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这是Caster的Master的日记。我想你大概会对其中的不少内容很感兴趣，王。比如，Caster的Master就是当年尼纳祖抚养的那个孤儿，而他记得从六千年前到现在的所有事——包括每次去冥府。”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渐渐敛去了轻蔑，多了几分锐利乃至迫人的意味。
“伊迪恩写到，他在冥府见过你不止一次。而且每次，你都带着陌生的灵魂离开。”绮礼平静地继续说道，“巴比伦之门不是王之军势，你收集的灵魂只能成为你的敌人。所以我猜，你并不是为了‘积攒实力、在圣杯战争中获胜’这么单纯的理由才反复进出冥府——当然那个时候有没有圣杯战争这个概念，更是值得怀疑。”
吉尔伽美什打断了自家大祭司的陈述，缓缓开口：“想问的就直接问吧。虽然本王不保证会回答。”
“我想知道，你当年和尼纳祖，到底研究出了什么。”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吉尔伽美什回答得坦诚而爽快：“伊迪恩的病和卡利亚当年一样，都无法治疗。所以尼纳祖想到了，为伊迪恩换一个身体的方法。”
“这个想法听起来就很疯狂，简直是恶魔的勾当——但在伊迪恩去世前，尼纳祖确实研究出了一些，让本王很感兴趣的东西。”说到这里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诡异，“人的力量可以分成许多层次，比如单纯的体力、智力以及意志；再比如，决定英灵力量强弱的‘人望’。尼纳祖发现了分离这些力量的方式，通俗点说，就是强行分离灵魂和肉体的方式。但是很可惜，直到他死，都没能找到将分离出来的灵魂植入活物中的方法。”
“但本王发现了这个研究成果的新用途。虽然无法将灵魂换到活物里，但将生前拥有非凡力量的灵魂注入没有生命的物体还是很容易的，本王获得的这份力量，甚至比神创造出的开天辟地之剑更强大。”
吉尔伽美什忽然停住，脸上的表情也恢复如常，他转开目光看向门口，很快，一个消瘦得不堪的年轻人拖着艰难的步伐走了进来，笼罩在黑雾中的英灵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英灵怀里抱着一个苍白的女子，那是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卫宫切嗣的妻子爱丽斯菲尔。
“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把小樱还给我。”白发的年轻人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如迟暮的老人——不，言峰绮礼在袖口里默默攥紧双拳，暗自想到——这个人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迟暮”，而是，“弥留”。绮礼转头扫了一眼吉尔伽美什，缓缓开口回答道：“感谢你的配合，间桐雁夜。不过我想，在圣杯战争接近结束的现在，对时臣老师的女儿来说，教会是比间桐家更安全的地方。”
听到远坂时臣的名字时雁夜狠狠咬紧了下唇，可他最终并没有回击。他抬头看向言峰绮礼，肌肉坏死的脸上扭出一个苦涩的笑意：“现在，我只有服从一条路可选，对吗？”
他身后的狂战士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把昏迷的爱丽斯菲尔放在中央的空地上。狂战士抬起头的瞬间，有冰冷而充满威胁力的目光穿透黑雾射过来，绮礼怔了一下，感觉这目光有点熟悉。他转过头看向已经走到沉默的小女孩身边的人，只一瞬间，他就明白那个黑色的头盔下，隐藏着的，会是谁的脸了。
“真是伟大的自我牺牲精神啊，间桐雁夜。”吉尔伽美什忽然愉悦地笑开，这样说道。出于对远坂时臣的厌恶，雁夜没有理会英雄王那讽刺的语调，他跪在小樱面前温柔地看着她已经没有焦距的双眼，安慰地说道：“小樱在这里等一下，叔叔很快就来接你。”
雁夜拥抱一动不动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柔顺得像是没有生命的玩偶。形容枯槁的年轻人用全部的生命和勇气为她换来片刻的安宁，可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吉尔伽美什在一边冷冷地看，脸上的笑容轻蔑又漫不经心。早在很多年前他就不在乎让受苦的人更加痛苦，所以他看着眼露凶光的狂战士，冷冷开口命令道：“有讨厌的杂种靠近这里了，去给本王清理干净，狂犬。”
