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跟的水晶鞋第17部分阅读
欧阳菲菲的时候人们也是这么说的”
潘岳的大不敬显然是激怒了潘爸,他气喘吁吁的指着我的脸,手指不停的颤抖说:“你问问她自己她爱你吗?”
潘岳拭目以待的看向我,我的目光与语气都坚定不移的说:“我爱你。”
潘爸嗤之以鼻,双手交叉在胸前,将头扭向一边。李哲仁这个狗奴才见状连忙过来抓住我的手不放道:“笑笑,我已经跟董事长招了,你就说出来吧,我们不是计划好明年一起回加拿大吗,就当计划提前了。”
我将手挣脱出来后力大如牛的推了他一下说:“你有病吧你”
李哲仁锲而不舍,演技炉火纯青的继续演着:“笑笑,你不用害怕,董事长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要你肯说出实话,离开潘岳。”
这一定是他们为了把我从潘岳身边摆脱掉而设下的圈套,这一年来我学到了许多,不会再被任何阴谋诡计所绊倒掉进他们的陷阱。我一定要揭穿他们
“李哲仁,我们的关系不错吧,你干嘛要陷害我?”我力挽狂澜的指责道,希望可以唤醒他的良知。
“谈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潘岳终于沉不住气了,跑过来质问我。
“他们是在合伙陷害我,想把我从你身边除掉。”
“阿岳,你听听这话像是从好人家女孩子嘴里说出来的吗?居然诬蔑你自己的父亲”潘爸终于得逞的抓住了我的小辫子,打算抓着它把我甩得越远越好。
潘岳百感交集的注视着我,眼神中充满了错综复杂的情绪,我正气凛然的看着他,希望他可以通过我毫无杂质的瞳孔看到我内心的纯度。过了好一会儿,他对潘爸说:“你说谈笑跟李哲仁,你有证据吗?”
“我没证据会胡乱给人定罪吗?你知道她丢的那条项链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吗?李哲仁的家里”
这时李哲仁又过来添油加醋,雪上加霜,火上浇油了:“谈笑,还记得前天你在我家……洗澡的时候摘下了这条项链……你走的时候就忘记拿了………”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晕头转向的找不到出路,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美好如梦幻泡影般破灭。
潘岳在悬崖边绝望的想抓住一根稻草,他一字一顿的问:“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了你不要听他瞎说,我前天根本没有去过李哲仁家里,我是在跟菲菲逛街啊……菲菲……对,菲菲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你们凭什么说那条项链就是我的?”我急得已顾不得礼节与礼貌了。
“菲菲?菲菲是你叫的吗阿岳,你听到了吗,她就是个没家教没教养的女孩子,光诬蔑我不说,又开始诬蔑你妈了醒醒吧不要再傻了,孩子”
潘岳的表情如吞了苍蝇般痛苦,他的目光悬浮不定,像是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妈妈那样绝望的游离。他不停的机械般的摇头,像绞刀般将我的心绞碎。我泪如雨下的摇晃着他的身子泣不成声道:“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潘岳仿佛变成了木头人,面无血色,面无表情,纹丝不动的目视前方。潘爸走到潘岳身旁,温柔的拍了拍爱子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只想跟你说一声,你那条项链还挂在她的脖子上,你要是想看就自己找她看吧。”说完,他便带着李哲仁离开了。
我的世界里山穷水尽,暗无天日,我万念俱灰的摇晃着潘岳空壳般的身躯,热泪潸潸,希望将它注入灵魂与意识。潘岳却早已心如死灰,他轻轻的拨开我的手臂,神智恍惚的走进了卧室,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我们像殉情似的,不吃不喝不睡,不言不语不动。我九曲回肠的望向窗外的滔滔海浪汹涌的翻滚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山脉连绵成巨型怪兽,海风呼啸如魔鬼的嘶吼般拂过耳畔,佛经里面形容的无间地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并坠入了十八层地狱中的最底层阿鼻地狱,在受着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煎熬。
