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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喜欢你、保护你、让你幸福吗?

    我想报仇,我想杀乌鲁克王,我……骗了你……

    卡利亚,我爱你。

    那个声音温柔地诉说着,绵长如深爱,决然如永别。然后这温柔的私语渐渐和狂战士的悲鸣重合,变成无比绝望的独白:我没有资格祈求原谅和救赎,我所能祈求的,只剩下死亡。

    雁夜狠狠握紧右拳,手背上的令咒滚烫如灼烧。他深呼吸,调动全身魔术回路的行动让刻印虫的啮咬变得更加疯狂,剧痛钻心蚀骨,可他的目光依旧清澈。

    “以令咒之名命令,”他凝望着不远处的兰斯洛特——或者说他的恋人阿伽,清晰地念出拥有魔力的命令:“Berserker,立刻解除狂化、终止战斗。”

    无毁的湖光随着约束力的产生铮然断裂,兰斯洛特陷入疯狂的双眼迅速恢复了清明。他甚至无暇多看一眼他寻找多年的亚瑟王,就飞快地跑到了奄奄一息的雁夜身边。

    “我没事,别担心。”雁夜在他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坐起身,异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决。他看着全身被黑雾笼罩的从者,平静而清晰地发问:“你还打算多久不和我说话,阿伽?”

    包裹在黑雾下的铠甲发出一阵狼狈的撞击声,沉默的英灵逃避般迅速灵体化。雁夜深深叹了口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出来,Berserker。”

    无法违抗主人直接命令的狂战士只能再次现身,微微低着头的样子让雁夜感到一阵无奈:明明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还是这样爱钻牛角尖——这个从来不会原谅自己的人啊!

    “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只要点头和摇头就好。”雁夜握住兰斯洛特的手臂,脸上漾起一丝狡黠的微笑:“你喜欢我吗,兰斯洛特?”

    沉默的英灵没有任何犹豫,肯定地点头。

    “那我可以喜欢你,原谅你吗?”

    这一次他没能等到回答。包裹兰斯洛特全身的黑雾迅速褪去,一身黑色盔甲的英俊青年出现在眼前,熟悉的紫水晶色的眼眸里,全是复杂得难以言说的情感,青年坚定而充满力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像是得到了,从不敢奢求的宝物的孩子。

    雁夜宠溺而温柔地笑开,抬起手抚摸恋人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脸。肌肤相触时兰斯洛特几乎是疯狂地扯下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瘦削的身体在坚固的铠甲上撞得生疼,可满心的幸福让所有疼痛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对不起,雁夜……”兰斯洛特埋在他的颈侧,哽咽着,这样呢喃。

    “没关系。”他轻轻拍抚着恋人颤抖不已的脊背,安慰的话语在说出口的瞬间,变成了和兰斯洛特一样的、难以抑制的哽咽。

    “我爱你……雁夜……我爱你……”

    这句话仿如解除禁制的咒语,让压抑太久的感情溃堤般汹涌而出,一向温柔克制的骑士再无暇顾及恋人满身的伤、无法顾及这里是生死一线的战场,他用力抬起雁夜的下颌,深深吻上了那双沾着血迹的唇。雁夜轻轻梳理着恋人柔软的紫发,经年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步苏醒,让眼前的拥抱变得珍贵如稀世之宝。

    雁夜曾以为,他再没有机会见到阿伽。

    他在冥府的河流边等了很久,可最后等来的,却是“将灵魂献给邪神的人没有资格渡过冥河回到人世”的消息。

    “你是被神眷顾的孩子,如果你愿意替他承担神罚,我可以帮你将他的灵魂送回人世。”冥河之神看着一脸失望的青年,这样说道,“不过你要想清楚,献祭邪神的惩罚,绝不是那么简单。”

    “我愿意。”青年微笑着,无比坚定地回答道,“对我来说,没有阿伽的世界,没有任何幸福可言。”

    ……

    长久的亲吻结束,他们像很多年前那样,亲昵地抵着额头凝视彼此的双眼。两双通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丢脸也有些好笑,可他们却在这样的对视中,再次不可抑制地落下泪来。

    “你果然成为了最强大的战士。”雁夜温柔地梳理他凌乱的长发,语气里全是欣慰和自豪,“我很高兴……”

    “我不配。”他抓过那只手凑到唇边,嗫嚅着这样说道,“我没能实现你的愿望、让你受这样的苦,我不配……”

    “没有什么事,能与‘再次遇到你’相提并论。”雁夜抽出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珠,“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我从不曾后悔与你相遇。相信你也是一样,对吗?”

