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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事前已跟您提点过,还是容我再向国务卿阁下与局长阁下说声抱歉,由于局长阁下是临时决定出席会议,因此敝店只来得及按照国会方面传来的旧名单预留房间数量,必须请两位阁下委屈共住一间客房。」

    「没关系,是我方比较唐突,帝台饭店的客源络绎不绝,还能替随从们另外安排房间,伯藏主已甚为感激。」

    「国务卿阁下太客气了,能得您俩光临实乃敝店沾光,」温文笑道,沐流尘转身面向柜檯招来一名年轻服务生。「离月,带两位贵客上楼,并另外挪出几间中等套房给其他随从先生们。」

    语毕,双方点头致意后,沐流尘走向前听招待另一位友国政老,伯藏主与犬若丸即尾随离月上楼。

    直到客房的门扉关上,始终未有吭声的犬若丸才脱去帽子,慵懒落坐于长型餐桌左侧,赞嘆道:「和传闻一样,是个大美人。」

    「什么?」

    「沐流尘。」

    想起犬若丸的风流传言,伯藏主细眉微拧道:「深沉又细腻的大人物,非易与之辈。」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

    「正如你所想。」注意到犬若丸眼眸中稍纵即逝的阴騺与快意,伯藏主轻咳了声,转移话题道:「我不懂你坚持跟行的理由。」挑了长桌右侧位子入座。

    「见习观摩所谓和平协商是如何个协商法。」拿起刀叉,犬若丸慢条斯理地处理盘中物,举手投足充斥贵族气息。

    「我不喜欢你讽刺的语气。」未动怒,伯藏主只是平静地陈述着。

    「很遗憾,但你的主张在我眼里就是如此天真愚蠢。」顿下进食动作,犬若丸若有所思地续道:「我也不喜欢你那粉饰太平的清冷语调。」

    「战争解决不了问题。」他低嘆,直接切入核心。

    「那是你个人的想法。」放下刀叉抹了抹嘴,犬若丸道:「雅沛和伊利斯进行採矿权的谈判已有许多年,迄今未能协调出任何实际成果,而雅沛每年因能源不足而损失的人力财力却逐年高升。」

    「几年前雅沛罗织罪名侵略伊利斯一事使雅沛的国际声望骤降,也使当时力求主战的白狐家族揹上洗不去的耻辱,同样未能替雅沛带来昌盛国运,徒使两国人民伤亡无数。」

    「那是因为雅沛中途退缩了,因为你联合国际联盟对雅沛施压的结果。如果坚持侵略到底,赢了战争就不会有这么多后续的纷争。半途撤退只是让人白看笑话,雅沛照样背负着国际恶名,却依然饱受能源匮乏之苦。」

    伯藏主用柠檬水沾了沾口,慨道:「即使没有我加入,国际联盟也打算出兵协助伊利斯。犬,你还不明白吗?那场战役继续打下去没有人会是赢家。」

    「你很少会这样叫我。」低笑,犬若丸打开桌上早已备好的红酒,替自己斟了一杯,又走过长长的桌子来到伯藏主身边,替他斟满空杯。

    即使依旧是清冷听不出情绪的语调,但犬若丸知道,每当伯藏主这么唤他时,就代表自己又成功地撩动了他心绪一次。

    「我希望你能了解我执意协谈的用意。」恢復一贯的泰然,伯藏主手掌握上犬若丸斟酒的手轻道。

    放下酒瓶,犬若丸释出不明浅笑道:「所以这次我才会跟过来,」说话同时,他伸手向伯藏主胸前别的一枚白狐徽章,用拇指将其抹得更加光亮鑑人。「我也希望你这次的决定不会让白狐家族蒙羞,兄长。」

    语毕负手于后走到房门边。「这里的空气不流通,我先去外面等候。」

    被留下的伯藏主默然凝注暗红色的液体,久久,方洩出一丝轻嘆。

    ※

    亚伯市

    继两人彻夜观看星空后,曙光乍洩时分,袭灭天来三人早早收拾所需配备,出发前往马海镇。临行前,袭灭天来告诉一步莲华,他不在的期间,他可以自由地使用他的房子。

    他的态度证实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一步莲华的身分。

    一步莲华迅雷不及地抱住了袭灭天来,一下子又放开手,袭灭天来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但他脸上的表情并未出现丝毫不情愿,只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没辄,以及若有似无的……欣然。

