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林妹妹第8部分阅读
我呀的,哪里有在皇后娘娘跟前这样无礼的,竟是十分的没规矩了不成?臣妾倒要跟娘娘告一声罪。”紧着起身行了礼。
吴贵妃等人也赶紧起身告了罪,皇后正端着茶碗,抿了一口,放下笑道:“你们倒也在本宫说起规矩来。”环视一周,起身道:“在宫里就是先以伺候好陛下为主,另外就是绵延子嗣,妇德妇容,这方才是大统!”
众人齐声喏道:“臣妾们自当遵懿旨,听候娘娘教诲。”
第34章
薛姨妈跪着在院子里听着太监颁念的懿旨,整个人激动得不得了,口里道:“谢主隆恩!”腿都软了,香菱和莺儿紧着向前扶起薛姨妈,薛蟠高兴得哪里都不着,抓起银子就往太监怀里塞,太监看着她们如此乐不可支,打个千儿转身骑马离去。
薛姨妈含泪的握着薛蟠的手,语气颤抖:“你妹妹总算熬出头了!总算熬出头了!”薛蟠心里只想着自己如今可算是正经的皇亲国戚的,只顺着薛姨妈的话劝:“妈要高兴才是,妹妹好了,我们家也沾着光彩!”
薛姨妈接过香菱递过来的香帕,拭了拭泪,底气十足道:“同喜家的,快去派人给贾家二太太报喜去!”
同喜家的脆生生的应下,极快的出院门去。
薛蟠眯起眼:“妈,我们再请上掌柜们和伙计们痛痛快快的喝上几杯!”薛姨妈笑着点头,薛蟠抬着脚就要出去,复又想到什么,转身对薛姨妈说道:“咱家这门槛也该抬得高些!大门也要上好的红漆漆一漆了!”
薛姨妈得意的扶扶头上的钗,道:“正是这话!今儿也给我们上上下下院里的人多发一个月的工钱。”
薛蟠应了,哼着小调就往外去。
那同喜家的到了贾府递了帖子,且不说王夫人得知这事后失手摔碎了一个官窑荷花茶碗,皮笑肉不笑的打了赏,送了上等份例后,吃斋念佛了好几日。
黛玉记得贾敏前些日子说了封号的事情,她前世隐约知道这并非正经的封号,耳闻宝姐姐得封纯德嫔,便特特寻了个机会问贾敏。
这日贾敏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回来看望母亲的杜鹃说笑,黛玉穿着大红羽缎就进来了,唬得几位丫鬟又是端茶又是弄来热水净面的,贾敏见了,随口问道:“百灵和画眉怎么没在你身旁,王李二位嬷嬷也胆大放松了不成?”
“他们哪敢,百灵和画眉被我打发先回去了,二位嬷嬷随着我到了院里,因为大冷,就在隔壁的耳房歇着呢,放心,她们是看着我进了门才去的。”
黛玉往贾敏身旁坐下来,杜鹃顺着水仙的手接过珐琅嵌陶瓷铜暖手,放在黛玉的腿上,又跟贾敏告了退,贾敏笑:“我也不留你吃饭了,你母亲那边自然是留你的,你自去吧,顺便也跟你母亲说今儿也不用过来了!”
已梳了妇人发髻,头上戴着两支亮眼珠花,身穿出毛灰鼠褙子的杜鹃应了:“那奴婢替母亲谢太太了。”又向黛玉行礼告了退,方才退步离去。
“母亲,现下离晚饭时间还晚得很,给女儿说说封号的事情呗。”黛玉睁着一双眼睛望着贾敏,贾敏莞尔一笑,捏捏黛玉的小鼻子,见她恼了才松开手,正正嗓子,逐一道来:“先不说前朝历代的,就说当前宫里的,四妃:贵、淑、德、贤四妃,吴贵妃,李淑妃,张德妃,甄贤妃这四位娘娘你皆是拜见过的,九嫔呢,其中九嫔之首的德嫔又别称副妃,今封了薛德嫔,赐了字纯,顺着下来的贤嫔,今封了贾贤嫔,赐字庄,这字前面四妃都未用呢,偏生用在了这二人身上,这竟是未有的事情!像那吴贵妃,生了三皇子和二公主才得以从嫔升到妃位,不论是李淑妃还是张德妃都是育有子嗣方才从贵人一步一步升上来,甄贤妃虽无子嗣,却是江南织造的嫡女出身,进了宫就先封了贤嫔,伺候了陛下二十余年,又兼江南织造当年恢复绝代布艺,特在贤妃生辰之日明旨晋封以慰其劳苦,那二人,先说薛纯德嫔,身份为侍女出身,就是家里也只是一名皇商嫡女,能封为末位的嫔已经是顶了天的恩典,上头又是给了副妃的位置还赐了字,都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另外贾庄贤嫔,出身虽然是国公府嫡女,却非来自于正经大房嫡女,就低了好些,按着干系,这嫔位也能坐的稳当,可又赐了个字,去了女官之位,瞧着是十分荣耀,却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再者,从姓开始念,你多念几次品品!”
