎。

    烧好热水,三婶从箱底翻出一条新毛巾,往新搪瓷盆里打好水叫赵莓和茶坨洗脸。又往男女分用的两个木桶里舀了洗脚水。

    收拾好后,嫁在附近的姐姐荷清和妹妹荷香来看涛骑和赵莓。寒暄了一阵,荷香提出请哥哥帮她买台日本摩托。

    涛骑说:“工厂来人推销芙蓉,运来不少放在乡政府,你何不去买?”

    “你说的是涛麟买的那种车子?”

    “是呀,价廉物美。”

    “做好事。我要买就买进口车。”

    荷清对弟说:“香妹口袋里票子多得发胀。”

    荷香丈夫是在株洲搞建筑工地的包头。

    爸爸说:“摆那个阔做什么?旧社会有钱的人摆阔,也只坐坐轿子。我打脚车子到江湾,百多里路,草鞋穿烂,都不舍得花钱买双新的穿。”

    妈妈觉得在没过门的媳妇面前,诉说这些穷酸丢脸,便截住老头的话,说:“只你好翻这些陈年古月的帐,现在不是生活提高了吗。”

    荷香说:“买芙蓉去年一阵风,马家湾一带买了几十辆。我邻居也图便宜,买了一辆瘫在屋里,配件没配件,找人修更难了。”

    涛骑说:“现在你就放心了,工厂维修上门,以后还要设维修站。”

    赵莓听了暗笑,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做吹牛广告。

    妈妈对荷香说:“你懂得什么好坏。你哥说芙蓉好还会哄你?”

    涛骑说:“香妹,你先去买一辆这样的骑着,芙蓉发展很快,过几年说不定要赶上日本车,你再换一辆新的。”

    荷香说:“要是在这里建维修站我就买。”

    妈妈说:“你哥还会扯白?”

    荷清说:“我现在积钱,等弟弟造出新车来再买。”

    爸爸说:“茶坨在日本学了几年本事,造个新车还不像捏泥巴坨一样。”

    爸爸这话随口说来,却沉甸甸地压在涛骑心上。

    设维修站的话不过是马涛骑动员妹妹买车顺口说出来的。马荷香广为宣传。用户少了后顾之忧,刘济云很快卖光了带来的二十台芙蓉,又与赵外顾商定了江湾县芙蓉销售网,便有大功告成班师回朝的思想。老实农民上够了那些花花绿绿广告的当,纷纷到乡政府院子里找刘济云询问建维修站的事。刘济云被问得心烦,晚上查问谁讲过这话。大家声明没说过,本也就没事了,唯李水舢说话刺他:“我脑壳蠢,要早想到了这点,我会大力宣传。”

    刘济云斥道:“拿什么钱去建维修站?你想图嘴巴快活?”

    水舢顶了一句:“该花的钱还是要花。”

    “别忘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是刘河松开恩借给我们的。”

    水舢说:“把维修站建起来,还能销一百台,工资不就有了。”

    刘济云听隔壁录像室有了响动,便坐不住了,说:“你不要噜苏了,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同意建维修站。”

    第二日清早李水舢来荷塘大屋,见赵莓额头芝麻大一颗红点,笑道:“莓姐化妆了。”

    水舢穿一身劳动布工作服。赵莓拉她手进堂屋里坐:“你才真化妆了,一个地道的工人阶级形象。”

    三婶出来见赵莓额上被蛟子叮的红点,那心痛的:“怎么独独叮到了你?”

    她到里屋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和一盒清凉油给赵莓:“搽一点消毒。对着镜子,莫揩到眼睛里。”赵莓领情,用小手指甲挑了一点,涂到额上。

    涛骑在一旁看了笑道:“还小了一点,一般应有筷子头大。”

    妈说儿子不该开玩笑:“你还看火光。我挂的是一床新蛟账,怎么就钻进了蚊子?”

    父亲昨晚在荷塘捞了一草鱼,放在缸里养了一个晚上。今日大清早,又出去了买了新鲜猪肉。三婶炒了四个菜,喊水舢吃饭。水舢说吃过了,赵莓拉她桌旁坐下:“婶娘的鱼做得有味。”

    三婶说:“你索性陪小莓住在我家不好?”

