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跟的水晶鞋第12部分阅读
麻,无计可施,心如刀绞,无药可救。想到这些,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
“我去咪咪那。”
“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溶化的冰霜打湿的睡衣,与冻的发紫的赤脚。
“你就睡在这吧。还是老规矩,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我记得老规矩是你谁床东,我睡床西。”
“你要是想跟我睡在一张床上,我也不介意,虽然你睡姿很丑,还喜欢抢被子跟踹人……”
“你……”
潘岳露出一抹阳光般的笑容。真是的,紧张的气氛这么快就舒缓了,真有愧于我那些拭去的眼泪。
第七章人生若只如初恋(六)
事隔数月,我再一次穿上了潘岳的睡衣爬上了潘岳的床。按照老规矩,他扒着东面的床边,我扒着西面的床沿,中间相隔甚远,但心情却截然不同了。那时的我躺在床这边望向床那边的他,感觉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求。现在的我躺在床这边想着床那边的他,却感觉如此的可求而不可望。我不可以再望向潘岳了,因为那样会给我一种幸福的错觉,然而这种错觉会使我更加憎恨现实中的不幸。
不同的心境却造就了相同的结果,我再一次失眠了。潘岳却睡得跟头死猪似的,与美女同床居然可以如此心定身宁,真不晓得是他不够男人,还是我不够女人。我躺在潘岳的床上,望着他们家的天花板,脑子里闪过许多凄凉的画面,我与潘岳吵架的画面,潘岳与刘依曼相爱的画面,很奇怪,那些美好的画面全部被大脑过滤掉了。也许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存有美好的画面。
我把被子盖过头顶,淡淡的清香飘进我的鼻孔,那股味道很熟悉,像是chanel5号,伴随玛丽莲梦露入睡的味道,也是爱慕虚荣的刘依曼身上所拥有的味道。此时,我的大脑里又闪过许许多多足使我心肌梗塞的画面,我猛然间坐了起来,感觉脸上的毛细血管在迅速膨胀。
“你怎么了?”
我被黑夜中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我把你吵醒了吗?”我心有余悸道。
“算是吧。”潘岳也坐了起来。
“那对不起了。”
“你做恶梦了吗?”他关心我道,。
“算是吧。”
“那对不起了。”
“你不要学我讲话!”
“是你先学我讲话的。”我突然有种重返幼儿园的错觉,跟男生同床却没有发生任何成丨人间的事,除了无聊的抬杠与斗嘴。
“我做恶梦,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明知幼稚,但我仍继续跟他抬杠道。
“是我的床让你做了恶梦,所以我很抱歉。”
我倒在了床上,没再理他。潘岳也躺了回去。漆黑的房间又恢复到了原有的静寂。正当我以为潘岳再次入睡时,他的话语再一次打破了夜间的和谐,“你为什么跟袁士武在一起?”
我沉默着,犹豫着到底是该欺骗他还是该委婉的说出真相,还是该转移话题,还是该装疯卖傻,还是该装睡打鼾。许久后,我说:“因为我欠他的。”
“你不爱他?”
“如果感动等于爱情,如果妥协等于爱情,那么是的,我爱他。”
“你不爱他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跟刘依曼在一起?”当我不知如何去应对与面对一个问题时,我通常会以类似的问题反问,把不知所措的心境丢给对方。
“因为我发现她是个好姑娘。”他的话令我一阵心寒心酸心痛。
“那你爱她吗?”
