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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遥转了一圈后回到了屋子的正中间,又环视一周,找了一个看起来能承得住一人重量的地板站住,细细打量着整个木屋的布局。

    这是座不大的木屋,一共只有两个房间,一间里只有一张矮桌和蒲团,另一间则贴着墙壁摆满了书架和书箱,书架上的书应该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上面没有刻画任何防护的符篆,在这冰天雪地里不知冻了多少年,被应遥开门时带进来的风一吹,书页就化成了晶莹的碎片。

    应遥把这一切收进眼底,他抱着胳膊,把救俗剑的剑鞘攥在手里,望着房间里唯一一个刻画了符篆的书箱思索了一会儿,起身向它飘了过去。

    不过他没有立即打开书箱,应遥对自己在通天境内层的秘境中脚不着地飞了接近三天的惨状心有余悸,不想这样一直飘着,所以先用了六七十个定型法诀把木屋从摇摇欲坠地状态中拯救过来,出门找了一块冰搬进来当做椅子,又用救俗剑切下来一条冰柱当做门轴把门合上,稳稳当当地坐在冰椅上了才开始翻书箱。

    书箱上刻画符篆的用笔习惯确实是卓远山自己的手笔,应遥草草一眼扫过去,发现大多都是有些狠毒的防御符篆和诅咒用的符篆,很可能碰一下就可能气绝身亡,不过卓远山那时的修为大概才刚刚到元婴中、后期,在现在的应遥眼中并不太够看。

    因此他轻而易举地抹掉了卓远山在书箱上刻画的符篆印痕,在救俗剑喋喋不休地抱怨他用自己削冰块的声音中打开了书箱。

    “我没有用你来劈柴,”应遥理直气壮地反驳自己的剑说,“那分明是冰块,不是木头。”

    救俗剑气咻咻地绕着他飞来飞去,剑柄上很明显粗了一圈的剑缨一圈一圈地甩着,指责他说:“都是用劈的,有什么区别!”

    应遥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从雪熊身上偷来了毛发编进了自己的剑缨,他抓过活泼过头的救俗剑把它放在膝头,抓起它的剑缨在手指上缠绕了一圈,冷静了一下,想明白为什么救俗剑突然活泼过头。

    “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我想我并不是很需要你以这种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一个心结而已,又不是心魔,我想我应付得来。”剑修说,“所以你从哪弄来的雪熊毛?你不觉得在红色的剑缨里搀上一缕白色的会显得很奇怪吗?”

    救俗剑立刻安静下来,它在应遥腿上翻了个身,把剑缨藏在了剑柄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应遥没办法和它计较,他哭笑不得地看了剑一眼,把视线挪回了打开的书箱上。

    卓远山的书箱装得颇满,放置的时日确实有些久了,即使有符篆的作用,一些纸质的书籍仍然变得脆弱无比,应遥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拿出来放在房间内仅有的一张矮桌上,在上面补了两个固化法诀,免得在一会儿翻阅时破损,又低头去检视箱子里剩下的玉简。

    玉简中是一些“非我”道的功法和前人的修炼心得,应遥扫了它们一眼,没有在其中发现什么特别的部分,就没有细看,伸手把玉简们放回箱子,准备一会儿把它们和卓远山的尸身一起埋了,转而去翻看那些书籍。

    书籍是卓远山自己的修炼手札,可能是从他家长辈身上获得的习惯,每一次闭关前后都有颇为详细的记录,叫人能轻易地看到他一路修行的轨迹,除此之外还有些笔锋或和缓或凌厉的日常生活的记录。

    笔锋和缓的多是描述今日外出见了怎样的景色,在山脚下的小镇中找到了什么美食,笔锋凌厉的则是在写和雪熊的战斗感悟,或是和其他修士起了争执斗争厮杀的场景,但总得来说还是笔锋和缓的居多,写和其余修士厮杀也没有应遥第一次见到卓远山时那种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味道。

    这时卓远山可能还没有入魔,或是他正在心魔中挣扎,应遥合上书想,所以他叫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书中有什么能对我有影响的事情吗?