吉尔伽美什的话音未落，骑士王娇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体育馆入口处。在捕捉到那清澈的剑光时，狂战士眼中亮起了骇人的红光，硕大的黑色盔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雁夜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黯然，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平静得听不出一丝异样。
“去吧，Berserker。”雁夜这样说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从容。刻印虫噬咬带来的剧痛传遍四肢百骸，却依然压抑不住，心里浓浓的失落。
去实现你的愿望吧，给你自己一个，真正属于骑士的圆满结局。
——属于你的故事里，从始至终都不该有我的存在。
——弑神·第十四章完——
作者有话要说：一天都在实习，打开36就看到这么多回复，我感动得都想cos巴萨卡嚎叫了！
感谢所有人！！
LZ它说不出更漂亮的话了，只能尽全力完成！啪啪啪小番外也会全力以赴！【快住口】
关于后续：
估计在5章左右完成全篇吧，似乎节奏有点奇怪了......
枪组的肉也在酝酿，至于是正文还是番外就看最后调整结果了。闪恩会有肉番外，但现在感觉写得莫名其妙地虐了......
第十五章 （暴风雨前夜）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幸福结局，你和你深爱的人都将拥有阳光下的甜蜜生活。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孤独，所有的噩梦都会过去，而现实依旧平静而完美，如同那些以“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为结尾的童话。
在发现小樱被抓走、收到神父那条绑票信息之前，雁夜和兰斯洛特正在冬木市的公园里散步。
当然，对现在的雁夜来说，“散步”这个词显得太过奢侈。他只是费力地拖动着完全失去知觉的左半边身体走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躲避可能投来的、惊恐或者厌恶的视线。现在是傍晚，可每天持续不断的伤害事件让一向熙熙攘攘的小公园变得寂静如郊野，平常总是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的滑梯和秋千边，只剩下一个瘦得形销骨立的青年的身影。他背后高大的狂战士默默注视着他，目光掩在厚重的盔甲和伪装的黑雾之后。兰斯洛特按照他的要求实体化跟在他身边，卸除了盔甲的狂战士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手帮他保持身体平衡，带着硬茧的手掌宽厚而温柔，属于英灵的温度将他冰冷的掌心烘得无比温暖，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来自他人的关切让雁夜有仿如隔世的错觉。
“这是我在冬木市最喜欢的地方之一。”雁夜坐在秋千上，这样说道，“这个秋千从我小时候就有，那时我和葵小姐……还有时臣那个混蛋经常来玩。等我们都长大了我喜欢看葵小姐带着小樱和小凛一起来玩，离开冬木市之前我还答应过小凛，下次回来要陪她来玩秋千，不过现在，她一定在抱怨我对她食言了。”
雁夜沙哑的笑声在寂静中久久回响，而狂战士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沉默。这样单方面的交谈在任何人眼中都显得无比怪异，但雁夜却像是已经习惯了骑士的沉默一样，毫无芥蒂地继续说下去。
“可以说说你的事吗，兰斯洛特？”雁夜仰头望着黑色的英灵，这样说道，“告诉我，你想要对圣杯许什么愿望呢？”
我并不需要圣杯。黑色的英灵犹豫了片刻，在他掌心这样写道，但我会帮你夺得圣杯，实现你的愿望。
“谢谢你，兰斯洛特。”雁夜微笑着这样说道，“很抱歉让你用这样不名誉的方式来到现世，但我还是想说，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英灵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却什么也没写。兰斯洛特松开雁夜的手绕到他背后，轻轻推动秋千。两个成年人在黄昏中的公园里荡秋千，夕阳为所有景物镀上一层老照片般的金色，温暖又悲伤，像是一个人一生最美好的回忆。