过了整整一夜,潘岳才前来解救。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时,眼白上布满红血丝,像蜘蛛网一般密集,脸色惨白如新粉刷过的白油漆,没有一丝杂色,整个人颓废得如同街边的乞丐,仿佛受尽风吹雨打的摧残一般。他蹒跚而来,走到我面前有气无力的问:“谈笑,你有背叛我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我如果有背叛你,我下阿鼻地狱”我信誓旦旦的发着毒誓。
“那好,我相信你。”他的眼神坚定如铁。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张开臂膀一下子扑了上去。
项链事件虽然是个飞来横祸,却仅仅是冰山一角,沧海一栗而已。
第十章鸳鸯相抱何时了(七)
无缘无故被人扣个屎盆,我不甘忍心吞声,便仔细的分析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越想越觉得是潘爸跟李哲仁串通一气,从一开始就精心策划好了陷害我之蓝图,所以潘父才同意我到他的公司工作,所以李哲仁才与众不同的对我这个备受孤立的新人关爱有加,目的就是为了制造绯闻,为事后的诬陷做着铺垫。没想到男人心狠手辣起来,比妇人更残忍,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此般皆不毒,最毒富男心
在潘岳的撑腰下,我义无反顾的去上班,并把李哲仁约到了公司的楼顶,决心与他撕破脸皮,决于死战。天台上,湛湛蓝天下,春风拂煦,花香扑鼻,李哲仁心虚成一副鸢肩羔膝,奴颜婢色的模样,我一身正气的柔中带刚,虽然没有轻功飞檐走壁,什么刀枪跟棒棍我都耍得没摸没样,也不会左勾拳右勾拳跟双截棍,但是惹毛我的人也同样有危险。我要用眼神杀死他
结果,被我那蛇蝎般毒辣的眼神吓出一身冷汗的李哲仁,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扑哧”一声,双膝着地。我受宠若惊的向后退缩几大步,他这是政法中的怀柔政策,兵法中的苦肉计,我不能上当受骗,于是咬紧牙关,硬不上前去求他起来。
他以膝带足,向我爬来。我们像同级相斥的吸铁石,他越靠近,我越退缩。他膝盖的灵敏度显然不敌我的双足,于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渐行渐远。
“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知道自己该死”李哲仁不把自己的脸当脸,一边抽着震耳欲聋的大巴掌一边苦苦央求道。
女人的弱点就是心慈面软,我看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怜虫模样,决定放他一马,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我转身离开,他却在我身后如泣如诉叫住了我说:“谈笑,我能给你讲个故事吗?”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闲心听你讲故事。”我大步流星的向楼里走去,李哲仁膝盖上的西裤大概已经磨出个大口子,他穷追不舍的在我身后边爬边央求着,爬出两道血路。
我总是腿太软,腿太软,居然软得没了行进的力气。结果故事就在他的强聒不舍中开始了:“我小的时候有个邻居小妹叫三三,她可以说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上了同一所小学,考进了同一所初中与高中,那个时候我很确定她就是我一生的伴侣。后来我家人帮我办理了去加拿大的留学手续,我说死不肯走,因为我实在舍不得离开三三,我妈却把我大骂了一顿,说三三早就背叛了我,跟其他男孩子在一起了。我不相信就去质问三三,没想到她跪在地上哭着求我原谅她,我的心就在那一天死掉了。到达加拿大以后,我发愤图强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并开始了我的游戏人生,我当时的想法就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就算没手没脚一样可以出门,但没了衣服就没脸出门了。”
我的两眉间现出鄙视的波澜,我最鄙视这种不把女人当人对待的禽兽了。
他继续讲着:“我这辈子有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但爱过的就只有三三一个,可我无法容忍她的背叛,我是那么地爱她。毕业回国后,一次偶然机会,我又遇到了三三,她已经由小女孩变成了女人,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复活了,它又会跳了,我又尝到了心动的感觉。我们情不自禁的………”
“李哲仁,你的爱情故事很感人也很有趣,它虽然说明了你变成禽兽的原因,但它并无法改变我对你的看法,对不起,我还是无法原谅你。我要走了。”
“求求你,听我讲完。”
“求求你,能不能挑重点的讲?”
