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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八章 洞府序岁

    应遥被他激动得茫然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连忙婉拒了“快活”道剑修快活的肉偿打算,拿出一个空白玉简用神识把法门印上去,然后在上面加了两道禁制,再把玉简和把解开禁制的法门一起交给何湖。

    “切勿轻授旁人,要传也得给爱剑的剑修,”应遥老妈子似的嘱托道,“我担心有人对剑灵不怀好意,这法门流传到他们手里可就糟了。”

    至于怎么糟他觉得自己在《江岚有情月无情》里已经写过了,就没有提及,两个把剑当成知己至交的剑修对视了一眼,何湖连声应诺,喜不自胜地接过玉简,又在上面加了几个禁制才收了起来。

    大约是找到事要做,何湖啃馒头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不多时两人就把应遥拿出来的一筐馒头分食得一干二净,挨个盘子扔清身诀当做消食,何湖一边刷盘子一边和他的剑喁喁私语,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令人快活的部分,满脸笑逐颜开。

    应遥没有听何湖和他的剑的对话,他把收拾干净的矮桌和盘子收回芥子戒,把横在点心盒子上呼哧的救俗剑拿起来,拎着它走了两圈假装给它也消了食,再次和何湖各找了一个地方去闭关。

    何湖巩固修为用了三个月多一旬,正好应遥也把整个偏殿祭炼成了,心里对偏殿内的布置和防御手段有了数,正拎着灯盏把蒙着黑布的箱子挨个走了一遍,将里面没有装活物的箱笼打开,整理其中的法宝丹药和天材地宝装进芥子戒。

    何湖还没睁开眼就听见两柄剑把自己埋进砺石时发出的幸福响动,救俗剑的声音比温玉剑的要清脆一点儿,两种剑鸣掺在一起顿时叫剑修清醒过来,功法习惯性地在经脉里转了两圈才缓缓停下,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

    应遥察觉到何湖的气息收敛,停下查看箱笼转身走回来,笑道:“恭喜何兄修为更进一步。”

    何湖仍是化神初期,不过闭关三月后身周剑意更加凝练,也称得上是“修为更进一步”,因此他也没有谦虚,笑着和应遥对了一下拳头,道:“看得如何了?有没有和我一样的倒霉鬼?”

    “没发现还有活人,”应遥摊了一下手,“看来是只能斗胆问一问柯前辈了。”

    何湖就看着他继续收拾剩下的箱笼,一边看一边感慨幸好进来的是他,不然换一个不知底细的修士,说不定就要为这些法宝大打出手。

    应遥含笑附和了他两句,何湖站在一边看了会儿箱笼里都有什么东西,艳羡地咽了下口水,转身去看自己埋在砺石里的温玉剑。

    温玉剑和救俗剑一剑霸占了一个装满上等砺石的盒子,锋锐的剑刃在石头上摩擦时发出有点刺耳的响声,何湖注意到盒子旁散落着零零散散的黑色杂质,他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剑,把它从盒子里抽了出来。

    剑刃上细小的豁口已经被砺石在打磨的过程中填补好,焕然一新的剑身闪闪发光,何湖抖了一下手腕把它捋直,用指腹轻拂了一下剑锋,感受到自己的剑的好心情,也不由得跟着露出了笑容。

    应遥又花了半天才把除了装着灵兽的三个笼子之外的箱子整理好,把自己的芥子戒塞得满满当当,救俗剑“泡澡”泡累了钻进去看了一眼,又啧啧称奇地喊应遥把自己出去。

    “那个泡澡的大木桶你还留着呢?”他有点儿怀念地问道,“好多年没看你用它了。”

    芥子戒里不能装活物,应遥正为难怎么把剩下三个笼子收起来,闻言把神识探进芥子戒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一排当时给老虎暖和买驭兽环时耐不住救俗剑絮叨多买的那几个, 忙把它们拿出来串到了救俗剑身上。