黛玉有些不解的小声重复念贾庄贤嫔,突然眼前一亮,急忙忙的攀着贾敏的胳膊道:“母亲,是女儿想的那样?”
贾敏知她天分颇高,心思通透,一点即通,笑着抚着黛玉的头发:“没错的,就是你想的那样!”叹了口气:“这赐字又如何,陛下退居,这些都要加一个太字,这些鲜花颜色,就要全部都随着退居,又有何可荣耀的!偏世人看不清,合家欢喜,到底还是皇家恩典,雷霆雨露皆君恩呐!”
黛玉闷闷不做声,枕在贾敏的腿上不语,心里却陷入深思:前世,元春大姐姐,比如今还要荣耀,晋封尚书不算,还加封贤德妃,这封号也是独占鳌头,听着老太太的话里头,这是因为元春大姐姐福分大,特特与人不同,现在看来极为蹊跷,元春大姐姐一无子嗣,二无像甄贤妃那样的二十余年的苦劳,三无娘家有功劳,如此别开生面的赏赐,越发有些看不懂了,里面是否还有别的隐情?她回扬州随侍父亲左右,只听闻那年的贾府除了小蓉大奶奶去外,并无甚么大事。可怜那小蓉大奶奶年纪极轻,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她只见过一两次面,那是个极美的女子,只可惜红颜薄命,就这样去了。
黛玉突然猛地起身,心悸得发慌,这不会是巧合罢?前世小蓉大奶奶走后没多久,元春姐姐就晋封了,今世也是走了未到半年,元春大姐姐也晋封了,除去妃位不一样,时间上都是隔离极短,这……
黛玉拽着贾敏的手,欲言又止,贾敏看她一脸的冷汗,赶紧拿起帕子拭去:“你这孩子怎么了?什么事情把你吓成了这样?”
黛玉红着眼:“只是女儿想起小蓉大奶奶,就未免有些伤感。”这事情只是猜测,哪里敢去跟贾敏讲。
贾敏一把搂住黛玉,轻声道:“小蓉媳妇急病,人命天算,黛儿可别这样!人去了,活着的人总是要好好的活着。”
黛玉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贾敏无声的叹息,她早耳闻这件事,如此龌蹉的事情,怎能跟黛玉开口?
宝钗晋封为纯德嫔,一向小心翼翼的她,终于控制不住日益膨胀的内心,第二日搬离钟粹宫,告别甄贤妃之际为了不是狂喜的内心暴露,短短数语便告辞而去。
甄贤妃看着那一抹不再丰腴的身影,嘴边蓄着笑,她可是见过多少嫔在无形的厮杀中入了冷宫,丢了性命的,这薛纯德嫔还真的以为她就这样的好心。
“娘娘,见天冷,还是少喝些参汤。”随侍跟着贤妃数十年的奶娘兼嬷嬷劝着甄贤妃。
甄贤妃闭上眼睛只是不语,嬷嬷见她不说话,心疼的帮她拢拢显得宽大的袖子,然后盖上被子,留下一室清冷。
元春已经快气的发疯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宝钗不仅晋封了,还偏生还排在她前头,无论撕了多少那些零碎绸缎她心中的那股火都发不出去:薛家,薛家只是一个皇商,凭什么踩在她堂堂国公府嫡小姐的头上!不行,她得好好想法子让那贱人落下来。沉思了一会,写了一封信,满面寒霜的吩咐抱琴赶紧去递信。
挨过她抽打的侍女抱琴,怯怯的收了信一阵小跑去传信太监处。
恰逢宝钗的侍女名唤春梅的也在寄信,看着抱琴瑟抖抖的样子,就问了一句:“今天还没有下雪珠子呢,怎么你就冷成了这样,我记得宫里的冬袄可都早发下来的,可别冻出个毛病来。”
抱琴只得道:“今儿我穿少了,寄了这信,就回去。”
春梅点点头,随手递了一颗银馃子给传信太监,就飘然而去了。
抱琴与这传信太监也熟,只这次元春已经被嫉妒烧昏了头脑,并没有给传信银子,抱琴也是个可怜的,元春对她并不大方,哪怕是给别人银子也好,极少打赏给抱琴,抱琴抛去月例和年底一些额外封赏,过得很是拮据。
传信太监看她羞愧红着脸,就不在意道:“回去吧,别把自个冻坏了,这信小的们会送到的。”
