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大老爷第4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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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民政fu本应为人民做主,可是这二坝镇政fu干的这叫什么事?

    夏言在心中如是哀叹,然后迈进张富贵的病房,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病房,几个受伤的村民躺在病chuáng上呻y着,其中最醒目的是中间的张富贵,他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殷红的鲜血从中渗出,至今还没有苏醒过来,而他的媳fu梁翠萍则坐在chuáng头默默啜泣。

    看到这样的场景,夏言的鼻头有些微微泛酸,一向健谈的他,面对这些用自己单薄的身板,承担着最重的赋税,默默支撑着共和国发展的朴实农民,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谁?不知道病房重地外人是不可以随便àn闯的吗?万一耽误了治疗你担当的起吗?”

    夏言回过头,只见一个护士长满脸警惕的看着自己,夏言无奈的摇摇头,这时夏言的司机张光突然走了出来,对护士长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夏言夏书记,来视察群众伤势的”

    护士长听到张光这话才放下了心,夏言心头冷笑,从这个护士长的表情不难判断,她应该是得到了某位领导的招呼,怕夏言是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今天如果不是自己来了,只怕这件事又要被某些官僚使手段压下去了。

    不过护士长放心了,那边的梁翠萍又不干了,对于她这种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民来讲,哪里知道开发区党工委和镇党委的区别,她只知道夏言也是一个书记领导。而在他们的观念里,这就是能做主的政fu官员了,所以她在听到张光说出夏言是党工委书记以后,梁翠萍立即跑了过来,紧紧揪住夏言的衣服撕扯打闹哭诉起来:“你们这些天杀的,没有良心的官员,还拿不拿人当人了,还让不让人活了?打死了我们当家的,我今天和你拼了,有本事你再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们就是要把我们bi死了才痛快,才高兴”

    张光见梁翠萍在打夏言,第一想法就是要上去帮忙,可是他的tui才迈出去一步,就听到了夏言的喝喊:“老张,别动”

    听到夏言的话,张光第一时间愣住了,心想:难道这夏书记身后长了眼睛不成?怎么没有回头也能知道我要干什么?

    因为夏言也是从底层攀爬上去的,所以就是没有和珅,夏言也能够猜透他这种xiǎo人物的心思。不过对于夏言来说,他更痛苦的,则是梁翠萍的那一席话,那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针一般的扎进了夏言的心里。

    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gdp也在连年翻番,但为什么人民的生活依然困苦,为什么干部的素养却越来越低?

    夏言不仅仅是在拷问自己,同时也在拷问整个制度,如果夏言没有记错的话,镇派出所应该是属于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和镇政fu是没有统属关系的,更别说是属于开发区的联防队了。可是为什么当东xiǎo村村民围堵二坝镇政fu时,这两个和二坝镇严格来说并没有关系的机构人员会在场,而且还对村民大打出手?

    毫无疑问,这必定是当初林尚东身兼三职所留下的后遗症,不管是镇派出所还是开发区联防队,都习惯了这种开发区和二坝镇两体合一策略,所以当二坝镇政fu一大清早的遭到了东xiǎo村村民围堵的时候,他们才想也不想的出动了。

    看来,这开发区和二坝镇,也该到了整顿的时候了。

    夏言在心中如是想着,而另一边,他同时也在默默承受着梁翠萍一拳接着一拳,一把接着一把的打抓。要知道,梁翠萍是真的使出了全力的,张富贵是家里的顶梁柱,最大的劳动力,不用想,一旦他出了事,整个家庭就很有可能要陷入长久的困苦,身为fu道人家得梁翠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是真的想发泄了。

    夏言很明白她的心情,在当年有人说要卸掉自己父亲一条胳膊的时候,自己拿着镰刀冲出屋子的时候,当时的心情不也是如此吗?更重要的是,事情出在开发区的辖内,夏言认为身为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双职的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夏言默默承受,梁翠萍陷入了不管不顾的疯狂,但却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了思考能力,其他的东xiǎo村村民在开始的惊讶过后,急忙反应了过来,想起了夏言书记的身份,于是纷纷上前拉开了梁翠萍。

    夏言没有说什么“让她继续打,这是我应该承受”的狗血话语,他很冷静,知道自己应该是一个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而不是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士。所以夏言上前了一步道:“大姐,各位乡亲们,请大家放心,请大家相信我,相信党相信政fu,相信法律,会给大家一个jiāo待的”

