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跟的水晶鞋第10部分阅读
械慵浣?的意思。
第六章同是爱情沦落人(三)
我在水池旁画圈到电影开演后才回去,此时的情侣们都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没有闲心去亲热了,我满意地回到座位上欣赏着这部投资上亿的美国大片……c当男女主角正澎湃的上演着儿童不宜的画面时,我的手机铃声破坏了所有人的情绪,周围的们通通怒视着我,不知哪个狐鼠之辈从后面扔来两粒黏糊糊的裹着糖衣的爆米花粘在我的头发上。虽然不知凶手是谁,但我用目光把后排的所有人都鄙视了一遍后到外面接电话去了,电话那边传来咪咪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我问。
“谈笑,你到底有没有转告潘岳呀?!报纸的排版都完成了,今晚就印刷,明早就问世了。”
“真的吗?我告诉他表弟了呀。”
“没时间了,还有几个小时就开始印刷了。”
天呀,这可如何是好。我心急火燎地在电影院门外来回徘徊,思前想后的最终还是拨通了潘岳的电话,其实,潘岳的号码早已深深烙入我的大脑,删掉手机里的号码只是走个形式。电话嘟了半个世纪,那边才传来一个优美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不知这是刘依曼的恶作剧,还是中国移动终于肯换个声音甜美的女人录这段上亿人口都能听到的录音。试图联系潘岳未遂后,我拨通了钱天的电话。
“怎么了?”一个声音神出鬼没的从我身后传来,吓得我魂不守舍的摔掉了手中的电话,钱天动作敏捷的将其拾起,鼓起腮帮子使劲吹了吹后,像上供那样双手呈上的递给我。
我晃了两下脑袋,来不及接手机,话语便像蹦豆似的蹦了出来:“你表哥,杀人那事,我朋友的报社,明早要暴料,潘岳的手机,不接电话,怎么办?”
钱天一副“天塌下来大家扛,世界末日世人陪葬”的神情说:“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说完,托着手机的双手向上微抬,示意我赶快接过去。
心急如焚的我顾不得接手机继续说:“躲过一时活过一时,活过一时就快活一时,我们赶快想想办法吧,没有时间了。”
举了半天的胳膊终于落下,大概是举累了,钱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
我的心脏如同得了羊痫风般抽搐起来,咪咪与潘岳非亲非故,却如亲如故般替他担忧,为什么沾亲带故的钱天却如此麻木不仁?我夺回手机,再次拨通了潘岳的电话,左耳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右耳听着钱天的喃喃声,心乱得如万马奔腾,黄河泛滥,2012。连续拨了两通电话都无人接听,我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等等,皇帝,对,就找黄帝。我已顾不得跟钱天告别就跳上一辆出租车,拨通了袁士武的电话,说有急事找他,我们约在了他们家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约定地点,随后袁士武也急急忙忙地赴约了。“出什么事了?”袁士武还来不及坐下便匆匆问道。
“咪咪说有一篇关于潘岳是杀人犯的报道就要曝光,你能不能帮忙找黄帝想想办法把事情覆盖过去?”
袁士武大松一口气,舒眉展眼后说:“我还以为是你出什么事了呢。”
“据说这件事要是暴出去后果很严重,世人对于明星犯罪逍遥法外的新闻一定很愤慨,所以潘岳说不定会去坐牢。”
袁士武的脸上渐渐布满乌云,阴森的脸色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恐怖。“你怎么还在关心他的事?”
“不光我关心,咪咪也很关心,这跟我与他以前的关系没有关系,大家毕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不忍心看到自己认识的人去坐牢。”
袁士武的脸色已经黑成了包青天,就连说话的语调也有几分雷同,可以使对方心虚得如同犯下滔天大罪了一般。“你还在喜欢他!”