“那晚,三三说她仍然爱着我,而且从来都没有变过。她说在我出国前我妈去找过她一次,求她离开我,说出国对我而言意味着大好的前途,我是因为她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三三太爱我了,所以她答应了我请求,才愿意配合我妈骗我的。其实她一直都在想念我,我知道后痛不欲生。很多人都是相遇恨晚,而我们却是相遇恨早,如果我晚几年认识她,也许我们的命运就没有那么苦了。”
我大概找到了一些头绪,李哲仁这是在给我洗脑,让我效仿三三,为爱而牺牲,为了让潘岳有更好的前途而跟他的家人合伙欺骗他不,我做不到。
“三三现在已经结婚了,我没有给她压力,她也不想离婚。”李哲仁的声音不绝如缕。
“对不起,你的故事并不能打动我,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三三就是欧阳菲菲。”
“什么???”我的嘴巴大得能吞掉一只狮子,眼睛瞪得看不清眼黑,全是眼白。这天震地骇的新闻堪比玛雅密码,令人惊魂不定。
“她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小名叫三三。那条项链是她的,平时董事长从来不要求去我家,不巧的是,那天跟他商谈完工作,他让司机先送我回家再送他,到我家楼下时,他说想上楼借用一下厕所,我就带他上去了。他在厕所的洗手台上发现了那条项链,他记得菲菲有一条这样的项链就怒气冲冲的质问我,如果被他发现我跟菲菲的事,我们两个都别想活了,所以我就说了个慌。”
“所以你就宁可让我死???”我提着嗓子不可思议得龙鸣狮吼道。
“对不起,谈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走投无路了,我知道你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当时实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所以一时心急就………结果一发不可收拾,菲菲开始不知道这件事,董事长将信将疑的离开我家后,我就给菲菲打了电话,她知道我把你拉下水后特别生气,但真的是没办法,你的那条掉在了她车上,她本来想还你,但……”
“天呀”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孔的地方都在冒着烟,整个人像着了火一般。
李哲仁一边抱住我的大腿一边鸮啼鬼啸道:“求求你了,谈笑,不要揭穿我们,我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但我就是担心菲菲,董事长知道后肯定饶不了她,她也是怕董事长知道后会对我不利,所以她才……你不要恨她,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了。我会跟潘岳解释清楚的,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没人能够拆散你们,就算是董事长也不能。父母都拧不过儿女,他看潘岳是真的爱你,慢慢就会接纳你的。”说完,李哲仁一边涕泗滂沱一边磕头如捣蒜。
此时天台上一阵清风拂过脸面,吹得混混沌沌的我清清醒醒,见眼前的项目经理卑微得如过街老鼠,我感到一阵寒心酸鼻,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俗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此时我却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英雄变狗熊。李哲仁被菲菲降服成了一只懦弱的狗熊,庞大的身躯里是玉软花柔的灵魂。在真爱面前,人格华丽得如同玻璃艺术品般不堪一击。支离破碎的玻璃片虽然划破了我的手指,我却难以心生恨意,唯有无穷无尽的伤痛。
看着眼前的狼藉,我的心头像被人揪起一块肉那般疼着,人心是肉长的,怎又恨得起来,狠得起来呢?