抱琴谢了又谢,又一路小跑跑回去,这才见着元春的面上稍微好些,至少不再一直黑着脸。
过了好些日子,贾母身体不适,就让王夫人独自进宫,觐见完皇后,就直奔元春的院子——升为嫔后,就不住在偏殿,搬到九嫔住所去。
王夫人先给元春见礼,待元春扶起她,相携着坐下来,才一一的说着话,最终还是元春开了口:“我就不知道那蹄子得了甚么了不起的功劳,偏生被抬举在我前面,我就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王夫人是个愚昧的,她原本与薛姨妈并不是极亲的好姐妹,一听元春这样说,也道:“小主莫生气了,她家的事情恭人还是略知一二的。”
元春知道有了别的消息,面上一正:“并非口心不服气,只是这按年龄,按着身份,她出身极低,要不是服侍得极好,又让贤妃娘娘呈告”话头一转“外面的事情,这宫里是不能知晓的。”
王夫人笑笑,不在意道:“她家那里有什么正经事情,多大个哥儿了还未娶妻,整日价的出去,满京城人都是知道的。”
第35章
元春端起一盘点心放在王夫人跟前:“这薛家表弟即将弱冠了啊,竟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放在屋里头?”
王夫人吃了一小块算是尝过,拿着帕子擦了手,又端起茶碗:“屋里倒是有一个,是那年进京买的,摆了酒开了脸,是个正经的妾。”她倒是有心想说薛蟠打死过人,只是料理案子的贾雨村可是老爷给的推荐,一旦祸及到自身,王夫人总能极是聪明的避而不谈。
元春嗤笑:“哪里有人家连个正经的妻没进门就找了个过了明面的妾,亏还说是有德!”
王夫人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也不说那些话了,小主只要孕了龙嗣,也不愁那妃位。”
元春想到了什么,深锁眉心,一脸的忧心忡忡,轻声道:“不是贬低自身,如今陛下一月也仅来一二次,唯恐再过些年就连个盼头也没有了。”
王夫人安慰的拍拍元春的手,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和一药方子递过去:“这册子是当年臣妇怀小主、宝玉的时候照着做的,十分灵验,今儿进宫之前,臣妇还特地供奉了九天九夜,这药方里开的药也是专门滋补养身的。”
元春小心翼翼的接过收好,宫里不许私自相授,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死罪一条:“之前听老太君说起林尚书家的女儿与宝玉年纪相仿,娘娘的千秋之时自见过,模样倒还配。”
王夫人先听见林家二字就不虞,面上不快道:“倒非臣妇不肯,只是他们林家早早放出风声,说是林家嫡女不嫁纳妾人家,这不是笑话吗?林尚书之前还有两名姨娘几名通房的,到了她这儿倒比皇家公主还要金贵着呢。宝玉性格温和,她被养的极是小家子气,见了宝玉就讲甚么不见外男之话,宝玉是她嫡亲的表哥,如此生分,亏宝玉还伏小做低的央求老太君接过来与众姐妹解闷,竟一点儿也不领情!”
元春只得作罢,母亲不愿意也就是了,天下哪里就没有好女子,只可惜了老太君的一番心意。
王夫人又专门交代了好些话,元春心里自计较,到了时辰也就看着王夫人被人送出去。
即将过年,四处都忙碌热闹,贾家更甚,但是贾母不管事,只是歪在暖炕上听那评书女先生说词,一时乏了,打发人走后,唤来鸳鸯:“你派人去尚书府,问问敏儿都忙些甚么,要是没空就把黛玉给我接过来,别闷着我外孙女,她不心疼,我心疼着呢。”
鸳鸯应了,寻人去了。大半日后,去的管事带着林府的媳妇一并回来报道:“姑太太说了,年下正有许许多多的要紧事正忙活着,林大姑娘正跟着她学管家,得了空就回来陪老太君,另一并送来了年例!”