“爱吧。”
我感觉嗓子眼里口水成河,咽了咽,味道却是酸的。“那你爱我吗?”不曾而知,原来酸性跟酒精一样,可以使人变得鲁莽。话语脱口而出后又倍感后悔,我还是喜欢网络聊天多一些,因为当我打出大脑中的突发奇想后还有几秒钟的思考时间,还有反悔的余地。
潘岳沉默了好久好久,我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睡着了……
我等了好久好久,究竟是在等那句我等待已久的答案,还是仅仅身为一个发问者我在等待被问者简单的一句回答而已。
终于,他开口了:“如果亲切等于爱情,如果轻松等于爱情,那么是的,我爱你。”他学起了我的回答方式。
“亲切属于亲情,轻松属于友情,所以不,你不爱我。”我说完这句话时,感觉嗓子眼特别堵,像是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堵住了下水道,满是苦水,却渗不下去。
“亲情也是爱,友情也是爱,有些时候感情是很难分辨的。”
那只能说你爱得还不够深,当爱变得刻骨铭心时,不用分辨,你自然而然就能感觉得到它的存在。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任由黑夜还原到原本的寂静。
第七章人生若只如初恋(七)
天蒙蒙亮了,屋子里散着淡淡的光,我在微微颤抖,头在隐隐作痛。熟睡中的潘岳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我伸出冰冷的食指,在他的肩头轻轻的捅了捅。“怎么了?”他那迅雷不及掩耳的回应速度吓我一跳,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他捅醒,准备再次出击的手指一下子缩了回去。
“我…我冷。”我颤抖的声音在空洞的房间内盘旋。
潘岳转过身,闪亮的目光在微弱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你是想让我抱着你吗?”
我翻了个白眼,咽了咽比撒哈拉沙漠还要干涩的喉咙后说:“我…我渴。”
潘岳皱紧眉头,他该不会误认为我这次是想让他吻我吧。“那怎么办?”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问。
我脑袋一沉,险些晕死过去。他见状脊椎直立,在我的脑袋上摸了摸后大声慰问一句我妈她老人家。我发烧了,也许就算是一头牦牛剃光了毛在零下二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静坐也会冻出毛病来吧,更何况我不是牦牛。潘岳狗急跳墙般跳下床,掀开被子,一只手托住我的脑袋,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腰,将我轻而易举得举起。
“你想干嘛?”我问。
“废话,当然是去医院了!”话音未落,他便抱着我往屋外走去。
“等等……你就穿成这个样子带我去医院吗?”
潘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后,像泼水那样将我泼回到床上,富有弹性的弹簧模仿着蹦蹦床的力道将我弹起,使我感到一阵晕床,想吐。
良久后,一个人影闯入我的视野,吓得我心惊肉跳,我不停得眨眼,想分辨眼前的是蜘蛛侠,蝙蝠侠还是钢铁侠,结果那是用帽子,墨镜,与口罩武装而成的潘岳。他如裹婴儿般用羽绒被将我裹成了饺子,像抱巨婴那样将我抱在怀中,如拯救人类的超侠般飞入车内,于是一辆载有不明物种的飞车在晨曦中风驰电掣般驶去。
医院大厅里弥漫着浓密的药水味,各种急促的脚步声会聚一堂,透过微眯的眼帘,我看到一张张惊诧万分的面孔从我们身边闪过。那些错综复杂的眼神是惊恐,是诧异,是崩溃。我们的造型已给周遭造成了毁灭性视觉轰炸,于是我弱弱地提议自己下地走低调路线。
潘岳将我放在地上,自己仍然那副集万千注目于一身的造型高调的带我去挂号。挂号员一副经验丰富屡见不鲜的样子对潘岳说:“是水痘还是麻疹?”
潘岳透过严密的口罩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都不是”。
挂号员眼神扑朔迷离地直视着潘岳,右手食指按住‘键删掉“皮肤科”的同时疑惑地问:“那你挂什么科?”
“发烧科。”潘岳语出惊人后,我扑哧一声笑得如火如荼,挂号员忍俊不禁的呆愣着。
潘岳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于是连忙更正道:“不对,应该是感冒科。”
挂号员再也忍不住笑意,源源不绝的笑声滚滚而来。潘岳尴尬万分的压了压帽檐后推了推墨镜,生怕会暴露出一丁点的相貌特征。我的相貌特征可是毫无遮掩的绽露在外,结果中烧一下子恶化成了高烧,我的小脸蛋被烧得火红火红的。我站在潘岳耳后,透过牙缝挤出一句讽刺:“你是不是从来没来过医院呀?”结果潘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透过口罩回我一句讽刺:“你觉得像我这种人生病需要来医院吗?”我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很无知,像潘岳这种国宝级人物是受私人医疗团队保护的,岂能与我们这些散养的百姓相提并论?