    目送他消失在黄沙那端,一步莲华託阿札克引他回到袭灭天来的住处,先清理自己一番,再随便弄了点东西裹腹,接着便打算爬进被窝好好地补个眠──门铃声却在此际不识相地响了,一步莲华下楼打开门,见着来人便自动递上煦笑。

    「莲华,你有事在忙吗?」

    「没有,」一步莲华牵着来人进屋,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虽然沙发表皮已破旧剥落,却是坐起来最舒服的一张。「姆妈,我去倒杯水给妳。」

    「谢谢,」接过水杯放到桌上,姆妈续道:「我做了些点心,你要不要先尝尝看?」

    「姆妈,妳想跟我说什么?」知其来意,一步莲华直接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姆妈微搓着两掌,犹豫着如何启口。

    「姆妈妳的症状持续多久了?」

    「啊?」闻言,姆妈的身躯犹如惊弓之鸟震了一下,随即扯开飒朗却隐含忧愀的笑颜道:「原来你看出来了?也对……莲华你是医生……」

    「好几年了是吗?」

    「嗯,一开始我以为只是疲劳导致,不过症状却愈来愈严重,常常感到唿吸困难……莲华,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小灭,」姆妈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一步莲华也不急着插话,只是安静地等她把想说的话说完。「这几年骨头关节疼痛加剧,也很容易受到感染……莲华,你说这会不会是……」

    砰砰!

    姆妈话未说完,乍响的急促敲门声让两人吓了一跳,一步莲华安抚下姆妈,走到门边打开门。

    「阿札克?」

    来者的身分令一步莲华颇为意外,更令他意外的是阿札克脸上难得一见的凝重神情。

    越过阿札克,一步莲华看到远方滚滚的尘沙飞扬,剎时明白阿札克的凝肃何来。

    第九章

    9.

    「有状况?」

    「没时间多做解释,你先跟姆妈一起走。姆妈,到秘密藏匿地道等我们。」阿札克偏过头,对着神色惊惶的姆妈劝道。

    「阿札克,是约洛可那帮人对不对?」

    「是。」不作隐瞒,阿札克坦承后续道:「我已经通知小麦他们疏散其他人,不会有事的,姆妈妳安心。」

    「其他人安全就好,我要跟着你们,」不理会阿札克乞求的眼神,姆妈挨到门边遥看漫天飞扬尘幕,此起彼落的吆喝声显示对方已逐步逼近亚伯市市区内。「现在躲也来不及了,反正你都保证会没事了不是?」

    姆妈的反诘堵得阿札克有口难言,他看向一步莲华道:「但不能拖累医生。」使出最后撒手鐗。

    「用不着顾虑我,没关系。」一步莲华笑道,却被阿札克白了一眼,他耸耸肩续道:「他们就是袭灭说的那群自卫兵团?」

    这种场面他见识过不少,仗着自卫名义四处洗劫其他城镇的财粮,起于捍卫自我之始,却终为欺凌他人的盗贼;人总是对自己的痛苦耿耿于怀,而忘记自己带给别人的灾难。

    因为自己不曾被公平对待过,有朝一日夺得权威时通常也不会懂得给予他人公平。他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除却感嘆外仍旧只剩感嘆。在战乱动盪的时代,他特别能看清楚人性的美与丑,却离领悟通透还很遥远。

    「没错,」

    阿札克正要解释,麦连塔已带着一小组人马赶至,见到姆妈时,原本的兇戾之气顿时削弱一半,他用手肘顶了顶阿札克,低问:「姆妈怎么还在这?还有医生?」

    「她坚持留下来……医生也是,他说他会负责照顾姆妈。」冲着一步莲华假笑了笑,阿札克懒得多费脣舌,恢復自若的口吻道:「其他居民都顺利遣散了吗?」

    「交给佩林了。」麦连塔犹是一脸苦恼,尤其是看到姆妈的表情后。他实在不愿意让她目睹他们解决麻烦的手段,但现下也无转圜余地了。

    「嗯,到广场会合吧。」

    ※

    约洛可的自卫团队驻扎在亚伯市百哩外的甘拿城,甘拿并非是约洛可及其党羽的家乡,而是他们打劫佔据的『领地』。几年前约洛可的十人小队行经当地,收编了当地青壮扩充成现在这等军容。甘拿是比亚伯市更为贫困的市镇,很多人三餐不继,而想在乱世的夹缝中求生存,加入自卫队无疑是最省力的捷径,约洛可的自卫兵团便是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