    水舢说:“三婶太客气了。我到下屋修车,四婶也想我在她家住。”

    四婶是马涛麟之母。三婶说:“她家新房子,像城里一样,墙壁抹得雪白。”

    水舢说:“我们经常要商量工作,分开住不好。”

    涛骑问:“这几日你们工作成绩不小。”

    “走了不少地方。这一带公路交通方便,不少人想买芙蓉,但又有顾虑,担心车子坏了不好修。有人传出我们要在这地方建维修站。一些人来问,搞得刘济云恼火,还要查问这话是谁说的。”

    马涛骑想,建维修站,这恰好应了广大农民群众的心意。他说:“这是我说出的话,我去向刘副厂长说明。”

    水舢说:“别理他。你这是很好的想法,可惜工厂一时资金困难。”

    涛骑略思,说:“我来想办法。既然我说出了这话,我就应负责任。”

    水舢一碗饭没怎么动。赵莓对涛骑说:“你让水舢吃完饭说不好?”

    三婶给赵莓和水舢碗里夹菜。水舢说:“三婶,我真吃饱了。”她勉强吃完半碗饭,坐到了一旁。三婶泡了杯茶递到她手里。

    这时,马涛麟骑芙蓉到门口刹住,对水舢说:“我妈指望你去吃早饭,原来你在三婶这里吃好的。”

    马涛骑几口吃完碗里饭,下桌来对堂弟说:“我正想找你。”

    “什么好事?”

    “你现在是大老板,能不能给我贷点款?”

    涛麟瞟了赵莓一眼:“要办大事了?你在我面前装穷。”

    赵莓直话对涛麟说:“水舢要建芙蓉维修站,工厂一时缺钱,她请你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

    水舢差红了脸,低头说:“莓姐真会开玩笑,我哪想到找他了。”

    涛麟说:“建维修站方便了我们,我当然要尽力。”

    水舢抬头起看了涛麟一眼,说:“要是你真能帮助办成这件事,工人都会感谢你。”

    赵莓笑着对水舢说:“这是看你的面子,涛麟才肯帮忙的,该你感谢他。”

    水舢娇嗔地对赵莓说:“看你说的,我有什么面子?”

    涛骑默算着这项开支:“选个中心地点,盖百来平方米房子,按这里的建筑造价,五万元差不多了吧?”

    涛麟是个爽快人,说:“是多是少盖起来再算,我来负责就是。”

    水舢说:“你帮了忙,总不能让你经济上吃亏。”

    涛麟笑道:“我不会做贴本生意的。”

    涛麟走后,三婶对水舢说:“涛麟家里的事,由我四嫂子作主。”

    涛骑对水舢说:“你上午得不得闲?最好你当面去求求四婶。”

    水舢说:“请你们一块去就好。”

    赵莓说:“我们去作配角。”

    一片杉木中红砖青瓦两层楼房,墨绿色窗框,东头楼上平台装白色花格栏杆,是农村常见那种三间正房带两桃头的模式。一个青年妇女端出一盆洗衣水泼到水泥坪上,见来客腼腆地低头,扯着红花布褂角:“你们来了,请进。”

    她退到一旁,让客人走前。涛骑问:“四婶在吗?”

    少妇叫金莲,是涛麟之兄涛麒的妻子。她说:“在哩。。”

    屋里传出响脆声音:“金莲,你和谁说话?”

    “上屋场的。”

    涛骑领先进屋,向堂屋里坐着的涛麒和另一个男人招呼。涛麒瘦长得像电线杆,穿一身过肥的皱巴巴西装;另一个男人有点颇脚,就是在中越边境战争中腿受伤致残的仁裕伯的儿子涛驰。涛麒掏出盒三五牌香烟,先给马涛骑递过一支。

    涛骑摇手,说:“谢谢。”

    涛麒说:“你救钱了。”他打了个呵欠,又把烟递给了涛驰。

    涛骑看不惯涛麒这个样子。回家妈妈常谈起这个与他同年生、大月份的堂兄,说他赌钱打牌,结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被公安局抓过几次,每次四婶要丢一大把票子才能把人领回。去年结婚,略本份了一点。现在帮着弟弟在红砖厂做点事。

    金莲给客人泡过茶,四婶方出来。她头发在脑后绾成盘。她一边吹着落在青毛华达尼衣袖上的头发,一边哈哈地笑着问水舢:“你是来见我的还是来会麟伢子的?”

    涛骑说话开门见山:“涛麟刚才还在我们那里。现在有件事要你点头。”

    四婶说:“你想在我们公司入股?”

    涛骑问:“什么公司?”

    “涛麟没与你说?我打算成立一个建筑材料公司,名叫湘旺。我已经有了一个石灰厂,一个红砖厂,还想建一个瓦厂,再在长沙设一个建筑五金材料批发兼零售商店。”

    涛骑道:“四婶计划很大。”

    四婶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想到银行贷点款,再邀些人入股。”

    水舢听这话心里凉了:“她自己还缺钱,哪会拿出钱来帮我们建维修站?”