    掌声响起,不过很单薄,只有夏言身后的司机张光和那个护士长,至于那些村民,基本都是不屑一顾的表情,而那个梁翠萍,则是恨恨的看着夏言,虽然经过了短暂思考的她不敢再上来动手打人了,但也是一副绝不相信夏言的话的表情。显然,夏言这句话在长久的时间里,二坝镇政fu和开发区管委会都是拿这句话来搪塞这些村民,实际上却不管不顾的罢。

    对此,夏言心中叹息:塔西佗陷阱啊塔西佗陷阱,当一个部én或者政fu失去公信力时,无论说真话还是假话,做好事还是坏事,都会被认为是说假话、做坏事。

    “我知道我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不幸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作为一个书记,一个人民公仆,我只是觉得我应该为大家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大家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都请看我接下来的表现吧”夏言如是苦口婆心的说着,但是对于这些愤怒的村民,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相信要不是出于民怕官的天生心理,夏言此刻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不好说了。

    夏言的话音落下,突然从én外走进来一个五十多的中年人,走到夏言身边道:“夏书记,我是东xiǎo村的村长王力群,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要是换成其他的干部,早就拂袖走人了,所以我知道您是人民群众的好干部。我还知道您是刚调来的新书记,以前的事情和书记您没有半点关系,我为刚才张家媳fu的失礼,向您道歉。”

    王力群说着就要朝夏言鞠躬,夏言急忙拦住对方:“王村长这怎么能行?您年纪比我大,我怎么能受您的礼呢?而且不说什么新干部老干部的,不都是党和国家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吗?既然在我的辖区内,我的人民受了委屈吃了亏,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那还是人民的公仆,群众的干部,那还是一个人吗?”

    夏言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夏言没有做虚假的表演,而是想到了过去,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在自己拿着镰刀将堵在家én口的人砍散了以后,父母是怎样背着自己去到每一个地方乞求谅解的,也许自己父亲膝盖上的áo病,就是那个时候为了自己给人下跪落下的。

    以前自己没有能力,受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但是今天,自己已经是开发区的党政双料的一把手了,对开发区内的一切都具有绝对的掌控能力,为什么就不能为这些受到官僚欺负的乡亲们,去要回那些原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权力呢?

    在如是的想法下,夏言对病房内的所有东xiǎo村的村民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因为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很明白一个男人对于整个家庭的重要,我更明白每一寸土地,每一套房子对于大家的重要。”

    “我们不是不讲道理,不辨是非黑白,我们也能勒紧ku腰带支持国家的发展,但是在同时,国家也必须要保证我们应得的东西,不能国家发展了,我们手上的东西却越来越少,越来越没有保障对于农民来说,土地就是我们的身家xg命,为了支持开发区的建设,我们可以忍痛割爱,但同时,党和政fu难道就不应该做到相应的补偿吗?”夏言说,“今天的错全在政fu,所以,身为开发区的党工委书记,不管大家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

    这样一席话,让所有东xiǎo村村民为之动容,中国的农民,是最淳朴的,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撑起了共和国的飞速发展,但是同时,他们却也是最弱势最没有保障的一群人之一。

    对于他们,大多数官僚采取的都是敷衍态度,能像夏言这样推心置腹的讲话,能想夏言这样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的考虑的官员,实在太少太少了。也正因为如此,夏言的话才说完,那梁翠萍就急急忙忙的跑到夏言面前,红着眼睛解释道:“对不起夏书记,刚才我实在是太冲动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都是我不好,是我错怪您了”

    “不,不要紧的,梁大姐,”夏言说着从兜里拿出了五百块钱放在了梁翠萍手里,“我身上只带了五百块钱,你就拿去给大哥买点营养品吧。”

    “啊?不,夏书记这怎么行呢?”