    按照柯礼传给他的法门,悬在空中的那些“气泡”里的生物本是仙界常见之物,他把它们投入秘境时用了秘法保持了它们的体型,除了那只鱼鸟还有一些鲲鹏的血脉,别的都不值钱,应遥想着“气泡”里还有其余修士未散的元神,就没有动它,准备等着出了序岁洞府再做打算。

    其余三个箱子里装了一只有大鹏血脉的鹰,一头修炼出神智的白狐狸,一条跃过龙门化为蛟龙的鲤鱼,哪个都是相当罕有的灵兽,应遥把三个笼子上的黑布掀起后低头看了会儿手里的驭兽环,默不作声地把它们收了起来。

    “白狐狸!”救俗剑激动道,“我要埋进它的肚皮打滚!”

    应遥凉凉地说:“你发誓你再也不撸大狗*了。”

    “可是我已经帮你出气了,”救俗剑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我可以撸了。”

    应遥把三个笼子拖到一排,鹰和蛟龙已经醒了过来,各自对他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只有白狐狸还趴在笼子底,似乎在睡觉。

    何湖把在砺石里待得太久身娇体软的温玉剑拿出来放回了腰间的剑鞘里,捧着两个盒子还给应遥,站在他身边看了眼三个笼子里的灵兽,忍不住“哇”的一声,震惊道:“这也太快活了。”

    应遥有气无力道:“但是我没有找到驭使它们的法门。”

    他和对他伸着利爪和尖喙的鹰对视了一会儿,被鹰趾高气昂的视线瞪得哭笑不得,赶忙趁着它转过头的时候拎起黑布盖上,重新让它们陷入了沉睡,对何湖苦笑了一下:“还是先放这里吧,等从出去把整个宫殿缩小,也勉强能随身携带。”

    何湖不干涉应遥的决定,看着他打开偏殿的门,和应遥一起走到了那个把他吓得够呛的广场上。

    柯礼在广场正中站着,应遥与何湖出来后他遥遥地看了两人一眼,抬手打了一个法诀。

    应遥闭了一下眼免得窥视仙人给自己惹麻烦,何湖一踏上广场就一脸天旋地转地扶住了边上的石雕,根本没余力关注柯礼,片刻后两人都感到脚下土地震动,整座建筑腾空而起,甩下了无数沾在底座的海藻浮萍。

    像巨兽抖掉身上的灰尘缓缓站起来走动叫大地震慑一样,序岁洞府一脱离海面,宫殿檐角便散发出了晨曦一样的光芒,轻而易举地搅动天地灵气,在海上掀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滔天巨浪从海底升起,带着催山倒海的声势向外扑去。

    何湖已经失去了天旋地转的力气,毫不在意颜面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道:“这就是仙人之力吗?”

    应遥毕竟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的修为,虽然能杠得住广场本身带来的压力,但序岁洞府一飞把灵气搅得一团乱麻,也不太好受,干脆也慢慢坐到了何湖边上。

    何湖自言自语了几句,又快活起来:“这么看我被仙人抓了一次也是个前无古人的经历了,再说如果没被抓,我怎么看得到这样壮丽的景象?”

    应遥一听他还能连贯的说话,就知道他没事,也把视线投向序岁洞府搅起的漩涡,然而还没看一会儿,就听见救俗剑叫嚷道:“他要走了,你的偏殿还没收起来!我的白狐狸!”

    应遥被他喊得耳朵发痒,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宫殿屋檐上挪开,回身冲着偏殿打了两个法诀,伸手一捞把缩小成手掌大小的偏殿塞进了袖子里,又转回头继续盯着屋檐。

    他虽不知道柯礼搅动天地灵气是为了什么,但看他不停地打出法诀,显得并不轻松的样子,大致也能猜出他要做点儿大事,他转国头和有同样猜测的何湖对视了一眼,小声说:“还跑得动吗?”

    何湖没想到他一脸严肃,却说了个逃跑的事,哭笑不得地点了下头,也和他窃窃私语:“跑是跑的动,有必要吗?”