兰斯洛特看着恋人静静微笑的侧脸，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克制住揽住那单薄的肩、深深吻上那双微弯的唇的欲望。
他们都知道，雁夜今天来这里，算是对过去曾眷恋过的一切的告别。他们刚接到通知，继Assassin和Caster之后，Lancer组也退出了战斗。圣杯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每一场战斗都是硬仗，雁夜本来就只剩下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更是，随时有可能终结。
“兰斯洛特你来到现世，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雁夜的声音打破寂静传入耳中，他想了一下，在雁夜手上写下“想要一场和亚瑟王的战斗”。
这的确是他接受狂化召唤来到现世的最初目的，可在看到召唤者的容颜的刹那所有的这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现在的他唯一想要的陪在雁夜身边，实现他的愿望。
“那么，一起努力吧。”雁夜从秋千上站起来，脸上的神色坚定仿如最虔诚的殉教者。他黑色的骑士没有回答，盔甲碰撞的声音中一片黑雾挡住了视线，兰斯洛特绕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黑雾后的目光深邃得仿如古井。
我会为你打败所有的敌人，包括强大残暴的乌鲁克王。兰斯洛特停在雁夜面前，单膝跪下，颤抖的双唇吻过恋人的手掌，带着死气的冰冷将他的心脏都冻结。雁夜有些无措的颤抖熟悉得一如当年，他在黑雾后近乎贪婪地凝望恋人泛起绯红的脸，脸上的表情痴迷又悲伤。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幸福结局，你和你深爱的人都将拥有阳光下的甜蜜生活。那里没有痛苦，没有孤独，所有的噩梦都会过去，而现实依旧平静而完美，如同那些以“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为结尾的童话。
所以忘了我吧，这是罪孽深重的我，所能做出的唯一的补偿。
----------
手机铃声打碎了微妙的气氛，雁夜有些意外地翻出从回到冬木市后就没怎么使用过的手机，上面的简讯让他还带着几分绯红的脸瞬间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
“Berserker。”雁夜称呼的转换让兰斯洛特感到一阵不祥，握在他手中的手指冰冷得毫无生气，雁夜的声音也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小樱被Assassin的Master抓走了，他让我，用爱因兹贝伦家的女主人交换小樱。”
兰斯洛特用力握了握雁夜的手让他放心，然后迅速灵体化消失。
查找爱因兹贝伦家新据点的位置并不困难。在伪装技能的帮助下，兰斯洛特顺利躲过Saber的警戒，找到了已经基本失去生命体征的爱丽丝菲尔。高尚的骑士没有任何犹豫地抱起昏迷的白发女子，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夜色冲向冬木市体育馆，手持誓约胜利之剑的亚瑟王和驾驭雷霆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紧随其后。面对两个强大的英灵，黑色的狂战士却似乎，一点也不感到畏惧。
他对前来营救主人的亚瑟王举起无毁的湖光，将全部的理智都交给疯狂。在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之前，他匆匆看了一眼自己的恋人，雁夜被刻印虫毁坏的脸上痛苦的神色像是烙印一样刻在眼底。
对不起，我最爱的人。
沉默的骑士在心里，说出这样的告别。
我将用我的生命，为你换来你想要的幸福结局。