    梁翠萍说着就往外推,不过另一边的村长王力群还是让梁翠萍的手压了回去:“翠萍呀,你就收下了吧,这是夏书记的一番好意。”

    看来这个王力群在东xiǎo村还是很有威信的,所以他一说话,梁翠萍就道:“那就……那我代我们当家的,就谢谢夏书记了”

    “不,大姐,现在谢谢我还太早了,我还什么事都没做呢”夏言如是说着,然后环视了一圈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当年的七品芝麻官都知道为民做主,难道现如今的党政干部还不如明朝的官吏吗?所以请大家放心,我夏言一定会帮大家讨回这个公道的”

    夏言说完,对着面前一脸错愕的梁翠萍笑道:“大姐,如果你真要谢的话,就先留着,等我帮大哥讨回这个公道以后吧。”

    梁翠萍愣愣的点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至于其他的东xiǎo村村民,包括村长王力群,他们似乎也都没有见过像夏言这样的干部,所以一时之间都愣在了那里,齐齐目送着夏言离开病房。

    直到夏言离开以后,经历最丰富的村长王力群才笃然想起来,对所有人道:“乡亲们哪,这夏书记,是个好干部,我王老汉这辈子除了在父亲那一辈的故事里,就从来没有听说和见过这样的干部呀我觉得我们要相信夏书记这样的干部,要相信他的话,相信他会真的为我们讨回公道的”

    这时梁翠萍也反应了过来,附和村长道:“对,对呀我赞成村长的话,我虽然是个fu道人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我也知道,现在的这些官老爷,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我们农民,就知道往自己口袋里捞钱,但是我看得出来,夏书记和这些官员不一样,他是个难得的好官哪”

    第十五章小事

    第十五章xiǎo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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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夏言的办公室内,党工委副书记陈伟和二坝镇党委书记胡民生正在忐忑的等待着。

    对于胡民生来说,正如夏言估计的那样,他早上在听到了东xiǎo村村民围堵镇政fu的时候,并没有当回事,毕竟在安置房延期的这一年间,东xiǎo村的村民来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他想也没想的打了派出所和联防队的电话,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东xiǎo村的村民显然是铁了心要一个说法,最后还和警察以及联防队起了正面冲突,还有村民被打得重伤昏i,送进了医院。

    在官场现形记里所描写的清末,那里的知县都害怕出人命,更别说是资讯爆炸,人民对自身权利高度重视的现代了,每次出现人命案件都是震动一方的大事,再加上这一次是政fu人员殴打村民,那xg质就更加恶劣了。

    要知道,在官场内,讲究的就是一个求稳,并非每一个官员都像网络上某些狗屎官场xiǎo说中描述的那样,基本不拿人民群众当回事,在自己的辖区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欺男霸nv草菅人命。事实上,当人民群众拿xg命相威胁时,这些官老爷们甚至比群众更怕,尤其是越贪越专权的官员,他们越怕。终究分管这个地区的上级可不会听你解释,一旦事情捅上了天,那么等待官僚们的,就只有被撤职查办一条路了。

    胡民生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他在二坝镇镇长的位置上坐了五年,原来是跟着党委书记林尚东依靠开发区吃香喝辣,不仅在无为开发区和芜湖买了两栋xiǎo别墅,更是在安师大包了几个水灵的nv大学生,平时没事的时候还会经常被一些企业老板们请着去芜湖的天上人间潇洒走一回。

    也许严格的来说,开发区党工委没有对二坝镇的党政干部进行干预的权力,但是彭建军的前车之鉴不远,二坝镇又有习惯xg的听命于开发区党工委的传统,让胡民生怎么也不敢拿大的用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做赌注。

    因此,当事情发生以后,尤其是当党工委副书记陈伟一个电话打到他那里,说明夏言的愤怒时,他才连滚带爬的第一时间钻出了情fu的温柔乡,冒着早上的阳光,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开发区党工委。

    说起陈伟,胡民生实际上是很看不起这个人的,他不相信夏言会无缘无故的提拔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所以在彭建军倒台的事件里,陈伟肯定使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让夏言在事后作为奖励的大加提拔。但是胡民生在这个时候却好像忘记了自己在官场上做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在出发前,胡民生先给自己的老领导林尚东去了个电话,希望老领导能在县委里帮自己使点力气,但是在开发区这边,胡民生也不敢掉以轻心。

    胡民生一边在心中如是想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金砂苏烟,很殷勤的递到陈伟的面前,同时道:“陈书记,大清早的就麻烦党工委的同志们,实在不好意思。”

    陈伟看着胡民生和他递过来的苏烟,突然没来由的想起了半个月前的自己,想起自己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一副的狗tui子模样,想起那个时候面对只是办公室主任的自己,这个和林尚东走的很近的二坝镇长,可没有那么殷勤。所以陈伟有些厌恶的抬了抬手,推开了胡民生递来的烟:“办公室不chou烟,胡书记言重了,而且,我们开发区党工委设立的宗旨不就是为了更好的帮助开发区内的人民群众解决问题吗?”