    马涛骑信心也不足了,说:“现在资金到处紧张。”

    涛麒对妈说:“搞甚公司?现在两个厂你还嫌不累,家里又不是缺钱花。”

    四婶横了儿子一眼:“你莫开口,没有人喜欢听你讲话。”

    四婶见水舢捧着杯,像心里作难的样子,问:“水舢,你到底有什么事?”

    水舢慌然摇头:“没有。”

    涛驰说:“四婶,我本想凑四万块钱入股,可现在……”

    四婶说:“我算你一份空股,你可怜巴巴,就不要去筹钱了。”

    她进自己房里,挎一只黄色亮包出来 ,对堂屋里的人说:“我出去办点事。涛麒,你陪客人坐,中午都在这里吃饭,我很快就回。”

    涛骑忙站起来,说:“四婶,我的事还没与你说哩。”

    四婶在身边椅子上坐下:“你们知识分子就是这个毛病,不干脆。”

    涛骑把涛麟愿意帮助李水舢建芙蓉维修点的事告诉她,希望能得到她支持。四婶说:“目前我正在筹钱,刚才你也听到我说了。涛麟要单独建栋住房,这个钱我早给他准备了。除非他想用这个钱来盖维修站。反正我不会再给他建房钱。”

    涛骑听这话有门,心里高兴,说:“我与涛麟商量。”

    四婶一双眼睛在水舢脸上转了两圈,说:“我家丑也不怕外扬。你们不知道,他们两兄弟搞不到一块,早想让他们分开住,我省心。再说,涛麟也不小了,不建好房子,没有妹子落屋。”

    水舢来回折迭着一方花手帕,说:“马博士,不为难人家了。”

    四婶凑到水舢跟前说:“我有个主意,看你乐不乐意?”

    水舢似猜到了四婶要说什么,顿时红了脸。她咬了咬嘴唇说:“只要能马上建起芙蓉维修站,我有什么不乐意的?”

    四婶笑眯眯地望着她说:“那好!我叫麟伢子很快把房子建起来,腾出一头给工厂作芙蓉维修站。但有个条件,你水舢得在这个维修站工作。”

    赵莓看出了四婶心意,对水舢说:“这是件大事,你回去与父母商量后再说吧。”她又转身对四婶说:“你这个条件不能灵活一点,非得要水舢来?水舢是我们大厂长李湘生的掌上明珠呀!”

    “我要儿子把结婚的房子让出一头作维修站,对芙蓉可以说是积极支持了;你们方面总也要表示出对芙蓉的诚意嘛。”

    赵莓嘻嘻地笑道:“四婶,我来常驻维修站行吗?”

    四婶望着涛骑笑道:“小莓你来,我得让出一整栋房子。”

    堂屋里的人都哈哈地笑了。

    水舢抬起头来,习惯地扭动一下脖子,随之扎成刷把形的头发在肩上来回扫过。她对四婶说:“我现在说定,维修站房子一建好,我就会来工作。

    马涛骑与赵莓回厂,又增加了两个包,父母恨不得把乡下好吃的东西都给他们捎上一份。妈妈还硬性要儿子提一只老黑母鸡,嘱咐回去杀了,与乌豆红枣炖了给赵莓补身体。她怎么会有这个印象:赵莓瘦了,要好好滋补。

    刘济云高兴马涛骑帮助解决了建维修站问题,关照司机把车开到荷塘大屋接,到湘岳又送他们到家。

    乡下带来的东西,涛骑除留下几样赵莓喜欢吃的,其他都散给了刘家和姑姑。那只黑鸡,赵莓用装橘子的竹筐罩在阳台上养着,说它瘦,太可怜,要养肥了宰。涛骑只好由着她。家里多了只养牲,又是喂食又是打扫,带来了不少麻烦。不知赵莓怎么这样喜欢这只鸡。她一落屋,就会到阳台揭开筐去看,给它一把米。后来想到光吃干粮,营养成份不全,又喂些青菜叶。鸡不能缺钙,还找来猪骨头,烤焦锤碎,拌在饭里喂它吃。

    过得几日,她提着鸡在手里掂量,发觉它的双翅还被绑着,两脚带有缭铐,生出悱恻之心:它真如入死牢的囚徒了?她给它松了绳索。黑鸡张翅伸腰踢腿,向她“咯咯”两声以表赦罪之恩。涛骑提醒她:“它会飞跑的。”

    赵莓道:“我待它这样好,它会舍得离开?”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