    兰斯洛特默默吻着他的手,坚定地点头。恋人的安抚像是救赎的圣光,将满心的伤痛一一抚慰,他贪恋着再次吻住那双带着笑意的唇,吻去彼此的伤痕,吻去漫长的孤寂和痛苦,吻去绵延几千年的绝望。

    放松下来之后疲劳逆袭,雁夜软软地靠进恋人除去盔甲的怀抱,再无力对抗睡神的魔咒。意识被梦境完全占据之前他看到了几千年前的乌鲁克王宫,英俊的少年张开双臂抱住他,脸上的笑容无比温柔。

    欢迎回来,我的恋人。他在梦里对当年的少年和现在的英灵这样说道,脸上的笑容恬静温暖,如那些拥有幸福结局的童话。

    ——弑神·第十五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的时候我重新看了FZ小说兰斯洛特死的那一段,突然觉得那场战斗非常悲哀,觉得不近人情的骑士王有点可恶。以前一直是怜惜叔叔但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对长江好点,于是这一章就变成了这样……终于、把兰雁的所有纠结点都纠结完了!好·幸·福~

    至于本该在场的骑士王看着地上两个人又亲又抱什么反应……请大家自行脑补吧我实在不想写。

    第十六章 (海天尽头)

    只要是梦,就都会醒来。

    在兰斯洛特的主人强制要求他停止战斗之后,完全没有时间思考事情发展方向的骑士王飞快冲回体育馆上层寻找爱丽斯菲尔,可言峰绮礼和吉尔伽美什早已经不在那里,连伊斯坎达尔也同样不知所踪。完全无法感知爱丽斯菲尔是生是死的骑士王愤然将宝剑插入地面,宝具的力量瞬间将周围几排座椅击碎,可她满腔的怒火却依旧无处发泄。

    与此同时,体育馆内部灵脉所在地,吉尔伽美什通过监视器看着在地下室紧紧相拥的Berserker主从,始终一言不发。

    “一对傻瓜。”吉尔伽美什突然站起身,金色的铠甲瞬间包裹住他全身,英雄王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让绮礼都有些窒息,他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王?”

    “去打碎一个人的梦想。”最后一个音随着英雄王的灵体化消散在金光里,监视器上出现了一个魁梧的红色身影。伊斯坎达尔和他的小魔法师出现在通向这里的暗道上,挟着奔雷的战车恰如主神之威严,征服欧亚的马其顿短剑锐利如神兵。

    韦伯看着眼前布满了魔术机关的通道,脸上的表情无比凝重。他下意识攥紧伊斯坎达尔的披风,仿佛这样就可以获得继续前进的勇气,和必胜的力量。

    “喂,小鬼。”伊斯坎达尔习惯性地揉揉他的脑袋,这样开口,“你先到外面去等余,这里太危险了。”

    这样的话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小魔术师炸毛般的反驳:“谁害怕了?你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出征的难道你要食言吗?你不是说过‘伊斯坎达尔战无不胜’吗?”

    征服王怔了一下低头看向还在徒劳挣扎的小魔术师,少年倔强的目光带来几分遥远的熟悉感,他微笑一下放开了压在韦伯头上的手,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放到战车上。

    “”

    少有的严肃态度让韦伯一时无措。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伊斯坎达尔就转过身去,金色的光芒和强大的魔力在眼前炸开,乌鲁克的英雄王出现在密道尽头,血红色的眼眸里全是令人胆寒的冷光。

    伊斯坎达尔毫不意外地看着挡在面前的英雄王,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继续复杂的神色。

    最先感觉到吉尔伽美什“有问题”的并不是卫宫切嗣,而是伊斯坎达尔。

    在三王酒会结束的晚上,回到玛凯基家的伊斯坎达尔盘腿坐在地上,揉着他的小魔法师的头一脸纠结地思考,被他壮硕的手臂压迫得几乎窒息的韦伯徒劳地挣扎了半天,最后妥协了从者把自己当做抱枕的举动。

    “那个金闪闪,很奇怪。”伊斯坎达尔半是讨论半是自言自语地这样说,“乌鲁克的英雄王其实一直没有刻意隐瞒真名,但似乎除了余以外的所有英灵都不认识他,这很奇怪。”

    要知道在英灵座的时间漫长而空虚,大部分英灵都以听其他人的故事为乐(这不就是八卦集散地吗——By韦伯),所以生于亚瑟王时代之前的伊斯坎达尔知道亚瑟王的传说,所以其他英灵为了不被对手知道弱点才要谨慎隐瞒自己的身份。但所有人都没见过吉尔伽美什,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伊斯坎达尔也不是通过英灵座的经历,而是生前在巴比伦听到传说。这一点就严重有问题了——要知道“史上最早的王”这么有含量的身份不可能被无聊的英灵们忽略,其充满了二缺感的事迹也足以让一众同样在二的路线上狂飙至坠落的后来者们心有戚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英灵座默默无闻,一隐居就是好几千年。

    “也就是说,吉尔伽美什本人从没在英灵座出现过?”韦伯喃喃自语,“可他既然以英灵的身份被召唤出来,他就应该是英灵座的一员……这怎么可能?”