贾母听着,站起来气呼呼的指着林府的媳妇对鸳鸯道:“我倒是好心打发人过去,她竟说黛玉得了空过来陪我,我有那么多的孙女可以陪着难道还缺哪一个!我只不过是心疼了黛玉那孩子一个人寂寞没人与她说话松快松快,竟成我缺人陪了!”
鸳鸯忙向前轻抚贾母,口劝着:“老太太也别生气了,想必姑太太是忙混了。”
贾母坐下来,拍着桌子:“罢了罢了,人家瞧不上我们国公府!”
林府的媳妇赔笑道:“太太的意思是,如今姑娘大了,家里需姑娘帮衬着,只怕扰了老太君的兴致!”
贾母虎着脸:“我是不敢再打发人过去了!没得脸面,还被说了!”
林府的媳妇见此,依旧赔笑:“老爷的旧交多,那些太太和小姐们都往来送年例的,拜礼的,林林总总,太太也是着了急的,太太哪里会这样自己的母亲。”
鸳鸯在边上又劝了几句,贾母才不生气了,林府的媳妇才告退了。
鸳鸯给来人使个眼色,来人赶紧告退了出去,把那送来的年例里呈上,其中有一方上好的碧玉送子观音,鸳鸯专门双手捧到贾母的面前,喜道:“您看,姑太太早备下来的礼里,可都是极好的。”
贾母心平气和了,戴起眼镜观摩,看了好一会才叫琥珀收起来:“这样的好东西收好,回头娘娘生辰到了,就预备着送进宫去。”
余下的年礼一一过了目,有专门留下来要赏人的,也有给宝玉送过去的,至于三春,贾敏也专门送了一些时下流行精巧的玩意儿,贾赦那房的年例却是额外送过去了。
秦钟身体不大好,本身就是个风流种子,自己姐姐走了,智能儿也被赶走了,加上秦父去了,一下子就病了,其余的风流旧友也寻了机会过来看望他,只是都不顶事,没几个真心的,他挂心着宝玉,宝玉几次要出来看他,王夫人和贾母唯恐过了病气就百般拒绝,宝玉只得让茗烟出来看望秦钟,秦钟更是念念不忘,存着心里头,茗烟也惯看人脸色,听着小秦相公如此,跑回去跟宝玉说了一番,更让宝玉心里焦急,好容易寻了借口出来,却已是不中用了,秦钟连句话都没留给宝玉,就撒手离世,管家见秦钟去了,先把宝玉请出去,他知晓这小秦相公结交的都是王孙子弟,这宝二爷都是挂了号的,不敢怠慢,在万分劝说下,宝玉才骑着马闷着心,脸上的泪就这么流着,直到回到角门,茗烟怕被别人看出不妥,极力劝:“小秦相公已去,二爷万万不可伤心过度,那小秦相公是何等人物,想必就是那一个神仙下凡历劫的,看那模样倒是像脱凡呢。”那小秦相公长得似女儿家,也不妨他用那些话来套着说与宝玉听。
宝玉早就怀着心事,听茗烟这样一讲,他胡乱抹了脸,心里稍微安定:“他那样的人物,自然是有造化的,想必那些神仙也是不如的!”
茗烟看他伤感已无,心里大定,牵着马就往里走。
贾敏听闻贾母那些说法,只道一句:“辛苦了,下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黛玉放下手中的笔,望向贾敏,担忧道:“母亲!”
贾敏淡淡一笑:“你外祖母就是如许性子,不必放在心上!”末了,让人去看看林珩可下学了不曾。
水仙正要出去,就看见林珩掀起门帘,笑脸转身:“太太,大爷回来了。”
“哥哥回来了。”
“外面下雪珠子了?”贾敏看到林珩头上有些雪花,林珩不大意的坐下来喝一口茶:“飘了一些,今日起就开始放假了,儿子想后天把学里的朋友请一请,母亲看可好?”
贾敏莞尔:“不是什么大事,跟管事的说一声就是了,把前院打扫打扫,把那暖屋开了,你们几个喝酒也行,吃肉也罢,院子里冷也就算了,来问我做什么。”
林珩摩挲腰间的玉佩道:“总是要问问母亲,而且也要跟妹妹说一声,以免到了前头碰见了。”
黛玉扑哧一声,拉着贾敏,指着林珩的腰间:“娘亲你看看哥哥,他一紧张就摸那玉佩,都快磨出光来了。”
贾敏轻轻的敲一下黛玉,嗔她:“你呀,还嘲笑你哥哥!你哥哥就不该给你带好东西!”