“我……”我心律大乱,开始语无伦次。在脑子里打了一阵草稿后,我鼓足勇气再次做起了袁士武的思想工作:“小武哥,你要是不帮他,他这次就死定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救救他吧。”
袁士武手拄着下巴,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沉思。气氛变得异常紧张,我的嘣嘣心跳声夹杂着秒针的滴答脚步声,有种百米赛跑般的紧张气氛。“小武哥,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袁士武深吸一口气后严肃地看着我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也许代价会很大……所以我要得到应有的回报,我是个商人,我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你以后要把潘岳这个人彻彻底底地从你的人生中瓦解掉,还有,我知道你最近跟潘世伯的外孙子走得很近,你总是带给我一种不安全感,谈笑,你要是个有血有肉有心有肺有头有脑的正常女孩儿,应该看得出我对你的真心,我没有耐心再等了,我要你。”他在说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很沉重。
我屏住了呼吸,感觉大脑极度缺氧,无法运作。我失去了逻辑思维能力,只知道救人要紧,所以我妥协了。袁士武带着我找到了黄帝,他对于我们的请求感到很意外,说这条新闻可以给该报社带来巨额收入,如果不拿同等的条件作为交换,是不可能摆平的。袁士武说愿意出钱做交易,我知道袁士武很有钱,但“有钱”是个很模糊的形容词,“巨额”也同样的模糊,袁士武到底有没有足够的筹码去做这笔交易,我心里很没底。黄帝劝我们不要插手,说这毕竟是别人的事情,这样做不值得。提到“值得”,到底什么才算值得?我为了淹没潘岳的罪状,不惜放弃自己的幸福,这算不算值得?袁士武为了得到我,不惜放弃巨额的财富,这算不算值得?金钱诚可贵,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
黄帝作为穿针引线之人帮我们联系到了该报社的高层,经过一番周旋后他们最终同意删掉这篇报道,因为袁士武愿意出高价把它买下来。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袁士武花高价把我买了下来,这意味着我花高价把自己给卖了。表面上看,这是笔象征正义的交易,但实际上这只是笔肮脏的交易。事情摆平后,我终于有了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自己做的这笔买卖,于是不禁叹息道:爱情的代价太高!
第六章同是爱情沦落人(四)
袁士武决定搬进我的公寓,请注意我的用词,不是“希望”,“要求”,或“打算”,他是“决定”搬进我的公寓,我无权干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家里逐渐罗列出属于他的物品。.关于我们之间的交易,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束缚,所以为了避免我违约,袁士武只能采取强制措施。其实我根本不会违约,因为违约的下场将意味着前功尽弃,袁士武会再把这则新闻卖给出价最高的媒体,也许还会小小的赚上一笔。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整理行李,一周后他就躺在了我的床上。那晚,浴室的门被上了锁,我万念俱灰地蜷缩在门后的浴缸里,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哗哗的流着眼泪,我已分辨不清到底是自来水填满了整个浴缸还是我的泪水。我冷眼看着如同我身体般清澈的洗澡水,一种可怕的念头随着上升的水位涌上心头。我的头依靠在浴缸的边缘处,失重的身躯在光滑的瓷面上渐渐滑落,热水逐步覆盖我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我感觉很暖,却汗毛直立。我感觉很飘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门外的敲门声急促而猛烈,我每次跟父母闹别扭躲在房间里哭时,门外总是会传来类似可以扰乱我心律的声响。我想到了开门后妈妈那张忧虑的脸上泛着泪光,像强烈的太阳光般刺痛我的眼。
我如梦初醒般浮出水面,并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士可杀不可辱是自私的表现,就算受再大的委屈也要为了父母而勇敢的活下去。我擦了擦脸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自来水,站了起来,穿上了浴袍,走出了浴室。“你还好吧?”袁士武那张忧虑的脸让我想起了我妈。我对他淡然一笑。他伸手拦住我的腰,我闭紧双眼,心跳失控,神经紧绷,牙齿打颤,他像抱新娘子那样将我抱起,我浑身发抖,做好了“冲锋献贞”的心理准备。“你很紧张?”他柔声细语地问。我没有作答。他缓步渐行到卧室,把我小心翼翼地放倒在松软的大床上,几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到白璧无瑕的被单上,晕出一块块斑点。
