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蜕变
汉民族是个温和的民族,并没有太大的攻击性,也不想西方民族那样爱冒险,喜欢四处游荡和掠夺。
这也造就了汉民族极其出众的守卫家园的能力和智慧,使得他们在内部治理上,形成了近乎哲学一般的方式要领。
人不犯我我不监犯,井水不犯河水,自扫门前雪等等等等,都在说明这个民族的一些特性。
而苏牧的到来,也似乎在证明着同一件事。
守城,又是守城。
自打来到这个时空,这已经是苏牧不知几多次的防守了。
只不外这一次有些不太一样,这一次守的竟然是辽人的国都上京临潢府!
老天子耶律延禧已经往西而去,上京里头剩下的大部门都是汉儿南面官,以及一些不愿脱离的契丹人。
汉城里头出了汉人,尚有渤海人和回鹘人等等,可谓泥沙俱下,耶律延禧走了之后,也有人摩拳擦掌,想要接手上京城的掌控权。
但皇城司和绣衣指使军以及常胜军,加上厥后的雪貂卫,早已将整座国都彻底渗透,而苏牧,毫无疑问地力压萧德妃,成为了这座国都的漆黑王者。
想要从幕后走到台前并不是不行能,但这样做没有任何利益,苏牧也没有当辽国天子的企图,所以在耶律延禧被李良辅大北的消息传来之后,苏牧便将萧德妃推到了台前来。
一个萧德妃的招呼力自然是不够的,因为她同样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幸亏高慕侠等人不负众望,终于是将耶律淳给救了回来,而且果真杀了萧干。
只是情报能够送进来,人却一时半会儿无法送进来,因为女真人已经兵临城下,他们的营帐将上京城的通道彻底堵死,随时可能发动总攻。
完颜阿骨打是个雄主,这个完颜部的首领,之所以要率兵起事,听说是因为一场酒宴。
初时女真同样是辽国的隶属,有一次老天子耶律延禧宴请女真各部族的首领,喝得烂醉陶醉之时,就让这些首领们起身为自己跳舞。
险些所有的首领都起来了,唯独只有一个没有起身,那就是完颜阿骨打。
这场酒宴事后,完颜阿骨打就回到部族,整合了完颜部的人手,开始了女真人的崛起之路。
他是自豪的,他的儿子和女真的青年勇士们,也同样继续着这种自豪和冷漠。
哪怕他看到了始可汗的强大,但也同样无法让人蹂躏自己的自满,所以他不惜让无敌的女真人,用一场失败,将始可汗踢出了局。
而现在,他又卷土重来,带着金国女真人的自满,带着无敌的神话,更带着由完颜希尹从始可汗手里“偷”来的炮兵营,再一次来到了上京城下。
他无法忘记完颜宗弼的死,即便始可汗让他将完颜赤兔更名,顶替完颜宗弼,但始可汗被打跑之后,他便让完颜赤兔将名字给改了回来。
虽然完颜赤兔也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但在完颜阿骨打的心里,儿子完颜宗弼,终究是无人可以取代的。
苏牧应该感应庆幸,因为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完颜宗弼这个名字有何等的贫困和恐怖。
这是北玄武不惜牺牲的最主要原因,这也是苏牧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高慕侠不在,但宋乾等一干皇城司和绣衣指使军的弟兄们,仍旧在上京城中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要掌控整座都市,还要预防萧德妃的雪貂卫,更要发动一切可以动用的气力,召集人手来守卫城池。
他们将辽人的残余军力都吸收了进来,在苏牧的c持下,经由严格的筛选,再度组建了一支秘密队伍,名唤青雀,由卢俊义亲自统领,听说这支队伍本该由燕青来统领,这才叫做青雀。
卢俊义对青雀军极其投入,在苏牧的授意之下,他开始从南面官之中挑选得力的助手,并从皇城司和绣衣指使军常胜军之中抽掉了部门主干,以此来撑起青雀军的框架。
也正是得益于此,青雀军很快就有了雏形,而皇城司等情报队伍对上京城以及汉城的掌控,也极大地缩短了人员审查和筛选的历程。
因为早在他们渗入临潢府之初,就已经对这些北地汉儿举行过审查,而苏牧重新整合城内势力之时,他们又对这些人举行了一次梳理。
卢俊义所要做的,只不外是将这些早已通过了审核的人,聚集到一起,仅此而已。
青雀的定位仍旧是情报队伍,与皇城司等队伍一样,在守城战中,实在并不能充当第一防线。
他们的优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调动城内的其他势力。
能够选择留下来的,都是对这座都市有着真情实意的古老家族,他们的秘闻自然不行小觑。
虽然苏牧是个外人,而且照旧个汉人,但耶律延禧走了之后,他确实顶着“大监国”的名号,而萧德妃被推上前台之后,也仍旧认可苏牧的职位和身份。
加上浩劫临头,兵临城下,想要自保,就必须同心协力,又有绣衣指使军等情报队伍不停在漆黑做着事情,守城的前期准备事情终究照旧得以顺利开展起来。
而雪貂卫原来就是契丹人,他们对上京城的渗透也越发的彻底,那些契丹贵族和部落领主们,大部门都由雪貂卫去发动。
这样一来,整座上京城也算是做到了同仇敌忾。