黛玉嘟着嘴可怜的看着林珩,林珩忙道:“不要紧,妹妹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带!哪怕是天上的月亮,哥哥都给你用银子打一个!”
黛玉故意气鼓鼓的哼道:“谁稀罕那些什么金呀银啊的。”急的林珩围着她团团转,贾敏坐在一边看着她们兄妹俩闹着。
过了年,贾府请吃酒,林如海一家在帖子里,就算是没在帖子里,贾敏也得按着规矩回门省亲,过了年,黛玉就十一岁了,须正式跟着贾敏走动亲戚赴宴,这次去荣国府就不能随意按着心思妆扮了。
贾敏从库里寻出一丹凤含珠三尾嵌蓝宝点翠钗,一对白玉葫芦塔耳环,用团花赤金飞鹤贡缎做了褙子,吩咐黛玉那日一定要穿上。
这日一行人坐着大轿,林如海和林珩皆在前头骑着白马,林珩一身蔚蓝红蟒袍引来不少的人指指点点,更有那不怕羞的小媳妇站着看,林珩窘的几乎想下马,林如海轻喝:“你要是有本事上了榜,难道连这点子也受不住?”林珩才挺挺胸,却红了一张脸,不由催快些,林如海今日也不亚于当年的探花游街,只是年龄与阅历让他更胜从前,咳了一声,也催着快些。
过了大门后,林如海携林珩往前院去,后院他是不去,也不想让林珩给贾母磕头。
贾敏带着黛玉踏进那屋子里,只见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贾母被环绕在期间,日常中间隔开的紫檀玻璃六扇大屏风已经移开了,屋子显得极为宽阔。
门上人早就通报了,大家看着贾敏都站起身,待贾敏给贾母行半礼,黛玉行礼后,对贾敏都齐齐行礼,身为贾家品级最高的姑奶奶,贾敏笑着受了礼,贾母高声道:“她是你们的姑奶奶,自家人,快别行礼了。”
王熙凤,凤姐忙站出身笑道:“姑妈虽说是自家人,却是朝廷的一品诰命,我们随意行了礼,也是个心意规矩,姑妈可别说我们太简从!老祖宗可别怪姑妈了。”
贾敏笑:“罢了罢了,我这会子是回门的,凤丫头,有甚么好茶水好糕点端上来,也让我尝一尝!”
众人听着哄笑开来。
凤姐脸上总算有了些肉,她衣着喜庆了些许,从那丫鬟手里的接过年例糕点奉在贾敏面前,半躬着身子笑嘻嘻道:“姑妈请!”
贾敏嗔她:“你就爱做怪!”方捻起了一个糕点,给了黛玉,再捻了一个尝了,凤姐把盘子放在边上,又殷勤的倒了一碗茶。
贾敏知她估计有事相求,也不怕她出了幺蛾子,接了喝一口,放下后问:“你可有事?”
凤姐故作吃惊:“瞧姑妈说的,我就不能奉茶给姑妈?”
贾敏点点头:“这倒也是。估计是想着我的红包了!”从怀里拿出红包,递给凤姐,凤姐连忙道谢,贾敏吩咐身后的水仙和芙蓉拿出红包,除去屋里的长辈,每个小辈都有一份。
贾母嗔道:“你过来吃年酒就好,还给什么红包。”
贾敏笑:“这不是过年嘛,喜庆喜庆。”
第36章
关于娶黛玉进门一事,贾母在请过年酒之前,与贾政深谈了一番:“我年纪也大了,我最期盼的就是看着宝玉能够娶一门贵妻,稳稳当当的成婚生子,能见到曾孙也就了了我的心愿。”
贾政脸上羞愧:“宝玉不成器,儿子没教好他。”
贾母摆手:“如今别说那话,宝玉这孩子,我瞧着满京城里有几个能比得上他,他生来含玉,是有极大造化的,且不说那些文章、诗词歌赋、写的字,你那些清客相公哪一个不赞,哪一个不夸,宝玉的模样极俊,别的世家孩子,我也不怕得罪,哪一个比的上宝玉俊秀,我寻思着给宝玉找一门亲,你也思量思量。”
贾政看贾母稳操胜券的模样,忙笑:“母亲可有了人家。”
贾母笑着点头:“那是自然,你看敏儿的黛玉如何?”