两个骑士的决斗在体育馆的地下车库展开，对亚瑟王每一个动作都熟悉之极的兰斯洛特很快占据了优势，娇小的骑士王被重重摔在水泥地上，她瞪着眼前的狂战士，不可置信的质问引来狂战士近乎咆哮的大笑。缠绕在无毁的湖光上的黑雾倏然散去，昭然了黑骑士的真实身份，也拷问着亚瑟王正直善良的心。亚瑟王看着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挚友和部下，眼中的泪水不住落下。
“这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啊！”剑刃交击中，亚瑟王悲伤地说道，“因为我只懂得救赎，因为我只知晓正确……我让你和她都陷入了永生无法解脱的罪名……”
可狂战士只是无意识地反复呼唤她的名字，带着对命运的憎恨，和对永生的绝望。
这是一场怎样悲伤的战斗啊！
圆桌主从的战斗激烈而悲壮，而另一边，终于支持不住的雁夜踉跄着跪倒在地，窒息一般地不住呛咳，大量鲜血和刻印虫一起从口中涌出，很快在地上汇成一汪暗红色的水潭。
虽然在虫仓受折磨的一年中，他早已模糊了生死的界线，但这次，他想他大概是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知道这样的我死后，会不会有谁为我落泪。雁夜看着满手的血迹，有些自嘲地想道，也许会是小樱，也许还有小凛，还有出版社的同事和上司——但绝对，不会是他曾经暗恋过的那位优雅的女性。
他想起他写给葵小姐的、无数封有去无回的信，想起那天救出小凛之后的争执，他终于发觉，奢望葵小姐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自己实在太过天真，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目光，从不曾在自己身上停留。
雁夜对体育馆流光溢彩的玻璃屋顶苦笑，失去作用的半边脸将这个笑容扭曲得比哭泣更加苦涩。
他为了爱的人可以不计一切地付出，可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这样的付出能得到回报。他还是希望被谁无比珍惜地注视着，希望成为谁眼中的唯一。
Berserker对魔力的需求随着战斗的继续不断扩大，刻印虫疯狂的噬咬带来比地狱更恐怖的疼痛感。难以承受刺激的大脑渐渐无法保持清醒，唯有贯穿心脏的悲哀依旧鲜明，像是失去了什么，又像是，从未得到过什么。
你这样的人，根本从没喜欢过任何人。知道雁夜参加圣杯战争、威胁到丈夫的利益时，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默默守护的女人满脸扭曲地，这样尖声诅咒道。
我……有喜欢的人。
说出这句话时，他想到的不是那个尖声诅咒他的女人，而是他沉默的从者，想到骑士盔甲后深邃的眼眸，想到他停在自己脸上的，温柔的手指。
可我深爱着的人，从来无法回应我的爱。
地下停车场里，兰斯洛特和骑士王的战斗仍在继续。魔力供应不足的狂战士渐渐显得左支右绌，黑色的盔甲被风王结界切割得支离破碎，血色的花朵随着誓约胜利之剑挥动的轨迹绽放，仿如死神粲然的微笑。
对不起兰斯洛特。雁夜倒在停车场冰冷的水泥地上，愧疚地想道，就算用尽我的生命，也无法帮你实现你的愿望，无法还给你，你应得的英名。
对不起小樱。雁夜摸着衣服口袋里、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这样想道，叔叔没办法陪你一起去公园，和葵阿姨还有凛姐姐一起玩了。
“愿所爱的人都能获得幸福”是一年前他在暗无天日的虫仓里许下的愿望，也是支撑他熬过那炼狱般生活的、唯一的动力。可事实上，他自己的愿望，要自私和简单得多。他只是想要带着小樱逃离魔术世界，过平凡安静的生活；他只是想要得到沉默的骑士的温柔乃至爱意，他只是，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不再孤独，不再悲伤。
刻印虫的噬咬几乎穿透骨髓，意识渐次离开身体，眼前的战场变成了大片茫然的白，像是无数传说描述过的，没有痛苦没有悲伤的伊甸园……
卡利亚。
恍惚中雁夜听到谁呼唤他名字的声音，明明无比陌生却又熟悉得仿佛灵魂的刻印。紫色头发的少年的脸突然出现在一片模糊的视野中，无数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将之前在几次补魔中看到的莫名其妙的片段连接起来，串成一个有些悲伤却依然幸福的故事——关于曾经的他，和他深爱的那个异邦王子的故事。
你是我的监视人，你不在，我就去揍乌鲁克王。
你说过你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