    “陈书记说的在理,在理。”

    胡民生话是这样说着,但是眼中却闪过一丝鄙夷,然后谄笑着把烟又放回了口袋,接着道:“今天早上的事情实在事出突然,我也没有想到那些村民居然会在光辉的人民政fuén口动粗,造成这样的局面,我也是实在没有想到啊,所以,还请陈书记多多帮衬着在夏书记面前解释一下。”

    陈伟看着胡民生叹息一声道:“胡书记呀,大家都是开发区的老人了,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你。”

    “夏书记是前巢湖市委突然下函调任的,在此之前我们谁也不认识这个夏书记呀”陈伟说,“我虽然和夏书记走的比较近,但是夏书记这个人有很强的个人主见,而且今天的事情夏书记也很生气,在电话里就把我骂了一顿,所以我是真没有办法帮你呀”

    对于陈伟的说法,胡民生在心中冷笑,但表面上依然热情如初:“陈书记太过谦逊了,在开发区谁不知道陈书记的能耐呀,不管是之前引进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的进驻,还是各种事务的安排,夏书记哪里能离得开陈书记呢?所以如果连陈书记都没办法在夏书记面前说上话,那其他人哪里还有资格和夏书记说话呢?陈书记你说呢?”

    胡民生这一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让陈伟顿时有些飘飘然起来:“看你胡书记这话说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尽力而为。”

    “那当然,那当然。”胡民生说。

    就在两人的对话进行到这里的时候,办公室的大én突然被推开,一脸怒气冲冲的夏言大步走了进来,陈伟和胡民生立即噤若寒蝉。

    夏言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两个xiǎo官吏就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也不坐下,就那样静静的富有节奏的用手指敲击的桌面。

    陈伟和胡民生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对夏言的这种做派感到内心有些虚得慌,所以胡民生匆匆给陈伟使眼sè,可当陈伟才迈出一步的时候,夏言却突然转身,目光不冰冷不愤怒,却让这究竟宦海考验的老人浑身止不住的颤了颤。

    “胡书记,这么早把你请过来,非常过意不去,但实在事出有因,还请胡书记能够谅解。”

    夏言如是说着,语速很慢,听不出喜怒哀乐,让胡民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胡民生急忙道:“夏书记说这话就是在打我的脸那作为人民群众的干部,不能保证人民群众的利益,甚至还让人民群众挨打流血,要放在过去,我是应该被枪毙的呀”

    “枪毙?我也觉得胡民生你应该被枪毙。”夏言说。

    面对夏言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胡民生和陈伟都愣住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夏言会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胡民生虽然说自己应该被枪毙,但那毫无疑问是托词嘛,夏言没理由听不出来,那么夏言既然听出来了还这么说,为什么?是夏言真的年轻气盛不懂事,还是另有用意?

    就在胡民生在心中胡思àn想之际,夏言却突然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胡书记你……不会介意吧?”

    “呵呵”胡民生强颜堆起满脸的欢笑,虽然心里恨夏言恨得咬牙切齿,但表面上依然殷勤和大气的说,“不会,当然不介意。”

    夏言没有理会胡民生的话,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道:“不知道对于今天的事情,咱们镇政fu有没有什么处置措施?当然,我不是镇党委的上级,也没有权力过问镇里的党务和行政事务,所以如果胡书记有难处的话,也可以不回答。”

    “不不不,大家都是党政干部,怎么会有难处呢?”胡民生说,“夏书记是这样的,我们镇党委决定先对这些受伤的群众进行安抚,早上我也联络了邢镇长,准备从政fu财政里调拨一部分资金,先行对这些群众进行补偿。”

    胡民生说来说去就是没有说到根本,也就是那些一拖再拖的安置房问题,总是不断的从安抚和补偿这一方面来说话,很明显就是想通过破财消灾的方式,用钱来堵住东xiǎo村村民的嘴巴,让他们不要继续闹事。