贾政瞬间思索起来,面上不显,心里极为欢喜,但是想到门第,就万分筹措:“母亲说的可是敏妹妹的女儿,黛玉那孩子?她倒是个极好的孩子,就怕如海不大愿意,如今如海为当朝一品尚书,这门第却比我们高了不少。”这妹婿官高,哪里那么容易就肯的。
贾母面上笑容减淡:“哪又有什么,敏儿就不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不成?那林如海也不过是一品尚书,我们国公府就攀附不上不成,再者,元春如今圣恩隆重,按我说,门第、根基、品格、才学、家私哪一样配不上。”住着拐杖踱着步,转回身:“你妹妹可没说不答应,过几日就是喝年酒的时候,你趁势与如海提一提,顺便把宝玉带给他瞧一瞧,他定然会欢喜,你也不要太过于严厉,北静贤王也是极夸赞的,现在宝玉还与王府交好,你见过几家孩子可以随意出入王府的。”
贾政略一思量,觉得可行:“母亲说的也很是,竟是儿子想差了。儿子回头就交代王氏。”
贾母这才舒心的坐下来:“去吧,千万别忘记才行,你也别老虎着一张脸,让他怕你跟什么似的,到时候可不是没好面子。”
贾政应下。
贾敏坐在屋里,没看到最喜欢热闹和与各位姐妹起坐的宝玉,心里一股疑惑而起,凤姐假装不在意的在一旁自言自语道:“哎呀,今儿宝兄弟跟二老爷到了前头去见客了,这儿没了宝兄弟,倒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贾敏看着上面贾母一脸得意洋洋拄着元春赐下来的檀木拐杖与妯娌们说说笑笑,她心里顿时起一股不好之感,宝玉一向不爱在前面与外人接洽,这时候却与二哥一起见客,真是十分蹊跷。
身边凤姐突然对黛玉打趣,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仅让她们三个知道:“妹妹都长这么大了,一女百家求,就不知道谁家有幸娶了去呢!”
贾敏与黛玉对视,凤姐又赶忙把话头扯开,下一句就跑去了迎春那边说话去了,就像一只花蝴蝶一般在宴席上到处飞来飞去各处奉承。
贾敏生怕黛玉不适,黛玉反而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贾敏,嘴边扬起一抹笑:“娘,没事的,爹爹和哥哥势必不会同意的。”哥哥可是说过还要给宝玉一番好看的呢,只是哥哥要做什么呢?
贾敏慈爱的看着黛玉,女儿终究成长了。
吃过酒,看过戏,贾母没见前面的人过来报喜,心思一转,想必是相谈正欢,晚间了再问就是了,贾母这么一想就觉得在理,更加肆意的展现她身为庄贤嫔祖母的风范:一会问这些妯娌是否留下来晚饭,要预备酒席,一会要东府的尤氏不需家去,一会又要留下族里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做客到年后方去,一会又与薛姨妈说起宫里的事情,面上的笑容完全拢不住,薛姨妈如今坐在了王夫人上头,仅与贾母略半等,坐的极近,她过年前却得到皇后的懿旨,特地赏了九品夫人一诰命,虽是不甚华丽有些简朴,过来吃年酒的时候,薛姨妈更昂着头走在王夫人面前,王夫人见了差点没扯断自己手中的佛珠串。
外面站着的水仙眼尖瞧见林珩带的小幺儿过来,两个人耳语一番,水仙整整衣服,悄然进到屋里,递话与贾敏:“太太、大姑娘,老爷和大爷都要家去了。
贾敏听后,就与黛玉起身告辞,贾母兴头少了些许,也就不挽留了:“你家大事多,那就家去吧!”随着她们家去。
贾敏携着黛玉上轿,远远听见外院一片吵嚷声,便命人先起轿出仪门。
贾敏与黛玉一回到家里,众人赶着帮她们俩更衣净面换洗,忙碌了好一阵,贾敏与黛玉才坐下来,舒心的喝着茶,林如海与林珩两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的进来,林如海面上忍俊不禁,林珩脸上笑容更甚。
贾敏让出坐,黛玉给父子俩倒上水,林珩喝了一口就笑道:“痛快!”
贾敏到底忍不住了:“我们临走前听到那国公府外院有吵嚷声,可知怎么了?”