第十章鸳鸯相抱何时了(八)
下班后,李哲仁来到家里,向潘岳讲述了那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但当潘岳得知故事的女主人公是自己的后妈,而男主人公却非自己的老爸时,难免心生厌恶。但在真爱面前,理智如天边的浮云般弱不禁风,经不起吹动。而且,从小与生母相依为命的潘岳,对抛弃他们母子的生父心存的怨恨远远超越了孝心。于是,潘岳经不住我的求情,就做了成丨人之美的君子,或是舍己救人的傻子。
李哲仁跟菲菲是大难不死,我跟潘岳却是大难临头,潘爸给潘岳下了最后通牒,让他在一个星期内把我遣送回国,以太平洋为界,彻底隔绝。除此之外,他还物色了一个才貌双全,内外兼修,有素质有教养,据说不知比我这个野丫头强多少无穷倍的富家女给潘岳,名字还挺诗情画意的,叫林乐姬,是大名鼎鼎的“东方明珠”的掌上明珠。林父被西方媒体称之为旭日东升的“东方明珠”。
潘岳说,“东方明珠”的掌上明珠再珠光宝气,也不敌我这璞玉浑金难得可贵。她的价值是人们赋予的,而我的价值是需要发掘的。所以一个星期后,我仍与潘岳如胶似漆,水融,结果潘爸怒了,动用蜘蛛网,困得潘岳寸步难行。他不知动用了哪路神仙,冻结了潘岳所有的信用卡并把联名储蓄卡上的数字变成了零,与之同时把我们赶出了他的公司与公寓,令我们一时间变得衣食甚忧。
潘岳自责自己不该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当初不该信任银行卡上虚虚实实的数字,更不该信任老爸办理了联名账户以便他随时随地给儿子提供经济上的援助,或堵截。我问潘岳为什么继承了潘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后还是穷光蛋一个,他说股票就像古董,或价值连城,或一文不值,就算被炒到价值连城,握在手里也是一文不值。而他不到迫不得已之时,绝不会卖掉爷爷留给他的遗物。
陷入了金融危机后,菲菲背地里资助了现金与一套出租房给我们。我一度担心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潘岳会不适应这种“艰苦”生活,虽然对于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来说,我们现在的生活远远超越了丰衣足食,于是提议自己回京城避避风头,并让潘岳以孝子的身份与老爸握手言和,却遭到他的强烈反对并收到一段沁人心扉的情话:“无论健康与疾病,无论富贵与贫穷,无论天涯与海角,我们都要不离不弃,听到了吗?”
记得当初,我觉得穿上名牌,住上洋房,开上跑车就叫幸福,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与爱的人在一起的生活,就算喝自来水,吃手纸,露住街头都甘之如饴。
不幸再次降临,我们的女特务菲菲被敌方发觉,我们的资金来源彻底被铲除。为了生计,潘岳只好东山再起,卖身给了某某影视公司,做了人生中的第一支商业广告,并拍起了他最为厌恶的电视剧。继承了爷爷的企业后的潘岳进军了娱乐圈,并做了许多新突破,媒体们又了,种种猜疑降落在各大电台与报社负责人的头脑里,他们并把这些猜疑传播给了群众。
还得感谢袁士武跟夏洛琳,才把媒体的视线移开,因为他们奉子成婚了。通过那些朦胧的偷拍照雾里看花,我看到了泪水纵横的感动场面,看到了携子之手的浪漫场面,看到了百花齐放,车队如龙,亲朋好友济济一堂的热闹场面,从心底为这对新人献上诚意的祝福。
我跟潘岳在一起度过的这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唯美圆满,幸福满溢的回忆,却难逃命运的劫数。最终泰坦尼克二号还是无情的沉入了海底,淹没了jack与rose的爱情童话,只留有一些支离破碎的美好记忆,悬浮在一望无垠的汪洋大海上,流浪,回荡。
第十一章万里寻他上百度(一)
三年后
回到加拿大以后,我养成了一个好坏不明的习惯,早晨起床后必捧着一杯速溶咖啡,在腾腾热气下阅览着站上的八卦新闻,久久才肯出门。大学毕业后,我往各大国际知名品牌投送的简历与作品不计其数,可惜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我,至今尚未得到哪怕是一个面试的机会。