最后,我们手持内科挂号单来到门诊室前的长廊前的长椅前坐下,周围明观暗窥,品头论足的病号们一时间忘却了病痛,此时此刻正兴致勃勃的沉陷于新鲜事中。我把头埋在病历簿后,不到叫我的名字绝不抛头露面。只听不远处一对妙龄少女旁若无人的对话:“你看那人怎么打扮成那样,以为自己是明星啊!”“就是,他以为自己是潘岳呀!”“就是就是。”“估计是有什么传染病,咱们还是坐远一点吧。”
对于这又痛又痒的对话,我强忍着笑意,潘岳强忍着哭意,时间的流动瞬间被冻结。估计潘岳跟我一样,都后悔来医院了,其实自己在家吃些药喝些热水发些汗就好了,不过对于无家可归的病人,医院成了唯一有归属感的地方。终于叫到我的名字时,潘岳挽着我的胳膊走进诊疗室,一位白发苍苍老眼昏花的大夫示意我们坐下。透过摇摇欲坠的老花镜,大夫盯着潘岳的脸,慢悠悠地说:“你这脸上长什么了?我们这不是皮肤科。”
“不是我看病。”潘岳果断答道。
“那你还真有病。”
此话逗得我乐不可支。老爷爷满脸的皱纹在笑颜下渐渐堆积,他笑容满面的对潘岳说:“你这是怕遇到熟人啊?怎么,女朋友怀孕了?”
“我挂的是内科,不是女性科,谢谢。”对于老大夫的挑逗,潘岳显然有些不舒服。
我责怪般的推了潘岳一下说:“拜托,那叫妇科。”
老爷爷一边放声大笑一边伸手在我的额头上摸了摸后,用一只雪糕棒在我的舌头上压了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钢笔颤颤巍巍的在病历簿上写着草书,边写边说:“丫头,我看你没什么大事。回去多喝热水,用凉毛巾敷头,别烧坏了脑子…”说到这,老爷爷笑眯眯地瞥了潘岳一眼后接着说:“不是什么高烧,吃点药,发个汗就好了。”
走出医院的那一瞬间,潘岳如炸了锅的油一般激动:“这是什么破医院!在哪找的白胡子老头,会不会看病呀,根本就没有看嘛!到底懂不懂呀,我打电话给一个懂的人,让他赶快过来给你看一下。”
见潘岳为了我心急如焚的样子,我的少女心花朵朵开。
是春天来了吗?
第七章人生若只如初恋(八)
回“家”的路上,在药物,暖气与车子摇晃的作用下,我很快就进入了梦村。梦村的时间过得比地球快,所以当我以为自己只睡了五分钟时,其实已经睡了五个小时。当我睁开眼睛时,火红的太阳已高高挂,拥挤的车群已排排站。我将惊讶的眼神定格在指向十二的时针上,短短十五分钟的路程,潘岳已经开了五个小时。
“你怎么开了这么久?!”睡了一个漫长的蒸笼觉后,我感到身轻如燕,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因此声音变得通透洪亮。
此时的潘岳已现出了原形,头发如洗过了一般滴着水。他目视前方,无视我的问题道:“你睡醒了?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出了好多汗。”
“是啊。”潘岳擦了擦额头上的水滴。
“你洗澡了吗?”我疑惑的问。他像是被水浸泡过了一般,浑身湿漉漉的。
“我的车还没那么高级。”
“那你怎么湿成那样?”