袁士武躺在我的身旁,轻吻如雪花般一片一片落满身,冰结了我的血液,眼泪如雨水般一滴一滴流满面,淹没了我的心。女人早晚都要经历这一天,或笑颜面对或伤心欲绝。
在我的额头上深深地吻了最后一下后,袁士武像个监督孩子睡觉的家长般说了句:“快点睡吧。”我惊奇地睁开眼睛傻傻地看着他。“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我不勉强你。”他抚摸着我的脸颊,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我像个孩子那样笑了,有种从恶梦中惊醒后的喜悦感。
夜里,我从恶梦中惊醒,屋子里的空气变得单薄而稀疏,我不停的用力喘息,也不能填满肺里的需求。身旁的袁士武不知是被吵醒,还是压根就没有睡着,他连忙坐起来问寒问暖。“我做恶梦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不怕不怕。”袁士武的大手在我的背部上下抚顺,力气大得像是在搓澡。
“我梦见飞碟来了,三四个外星人出现在我的床前,我没能战胜过他们。”
“你被外星人劫持了?”袁士武的语气中夹杂一丝带有讥讽韵味的笑意。
我咽了咽口水后,摇了摇头说:“不是!是我想跟他们走,他们不带我去!!!”
第六章同是爱情沦落人(五)
我的睡眠质量飞流直下,大部分睡眠期间都处于失眠状态,短暂的入眠期间还处于多梦状态,频繁的做梦期间还处于惊吓状态,导致了精神不振,神经衰弱,记忆力减退等不良后果……
早晨袁士武想方设法叫醒刚刚入睡的我,睁开眼睛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声尖叫,并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前。连推带打地把他赶走后,我来到洗手间拿起牙刷跟洗面|乳|一边洗刷刷一边沉思:自己的牙刷何时变成了电动的?洗面|乳|上面为何印有“an”的字样?洗漱完毕后,我穿好衣袜来到客厅时,袁士武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见到出水芙蓉的我后惊呆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
袁士武继续一副惊讶状惊叹道:“你,身上那件衬衫,跟你脚上那副袜子,是我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后再次惊声尖叫,并质问他的衣袜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衣橱里。连驱带赶地把他撵走后,我独自一人享用着早餐:热巧克力奶,煎蛋,跟切好并削皮后的黄瓜条。
下楼时,袁士武一如既往地在车里等我,我一如既往地对他说了声早。他说不是早就见过了吗,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餐桌上的咖啡,煎蛋跟切好的哈密瓜都吃了吗?”
我继续茫然若失。“煎蛋吃了,咖啡跟哈密瓜没看到呀。”
“煎蛋吃了就好,你喜欢吗?”袁士武的脸上露出一丝鬼祟的柔情。
“有点咸。”
“我不是说味道。”
“那你是说色泽?色泽的话,有点暗。”
“我是说形状。”
“煎蛋能有什么特殊形状!”我不可理喻道。
此时袁士武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失望,一声长吁后开启了发动机。
袁士武几乎每天晚上都泡在饭店,ktv,洗浴中心,或者夜店这种灯红酒绿的场所,我称此为享乐,他却称之为应“愁”,我看他是乐在其中,他却说自己是强颜欢笑。也许商场上的事小女子不了解更不理解,但我总觉得这是男人间的默契,相互开脱的一种手段而已。例如,袁士武请某男性客户去花街柳巷消费,袁士武报以陪之的态度“牺牲性”的寻欢,而对方则报以受之的态度“礼貌性”的作乐,把一切内心与外在的指责都推脱到应酬身上,简直是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由于袁士武每晚都要应“愁”,下班后的时间里,我几乎是见不到他的。晚上,看了会儿泡沫剧,洗了个泡泡浴,爬上舒服的大床,似乎一切都未曾改变。正当我横七竖八睡得不亦乐乎之时,一只虫子沿着我的肚皮登上了朱穆拉玛蜂,刺痒难忍,我一掌击在胸前,击出一丝声响,看来是只大虫子,我微微掀开眼帘,看到胸前两只阴阳交错的手后嚎啕大叫。我动作敏捷地抓起枕边的闹钟猛然一挥,只听“啊”的一声嘶吼,男人双手捂着脸,一副痛苦难耐的模样。仔细一看,这不是袁士武吗!