    “一会儿他把洞府收起来,咱俩可就都暴露在两个‘长治’道修士派来的属下面前了,”应遥声音更低,“不跑就只能等着他们把咱两个围起来问来问去了。”

    应遥身后有个声名鹊起的入世剑宗,何湖却是真真正正的散修,唯一有些势力的欢喜佛修本身还属于无亮城一系,何湖立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咬牙道:“入世剑宗收不收‘快活’道的剑修?”

    “何兄来做客卿,入世剑宗自然欢迎,”应遥回答他,“我带了掌令弟子的印信,何兄……”

    他话音一顿,低头看向身下出现虚无征兆的地面,猛地伸手拉住何湖腾空而起,救俗剑“锵”的一声出鞘托住他,向后疾退了数百丈,险之又险地避过了爆开的天地灵气。

    柯礼原先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字天上投下来的光束,序岁洞府的广场地面被灵气搅得粉碎,簌簌地掉到了底下的海面上,何湖惊魂未定地站住,扬手在身边布下一道敛息阵法,把应遥也囊括了进来。

    “家传的阵法,”他做口型道,“只要不移动,渡劫以下发现不了我们。”

    过了片刻,他又如梦似幻地问:“那是飞升路吗?”

    那道光束和应遥在水晶屋墙壁上见到的有所不同,他正要向何湖描述,光束之外乍然一声雷霆,瞬息聚起一片遮天蔽日的雷云,光线暗淡下去,显得穿过雷云的通天光束更加明亮。

    “渡劫期雷劫?”何湖惊恐道,“谁的!”

    应遥和救俗剑一起沉默了一会儿,说:“卓远山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渡劫期雷劫

    柯礼从雷劫中心退了出来,眼神一扫便找到了和何湖挤在一个隐匿法阵里的应遥,身影微闪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何湖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旋即意识到柯礼能让自己看见他,其实是没有恶意的意思,赶忙停下脚步,免得他被自己如畏虎狼态度触怒。

    “脱离此处前我不便亲手杀人,是以我把他带了出来,”柯礼似乎没看见他的动作一样对应遥说,“是我不慎,没察觉大道欠了他一次馈赠和雷劫,我非此界人,不可插手雷劫,若他能过雷劫,便是我失信于你,你要什么补偿?但我所能,无有不应。”

    应遥注视着被淹没在雷云的阴影下,显得身形模糊看不真切的白狼元神,一时没有说话。

    大道馈赠并非或死人肉白骨的灵药,以卓远山现在的伤势,只能在修补识海和治愈心脏之间选择一个,踏入渡劫期后雷劫之难远胜于其下所有境界,便是准备充裕,十有**的修士也依旧无法渡过雷劫,只能及时止损地打落境界,叫雷劫找不到目标而主动消失。

    因此卓远山渡劫失败的可能性极高,而他若因此跌回化神期,势必变得虚弱不堪,就是何湖这种初入化神的新手都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但不知为何应遥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看来这样一目了然,他试着为卓远山卜算,大约他与卓远山走得太近,只算出一团迷雾,不过还是在迷雾里捕捉到了一点柯礼的痕迹。

    那痕迹极细微,犹如被微风吹起的波澜,然而他和柯礼的实力差距太大,就是瞥见这么一点儿波澜也叫应遥闷哼了一声,头疼欲裂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他仍在何湖的隐匿法阵里,但无法阻挡柯礼的视线,从仙界下来的飞升修士有些无奈地摇了一下头,道:“我找到他时水晶屋已经碎裂,原本寄居在上面的元神用了秘法,把自己一身修为灌入他体内保他性命。我要移走洞府必须先收起灰雾,所以我把他挪到了我的袖里乾坤,你的卜算应该指向这一段。”

    “我没必要欺骗你,”柯礼说,“我若真想扶持两个修士打对台戏,径直扶持了就是,你还能说一个不字?”