    卓远山的手札一共有十五本,每本的时间跨度大约在三到四年之间,加起来一共五十二年,而从卓远山自己的描述来看,这样长的一段时间内他一直是离群索居,从没与亲故往来,唯一和人打交道只有山下的小镇和狩猎雪熊的时候。

    应遥知道卓远山有一个姐姐,从她给卓远山炼制情蛊的举动上来看,他们两个的关系应该还可以,这样长一段时间没有往来就被显得比较奇怪,他直觉卓远山的手札里可能有答案,于是把它们按照时间排了个序,一本本看了起来。

    手札开始于卓远山察觉到自己受到心魔引诱,和姐姐卓远岚不告而别地从无亮城离开,结束于他屈服于心魔的引诱,和它融为一体,停止独居的潜修入主西雪山之前,应遥看见他在手札的最后一页写道:“我因为发现自己被父亲当做修行‘非我’道心法的工具,在他准备杀死我以斩断亲缘前先声夺人地杀了他,所以那之后的六十年内他成了我的心魔,现在我又一次杀了他。”

    第一百三十六章 立碑

    卓远山手札上的这些记录已经足够应遥推断出这五十二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他也隐约明白了卓远山叫他把他的尸身送到这个西雪山之外的地方的目的,他轻轻地合上手札的最后一页,垂下头用手肘抵着膝盖,望着从没有合拢严实的门缝里透出的雪色陷入了沉思。

    显然的是卓远山曾经确实弑父,然后从他父亲的手里获得了那枚假的通天印,应遥根据自己在通天境中所闻所见能大致地推断出当时的情景:

    卓远山的母亲用长相思引控制了卓远山的父亲,或许是在进入秘境之前,也或许是在进入秘境后被秘境营造的环境诱发,而那秘境得叫水晶屋中人全然信任配合屋外之人,长相思引控制得住卓远山父亲的行动,却不能控制他的想法,因此他们被困在了通天境内层秘境的第一个关卡中。

    那个关卡可能不像他和卓远山经历的那个,因为多年没有人进入秘境和秘境主人柯礼的灵力供应越来越少而变得容易了许多,假扮山灵的修士大概是个真正巧舌如簧的,他把卓远山的母亲骗得和他沟通神魂以签订契约,然后趁势夺舍。

    所幸卓远山的母亲的神魂还算坚固,没有被他夺舍成,然而一番神魂动荡之下长相思引的效用有所减弱,卓远山的父亲趁机摆脱了她的掣肘,并和她反目,借着山灵的势把她的元神关进了水晶屋,和她交换了屋里屋外的位置,然后一个人继续前行。

    然而这座水晶屋不仅是进入秘境的通道,同时也是离开秘境的唯一途径,卓远山的母亲反而因祸得福,径直出现在了灰雾中。

    那是的柯礼大概有些闲得无聊,他见了困在水晶屋中的的卓远山的母亲的元神,给了她一枚能够离开通天境的通天印,然后把她送到了正在艰难地在试练中挣扎的卓远山的父亲面前。

    只要有相思,长相思引就有效用,她重新控制了卓远山的父亲,但这段故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应遥无从得知,他只知道最后卓远山的母亲用通天印送走了他的父亲,并且他的父亲得到了长相思引的用法,同时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今法无情道修士,选择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斩断与世间的牵扯。

    在今法无情道修士看来,与世间牵扯中最难斩断的有三种,分别是情缘、亲缘,与应以歌曾质问过应遥的人缘,应遥相信卓远山的父亲那时候已经完全斩断了情缘,按照常见的顺序,下一个他应该会选择斩断父子亲缘,卓远山手札中的记录可以证实这一点。

    从手札的字里行间隐约透出的对过去生活的描述来看,还没有成年的卓远山骤然丧母,亲近信赖的父亲不仅没有宽慰他,还一反过去的耐心温和,对他非打即骂,呼来喝去,不再分给他一点儿爱意,甚至在他睡觉时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利刃琢磨怎样杀他。

    卓远山不能理解自己的父亲身上发生了什么,而他父亲对姐姐卓远岚的一如既往的慈爱叫他只能在自己身上寻找问题,但他同样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从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父亲手持利刃坐在自己床边过去了几百个日夜,他没有一夜能睡着,但又不敢睁开眼睛,只能一夜又一夜地躺在床上装睡。

    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压力,应遥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和当时的卓远山易地而处,他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而答案是会。

    手札里没有记叙那天的任何一句话,应遥无从分辨它发生在哪一天,也不知道卓远山的父亲坐在他床边一共经历了多少晚的挣扎,但有一天卓远山终于用自己搜集来的只鳞片爪的证据拼凑出了自己母亲的死和他有关,或许那时无情道今法的修行方法已经传开,他也明白自己的父亲要用自己渡情劫,所以他必须要从这个家中逃离。

    应遥确信卓远山当时的第一个想法是逃走,然而这个想法在实施时遭遇到了阻碍——

    他大约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卓远岚,然后饱受疼爱,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父亲有任何不对之处的卓远岚把卓远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的父亲,再具体的细节应遥无从得知,大约一个月后,卓远山杀了他的父亲,拿着通天印和卓远岚一起离开西雪山走向无亮城。

    两个人的矛盾由此发生,卓远岚对卓远山心存愧疚,恨他弑父,又觊觎他手中的通天印,他们在无亮城的时候每一次见面都在争吵,最后卓远山和她断了往来,被心魔引诱,独自一人搬到了这座西雪山外的木屋里。

    这些手札中记录了卓远山从抗拒心魔到接受心魔,再到振作精神融合心魔的过程,应遥能从中读出每一次变化和它发生的原因,卓远山在手札中问道:“人无舐犊之情,无乌鸟私情,我却在被人捕猎围杀,做盘中餐身上衣的雪熊身上多次见到这些情感,若以自古公认人何以为人之论,雪熊亦可称人,故人可食雪熊否?雪熊可食人否?此二者谁为兽类,谁又为灵长之人?”