“………”
此时,车子已驶入了地下停车场。潘岳轻车熟路地将车子插入狭小的车位内,在熄火的那一瞬间,他吸了一大口气,然后一边吐气一边说:“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坚持开了五个小时的长途,好累。”
“开长途?”我满眼无知与不解地望着他。
“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坚持蒸了五个小时的桑拿,好热。”
“蒸桑拿?”我满腔疑惑与好奇地看着他。
“为了让你发汗,我把暖气开到了最大,只能说这部车的空调设备太好了,暖气跟桑拿似的。见你睡着了,我不敢停车,据说在停驶的状态下开空调睡觉会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所以我就一直饶圈开,直到你醒过来,没想到你这么能睡。”
他居然为了我在蒸笼般的车内驾驶了五个小时,想到这,我心里一阵春暖花开,暖意绵绵。我抿嘴偷笑,难掩内心的季节变化。
随后在潘岳的掩护下,我鬼鬼祟祟的溜进了他的家门,今天是周末,袁士武的出门时间难以捉摸,所以才如此小心翼翼。一进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影吓出我一声尖叫,潘岳连忙前去引荐:“这是刘大夫。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医生殷勤笑言:“不久,不久。这位小姐来这边坐一下吧,我赶快帮您看看。”
我陷入了迷糊状,我与潘岳的私人医疗团队中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打过交道,唯独与这位刘医生陌路相逢。见我傻愣在那里,潘岳轻轻的推了推我说:“快过去让刘医生给你看看,保准比那个白胡子老头强。”
见他对老人如此不尊敬,我用眼神示意了强烈的不满,但腿脚却服从的来到了沙发前坐下。刘医生在潘岳的监视下尽心尽职地为我检查了半个小时,除了套路的测体温,查喉咙,问问题外,他还取走了我的两管血与一管尿。当刘医生提议抽血时,我与潘岳之间进行了强烈的言语与肢体斗争,最终我被强行拉到了针尖下,壮烈的牺牲了鲜红的血液。当一管不够再来一管时,我开始置疑,自己到底是验血还是献血。幸好我的中烧已退,否则难逃打点滴这一劫。
其实在发过一场大汗之后,我除了有些喉咙痛,已无大碍,但潘岳仍然兴师动众,小题大做地把我当成重病患者一般对待。刘医生离开后,我被他强行拉上床,被裹上两层大棉被,还被逼喝下了我最讨厌的姜汤。可爱之人必有可怕之处。之前觉得潘岳为我心急火燎的样子很可爱,现在这份可爱已经延续成了可怕。上厕所成了我唯一的床外活动,也成了我唯一的娱乐项目,除此之外,我被严禁下床,管理得比坐月子还严格。
无奈之下,我在床上不停的变换着造型,主要在“大”字型与“人”字型之间交替变换,试图传递我为“大人”之讯息,但一旁的潘岳对此视若无睹,手拿一本书孜孜不倦。我继续变换着“大”字与“人”字造型,四肢划过被单发出丝丝声,响了半天才惊动在学海中划着苦舟的潘岳。他皱着眉头问我是不是难受,我坚定的点了点头。“难受就别乱动了,好好休息。”说完,他又埋下头去苦读。
“我就是因为不能乱动才难受的啊!”我唉声抱怨着。
见潘岳对我的口头示威不以为然,我发出了肢体抗议,伸手抢过他手中的书,发现是一本sat单词书。“你看这东西干嘛?你又不考大学。”
他沉默不语着。
“天呀!你不会是要考大学吧?!”我作出了个大胆的猜测。
他的持续沉默大约等于默认,见此,我一下子从床上跳起,张牙舞爪地喊道:“那你不游泳了?”
“我不游泳已经很久了。”
“你胡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激动,就差没变成一只母猩猩,跳到他的脖子上捶他的头。
“运动员的日程安排很辛苦很忙碌的,你没发掘我最近比较闲吗?”潘岳不紧不慢道。
我站在床上呼哧呼哧得像只大狒狒,回想奥运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潘岳确实过于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更像是个无业游民,他难道被国家队开除了?倘若果真如此,媒体岂能不抓住一丝蛛丝马迹,不掀起一丝风吹草动呢?
“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你离开国家队就没有私人医生了吧?”我跳下床,坐在床沿上冷静的分析着。
“你以为刘大夫是我的私人医生?”潘岳的眉毛微微上扬,神情似笑非笑。
“难道不是吗?”我的眉头紧急集合,一副愁眉苦脸。
他的嘴角挂着淡雅的笑容道:“我决定退役到美国留学,已经准备很久了。”
“这不可能!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退休?!”