    果然是基层官僚处理事情的一贯手段啊

    夏言在心中无奈叹息,然后对胡民生道:“胡书记成竹在xiong,看来是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听到夏言的如是说法,胡民生刚想要说话,夏言便接着说道:“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我只想说,如果胡书记已经有了解决办法,还应该早日履行人民干部的职责,解决人民群众的问题才是,我就不耽搁了。”

    夏言这话已经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胡民生只能道:“夏书记真是一心为民的好干部呀今天叨扰夏书记实在不应该,下一次我一定登én向夏书记道歉,那我现在就先去处置受伤群众了,夏书记再见。”

    夏言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这胡民生就乖乖的退出了办公室,关上大én,快步的回到楼下自己的车上,想了想,然后拨出了自己的老领导,现在的县委常委副县长林尚东的电话:“老领导,我刚从夏言那里出来。”

    林尚东哦了一声:“那xiǎo子说了什么?”

    “他只是问了我镇党委和镇政fu的处理方式,其他的,就没有了。”胡民生回答说。

    “这xiǎo子倒tg聪明,”林尚东说,“好了,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在那边就尽量把东xiǎo村村民的情绪安抚下去吧,现在人民群众的情绪才是党政工作的主要目标,你明白吗?”

    胡民生说:“谢谢老领导,我明白了。”

    这边胡民生在出了办公室以后,另一边在夏言的办公室内,陈伟依然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夏言看了一眼这位在办公室坐了大半辈子,狗tui已经形成习惯了的中年大叔,然后道:“陈书记,就你觉得,我们党工委应该在这件事情中,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sè呢?”

    “夏书记恕我愚钝,我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处置。”陈伟慌慌张张的说。

    “那开发区应该补贴给东xiǎo村村民的费用呢?都已经发放下去了吗?”夏言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不过听到夏言的这个问题,陈伟的脸一下子就纠结起来了,夏言顿时挑了挑眉:“有什么事就直说,在我这里什么也不要怕。”

    “我知道了,”陈伟叹息道,“夏书记,其实东xiǎo村的问题从林县长在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当时工厂要落户,林县长征用了东xiǎo村的田地,当初说好的是要补给每户每亩耕地两万元的金额,但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每户村民最后拿到手上的补偿金都只有不到八千每亩。”

    “除此之外,”陈伟接着说道,“当初征地的时候,是连耕地带村民的宅基地一起征走的,所以二坝镇政fu便要另批一块土地专én为东xiǎo村的村民们重新建设一片安置房,可是后来的事情就像夏书记你看到的这样了,由于工程迟迟没有完工,东xiǎo村的村民不仅拿不到补偿款,就连安置房也都迟迟住不上,只能一起挤在临时安置区域,所以这些东xiǎo村村民就会经常到镇政fu去闹,只是这一次闹得有些大了。”

    夏言默默的点头,他很明白陈伟说这话是有很大的保留了,什么叫补偿金不知道什么原因少了一半以上?什么叫安置房工程迟迟不完工?这其中要是没有林尚东和胡民生的肮脏事情,那才碰见个鬼了

    不过,陈伟能对自己说这一些,也算是不容易了,毕竟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尤其是传到了现在是县委常委的林尚东的耳朵里,那陈伟以后的官道只怕也就到头了。

    夏言想了想,然后对陈伟道:“你去财政局看看,看今年我们还可以chou调多少资金出来,先把东xiǎo村村民的补偿金给补齐了吧,我们的人民群众为了开发区的建设已经把自己赖以生存的田地给让出来了,我们这些身为人民公仆的人,总不能让他们献了血又寒了心。”

    “是,夏书记,我立即去办”

    陈伟如是说着,然后就作势就要走出办公室,而就在这个时候,夏言突然说道:“陈书记,在我这里做事,就要有一个在我这里做事的样子,不要怕,但也不要给我丢脸,怎么说,我还是罗书记亲自送到开发区来的党工委书记。”

    听到夏言这句带着凛冽寒风的话语,陈伟当即感觉浑身僵硬,只能回答道:“我明白了,夏书记。”

    陈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党工委书记办公室的,他只知道夏言这话必然是在告诉他一些什么。

    首先,最明显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夏言很不满意他这种保留行为,毕竟自己在被提拔之前,曾是办公室主任,主管党工委的一些杂事琐事,所以对于开发区内的一切必然了如指掌,就像之前能很轻松的拿出足够双规彭建军的材料一样,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补偿款的去向和安置房工程迟迟不完工的猫腻?