两年前,当他单膝下跪,手捧钻戒,向我索要无名指时,我无法拒绝。未婚夫说不在乎我心里装有别人,只要我能够安分守己的守在他的身边,永不逃离他的视线,他就心满意足。对于迟迟拖延的婚期,我的借口是,只有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后,才能维持一段稳定的婚姻。至于迟迟找不到的工作,或许我是故意只往国际知名大品牌投送简历的吧。
早上八点,我一如既往地一边喝着最便宜的那种三合一速溶咖啡,一边浏览着八卦新闻,似乎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突然,一则新闻,几张照片,令我眼前一亮后,陷入了沉寂,沉寂中,思绪飘到了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记得三年前,当我正处于人生的精神巅峰时,当我正沦陷于爱情中无法自拔时,一个人的出现彻底的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像是缓缓爬上过山车顶后突然失去了重心,跌落下来。
那个人就是潘岳的亲妈。
憎恨娱乐圈的潘岳居然进军了娱乐圈,这不仅吸引了各大媒体的眼球,与之同时也引来一只老牛来舐犊。潘岳的亲妈不声不响地从澳大利亚来到了深圳,并打算在这片土地上大有一番作为。
那天早上,家里的门铃骤然响起,当时潘岳正在外地拍广告。我没有一丝心理准备的打开了通往阿鼻地狱的命运之门。
映入眼帘的女人,高贵儒雅,身材丰腴高挑,气质非凡。她戴着一副伸手可见五指的漆黑墨镜,通过镜片,我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庞。
“
(原来就是你)”她冷言冷语的说罢便不请自入。
第六,七,八感通通告诉我,此人正是潘岳的生母。她那高高在上的气质压得我缺氧窒息,她那拒人于千里的冷艳,如烈火燎原,不可向迩。
她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打量了一下四周后,双手叉腰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单刀直入道:“多少钱可以让你离开peter?”
我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因为电视剧里的情节都是这样发展的。
“半分钱。”我不假思索道。
“pardon
(对不起)?”黑墨镜的上方,几条皱纹横空出世。
“half
acent(半分钱)”怕是阿姨的中文不够灵光,我换成英文复述了一遍。
她稍愣片刻,上下打量我一番后难掩惊讶的语气说:“yopeakenglish(你会讲英文)?”
“对,我在加拿大长大,是名设计学院的学生,但现在正在休学中,我的家庭条件不好,但我大老远地飞回中国绝非是来骗钱的。您问多少钱可以把我从peter身边买走,好,我告诉您伯母,半分钱,请问人民币中有半分钱吗?没有,所以您永远都无法用金钱把我从peter身边买走,不好意思,伯母。”
伯母不知是中文听力欠佳,被我的妙语连珠搞得昏头转向,还是被我那滴水不漏的言论噎得哑口无言,她面不改色的愣愣的看着我,不苟言笑。
等到花儿都开了,她才再次开口说:“,whereishe,yboy(我的孩子在哪)?”
“他在上海拍广告。”
“拍广告??ohylord(我的祖宗啊),他是潘岳,潘氏集团的未来董事长给其他小公司拍广告?你在开玩笑吧”伯母激动起来肢体语言丰富,很符合外国人的习俗,五指张开的双手像八爪鱼那样在脸边游动,时而吸在脸盘上久久不肯脱离。
我下气怡声,奴颜婢色道:“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的道歉如剑头一吷,无足轻重,还未等我把话说完,伯母就阴阳怪气的插话道:“oh,youbet(哦,那是一定的)”
伯母傲慢十足,不给人留半丝面子。我屏声息气,重足而立,侧目而视,时而脸红如砖,时而脸绿如瓦。
“peter对你只是一时的新鲜,他每次都是这样,时间久了就会腻的。”她继续刺杀着我的自尊心,对我而言,却如风过耳。
“好吧,那伯母您也不用着急上火了,时间久了他自然就会腻了,到时候他自然就会回到老爸身边了。”