“不是退休,是退役。”
“有区别吗?!”
“……”
诸如此类的争吵喋喋不休着,在我一次又一次的质疑与反对下,潘岳一次又一次的坚定与冷静使我最终接受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潘岳放弃了游泳,选择了留学,而且是跟刘依曼比翼双飞!!!
第八章漂亮女人的背后(一)
袁士武说过,胡盼说过,我自己也说过,刘依曼这只狐狸非一般妖精,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魅力,磁力,与吸引力相加成了魔力,对潘岳施了妖术,下了魔咒,使之神魂颠倒,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决定。
记得当初潘岳为了夏洛琳而萎靡不振的时候,我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心如刀绞地烙下一枚掌印,并告诫他一个男人肩上的职责要比女人更重要,没想到,他始终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放下了一个男人肩上的职责。我开始瞧不起他,当然更瞧不起爱上这种男人的自己,不过最瞧不起的还是让其变成这种男人的刘依曼。
我努力劝说潘岳不要放弃游泳,不要放弃荣誉,骄傲,与责任,结果他说,这些他都已经拥有,他缺少的是学历,知识,与文化。这个回答噎得我哑口无言,有什么比追求学识更值得鼓励的呢?刘依曼想彻底隔离并套牢潘岳的方法高明得让人无从松土,当他们彻彻底底的离开了这片充满了无限诱惑与变数的土地,比翼双飞到了满是寂寞与无助的异国他乡,彼此的感情怎能不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结局吗?他们之间真的要结果了吗?
我身着潘岳的睡衣坐在餐桌前,手捧一杯热茶,静静地望向窗外,思绪肆无忌惮的飘向大街小巷。昨夜下雪了,此时的北京被披上了一层白雪衣,像是披着白婚纱的新娘,我不禁一笑,想到了一个电影-僵尸新娘,如果拍成真人版电影,让刘依曼演正合适。我把视线降低到地面,前仆后继的名车从我眼皮底下驶过,其中包括一辆右车门上存有一道细小划纹的黑色奔驰。不是我的视力好,而是我对它再熟悉不过了。看着它驶过后,我又不禁一笑。
手机铃声打断了我那杂乱无章的胡思乱想,是胡盼,她说两个小时后在潘岳家见。我一头雾水地放下了电话。就在手机仍在桌面上微微颤动时,门铃响了。刚刚从浴室走出来的潘岳连忙过去开门,我从椅子上站起,警觉的望向门口,时刻准备撒腿逃跑。木门开了,看到一位陌生女人的身影后,潘岳愣住了。我惊奇地走向大门,替呆愣在原处的潘岳打开了铁门后,对门外的人说:“原来是两分钟,我听成了两小时。”
见到我,胡盼露出一脸的诧异道:“天呀,不是让你两个小时后再来嘛,不是两分钟!”
潘岳呆滞地看向我,我接过他的目光介绍着:“她叫胡盼。”仿佛这是我家,她是我的客人一样。
此时胡盼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潘岳仍然一脸的呆滞。我关上了两道门后,向胡盼的方向走去。
“谈笑,我没想到你能在这……”胡盼背对着我,诚惶诚恐的掏出一包薄荷香烟,抽出一根夹在两指间,右手不断的发抖,点了几次才把火点着。她深深的吸上一口后,扬起头,只见烟圈从她的头顶冉冉升起。
“出什么事了吗?”我试探性的问。这是我第一次见胡盼吸烟,但直觉告诉我这并非她的第一次,以前在我面前,她是在克制。
胡盼转过身,让我看到一张高深莫测的脸,她的视线绕过我的身体投向仍傻愣在门口的潘岳,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我转过头,正好对视到潘岳那副无辜的眼神,像个无知的孩子。
我坐在了胡盼身边,“你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吧?”首先得寒暄几句,抒发一下作为朋友的关心。
胡盼没有回答,只是表情庄严地直视着我。
我的笑意渐渐淡去,“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胡盼连续吸了两大口尼古丁,然后把我抱在了怀里,“谈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好姐妹的,这次车祸让我领教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朋友,我真的希望……”说到这,她哽咽住了,我摸了摸她的头。她顺了顺气后接着说:“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好不好?”胡盼放开了我,满眼期待地望向我。
我对她笑了笑说:“真是的,我们当然永远是朋友啦!别忘了,你的体内还流有我的血液呢!”