    他们可能默契不足,彼此间可能缺乏深厚的情感维繫,可是当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活命──时,这个目标将巩固此一筑基于沙堆上的关系,使他们变得顽强而难缠。

    约洛可驾驭兵团的方法简单却直取核心,他带领他们攻掠一处又一处的城镇,满足他们的基本需求外,还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在屡次的胜利下累积出队伍的强悍与掠夺性。

    半个月前,约洛可率领他的兵团洗劫亚伯市,在此之前,两方已打过数次照面,亚伯市只在头一次对上约洛可军队时吃了闷亏,是约洛可所遇到的民兵组织里最难动摇的一支。他曾提议双方结盟,却遭袭灭天来一口回绝,约洛可面子拿不住,便邀来另一支民兵团合力攻上亚伯市,进行一场『执轮斗』。

    执轮斗是昔日流传于佣兵团里的野蛮游戏,也是一种赌局。双方抽籤决定一名代表,在围场内进行搏斗,要使用武器或赤身肉搏全凭双方合意,斗局要以一方死亡或一方无力再战为终结条件也是两方协议达成,胜利的一方将赢走对手押注的全部筹码。

    后来执轮斗演变成两组势均力敌的自卫团队经常用以一决胜负的游戏,约洛可觊觎亚伯市的兵粮甚久,又不愿损兵折将,执轮斗恰提供了他最佳管道。他曾在亚伯市的奈巴手中赢得一次胜绩,取走他们刚用晶石交换来的民生用品,奈巴的胳膊和腿就是在那次搏斗中失去的。然而,自此以后,约洛可就再没从亚伯市这里赢得任何好处了。

    上一回搏斗,麦连塔遇上的对手是约洛可力邀的另一支着名民兵团的首领──疯马瓦金,麦连塔大胜,赢得约洛可兵团四分之一的现有军火与一年内不来犯的承诺。十来天后,约洛可却率着一大批人马踏上亚伯市,如此明目张胆地违约怕是事有内幕。

    阿札克立定广场前,身后排站着麦连塔与带领居民避难后折返的佩林,袭灭天来不在时,阿札克便是亚伯市的头,纵使他看来似乎不够有气势。一步莲华站在更后排陪着姆妈,满脸的兴致盎然。

    「一年之约迄今不过半月,约洛可是什么样的货色我们很明白,倒是素有『穷枭』美称的赛瓦钦会与约洛可同流合污,着实令我们大为吃惊。」阿札克平声平气,乌黑大眼直视他口中的穷狮赛瓦钦,沙漠之子。

    赛瓦钦的自卫兵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组织,崛起于沙漠,曾经缔造多起抵抗沙漠强权乌萨尔金的英勇不朽传说,多年前,乌萨尔金垮台,赛瓦钦的民兵队也消声匿迹,阿札克是从他隐于衣袖里的护手绣像、他残缺的右耳以及传言中他凛然的风范辨识出他的身分。

    赛瓦钦的名号一出,麦连塔等人无一不倒抽凉气,他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只得闻名不得见其人的传奇。

    「好眼力,」年过半百的赛瓦钦稳坐马背上,眼露赞赏地说道。「我今天来到此地只为一个目的。」

    「请说。」

    「杀人偿命。」

    不等赛瓦钦解释,约洛可抢白道,额角边的十字长疤衬得他猥琐的脸更添狰狞。他命人推来一辆推车,翻开铺盖其上的草蓆,一具尸体横陈众人面前,是疯马瓦金的尸首,他的双目圆瞠,脣色泛白,全身瘀伤、挫伤多处。

    就在阿札克仔细观察瓦金时,约洛可却将草蓆掩了起来。「瓦金是塞瓦钦的儿子,半个月前的执轮斗里,他和麦连塔单挑,两人赛前协议比至一方落败为止,结果瓦金在两天前伤重不治。不需我多言,想必你们都还对麦连塔在那次搏斗结束后还回头痛揍瓦金的一幕印象深刻吧?如今瓦金伤重而死,亚伯市必须……」

    「我听你放屁,」麦连塔欲冲向前,却被佩林和几个同伴联手扣住行动,犹气不过地吼道:「上次是他先出言污辱奈巴并且先阴险地绊我一跤,我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