大概是败在了我的伶牙俐齿下,伯母没再继续与我交涉,提着行李箱,不告而别。
第十一章万里寻他上百度(二)
从那以后,到潘岳回深圳以前,潘妈坚持不懈,每天都来找我促膝长谈,而每次谈话的方式,内容与风格都截然不同。有时威胁恐吓,有时物质利诱,有时苦苦央求,有时撕破脸皮,但目的只有一个,让我离开潘岳,但结果只有一个,我毫不动摇。
潘岳从上海回来以后,我与潘谈话地点就迁移到了她下榻的宾馆房间。每次我都是带着一身的沉重走进那家大名鼎鼎的五星级大酒店,一个小时后再一身轻松地走出来,心想,今天的任务总算完成了。我有时经过酒店的大堂会留意到一个明眸皓齿,粉妆玉琢的美女。一身工装的她总是雍容雅步的行走于琼楼玉宇间,向每一个与她有眼神交流的过客都出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她的微笑也许是我唯一走进那家酒店的动力了吧。
这天当我完成任务走出酒店时,有幸目睹一幕有趣的情景,一个衣冠不整,满身淤泥的乞丐正在跟衣冠整洁的门童辛苦地交涉着,只听门童用广东话声色俱厉的说:“你不可以进。”我现在已经可以听懂简单的广东话了,又听乞丐锲而不舍的央求:“我就是想借用一下厕所,拜托了。”对于乞丐的死缠烂打,门童已经措手无策,只见汗珠顺着额头流满面。对于门童的敬业,乞丐已经忍无可忍,差点就要就地解决了。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对门童说:“让他进来吧。”我抬头一看,此人正是那个美女,她察觉到了锁在她脸上的欣赏目光,于是向我出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乞丐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舒眉展眼的钻了进去。她指引着前进的道路,带着乞丐离开了我的视线。这时,只听门童喃喃自语道:“经理又自找麻烦了。”
“她常违反酒店的规定吗?”我用标准的普通话说。
门童吓了一跳,估计是没料到居然隔墙有耳,自言自语都会有人接话。“她是我们的大堂经理,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善良。”
听到这般评价,我感到百爪挠心,痛痒难忍。
第十一章万里寻他上百度(三)
周三晚上十点左右,我静言令色,妖言惑君,像个贩卖美色孩童的人贩子,把潘岳欺骗到了宾馆的游泳池。他说自己不可以去公众场所,我说宾馆里的游泳池只限客人使用,通常这个时间,外地游人都在房间里养精蓄锐,本地客人都在房间里手忙脚乱,很少有人到游泳池里去运动,他问我不是客人怎能混进去,我说天大地大不如我的本领大。
蓝砖白瓦的游泳池内,碧波平静如一面平镜,雾气缭绕下,我与潘岳仅掩,宛如只穿树叶的亚当与夏娃,在伊甸园里享受着二人世界。我显得有些出乎意料,怎么四野无人?潘岳像一只久离水乡的鲨鱼,四目铮亮的望着蓝汪汪的池水,闻着那股漂白水的味道,魂牵梦萦,仿佛戒酒已久的酒鬼闻到浓烈的酒香一般,急不可耐得一头扎了进去,一眨眼的功夫就乍现泳池对岸,再一眨眼的功夫就折回原点。“你怎么还不下来?”他像一条美男鱼在水里扭着健美的身段对我说:“是想让我拽你下来吗?”
“不不,还是我自己下来吧。”
我望向四周,还真有种身为夏娃的错觉,真的就我们两个?我身着裸露比基尼,小心翼翼的顺着梯子向下爬去,脚尖刚刚触碰到微凉的池水,掀起层层涟漪,就被亚当暗算,重落池中,水花四溅,迷入眼眶。我不甘示弱的泼水反击,不料潘岳像精通移身术的武侠人物一般神出鬼没,前一秒还历历在目,后一秒就无影无踪了,结果复仇不成,反被擒。他从后面将我紧紧环抱,力大无比,无懈可击。我挣扎两下便就范。他见我玉软花柔,便开始进行非礼,尖牙滚舌在我肩头不痛不痒的啃着。
“在公共场合,注意点”我强加提醒。
“反正又没人。”亚当调皮捣蛋的手指在我颈后做着小动作,下一秒我的泳衣就自动脱落漂入水中。我连忙一手抓住泳衣一边的带子,双手交叉在颈后,打算系好,却在亚当不怀好意的阴笑下,连连受挫。正当亚当打算越雷池一步,初尝禁果时,只听“扑通”一声巨响,宛如一只大象坠水般响彻云霄,惊得我们愣眼望向水中之物,看到一仰面美女正悠哉的仰泳。
她游到我们附近时突然停下,边扑打着水波边惊喜道:“咦,怎么是你呀?”