    其次,那句做事就要有做事的样子,夏言是想告诉自己,夏言是那种希望能做出一番事业来的领导,并非只想hun日子等升迁。

    最后,抬出县委书记罗道星的夏言也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想在他的面前耍一些xiǎo聪明,不要以为是党工委副书记就可以飘飘然了,可以为所yu为了。要知道,之前彭建军也是党工委副书记,还不是夏言一句话的事情,就被纪委送去检察院了。所以,以后不管夏言问任何事情,都还是据实禀报的好,如果继续朝秦暮楚,玩心眼的话,只怕也离滚蛋不远了。

    外面陈伟在心里如是想着,不过对于办公室里的夏言来说,这正是想要的效果,不重不轻的敲打,只要让他明白在这个无为县开发区内,究竟谁说了算,就可以了。真要陈伟对自己掏心挖肺,也不太现实,毕竟身在官场,谁会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也正因为如此,夏言在敲打了陈伟以后,就没在考虑他的事情了,而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县委书记罗道星的号码:“罗书记,有个事情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夏言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边罗道星就打断了夏言的话道:“是东xiǎo村闹安置房的事情吧?我都已经知道了。”

    对于罗道星能这么快了解消息,夏言并不感觉意外,相反的,如果这位县委书记要是没这等手段,才更会让夏言惊讶。因此夏言几乎没有考虑,就直接问道:“那罗书记,对于这件事,您有什么指示吗?”

    “你这个年轻人呀”罗道星在那边笑道,“要说指示嘛,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是人民公仆,就要一切以人民群众的利益为出发点做事情。另外,xiǎo夏你也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了,是开发区党政的一把手,应该有一些自己的担当了,别总是像孩子一样,碰到什么jiáo蒜皮的xiǎo事就来向领导求救,你明白吗?”

    罗道星特意加重了‘xiǎo事’这两个字,受到了和珅真传的夏言如何能听不出来,于是道:“多谢罗书记提点,我明白了。”

    第十六章东小村的信任

    第十六章东xiǎo村的信任

    (困了,实在写不动了,加更的这一章就只有这四千字了)

    xiǎo事?

    什么是xiǎo事?很显然东xiǎo村的村民在二坝镇政fuén口被派出所的警察和开发区联防队殴打致伤这件事,并非是xiǎo事,但却仍然在镇政fu的可控范围内,赔钱惩凶,想怎么样都行。因此在这个时候,上级单位的介入实在有些xiǎo题大做。虽然这么说有些冷血和不近人情,但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官场政治来说,这却又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事实。

    而罗道星之所以对夏言点出了‘xiǎo事’的这个概念,也许是因为在县委当中发生了什么让这位一向一手遮天的书记不爽的事情,不过也难怪,当无为县被划归到了芜湖市以后,县委书记罗道星和县长季传志合拍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是任何一个上级单位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那么这样说起来,只怕以开发区起家的副县长林尚东,或许因此看到了继续攀升的希望,而干起了当年吴三桂的勾当——反叛。

    开发区是林尚东的根据地,虽然夏言从天而降,引导着党工委在逐渐脱离林尚东的集团,但是夏言毕竟接手的时间尚短,无法将整个开发区一手掌控。这点从今天发生的东xiǎo村村民被打事件就可以很明显的被看出来,只怕如果不是有陈伟这个夏言提拔起来的副书记,估计等到事件平息以后都未必会有人能想起向夏言这个名义上的最高领导汇报。

    所以……整顿开发区势在必行。

    这不仅是夏言的想法,同样也是罗道星的打算,否则罗道星也不会公然提醒夏言‘xiǎo事’的概念。罗道星点出这个概念,无非就是希望夏言能够尽可能的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大,因为只有这样,县委才好名正言顺的摆平一些掣肘介入。

    当然,所谓闹大,也并不是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因为那样的话,就正好给了芜湖市委一个很好打破罗道星一手遮天的借口。所以,摆在夏言面前的选择就是:既要把事情闹大,同时又必须在县委县政fu的可控制的范围以内。

    夏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着,一边听着和珅在心中对事件各个方向人物的分析,一边拿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击打声。

    “老爷,现在摆在老爷面前的难题是,老爷需要想一个可以借题发挥,将东xiǎo村的事情有限度的扩大,最后将屎盆子全部扣在二坝镇党委书记胡民生头上的两全其美的法子。”和珅最终下结论道。

    听到和珅这句话,夏言突然睁开了眼睛:“和珅,你说能不能把林尚东也一起拉下来?”