    “而且那家伙今天说的话也有问题,” 伊斯坎达尔摸着下巴沉吟,“他说圣杯是他的宝物,但他没见过。他明明连不属于他那个时代的武器都能准确叫出名字,说明他对他宝库里的所有东西都非常了解,那怎么可能唯独不知道圣杯?”

    信息量太大的疑问让刚使用完王之军势魔力消耗极大的伊斯坎达尔有点疲惫,他没精力也没闲心继续思考,放开被他□□了半个晚上的小魔法师倒头睡得鼾声如雷,这个关键性的问题也被就此忽略。

    这里我们设想,如果这天晚上伊斯坎达尔魔力充足、或者如果他的小Master、未来的埃尔梅罗二世没被他压迫到缺氧影响了精英大脑的运转速度,吉尔伽美什的计划很可能被计划外的这两个人看穿。那么之后圣杯之战就将走上完全不同的路线。

    ——很可惜,这些都只是设想。

    再次想起这些疑问是在和英雄王最终决战开始前的现在,当征服王向这位前所未见的强大对手提出联手的建议时,不可一世的英雄王那血红色的眼眸中,飞快地划过一丝怅然。

    “很遗憾,本王并不需要第二个朋友。吾友古往今来都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世间也不需要两个王。”英雄王愉悦地微笑,笑容里杀意渐渐堆积。

    伊斯坎达尔忽然想起,三王酒会上,当他问出“王是否孤高”时看到的,高傲的苏美尔王眼中骄傲却孤独的神色;这时他才想起,他曾听到过的所有关于吉尔伽美什的传说里,主角从来都是两个人。

    然而生死一线的战场不是合适的解谜场所。他听到英雄王的宣战,泰然自若的语气带出几分暴君特有的狠戾:“来吧,霸军之主。现在就让你知道何谓真正的王者之姿……”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是把上次的酒喝完吧。”伊斯坎达尔笑得坦然,仿佛他们是知根知底的好友,而不是,即将以命相搏的敌人。

    吉尔伽美什怔了一下,血红色眼眸中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金色的酒杯浮现于半空,醇酒的香气一瞬间充满了整个密道。

    “真不愧是盗贼头子,对别人的东西倒是盯得仔细。”吉尔伽美什这样说道,“不过,也只是,盯着别人的东西,而已。”

    意有所指的话语让伊斯坎达尔再次皱起了眉头。他不止一次地觉得,乌鲁克的英雄王似乎知道些什么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但这个家伙绝对没有那么好心地、来主动告诉他。

    看来想知道答案,就要击败这个金闪闪了啊。伊斯坎达尔端起酒杯,这样想道。

    “本王讨厌你,伊斯坎达尔。”酒杯相碰时,金色的英雄王开口说道,“你那狂妄的梦想,让本王觉得很恶心。”

    “彼此彼此,乌鲁克王,余也很讨厌你。”伊斯坎达尔回击道,“余无法认同你不择手段的行事方式。”

    “这可真是美妙。”英雄王的笑容变得无比危险,他喝干杯中的醇酒,转身走开,“那么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的厌恶更上一层楼吧。”

    王之军势再次打开,狭小的密道瞬间变成了广袤无垠的沙海。征战四方的马其顿军队在那个人的率领下潮水般向他扑来,战士们的吼声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下回荡,激昂得仿佛战无不胜。吉尔伽美什平静地听着那山呼海啸的呼号,悠然闭上了双眼。

    好久都没感受过这种愉悦了,马其顿大军壮阔的呐喊在体内共鸣,仿佛连血液都被蒸腾燃烧。棋逢对手的雀跃感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英雄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喜神色。

    “真是,壮阔的梦境……”——对吧,吾友?

    英雄王睁开双眼,他身边空无一人,而他对面马其顿的大军声势浩大,马蹄扬起的尘沙几乎可以将他孤独的身影淹没。

    “可只要是梦,就都会醒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英雄王手中出现了一柄长剑,一柄甚至不能被称为剑的,造型独特却充满惊人力量的武器。

    这是他以著名英雄的灵魂为代价,重新制造出的武器。它的原身是鸿蒙初开之时天神用来切开混沌的宝物,它挥动之时所产生的一线星光,就是创世之初的的第一道光,开天辟地之晨星——

    “看好了,这就是‘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狭长的裂口出现在眼前一望无际的浩渺沙海,裂隙迅速扩大成足以吞噬天地的断层,无敌的马其顿大军收不住去势,纷纷跌落在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中——不只人马,连这广袤的大漠和蓝天都被那可怖的断层渐渐吞噬。

    战车上的韦伯看着身后那地狱般恐怖的裂隙,一瞬间竟感觉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在被那道裂隙吞没之前,伊斯坎达尔果断扯住他的领子把他扔下战车,几乎同时壮观的沙漠和蓝天消散一空,他们对面,英雄王气定神闲地站着,连那一头飞扬跋扈的头发都没有凌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