我笑颜迎上说:“呵呵,是啊,好巧。”
身后的潘岳将脸埋在我的肩头,轻声细语道:“你们认识?”
我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
“我是cdy,你们住在这里吧,我经常能看到你。”带霜缀露的大堂经理如荷花般清雅纯净,令我不禁想到《爱莲说》中的佳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我是谈笑,他是潘岳…………………明。”潘岳听后没深没浅的掐了我一把。他不喜欢自己在公众场合被认出,但估计更不喜欢被张冠李戴。
cdy狐媚的笑了笑后就潜入水中,如人鱼一般扭动着身姿游走了。潘岳将嘴贴在我耳边,压着嗓子质问:“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潘岳还不知道爱子心切的老妈前不久从澳大利亚飞来深圳,此时此刻正下榻在这家酒店里。“秘密。”我卖着关子道。
他显然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忽忽不乐的脸拉得跟大象鼻子一般长。我把自己当成一条巨型项链双手紧扣地挂在潘岳的脖子上,卖乖弄俏的撒娇道:“爱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不是吗?”
“爱人之间更重要的是坦白,不是吗?”他将我这千钧重负般的项链从脖子上摘下,丢入水中。
我灰溜溜的游上岸,躲在女更衣室的门口,冷眼旁观。只见潘岳以参加世界级游泳比赛的速度在水里独占鳌头,像只发怒中的鲨鱼,一旁的cdy先是目瞪口呆,后是拍手叫好。随后二人便交谈了起来,我扭头离开了游泳馆。
第十一章万里寻他上百度(四)
回到家里,我静静的躺在床上百感交集,情思如网,布满荆棘,扎得我遍体鳞伤。潘岳回来时故弄玄虚的双手背后,鼓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何方宝藏,欲博美人一笑,在我床前轻咳两声吸引我的注意。余光里,他慈眉善目,和颜悦色,看似心情大好。
“花?”我问。
“俗。”他拉着长音说。
“酒?”我又问。
“晕。”
他把身后的东西吃力地拖了出来,我直起身子一看,大喊一声上帝。那是一大袋子的蜡烛,足足成百上千支。
“cdy说就算我们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玩浪漫,在家里也是可以制造出浪漫来的。我想了想,这段时间真的委屈你了,我们不能像其他情侣那样手拉着手去逛街,看电影,吃宵夜,每次出门都鬼鬼祟祟的,这都怪我。”他边说边把蜡烛一个个地从袋子里拿出来,运筹帷幄地摆在地上。
“看来你跟cdy成为朋友了?”
“我跟她还挺聊得来的,她教了我好多制造浪漫的方法。”
我微微苦笑着,看着笨手笨脚的潘岳在摆一个七扭八歪的心不心,圆不圆的四不像形状。
“想什么呢?”潘岳见我愣着,忙问道。
“没想什么,我想休息一会儿,你摆好了告诉我。”我转过身的瞬间,一滴泪珠落入床单,扩散成一大片水渍。我紧闭双眼,纹丝不动,装睡如装死一般,但忙于艺术创作中的潘岳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
过了许久,潘岳声弱如蚊的说:“睡了吗?”
“没有。”我声音沙哑道。
“大功告成了,下来看看吧。”
我有气无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明黄铯的光照得整间屋子明晃晃的,微微浮动的烛光像是危如累卵的生命,随时有可能挂掉。我屏住呼吸,唯恐呼出的气会吹灭一支光彩照人的生命。
潘岳迫不及待地等待着我的夸奖,心潮澎湃的问我怎么样。
“挺好的,这都几点了,快点睡觉吧。”我避重就轻道。
“睡觉?约会才刚刚开始”
“可是,我有点累了。”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总是搅局。”
一听这话,我立马变得精神抖擞,像淋过一场冰雹雨似的清醒。我怎么可能像她?这分明就是侮辱。“说吧,怎么玩?”
