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幻灭(下)
战场从來就不是用嘴说话的好地方。想获取别人的信任。首先要用手中的刀剑。赢得话语权。
这个原理雅绾儿懂。苏牧也懂。这些大焱军士却不需要懂。因为他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消息已经徐徐被传开。方腊叛军往睦州偏向逃走了。可这边听说还漏下了一个公主照旧皇妃之类的绝色尤物儿。
这样的消息一传开。这些个军士便如饿狼一般源源不停地涌了过來。
可他们來到这里之后却又忏悔了。
因为此时场中。一男一女背靠背防御着。二人尽皆浴血。男子头上是个狰狞恐怖的青铜鬼面。女人手里一柄绣剑便如同阎罗王钦赐的杀器。
他们的脚下已经满是尸首。却仍旧无法镇住这些狂热而贪婪的军士。
为了擒拿这对男女。军士们开始摒弃各自为战的战略。数十人围拢在一起。企图协力拿下这对男女。再讨论分配的问題。
那尤物儿是个瞎眼的。男子却一点不迷糊。频频三番想要突破重围。却又被林立的长枪给挡了回去。
若非诸多军士一个个都笃定了女人的身份。说不得他们早已将这对人儿乱箭射死了。
能够在乱军之中生存下來。武艺又如此超凡绝尘之人。肯定是方腊阵营的要紧人物。这样的人在世绝对要比死了更值钱。
鲜血也给了他们极大的教训。他们已经不敢再跟苏牧和雅绾儿正面碰撞。只是用大盾和长枪不停消耗苏牧的气力。
虽然有些投鼠忌器。但终于照旧让一个眼力不错的军士寻到了破绽。放了个冷箭。将苏牧的小腿给射穿了。
这些人的耐性也已经消耗清洁。不再抱着戏耍的态度。苏牧和雅绾儿便像一对发狂的豹子一般左冲右突。战场也从原先的地方。移动了差不多二里路。
然而军士们照旧越來越多。而且他们已经不再留守。只要保证苏牧和雅绾儿不死的前提下。射伤他们的手脚。将他们擒拿下來。也是最好的一个方案。
惋惜就怕自己箭术不精。若一箭射死了那女人。难省得不偿失。前面弟兄们也就白死了。
正应了那句老话。人力有时穷。苏牧再彪悍。再视死如归。也有力竭的一刻。
他从天牢出來之后。便一直在厮杀。尔后跳下涌金门。硬生生砸在护城河水面上。被攻击得头晕眼花。尔后又跟雅绾儿恶斗了一场。身上都是伤口。
又带着雅绾儿狂奔着脱离战场。尔后又忍着剧痛回來寻找雅绾儿。纵使他有阴阳经内功心法护体。身子又逐日打熬。纵使是铁打的男子。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在诸多军士的配合攻击之下。他也终于耗尽了气力。雅绾儿的状况虽然好一些。但苏牧來救之后。她与苏牧并肩而战。同样消耗极大。
她已经知晓这些军士是大焱朝廷的人。她虽然心里隐隐期待着苏牧回來找她。但她从沒想到过。苏牧会为了她。而杀死那么多的大焱朝廷的兵。
人的心灵是最微妙的一样工具。她从最初不屑于苏牧。到厌恶苏牧。到憎恨苏牧。到不得已跟他在冰窖之**度了那段羞臊的时光。再到她再也无法对他下杀手。
这一步步走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件事情让她转变了态度。自己连苏牧的样子都无法见到。到底是什么。让她对这个男子发生了最不应该有的情感。
所有的这一切都沒有谜底。她可以继续保持着对苏牧的敌意和恼恨。她说过。再遇到苏牧。一定会杀了他。但并不故障他们先并肩作战一回。
“噗嗤。”
苏牧的肩头又中了一剑。雅绾儿心神失守。后肩又被枪尖挑开了一个血口。
照这样下去。他们被耗死是早晚的事情。但他们都沒有想过要放弃。
直到苏牧被一枪捅在了小腿肚上。四面八方的枪矛刀剑都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这场惨烈之极的战斗。才算告一段落。
他们是在太疲累。可被制服之后。他们仍旧保持着清醒。苏牧的双眸之中仍旧是狼虎鹰隼一般的冷光。
这种凶厉的眼光。让这些军士心头发紧。似乎自己抓住了一头永远无法控制的猛虎。生怕稍有不慎。他就会暴起伤人一般。
于是他们用了最质朴也是最直接的手段。将苏牧和雅绾儿都敲昏了。
战场上的厮杀。从來都不是儿戏。如果你认为苏牧跳出來说。嗨。各人晚上好。我是苏牧。是你们的人。请放过我跟我未來女朋侪。然后这些军士就会放过他们。那预计你就是脑子进水了。
且不说苏牧戴着鬼面。就算他沒戴鬼面。也沒人认得他。就算有人听说过苏牧的名字。一个被公认为叛徒的人。被方腊封为国师的人。來救一个疑似方腊妻子或者女儿的人。你以为别人能放过你。