林如海笑而不语,林珩则在林如海的示意下,说得十分的生动。
话说今日他们父子俩到了外院下了马,就有小厮上来牵走,贾政带着宝玉在门口就迎过来,抱拳作势:“如海可总算来了,今府里略备了薄酒,可不醉不归啊!”
林如海抱拳回礼笑笑,见到一旁的宝玉:“许久不见,你家宝玉都这么大了!”这小子长的红唇齿白,模样也算是上乘,就不知道内里如何了。
林珩对贾政行礼:“林珩见过政老爷!”
贾政不在意林珩的话,示意宝玉给林如海行礼,宝玉只见过林如海一两面,早就不大记得,只觉得林妹妹的父亲器宇轩昂,身形飘逸,今天身着绛紫团花边长袍,白玉袍带,系着环形羊脂玉,比起那一干见过的高官竟不大像,出尘非世人,敬慕之心涌现,作揖行礼道:“宝玉见过林姑父。”
林如海手一抬:“宝玉多礼了!”
贾政抬手虚前:“请!”
林如海带着林珩跟着进去,宝玉眼睛早早落在了林珩的身上,心里想,这林珩哥哥虽不是林妹妹的亲哥哥,竟然也是如此俊秀出众的人物,只可惜要去什么劳什子国子学,不能日日夜夜处一处,竟是十分可惜。
林珩看着那宝玉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他在第一次见贾宝玉的时候就不爽,再得知贾母要黛玉与宝玉结亲,就早早叫人盯着这宝玉的一举一动,当他耳闻宝玉与秦钟那点事的时候,吓了老大一跳,一想就浑身不自在,害得他好几天都不敢跟学里的人说话,后来被钱子明知道后笑骂一顿才好了!现在,宝玉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就恨不得一拳过去让宝玉尝尝厉害,也试试景兄弟教的拳法如何。
林如海官位最大,与众人拱手相让一番后,坐了首席,贾政为了让宝玉给林如海好印象,就特地安排宝玉在林珩身旁坐席。
宝玉按耐不住的先开口:“林表哥可有爱吃的?要是不喜,即刻叫人换去。”
林珩笑笑:“贾二弟多虑了,席上甚好!”眼下一扫,琳琅满目,山珍海味,冬日不多见的鲜果处处皆有,那廊下的小子们个个都穿着宁绸制成新衣,真是不知死活,如果他没记错,这是宫里的制式。
贾蔷贾蓉都过来纷纷敬酒:“这位就是林家表叔?来来来,第一次见,满上满上!”
贾琏见状连忙过来:“你们这些小子,欺负他年纪轻算什么。”林珩举着杯子一饮而尽,翻过杯子以示喝完:“不碍事的,琏表哥。”转头笑:“我可是长辈,你们三杯自罚可好?”
贾琏不敢无状,也喝了一杯,贾蔷和贾蓉见了,自罚三杯乖乖离去,宝玉看着他们,口里也不由多吃了几杯。
林珩吃了酒,脸上就会飘起一抹红色,宝玉看着心里痒,嘴里道:“林大哥最近可读何书?”
林珩斜着眼,风情尽显:“在学里可不是都得读书,倒是不知贾二弟弟读何书啊?”
宝玉沉迷眼前之色,脱口而出:“谁耐读那些碌碌之语,那些庸腐之书不读也罢,林大哥不如别去甚么国子学罢,与我一同去家学可好?”
林珩眉头一皱:“圣贤之书到你口中怎么就成了庸腐,日后怎能折桂?政老爷可不管你不曾?”
宝玉好似喝醉酒般的摇头,手一摆:“老爷可管我不着!”靠近林珩吃吃笑道:“林表哥,我们学里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甚不好,那学里的香怜玉爱虽去了,还有更好的进来,家里大人都不管的。”
林珩起身准备给贾政敬酒,那宝玉又跟在后头念念叨叨;“林表哥要是得了空,平素我能带着你去见北静王,他那里贤人众多,以才会友多得很,更兼过来的都是一等的美貌!”
林如海和贾政皆听到,林如海只是挑挑眉看着自家的儿子,贾政羞恨交加,左右人又多,只得清喝唤来人:“宝玉喝多了,还不赶紧扶下去醒醒酒。”廊下的哥儿们赶紧过来扶了宝玉下去,贾政对林如海道恼:“那孩子喝多了,妹婿千万不要见外。”又补上一句:“他平素极少碰酒的。”
林如海笑:“哪里,珩儿酒量也一般,就不知道宝哥儿说了什么。”
林珩摸摸自己的脸,告了罪:“刚刚宝弟弟说不读庸腐之书,又说到家学里甚么香怜玉爱去了,还有更好的进来,家学竟是想不去就不去,这个可能与国子学不一样,竟不知道还有这些!”