听此,泪眼蒙胧的胡盼破涕而笑。
这时那刺耳的门铃再次响起,站在门前的潘岳转身打开木门,随后又被眼前的人影惊吓住了。过了几秒钟,他的魂魄终于回壳了说:“你不是在上海吗?”
“呵呵……人家想给你个惊喜嘛!快点开门啦?”
这狐里狐气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从狐狸精嘴里吐出来的,我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打算找个地洞躲起来,却被胡盼拉了回来,她对我摇了摇头后撵灭了烟蒂。
“怎么,见到我太开心了,傻掉啦?呵呵……人家好想你嘛,快点开门啦!”刘依曼的语气似乎有些饥渴难耐的意思,我可以想像得到当潘岳打开铁门后的下一瞬间将会发生怎样的情景。
潘岳慢吞吞地打开了铁门,不出我所料,下一秒种,刘依曼就跑到了潘岳的怀里,与之同时让我看到了她那张如花似锦的面孔。我咽了咽口水,味道可想而知。
潘岳把她从怀里轻轻地推开,然后压着嗓子说了句:“家里有客人。”
听到这,刘依曼向我们这边望来,脸色突然由晴转阴,又迅速由阴转晴,“原来我的好姐妹都在这呀!”她带着一脸假惺惺的笑意向我们这边走来,“好久不见了,你们还好吗?”她挤进我与胡盼中间,一边握起我的手,另一边握起胡盼的手,那份热情与亲切让我感到浑身发麻,仿佛大家沾亲带故一般。
不难预料,刘依曼的目光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飘,因为不难发现,我正穿着她男友的睡衣。而我却像是心里有鬼似的有意无意地用手拉扯着上衣。
“谈笑,你昨晚在这过夜的吧!”此话更像是也更应该是出自于刘依曼之嘴,但它确确实实是通过胡盼的声带传播过来的。天呀,刚刚还说什么永远是好朋友,现在就开始出卖我了。
我的肢体外加面部表情通通变得僵硬起来,刘依曼那双充满无限期待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似乎发问者就是她一样。我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她被袁士武赶出来了。”潘岳那尊雕像终于苏醒了,但我却希望他永远石化。他的话不仅承认了我在他家过夜的事实,并把我试图隐瞒的家丑也连带爆料了出来,还真是一屁双响。
“你被袁士武赶出来了?”刘依曼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听到话语。
见我没回应,刘依曼继续发问:“所以你在这过夜的?”
我这台不太灵光的机子彻底当机了,正当我犹豫着是该撒谎还是该承认时,我的沉默似乎自动选择了默认。
刘依曼见状站了起来,没再说话,而是径直朝卧室的方向走去,显然是给潘岳开了张罚单,等待着他的解释与哄逗。
“等等……”胡盼拍案即起,叫住了刘依曼的脚步。“你一个抢人家男朋友的狐狸精有什么资格耍脾气!”胡盼居然在此撕破了脸皮,我胆战心惊地望着她。
刘依曼缓缓地转过身,对视着我的眼睛阴阳怪气地说:“我抢人家男朋友?你问问她自己,她跟潘岳真的有在一起过吗?”
我咽了咽口水,无言以对。
刘依曼见状露出满意的笑容。
天呀,刘依曼果然有扭转乾坤之能耐,这样说来,无理取闹的人,勾引人家男朋友的人却变成了我,而且还被正牌女友抓了个现行。
“出了一场车祸,我什么都td看开了,刘依曼,你那点历史要不要我讲给大家听?”胡盼再次咄咄逼人。
刘依曼又操起那份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这年头,谁没历史呀。”
“潘岳,你还把刘依曼当成宝似的捧在手心里呢,她就是个专门勾引有钱男人的贱人,你知道她都被多少老板包养过了吗……”
“够了!”刘依曼的嗓门吓愣了我与潘岳,想必跟我一样,潘岳也是头一次听到刘依曼这么大的声音。“我是贱人,那你是什么?谈笑我想你还不知道吧,你眼中的好姐妹就是一只鸡!”