    应遥承认他说得对,同时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卓远山能渡过雷劫,因此他尝试思索了一下自己应该向柯礼索要点儿什么。

    剑修现在不愁吃穿,柯礼留给他的法宝丹药若交给宗门中善经营之人,足够入世剑宗一跃成为在整个修真界有话语权的宗门之一,又对飞升仙界也没什么执念,左思右想竟然没有什么好主意,于是只好暂时保持了沉默。

    救俗剑倒是说:“反正日后也没什么机会去仙界,你不如朝他索要点儿描述仙界风土人情的书,就当长见识了。”

    这个似乎有些道理,应遥在心里应了救俗剑一声,回道:“若是有机会的话。”

    他和柯礼交谈的这片刻功夫,卓远山头顶的雷云已经聚集成行,柯礼打开的通天光束正好在雷劫的边缘,向四周散发出稳定的光芒,也照出了雷劫中央卓远山的模样。

    应遥不知道他把渡劫前的大道馈赠用在了那里,他的目光在雷云下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卓远山的肉身,只看到了他比自己劈开他识海后还要凄惨的白狼元神。

    白狼前半截身体血肉消失殆尽,只剩森森白骨,长吻又残缺一截,后半部身体皮毛尚在,却像裹在骨头上一样消瘦,只有被救俗剑斩去尾巴尖的长尾没有什么变化,蓝色的眼球无依无靠地镶在幽深的眼眶里,看上去有一些渗人。

    “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救俗剑鬼哭狼嚎道,“好好一只毛茸茸的白狼,就这么秃了!”

    应遥看着卓远山的模样,原本有些心思沉重,闻言哭笑不得地撸了一把救俗剑,把它揪出来一起看渡劫。

    何湖踮着脚眺望了雷云下半晌,磕磕巴巴地问:“他是白狼成精吗?”

    “‘非我’道修士有些破丹成婴时会因为道心生出非人性的元婴,”应遥解释说,“卓远山的元神是白狼,但他不是白狼精。”

    修成非人型元神的“非我”道修士的稀缺程度不亚于前些年的“入世”道修士,何湖 并没有听说过相关的传闻,闻言稀奇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和应遥一起盯着形状凄惨的白狼元神看了半晌。

    “他这个样子能渡过第一道雷劫吗?”过了一会儿何湖狐疑地问,“不是说渡劫前有大道馈赠吗?用哪里去了?”

    应遥回答不上他这个问题,倒是柯礼转头看了一眼,为他解答道:“我之前说水晶屋中元神用秘法将一身修为灌注给他,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刚刚用大道馈赠稳固了这些修为,把它们变成了自己的。所以他现在的修为比初入渡劫的修士高出一线,而他应该还有另一套功法,可以在抛弃肉身后直接用元神修炼。仙界有类似的功法,不过他这个我辨认不出来历。”

    应遥听他重复了两遍“水晶屋中元神用秘法保住卓远山性命”,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水晶屋上寄居的元神是卓远山消失多年的母亲,并且在他和卓远山厮杀时替他治疗了肉身上的伤势,并短暂地阻止了长相思引对他的控制,接着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卓远山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从白骨爪尖上浮现出来的长相思引法印,然后再抬起头看了一眼对应的法印浮现出来的位置,抬爪一抓把它撕了个粉碎。

    你杀我,我的母亲因救我魂飞魄散,她叫我不要恨你,我不想叫她带着遗憾走,所以我答应了她,我不恨你。狼眼中属于人的最后一点儿温情缓缓消失,他在此时此刻无比漠然地想,但我也不会再爱任何一个人了。

    应遥肩头上被卓远山打下的长相思引烙印透过衣服浮现出来,在他眼前化作光点消失不见,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白狼元神的视线,而后为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兽性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做法倒也聪明,”柯礼在一边说,“仿照灵兽化形,破而后立,若在我那时期他必成一方枭雄,可惜被今法所误,才找到自己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