    和珅当即回答道:“能,但是没有必要,或者说,现在拉他下来还不如让他接着待在那个位置上。”

    “东xiǎo村的事情林尚东肯定脱不了干系,所以要在这件事情上翻旧账把他拉下马很简单,但是却没必要,因为不管是老爷您还是罗道星,都需要他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和珅分析说,“也许这个家伙是和越过罗道星和市委达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协议,但是在明面上,他仍然还是不敢和罗道星公开作对的,不过如果我们把他拉下了马,那么空出来的这个县委常委位置,就很难说市委里面没有人会打主意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夏言说,“到时候林尚东走了,市委万一再特意空降一个手持市委尚方宝剑的副县长下来,分管开发区的话,只怕会比林尚东更难对付。所以与其一揪到底,还不如留着林尚东,让他继续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好。”

    “老爷明鉴。”和珅说。

    夏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呢?只是让这个囊虫继续占着那个位置,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感觉tg对不起那些东xiǎo村村民的。”

    “既要为民请命,又要顺应体制的规则,本来就是很逆天的一件事,否则那些在历史上留名的宰相就不会那么传奇了,”和珅说,“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在顺应官场规则的同时,又逆着官场规则在做事。”

    夏言笑了笑:“和珅,你又该跟我讲明代张居正的故事了吧?”

    在夏言的心里,和珅老脸一红:“老爷火眼金睛,奴才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爷,不过那张居正确实是史上少有的政坛奇才呀纵观整个明代近三百年的官场,也就张居正这一颗耀眼的明星了。”

    和珅如是说着,然后便开始继续和夏言讲起了历史故事,夏言倒也没有拒绝,毕竟在平时没事的时候多听听和珅讲故事,也算是一种打法时间的好方法,更别说这位和中堂还是满清大权臣,即使是讲故事,有时也能带给人很大的官场启发。也正因为如此,夏言才对和珅那神出鬼没的故事并不排斥,相反,还tg喜欢的。

    就在和珅为夏言讲故事时,那边带着夏言命令下去的党工委副书记陈伟,也很快赶到了财政局,在他的督促下,财政局局长黄靖雯,那位风韵犹存的,很快让下属们完成了年度的财务结算。随后,陈伟和黄靖雯一起,拿着厚厚一打的财务报告回到了夏言的办公室。

    “夏书记,这是我们财政局刚刚得出的年度财务计划报告,在今年已经过去的三个季度里,我们一共收入……”

    黄靖雯的话还没有说完,夏言就抬手打断了这位:“这些具体的数据我会看,但现在事急从权,给我捡重要的说,我想把以前拖欠东xiǎo村村民的征地补偿金全部补齐,以我们现在的财务状况,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夏书记……”

    “可以就行了,但是后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现在不想听,”夏言看着黄靖雯说,“黄局长,我要求财政局立刻计算出具体的补偿金额,然后我要第一时间拿到钱,有问题吗?”

    “夏书记,这样不好吧?”黄靖雯xiǎo心翼翼的说,“毕竟我们开发区的财政状况也不是很好,再加上今年开发区新增了许多单位,我们需要……”

    黄靖雯的话还没有说完,夏言就即刻拍案而起:“黄靖雯同志,我现在和你讨论的是东xiǎo村村民的赖以生存的救命钱,但是你却要和我讨论开发区单位的福利问题,这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党政干部应该有的态度吗?”

    说完,夏言就扭头对陈伟道:“陈书记,马上让办公室拟一份财政局长黄靖雯同志的请求调离报告jiāo到我这里来。”

    听到夏言这句话,黄靖雯当时就慌了神:“夏书记,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调我离开财政局呀,求求您高抬贵手,以后您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绝不会再有任何疑问了,求求夏书记放过我这一次吧”

    实际上夏言并没有真正要处理黄靖雯的意思,当然不是贪图这位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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