“创,创口贴。”他龇牙咧嘴道。
“你,你马蚤扰我!”我的右手食指颤颤巍巍地指向他。
他那只捂在额头上的手停落在眼前,像是在接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都出血了。”
“幸好我身手敏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蛮横得洋洋得意。
“创口贴在哪?”
“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
“看你挺瘦弱的,没想到力气那么大,下手那么狠。”
“你深更半夜的到底想干嘛?”
“当然是想睡觉了!”
“你…你厚颜无耻!”我将胳膊无限延长,食指尽情指向袁士武的鼻子。
“想睡觉就厚颜无耻了?”话音刚落,袁士武便像只豹子般扑到了我的身上,将我俘虏在身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说:“你想不想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厚颜无耻?”
“啊啊啊,不要!”我连忙摇起拨浪鼓般的脑袋。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我现在是袁士武的女朋友?
“而且,我们在同居。”
而且,我们在同居?
我像是失忆后重启了大脑般,被损坏的记忆逐渐修复完整。我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男人,心惊胆战,我若不服服帖帖的伺候他,他会不会背后捅潘岳一刀呢?
袁士武一脸深不可测的神情,近在咫尺的鼻孔朝我的脸上吹着气,静谧间,我的心跳声隐隐作响。他的脑袋缓缓落下,我的心脏匆匆跳跃,突然,他跳下床去,背影姗姗,消失在门外通往客厅的拐角处。
虚惊一场,我纹丝不动地望着天花板,喘着粗气。
第六章同是爱情沦落人(六)
我与袁士武同居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咪咪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小康对此感到痛不欲生;胡盼对此感到喜出望外;钱天对此感到怒气冲天;潘岳对此感到不可理喻;冯野对此感到义愤填膺;夏洛琳对此感到痛惜不已;公司员工们对此感到羡慕至极……c
我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咪咪,她杏眼桃腮地开启了问题轰炸机。“天呀,你们睡在一张床上?”“妈呀,你们打算结婚吗?”“老天爷呀,你父母知道吗?”“上帝呀,你们……”
“停,停。”我奋力防守着嘴里的大门,扑出了那一连串的飞来横弹。“我本来就心乱如麻,请让我静一静吧。”
咪咪眨着眼睛,张口结舌地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那你们已经……”
“目前还没有。”我料到她一定会问这种,越隐藏越私人的事情,咪咪就越好奇。
她松了一口气后又情绪高昂地说:“可是袁士武他能忍多久呀?!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呀!”
在现实面前,我宁愿当一只缩头缩手缩脚的乌龟,把头与四肢全部藏在厚实坚硬的壳里,永远不出来。
第二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是小康,咪咪那只大喇叭的传播速度堪比互联网,据说他知道后又哭又闹又求上吊的。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负责安慰小康的重担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咪咪的肩上。也许是怕触景伤情,小康一直没敢来见我。
胡盼也是从咪咪广播那里听到的,她的反应最为激烈也最为反常,她像是得知我中了五百万大奖般兴奋,还特意给我买了二斤红枣跟一副中药,祝我“枣”生贵子,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听得我哭笑不得……
跟袁士武同居后我就疏远并拒绝了钱天,他知道这个噩讯后的反应可想而知,没想到温柔体贴的钱天也有怒气冲天的一刻。他一遍一遍地质问我为什么要跟一个不爱的人同居,我泪眼问花花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住在隔壁的潘岳几次撞见我与袁士武共同出入我的家门,于是他察觉到了。他发短信问我是否在跟袁士武同居,我承认了。他说希望我是爱他的人而不是爱他的钱,希望我是“同”他睡觉而不是“陪”他睡觉,希望我过得幸福与x福不要与其他女人有福同享就算袁士武有了别的女人也希望我自求多福。看着每一个带刺的字眼,我泣不成声。
我觉得委屈,所以上网找冯野诉苦,他知道这件事后把我臭骂了一顿,骂我傻,骂我单纯,骂我无知,骂我可笑,骂我没脑子……他骂得对,这些都是用在我身上恰到好处的形容词。
夏洛琳是从一些闲言碎语中听到的,她打电话告诉我说现在外面流传了许多关于我的不堪入耳的谣言,甚至有人说我已经跟袁士武同居了,当我告诉她确有其事时,她愣住了。她对于我未能与潘岳和好如初感到很惋惜,甚至痛惜。我又未尝不是呢!