    这是卓远山最后一本手札上记录的最后一次修炼前的疑问,在这之后他就彻底入魔,应遥再次翻开书盯着这几列字看了半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卓远山的元婴大概还是个人形,在他入魔跨入化神时才脱离人形变成白狼,自此之后他既不把自己当人,也不把人当做自己的同类,因此他草菅人命,并视之如常,能为一己之私屠灭凡人一城,也能为一点廉价而稀薄的同情把应以歌奉为掌上明珠,假装能从其中获得救赎。

    应遥再次合上手札,打开书箱把它们放回原处,神识一动把盛装卓远山尸身的棺木从芥子戒中拖出来,轻轻地放在了房屋正中。

    修士死后有多种截然不同的下葬方式,卓远山交代得不清不楚,应遥也不知道他究竟想用哪种,不过“入世”道修士讲究取于天地,赠予天地,若不幸身死,身躯化为沃土善水灵气重回天地,想来卓远山这种修得自己融入天地的无情道不会介意他用这样的方式埋葬他。

    应遥还没有独自一**持过修士的葬礼,他回忆了半晌,还是给郑传发了一枚传讯符询问,然后按照郑传的说法打开棺木,把书箱放在卓远山的右手边,顺手搓了一条绳子假装是他的本命法宝,才重新合上棺木,用灵力在隐蔽的地方留下了数道防火防水防冻的符篆,从屋子中退出去,扬手一剑引动山上的雪,彻底将木屋和山脉冰封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些防止他人误入,或者就是心怀不轨之人前来刨尸,应遥绕着原先是木屋的地方留下几道连环的隐匿与防御阵法,然后在布置了足够多的警告手段后在最内层连着留下了三个用于杀人的剑阵,又在外面留下一个墓碑表明这是一个修士的埋骨之处,免得心无恶意之人察觉到这里有灵力波动而误入。

    卓远山自己给自己准备的棺木元愿不是什么能维持尸身不朽的材料,应遥也没有再特意棺木外留下类似作用的符篆,大概过个几十年卓远山尸身里的灵力逸散干净,这片雪山上还能长出点儿翠绿生灵。

    应遥以指做笔,在墓碑上写:“以人之有尽索天地之无穷,数入歧路,终偿所愿。”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修教化

    独身在外的散修墓碑上很少会留下姓名,免得有仇家闻讯来此,或被心怀不轨的魔修相中自己的尸体,拿去炼制成什么奇怪的东西,把自己活着的时候不愿意做的事干了个遍。

    这算是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没什么人会特意反驳这种做法,除非对自己死后留下的防盗墓的阵法极有信心。卓远山就丢给了应遥一个棺木,被他指做埋骨之处的木屋也破破烂烂的什么防护都没有,所以他肯定不在此列。

    鉴于卓远山勉强能算是个散修,因此应遥遵循了这一旧则,没有在墓碑上留下任何姓名,便是有人看到,最多只能辨认出这是块剑修立的墓碑,不能得知是为谁立的。

    他写完墓志,用手拂去石屑,同样在墓碑上留下了防止石头被时间风化龟裂的符篆,拎着救俗剑在墓碑前站了片刻,对着墓碑点了一下头,抬手掐了个剑诀,轻飘飘地飞上山巅驻足。

    应遥没有按照郑传给他的关于下葬的传讯符中所说在墓碑前放点儿酒菜和纸钱,因为卓远山还不算真正的死了,只是不需要他的尸体了,留下墓碑和碑上的墓志应该已经足够,应遥的思绪飞快地从这件事上掠过,向南眺望起雪熊们走出的雪中道路。

    成年雪熊少说也有两层楼高,修为再高深一点儿的走起路来就更像一座小山,应遥不时能感觉沿着脚底传来的震颤,大概就是巨大的雪熊在移动了。

    没有修士会去找自讨苦吃地找长到小山这样大的雪熊狩猎,只有救俗剑远远看见它的身影,激动地叫了起来:“我想去它身上打滚!”