贾政脸上的笑容快待不住,他又不是女子,只得道:“许是宝玉喝醉了酒,瞎说的。”
林珩点点头,道:“等宝弟弟酒醒后,我想与宝弟弟说说文章,学里放假了,昨日做出了心得,正想与人分辩分辩一下见解,宝弟弟天纵英才,想必比我更有心得。”见贾政还要说些什么,林珩忙又补上一句:“都是四书里面的,想必宝弟弟也已读完。”
贾政以为宝玉在家学里也习得不差,便一口应下。
林珩趁贾政不注意,得意的递个颜色给林如海,惹得林如海手痒痒,就想敲过去,林珩吐吐舌头,又回席上去了。
待宝玉酒醒后,外面也都散了一轮,贾政就带着他,与林如海林珩进外书房,外面的事情都交予贾赦和贾珍等人。
贾政与林如海分别坐在上头,宝玉和林珩坐圆桌旁,由小厮拿来纸墨笔砚。
宝玉有点呆愣,贾政看着有些不妙,心里安慰自己宝玉天资不错,没有问题。
林如海就指了四书中一句: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让他们来破题,时间为一炷香。
这乃是论语中学而第一,林如海不想欺负宝玉,就没考大学等书,贾政一听这一句,心里大安,毕竟这句是论语基础之一。
大家都想的理所当然,问题是,宝玉他没怎么百~万\小!说啊,就是百~万\小!说也都是诗经上面的霏霏之音。
宝玉看着这道题脸色渐白,林珩略略思考,就已经是笔下如飞。
宝玉略微抬头看看贾政和林如海,又瞧见林珩,无法,自得下笔,涂涂抹抹,又换了好些纸张。
一炷香烧完,林珩的先呈给林如海和贾政看,他的功课如何,林如海心里有数,先递与贾政,贾政重头到尾看了,不由面上有愧,心中惊叹,才少年就下笔老成,字体工整,功力非同一般。
宝玉的一递上来,贾政就感到不妙,仔细一看,书写混乱,字体不成样,里面的文章写的牛头不对马嘴,他嘴角抽搐,林如海伸手一拿,看了宝玉一眼,翻了翻那几张纸,平和递还给贾政道:“宝玉说的家学不知可上了?我竟从里面找不出工整二字,且放去字体不说,里面的话语无承上启下,竟连一句都未成样。还有几个错别字,我思来想去,也不是二舅兄或是谁的名讳啊!”
贾政恼怒成羞把文章摔在宝玉的跟前,指着宝玉大怒道:“你到底在学里学了些什么?”宝玉不敢出声,贾政传外面的小厮叫宝玉长随也就是奶兄李贵,想想不妥,叫回小厮该叫一个跟着宝玉的小幺儿进来。
那小幺儿一进来就赶紧跪在跟前磕头:“奴才见过老爷。”
贾政怒道:“宝玉上过家学几次?平素又做些什么?还有,那什么香怜玉爱又是谁”
小幺儿战战兢兢,浑身打颤,他没见过贾政,一见到老爷,不顾的宝玉使眼色,一股脑儿全部都倒出来:“宝二爷今年去了几回奴才不记得了,小秦相公来的时候去了好一阵子,后面小蓉大奶奶去了,小秦相公生病了,宝二爷就未去,后头宝二爷又去了大约十来次,因宝二爷身上不大好,老太太没让去,年前学里放了假就一直到现在。”
小幺儿抬头看一眼贾政,那面目已黑,飞快的低下头,吞吞口水:“宝二爷素日会去北静王府,或者是应小冯将军赴宴席,别的都在府里头。那香怜和玉爱,是家学里的,小秦相公上学的时候因与有纠葛就未去上学,听说是……薛表少爷的契弟。”那小幺儿说完就磕头退出去。
贾政一听完转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给宝玉,手劲之大,宝玉的脸顿时红了大片,宝玉捂着脸赶紧跪下,想要分辩,又被贾政一脚踹过去。
林如海这才姗姗来迟的拦住贾政,温和道:“宝玉还小,不爱读书也是有的,二舅兄?br/>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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