我们公司的女员工们对于我傍上了她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羡慕至极。我突然成为了她们的时尚顾问,公司里掀起了一阵谈笑风,女员工们纷纷学起了我的穿衣打扮风格,似乎这样就可以吸引有钱男人的眼球。确实,宜人的外表可以吸引男人的眼球,却无法吸引他们的心。
第六章同是爱情沦落人(七)
这是我跟袁士武同居生活的第十五天,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晚的我显得格外紧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又是深更半夜带着几分酒意回家的,但这次他的酒意发展成了酒醉,因为我隐约感觉到他走路的姿态有些不平稳。他爬上床时,我正故作镇静不露声色地装睡着。在静得没有一丝风吹草动的夜里,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隐隐酒精味幽幽飘来,我的眼睛越闭越紧,被压迫的眼球有种迸裂的感觉。悄悄的,他的手滑落到我的胸前,使我心头一颤,慢慢的,他在解我睡衣的扣子,使我心慌意乱。灵机一动,我翻了个身,把他的胳膊狠狠的压在了身子底下,算是逃过一劫。他把胳膊抽出,老老实实地躺下了。我在心中暗喜着。但好景不长,他又开始琢磨着该如何给我宽衣解带了,我一个飞毛腿,把他踹到了地上。他沉甸甸的身躯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如地震般轰动,我险些笑出声来。他站起身子离开了房间没再回来,我喜笑颜开地睡去。
突然,我感觉房间在震,便惊恐万分地坐起。我看到屋子里的摆设四处飞舞,棚顶的天花板也随之坠落下来,砸在我的身上,压得我奄奄一息,与之同时还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钻进我的心窝。我猛然地睁开了双眼,不停地喘息着,却看到袁士武在我的身上浮动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刺激着我的嗅觉,我惊呆了。
直到现在我才体会到什么是难过的最高境界。流泪的人不够难过,因为他们仍懂得释放与发泄,而且疾风骤雨过后必定是晴空万里,或许还会看到七色彩虹。寻死的人不够难过,因为他们仍有思维和精力去研究寻死的方法与途径。难过的最高境界是你已忘却了如何哭泣,如何思考,你只觉得心里很凉,很凉。
那晚我整夜未眠,抓着被子,直视着天花板,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一片冰凉,眼前一片漆黑。袁士武醒来后睡眼蒙胧地看着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诚惶诚恐地说:“我……昨晚喝多了。”
那天我没有去上班,不用解释我老板也知道原因。我一直没有哭,更没有割腕上吊吃安眠药,只觉得心里很凉。人生没有完美的,却有完美的人生。两者迥异,人生的完美追求毫无瑕疵,而完美的人生追求毫无遗憾。我的人生不再完美,方才造就了完美的人生,因为只有酸甜苦辣咸五味聚全的人生才算得上是毫无遗憾。
人生还得继续。
我的生活再次步入了正轨,我与袁士武的同居生活也正式地步入了正轨,我终于感觉自己不再亏欠于他,我们之间的天平也终于趋向平衡。我每夜还是会梦见潘岳,在梦里我还是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而谁又是袁士武梦中的主角呢,也许是我也许是她她或她,总之我们是同床共枕却异梦。钱天还是会发充满甜言蜜语的短信给我,看到那些露骨的文字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陷入甜蜜中而不能自拔,我是在寻求刺激也好,感受g情也罢,我与钱天之间的“地下情”在无失大雅之下继续进行着。