“对,我以前是的,因为我没你那么有心计……”胡盼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想必是被气坏了,而我则愣在原处瞠目结舌地看着她,我终于明白她之前对我说得那番话的真正涵义了。潘岳也同样愣在原处目瞪口呆地看着刘依曼,心情应该跟我的雷同。
见胡盼打开了大门,我追了过去,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就这样被气走。我跑到了门口,却止住了脚步。我看到了门外正站着两个人,一个女人手里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胡盼接过小男孩的手,拉着他又走了回来,我彻底被搞糊涂了。
小男孩见到刘依曼后,一下子扑了上去,嘴里并喊了两声“妈妈”。我张着嘴,看着刘依曼的脸色是如何由黑变红,又由红变白的。
“潘岳,你被吓坏了吧,没想到自己眼中纯洁的女朋友都是个当妈的人了吧。刘依曼,你跟吉检的事我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正是因为你抓住了我的小辫子了吗。这次,我豁出去了,非帮谈笑找回个公道不可,要不是她,我早就下地狱了。你给有妇之夫生子,并拿此作为要挟勒索人家大老板的钱,这事比我更不要脸吧!”
天呀,此时此刻用“惊天动地”这个词来形容我今天所听到的新闻再恰当不过了。原来胡盼曾做过鸡,原来刘依曼都当了妈。人们常说,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但这样的过去有几个人可以不在乎呢?我彻底被震惊了,想必潘岳也一样,看他现在那副石化的表情就知道了。刘依曼也一定被吓坏了,脸色白得跟窗外的雪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刘依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子抱起小男孩,径直朝大门口走去,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们的眼前。
第八章漂亮女人的背后(二)
“潘岳,刘依曼不是个好女人,真搞不懂你们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谈笑那么好的姑娘,她为了你跟袁士……”
“胡盼!”我严厉的制止了胡盼下面的话。
“谈笑!你爱他就说出来啊!你为了……”
“不要再说了!”我捂着耳朵,丧心病狂地大叫。
“我今天安排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跟潘岳重归于好,虽然我没想到你会看到并且听到这一切,但我必须要把话说完。潘岳,谈笑为了阻止你是杀人犯的报道外泄把自己卖给了袁士武……”
“够了!够了!”我的眼睛宛如失控的水龙头般湍水四溅,溅落在胡盼的身体上,渐渐的淹没了她的激昂。
我不敢正视潘岳,像刘依曼那样,我成为一名落跑的逃兵,伤痕累累的,不堪回首的,离开了这片被血泪浸湿的战地。
我身着肥大男款睡衣走在白花花的雪地上,的四肢被寒风打上一层亮晶晶的冰霜,冻得失去了血色,疼得失去了知觉。我跳上第一辆从我身边经过的出租车,当司机问我去向时,我踌躇了,抽搐了。我穿成这样能去哪呢?我唯一能去的家,他有翅膀带我去吗?的哥一定是被我吓坏了,因为他在不知目的地的情况下开动了车子。
我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天真无邪幼稚可笑,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独自一人跑来北京圆梦,因为这里的人们若想圆梦,就必须不停的圆谎,我还不够圆熟,不懂得娴熟的运用损人利己的谎言去堆积自己的梦想。其实,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梦想逐渐变得扑朔迷离,每天的形式动态都有新的变数,个人的想法也随之在变动,做的梦也就有了质的变化。梦想着嫁给有钱人那是遇到爱情之前的事了,梦想着拆散我爱的男人与我恨的女人那是懂得爱情之前的事了。当胡盼扔了一颗原子弹,炸死刘依曼,除了连绵不断的大脑空白外,我想的最多的就是潘岳那颗支离破碎的心了。
车子不知何时停驻在何处,司机大哥不知何时跑去何处,留我一个人落寞的沉溺于忧思的哀潮中。过了一会儿,我身旁的车门被一只粗壮强劲的大手打开,我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看到一身深蓝色的警服。我靠,不是吧,司机大哥报警了?