于是就这样。雅绾儿最终照旧沒能够追上方七佛的大队伍。
苏牧和雅绾儿被俘获之时。撒白魔等人早已顺利逃出了杭州。也避过了这场战乱。
当他们荟萃起來之时才发现。苏牧沒有跟他们讨论。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救苏牧。效果一场大乱。各人都逃了出來。偏偏丢了苏牧。这让人情何以堪。谁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么一个效果。
于是他们便开始分头行动。在乱哄哄的杭州局势之下。搜寻一切关于苏牧下落的消息。
虽然了。撒白魔等人苦苦守候着的时机。也终于要來了。
他们之所以停留在杭州。就是为了期待时机。只要发生动乱。他们就能够趁势而为。伺机刺杀方腊。
可他们都沒有想到。童贯的雄师居然会发动突袭。更沒有想到。因为他们拯救苏牧的企图。牵制了方七佛的气力。以致于童贯歪打正着。捡了个死鸡。居然成就了一战定乾坤的终极成就。
这也让他们白白遗漏了刺杀方腊的时机。
虽然了。其时雄师混战。他们想要刺杀方腊。也是难于登天。
可现在纷歧样了。方腊已经率领着精锐和听说差不多十几万的农民兵。逃回了大本营睦州。
凭证童贯的尿性。肯定趾高气扬。稍作休整就会攻打睦州。非但如此。歙州等地也一定会遭遇到大焱军的扫荡。
方腊如果再丢掉睦州。那么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当他走投无路之时。即是大灼烁教报仇雪恨之日了。
谁都沒有想到。方腊轰轰烈烈的起事。竟然会以这样啼笑皆非的了局收尾。
童贯摩拳擦掌秣马厉兵。像模像样地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杭州一战居然如此儿戏如此有头无尾。完全沒有半点惊天大战的意思。
这显然不切合童贯的审雅观。但不打紧。横竖他巴不得赶忙将平叛的事情处置惩罚完。趁着自己尚有几年活头。到北方去立功立业。幸亏史书上留下华漂亮的一笔。
杭州城外筑起了一座座人头京观。童贯终于拿下了这座永乐朝的国都。
撒白魔等一干能手聚集在城外的一处道观之中。说來也巧。即是当日宋江获得铜钱的那座无名道观。
撒白魔是个睿智之人。但论起对大焱军和圣公军双方的相识。又有谁比充当卧底的燕青柴进朱武更熟悉。
“眼下兵荒马乱。也欠好打探消息。不如先分头行动。高衙内可先回去复命。顺便探听朝廷那面的消息。至于法王可以往睦州走一遭。究竟你们的目的在那里”
虽然燕青言之有理。但撒白魔却不以为然。
“方腊新败。退走睦州。那里是他的基本所在。若睦州再丢。他们便成为丧家之犬。所以他肯定会将睦州打造得铁桶一般。我等回去也无济于事。照旧留下來静观其变吧。”
“再者。睦州有石宝王寅和乔老道陆擒虎。若有苏小子的消息。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通报消息的。”
杨红莲和陆青花虽然担忧苏牧的安危。但事已至此。她们也需要依赖大伙儿的气力。擅自行动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履历了这许多事情。她们又不是激动的小丫头。自然是知晓轻重的。想要尽快寻得苏牧的消息。听从团体部署。即是最好的法子。
苏牧不在。安茹亲王沒有翻译。听不懂这些人说什么。他本想吸食药散。转换到北玄武的人格。却又生怕自己忘记了苏牧。沒有半点作用。只能从这些人的神色之中。自顾臆测。
在道观之中休整了两日。高慕侠和暗察子们如饥似渴回杭州军营去了。
而燕青几个也会去找宋江和诸多弟兄。希望能够发动所有气力。寻找一切关于苏牧的消息。
撒白魔和安茹亲王。以及杨红莲等人。则留在道观之中期待消息和接应突发情况。
不外商讨谋划了这许多。待得高慕侠和燕青等人回到杭州之后。才发现自己添枝加叶。
因为他们刚刚回到。便收到了有关苏牧的消息。
苏牧竟然被自己人给抓了起來。
而且他身边居然还带着方七佛的义女雅绾儿。
只是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庞大太多太多如那里置苏牧。眼下竟然比继续攻打睦州还要令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