第六章同是爱情沦落人(八)
这天,我去健身房做运动时碰到了潘岳,他居然主动上前与我交谈。他问我跟袁士武之间进展得顺利与否。“你指什么?”我问。
“感情。”
我不禁一笑,我跟他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谈笑,我希望你能够找到爱情,而不仅是找到个伴侣。”他今天确实很反常。
潘岳,爱情我早已找到,只不过无法拥有。伴侣我已经拥有,却仍在寻找。“那你找到爱情了吗?”我反问道。
潘岳苦笑一下说:“我曾经找到过,但丢了,后来又找到过,又丢了,就这样找找丢丢的有点筋疲力尽了。”
他这是在拐弯抹角地说自己花心萝卜。“既然累了,这次就好好珍藏别再弄丢了。”我居然说出这么句心口不一,事与愿违的话。
“对不起,我做过许多气你的事。”狗嘴里居然也吐出了象牙,妙哉妙哉。
“我每次都会以牙还牙地回气你,所以我们扯平了。”
潘岳笑了。他的笑容动人依旧,我们的爱却一去无返。“那天在我表弟家,我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但我绝无坏意,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那还真是物极必反。”
“你怎么还是刀子嘴豆腐心。”
“总比豆腐嘴刀子心强吧!”说到这我不由得想到了刘依曼。
“说不过你,我表弟没再找你吧?”他又把话题饶了回去。
“有。”
“什么?!”潘岳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他转动着眼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放心,我跟袁士武都已经……所以我跟钱天不可能了。”
“谈笑,你答应我,你以后离他远点。”潘岳的口气让我觉得很陌生,他丢掉了一如既往的霸道与冰冷,多了分低微与暖意。
这样的潘岳,这样的我,这样的交谈,是这样的陌生。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第六章同是爱情沦落人(九)
今天在燕莎亲眼目睹了一幕令我心情跌宕至沦陷的画面,心脏如同被烹制过了一般,被洒上了盐与醋。回到家后,我屋里屋外走来走去,心脏如同被人咀嚼过一般疼着。我本打算装作全然不知,但凭我的个性,我不可能袖手旁观,于是约了咪咪晚上在某某咖啡厅见面。
昏暗的灯光下,幽婉的钢琴曲覆盖住了一对对痴男怨女的甜言蜜语,看着那一张张如花似锦的面孔,我心底的五味瓶再一次爆炸。我坐立不安地咬着吸管,高跟鞋焦急烦躁地敲击着地面。
二十分钟后,咪咪春光满面地走到我的对面坐下,不知所以地笑着。
“你今天心情不错呀。”我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冰冷的温度顺着指尖延伸到身体的各个部位,包括我的舌尖。
咪咪一边美滋滋地用手梳理着亚麻色披肩发一边漫不经心道:“还不错。”
我的眼睛扫过她手中最新款式的lv包,还有脚上那双价值连城的香奈儿小羊皮靴,呼吸逐渐急促。我深吸一口,冷酷的话语顺着舌尖流露出来:“咪咪,在我心里你跟刘依曼还有胡盼她们那些爱慕虚荣的女孩儿不一样,你天真活泼单纯可爱,所以我把你当成可以两肋插刀的好姐妹。”
那难以遮掩的的笑意终于淡去,咪咪定神看着我说:“谈笑,你怎么了?”