在民警大哥的连哄带骗下,我被诱导下了车,并被拐骗到了警察局。警察同志们对我都很热情,不离不弃的轮流盘问我事实的真相,在我道出真相后又心心念念的让我说出真相,在我又重复了一遍真相后,他们还是义无返顾地要我供出真相。警察的职业病通常是多疑的,喜欢旁敲侧击,诱导成招,招出他们心目中满意的版本为止。我居然开始同情犯人了,他们也不容易,虽然严刑逼供,屈打成招都是旧社会的事了,但新社会的精神折磨也非同小可呀。在我三番五次地招出真相后,实在忍无可忍,有些情绪失控。警察同志们见状把我带进一间漆黑小屋,随即跟来一位慈眉善目的女警。她在我身旁像个知心大姐似的坐下,握住我的手,露出亲切的微笑,语重心长的说:“姑娘,你要相信正义与法律。”
我原本是相信的,但现在不太确定了。我露出一脸的苦笑。
“你不说出真相,我们怎么帮你呢?”
“我已经说过好多好多遍了,那位司机大哥完全是误会了,没有发生任何事,真的!”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害怕,你担心,但是你真的可以相信我们。”
“我……求求你了大姐,饶了我吧,我真的是个好市民!”
见我有些歇斯底里的前兆,女警终于就此罢休。她长叹一声后说要打电话给我的亲人接我回去。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太好了,你赶快让他们来接我回去吧。604-246-1212,哦,对了,别忘了在前面加001,哦,对了,你们的电话可以拨打国际长途吧?不行的吧,可以买一张电话卡,50块一张,可以打两个小时…”
慈祥的女警终于变得没那么慈祥了。她严肃地问我在北京有没有亲人,我摇了摇头。她问我有没有什么人可以联系,我又摇了摇头。慈祥的女警此时已经变得非常的不慈祥,她口气严厉地询问我好友的电话,于是我报出了咪咪的号码。在连续拨通了三次都无人接听的情况下,女警向我询问了另一位好友的电话,我陷入了苦思。
第八章漂亮女人的背后(三)
二十分钟后,接我的人出现了。女警走到他跟前耳语了一番,他偶尔向我投来焦虑的目光,像是听老师告状的家长般焦虑地看向自己的孩子。最终我坐在了他的车子上,随即问题便像黄河泛滥般滔滔不绝地向我涌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副样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呢……”
真可悲,除了咪咪跟潘岳的,我唯一能够倒背如流的号码就是钱天的了,15012345678,这样的号码除非永久性失忆否则撞破脑袋都忘不净。在我心里,我与钱天之间早已有了了断,所以今天让他变成我的救星纯属意外。对于那一连串的问题,我只用了四个字便堵住了他的嘴:“送我回家。”
如果说花心是钱天最大的缺点,那么贴心便是他最大的优点。这一路上,他没再开口问任何问题。一时的清静正是我此时此刻最需要的东西。最近的生活有点衰,秘密一大堆,胡盼犯规,全部说漏嘴:潘岳犯罪,我陪睡,同床喝醉,我心碎,钱天对我奋起直追,暧昧短信拖后腿,被袁士武视为出轨,于是我无家可归,搞不好感情就此告吹,对潘岳却早已知难而退。刘依曼心中有鬼,潘岳当了把乌龟,就算当面下跪,也无法挽回,搞不好感情也告吹。胡盼万念俱灰,车祸前途被毁,虽然揭穿刘依曼勇气可贵,但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已摇摇欲坠。我想,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后悔。
胡盼的心理我懂,她一方面憎恨刘依曼勾引自己的男友,想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恶报,另一方面感激我在危难当头救她一命,想帮?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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