    应遥看了一眼那头壮硕无比的雪熊,怀疑救俗剑完全可以把自己藏进它的毛发中不被任何人发现,所以他拒绝了救俗剑的打滚要求,并且亲手泼了一盆冷水:“你看那毛发那么厚实,你这点儿重量能滚得起来吗?怕是进去就被淹没了。”

    救俗剑十足不开心地对他哼了一声,但它忘性也大,没有多久喜新厌旧地抛弃了小山头大小的雪熊,又开始觊觎偏殿里的那头白毛狐狸。

    应遥熟练地忽视了救俗剑的无理要求,凝神注视着远方,过了一会儿他似有所感,在自己身边留下数道防护的阵法,盘膝坐下观想,片刻后陷入了长考。

    救俗剑的剑灵顿时失去了自己打滚撒娇耍赖的对象,它观望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应遥布置的阵法,觉得不会有什么危险,应遥也没有让它在外守候,于是带着一肚子对毛茸茸的欲求不满和疑问回到了应遥的识海中。

    刚刚在木屋中救俗剑听到了应遥在心里的推论,但它无从理解应遥究竟从中得到了什么感悟,不过陷入长考的剑修仍能和自己的剑在识海中交流,于是它问道:“卓老魔头为什么……不是,我不要问这个,你究竟明白了什么?”

    “长相思引,”应遥的元神回答说,“他困住我的相思中不止有在情劫时对我的,还有对过去旧事的。”

    救俗剑忘记了自己的毛茸茸,不能理解地发出了一声迷茫的剑鸣:“这和你因为连累他的母亲而感到不安有什么关系?”

    应遥盘膝坐在识海中的元神唇边带着笑意,他把绕着自己转圈飞的救俗剑放在膝盖上,摸了摸它的剑脊,不紧不慢地说:“因为在场的另一个人想告诉我,我是个伪君子。”

    救俗剑就注意到了后面六个字,还以为他说的还是卓远山,当即“呸”的一声,愤愤不平道:“厚颜无耻!他哪里来的脸?”

    应遥原本说的是柯礼,只是怕仙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东西,刻意说得含混了些,没想到救俗剑压根没有认真听,直接骂错了人。

    他不知道还要怎么暗示救俗剑,想了一下,觉得反正柯礼也回不来,他也不打算飞升,直呼其名说他点儿坏话也不算什么,于是就直白地告诉了救俗剑。

    “我是说柯礼,不是卓远山,”应遥哭笑不得地安抚着自己的剑,“是他两次刻意提醒我卓远山的母亲因为我杀卓远山为救他身死,但这话和暗示可不都是单独对我说的,不然相距那么远,又有雷劫阻碍,卓远山不可能听到。”

    他对救俗剑说:“长相思引心随意转,柯礼此话一出,卓远山那点儿对过去旧事的相思就自然而然地跑到我身上来了,前有仙人暗示后有法印,我不想留下心结都难。因此细算起来,怕还是卓远山察觉到柯礼目的,引我到西雪山中。”

    “别问我仙人为什么这样做,”剑修最后说,“我也不知道,他可能真的是闲得无聊。”

    救俗剑的脾气转瞬被他挪到了柯礼身上,剑又气呼呼地在他膝盖上滚来滚去,但心思沉浸于长考的剑修身上只余平和冷静,他近乎纵容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剑,又捡回了关于“伪君子”的话头。

    “我杀雪熊时以为非我族类,又是出于生活所需,从未因为致使其父子夫妻生死相隔而有所愧疚,甚至剥其皮毛火炙其肉,亦从未升起过为雪熊是有灵智的灵物而不安的念头,”应遥说,“但我却因为卓远山杀凡人而对他追杀不舍,非要除他而后快。”

    “对入魔后的卓远山而言,凡人于他与雪熊于我是同样的,他不认为凡人是他的同类,尽管他杀死凡人是出于愉悦自己的目的,并非因为生存,但在结果上没有差别。他没有因为我杀雪熊怨恨我,我也不该因为他杀凡人憎恶他……”

    应遥抚摸着自己的剑轻笑了一声,又道:“因为我认为不能滥杀无辜,所以他不能杀害凡人,这是以己律人,因为我能杀同样无辜的雪熊,却要求他不能杀凡人,这是伪君子。”

    救俗剑被他从卓远山的手札中获得的感悟弄得目瞪口呆,它从应遥膝盖上扬起剑尖,茫然地望着应遥的神情,过了半天突然啐了一口:“这是什么歪理邪说?不滥杀分明是公义……滥杀?”

    它突然明白过来应遥的意思,最后两个字说得夹杂了剑鸣,听起来尖锐异常。

    应遥面不改色地把救俗剑扬起的剑尖按下去,平静地问道:“凡人与雪熊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