但这么一座特殊的都市,想要完全掌控终究照旧不太可能的,情报队伍们也在不停遭遇侵蚀,女真人的密探同样在城内潜伏,伺机制造杂乱,甚至不清除在城内拥有内应势力的可能。
为此,情报队伍在召集守卫气力的同时,还必须清洗城内的密探,女真人还未开始攻城,情报队伍便首当其冲遭受到了不小的折损。
而且客观上存在的难题仍旧存在,这种差距基础就无法缩小,这并非人力上的差距,而是武备上的差距。
是的,女真人仍旧拥有着火炮,虽然数量上锐,但威力却丝毫没有削弱。
苏牧已经用过一次伏兵之计,这一次也不能够再故技重施,只能提早准备,老老实实在城外挖深沟,设陷阱,甚至还召集汉城之中的匠师们,抽闲了城内的火药,赶制出一批地雷,埋在了城外。
曾经在方七佛手下研制火药的履历,使得苏牧驾轻就熟,汉城之中的人原来就是辽国从天下各处搜罗来的技术型人才,想要召集一些匠师,并不是很难。
虽然这一招被始可汗用过,完颜阿骨打绝对会有所预防,但苏牧也并没有放弃的意思。
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防守战,绝不夸张的说,这场战役将直接决议以后的天下名堂,甚至会影响到整个历史的走向。
因为这关系到金国的运气轨迹,关系到辽国是否能够苟延残喘下去,关系到西夏人是否会继续深入,更关系到大焱以后的对外政策。
似乎苏牧先前所有的起劲,都凝聚到了这一战之中,若说这是终极一战,那是一点都不外分的。
可偏偏这一战照旧处于极端的劣势,而且已经透露出了负多胜少的先兆迹象。
这是一场苦战,也是一场硬仗,所以苏牧必须要将所有一切能够动用的气力,一股脑都堆上去。
站在上京的城头,望着城下远方一望无边的女真兵营,苏牧泛起了片晌的放空,似乎那是一朵朵掉落人间的白云。
没有血腥,没有惨烈,没有战争,只有优美。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谁人烟雨朦胧的早上,他牵着那匹瘦马,走在杭州城的青石板街道上,遇到了一个起早卖包子的女子,充满了市井气,却是那般的真实。
他想起这些年来的履历,想着那些渐行渐远的人,想着那些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感应有些疲倦了。
或许此战事后,他就能够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能够重新开始,他或许并不介意多抄一些诗词,或者多走走路,找找灵感,写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文字,不在乎名利,只想抒发一下情怀。
他想抱着儿子杨顶天,走在阳光下,带着他爬树掏鸟窝,等他长大了,随他的志向,无论平庸照旧超凡,都争取做个及格的父亲,以及一个及格的丈夫。
但这样的理想很快就被苏牧掐灭了。
因为他知道,即便打败了女真,稳定了北方局势,让大焱真正牢靠下来,免遭灭国的羞耻,漆黑之中仍旧有着一双眼睛,在不停地注视着他,虎视眈眈,让他一刻都无法放心入眠。
无论是皇城司照旧绣衣指使军,都失去了始可汗的踪迹,隐宗的人彻底发挥了隐宗的庆幸传统,他们再一次隐匿了起来。
他知道始可汗还在世,谁人不知是敌是友的灰衣老者仍旧还在潜伏着,隐宗仍旧贼心不死,国家军事的战争或许会随着这场防御战而暂告一段落。
但他与隐宗之间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因为正是在北方大地上,他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隐宗的存在,以及隐宗那强大的实力。
他绝不能够放松警惕,特别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处于极端劣势的情况之下,任何一次的分心,都市导致整个战局的失败。
用力揉了揉脸,苏牧走下了城头,来到了城中的军营里。
他将所有将领都召集了起来,无论是汉人,照旧契丹人,亦或是奚族人回鹘人渤海人。
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太多巧妙的战略,因为在绝对的气力眼前,战略的作用终究照旧有限的。
四两拨千斤,但如果凌驾了千斤,四两还能够拨得动整个大局吗?
他想要做的并不是巧妙的部署,而是告诉全城人,这是各人的城,这是每小我私家的城,他想将整座城,打造成一小我私家的城!
也只有这样,才气够万众一心,也只有众志成城,才气够真正的守下这座城!
遥遥里似乎又响起了军号声,苏牧环视大帐一周,面临着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他深深吸了一口吻,终于说了一句。
“我想烧粮。”
“烧粮?城都出不去,怎么截女真人的粮道?”
苏牧:“不,我想烧城里的粮。”
举座皆惊,而苏牧却想起了那一年,他在杭州,死死守着粮。
现在局势似乎与其时很相似,但他却要烧粮,或许这就是他历经了这么多事情,最终获得的蜕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