他一脸的坏笑一看就是图谋不轨,肚子里的坏水,脑子里的污念,一目了然。兴高采烈的跳到床上后,他坐在我对面g情澎湃地说:“我们来玩扑克吧”那语气仿佛从石器时代穿越来的远古人一辈子没玩过扑克似的。
我一头栽了下去,松软的枕头拯救了我的头颅。“天呀好浪漫呀”我平躺在床上,讽刺道。
他的手抓住我的胳膊轻轻一拉,我就坐在了他的对面,听道:“我还没说完呢,输的人要脱衣服的。”
“那咱们能不能跳过玩扑克,直接脱?”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不懂得浪漫。”
潘岳这根木头不知何时变成了浪漫教主,还总拿我跟教母相提并论。我撸起衣袖,斗志昂扬道:“谁怕谁呀,放马过来吧”
“嘿嘿嘿,我先去个厕所。”
趁他去厕所之时,我偷偷在睡衣里面套了六条内裤,五件衬衣与两条睡裤。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瓶深黄铯的洋酒与两个高脚杯。“我们家的马桶坏了?”我不可思议的问。
“没坏呀,”
“不是说去厕所了吗,马桶坏掉了所以尿在酒瓶里面了?”
潘岳神情囧然,握着酒瓶的手变成了化石,脸色油绿难堪如怪兽史瑞克。我忍俊不禁,召唤他快点过来开战,再拖延下去,我就要在聚烛似火下捂出痱子来了。
实践再次证明,果真四肢发达的人大脑都平滑,潘岳脱得只剩下一个短小精悍的内裤,而我已是汗流浃背,恐怕已经生出许多疹痱,身上瘙痒难忍不说,我觉得自己就快中暑而死。我说我认输,潘岳那个大男子主义者非要力挽狂澜,非要与我决于死战,挽回男儿尊严。
热到虚脱时,我一边宽衣解带希望可以让皮肤透透气,一边苦苦央求着:“求求你了,你就让我输一次吧,我实在是太想脱了。”
潘岳痴痴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像是一只探查猎情的饿狼,突然丢掉手中的扑克牌向我爬来,边爬边用五光十色的眼神看着我说:“我同意跳过玩扑克,直接脱了。”
第十一章万里寻他上百度(五)
“天呀,你到底穿了多少呀?”潘岳有些抓狂地说。
“早知道你那么笨,我就不穿那么多了”
一个小时后,正当我昏昏欲睡之时,一阵阵急促而短暂的声音吹走了我的睡意,我坐起身子,看到潘岳正弯着身子吹气。“你在干嘛?”我明知故问。
“你醒了?”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嘛?”
“吹蜡烛呀。”
“别吹了,明早再说吧。”
“不行,明早蜡烛就烧没了。”
果然是环境造就了人,昔日挥金如土的小王子也懂得勤俭节约了。我给予了言语上的表扬与肢体上的鼓舞,竖起一只大拇指,随后便又倒回到床上昏昏沉沉了。只见潘岳卑躬屈膝的走到我的床前,低声下气道:“笑笑,你得帮帮我。这些蜡烛是cdy从酒店里偷出来借我的,说是让我给你制造点浪漫,我早上必须给她送回去。”
我一跃而起,跳到地上,喊道:“天呀那还不快点吹??”cdy果然如门童所述,是个霁月光风,蕙质兰心的女人。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恐高,惜命,所以一直没那个机会去检验这句真谛的真伪,但今日,我有幸自悟出另一句如出一辙的真谛:点烛容易,灭烛难。灭烛的危险系数不比爬山的低。灭烛需担三重风险,姿势不佳导致的肌肉拉伤,护发不慎导致的烧身之祸,与供气不足导致的缺氧至晕。
只见我跟潘岳二人撅着屁股,撅着嘴唇,像两只小猪呼噜噜地吹到腰酸背疼腿抽筋脖歪嘴斜头晕脑胀口干舌燥,简直是遍体鳞伤痛苦至极。
我不禁感叹:生命诚可贵,浪漫价更高
我灵机一动,找来一把芭蕉扇,这才挽救了就快燃尽的生命,挽救了cdy的饭碗。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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