我不停地搅拌着手中的冰咖啡,冰块撞击杯壁发出哗啦啦的恼人声响。“在你面前我绝对是透明的,包括我跟袁士武床笫之事的细节我都毫不隐瞒地告诉你,可是你呢?”我吸了吸吸管,咽下去的是咖啡,但感觉喝下去的却是醋。
咪咪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宛如一个反省中的孩子般。“对不起,谈笑,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但是我怕你会笑话我,责怪我,甚至于不理我。”在微弱的灯光下,咪咪的眼角在泛着微弱的泪光。
“就算你变成了杀人犯我也会一如既往地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也同样把我当成你最好的朋友,咪咪,首先你不应该瞒我,其次你要听我的劝,我真的不赞成你的所作所为。”
咪咪突然抽泣起来:“我身边的女孩儿都拿上了名包穿上了名牌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跟你们一样,我家庭条件也不好,我也向往着飞上枝头做凤凰,怎么我花男人的钱就是做错了呢!”
我倒吸了一口气,听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我才是诱导她堕落的罪归祸首。“你觉得胡盼幸福吗,你觉得我幸福吗,凤凰虽然好看但是它们有麻雀们自由快活吗?我跟袁士武是迫不得已,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一个我爱的穷鬼。”
“那是因为你已经得到了物质生活,所以才开始向往精神生活。对于我们这些依旧仰望着物质生活的人来说,追求精神生活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我被咽得哑口无言。那句话一点都不假,环境造就人,若非周遭环境所致,咪咪也不会觉得金钱比廉耻更重要。沉默了片刻,我再次开口:“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你有你的追求没有错,但是你至少要有个道德底线,你不觉得给人家当情妇……”我把后面的话活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
“如果能遇到个像袁士武那种钻石王老五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但是有几个女孩儿像你那么幸运呀。”
听着咪咪近似于抱怨的哭诉,我沉默了,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出令我作呕的画面。就算多看黄帝一眼都是件令人反胃之事,更何况咪咪要跟他卿卿我我甜言蜜语了。袁士武称呼黄帝为黄叔,我是袁士武的女友,所以也该这样称呼,咪咪是我的好友,所以也该如此称呼。给一位长相卡通的叔叔当情妇真是太诋毁咪咪在我心目中的完好形象了。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有些事情也只能点到为止,不易多说。我真替咪咪感到惋惜,这个时候用句改良后的俗话最为恰当了,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插在了澳洲肥牛的粪便上。
现在像咪咪这种女孩子太多,若追求荣华富贵不是错,绝不能盲目地去追求,若现实庸俗不是错,绝不能没有原则。女孩儿们,都醒醒吧,不要被诱惑迷惑了双眼,更不要被金钱玷污了心灵。
回到家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袁士武,他显得异常平静,一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的模样。他说黄帝还曾与儿子共享一女过,天呀,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所听过最离奇的也是最令人反胃的八卦。当我还没来得及平复惊愕之心,袁士武便向我贱贱的爬来。
第六章同是爱情沦落人(十)
周末一到胡盼就约我一同逛街,由于我是名艺术高校主修服装设计的高材生,对于艺术拥有着独到与犀利的见解,在陪同逛街方面我的人气总是很旺旺,经常是休息日提前数月便被预定。
我站在某某商场门前,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胡盼的身高很显眼,宛如草原中的一棵百年老树,总是能占据你视野中的主要位置。离得老远我就看到了树一般的胡盼挽着草一般的男友春风得意的向我走来。他们的身高真的很不相称,上次还真没留意。待他们走近时,我才发现胡盼挽的并非金鑫。
“呵呵……我男朋友。”胡盼笑眯眯的依偎在小矮人肩头,甜蜜蜜的对我说。上帝呀,她换男友的速度都快追赶光速了。
我主动要求的握手,小矮人笑意盈盈的接过我的手说:“现在看你觉得顺眼多了。”
我愣住了,一时间脑筋没转过弯来,正揣摩着这句话的含义。
“你上次当众骂得我好惨呀,哈哈哈……”他一边不尴不尬的干笑着一边用手不停的挠着后脑勺。
我恍然大悟,他就是胡盼的前男友,他们还真的和好如初了!我呆若死机,心想今天的约会该不会是个陷阱,他们两口子筹谋策划出的复仇计吧?
“你放心,我这人不记仇。”小矮人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连忙安慰我道。
“哦……上次真的很抱歉。”我羞涩着嫣然一笑百媚生。
“没关系,你也是为了胡盼好嘛。”听他这话的口气不像是在敷衍我,我才放下心来。
后来得知,此人名为吉检,跟胡盼相处了三年的男友,先前因为一场误会二人分手,当误会解开后二人复合。也许胡盼早料到会有复合之日,当初才会竭尽全力地败金鑫的金。
跟吉检逛街时,胡盼不再一败涂地地败金,逛完街,她也没像上次那样请大家吃饭,看来对于这份感情,她是认真的。为什么我身边到处是童话?!咪咪跟黄帝令我联想到了《美女与野兽》而胡盼跟吉检令我浮想到了《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只不过他们是白雪公主与一个小矮人。而我也许就是那个丢失了水晶鞋的《灰姑娘》。
一番橱窗购物后,吉检有事先告辞了,留下我与胡盼姐妹俩准备共进晚餐。有一家红红火火的香辣蟹与我们所在的商场隔街相望,我们决定穿个马路,然而正是这个决定造就了一场灾难的发生。在我们横穿马路时,胡盼被一辆奔腾而来的宝马撞倒,我被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胡盼与被鲜血染红的柏油马路吓傻了。我语无伦次地大喊着911,围观的路人帮我拨打了120。
我跪在地上抱着血泊中的胡盼撕心裂肺般的痛哭着,一个好心人来到我的身旁,分别在胡盼的鼻前,手腕与左胸处摸了摸后在的背部拍了拍说:“姑娘,别哭了,她就是昏迷了而已。”
我抬头看了看,发现那位所谓的好心人正是罪恶的根源,我用凶狠的眼神将她碎尸万段。
肇事司机是名五十多岁的中老年妇女,步入更年期心情浮躁不说,老花眼还不带老花镜,交通大队就该吊销所有这个年龄段妇女的驾照。这位大妈惊慌失措的给各路神仙打着电话,靠,想靠关系脱离干系?窗户都没有!我连忙用手机给大妈拍了张现形照,以防不必要的万一。
120横冲直撞地赶到了,我随同救护车把胡盼带到了医院,医生要求病人家属签字,我斗胆在上面签上了胡笑二字。我眼睁睁地看着胡盼被几名护士推进了抢救室,这时才想起来自己手中正拿着她的包。我掏出她的手机,拨通了吉检的电话,把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讯告诉了他。吉检汗流浃背的赶到医院,情绪激动的抓着我的衣襟质问我事故的经过,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通常灾难过后,幸存者总是会或多或少的遭到遇难者亲属的谴责。这时一名护士从抢救室走了出来,我跟吉检连忙过去询问情况,她说病人需要输血,我们俩争先恐后地要求做自愿者。胡盼是a型血,吉检是b型,我是o型,所以医院就把这个当活雷锋的机会让给了我。说实话,我从小就晕针晕血,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我的身体里流向细长的橡胶管,我当时浑身软得如同没了骨头一般。
我跟吉检陪着胡盼熬过了这垂死挣扎的几个小时,她终于脱离了危险期,我们也终于松了口气,尤其是我,虽然很荒唐,但我心里确实有种罪恶感,为什么她被撞得血流成河,当时走在她身边的我却安然无恙?
我感觉头有点晕,就先回了家,留吉检一个人照顾胡盼。医生说我体质比较弱,还替病人输了那么多的血,所以一定要注意补养。在出租车上,我掏出手机发现了32个未接来电,其中有18条来自于袁士武,10条来自于咪咪,4条来自于小康。我回了通电话给袁士武,“你跑哪儿去了?!我都快报警了!”袁士武既紧张又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耳朵后像是做报告似的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你那么瘦还给人输血,不想活了?!”袁士武继续在电话那头摧残着我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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