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女魔头本纪第6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刻的她应当还未出生才是。

    想到樊伊雪此人,柳婧心中百感交集,恨不得立即见到樊伊雪将她毙于掌下,但觉得此人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棋子,当留下才是,可再一想又觉得樊伊雪是死是活与她其实也并不相干。

    虽然柳婧立即回过神来,将这讶然之色压下,但依然被那云长老所捕捉,不悦道:“通云门出来的小辈便是这般无礼吗?”

    对着这般话,柳婧也不气,心中只是对云长老这张脸充斥着一股荒谬之感,让她几乎想要笑出声来,又几乎想要拂袖而去。

    但最后她却只是一副天真而羞惭的模样,道:“长老太过美貌,让弟子一时失态,还请长老原谅。”

    这话也并非只是单纯恭维。

    若说柳婧颜色极盛,让人感到刺眼而又咄咄逼人,像是艳极美极的血中妖花;这云长老便是冷极傲极的雪中莲花,而她又惯是一身白袍,更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亲近。

    云长老听得这话,倒是一怔。

    若这话出自一个男弟子口中,那么自然是无状无礼,但出自柳婧这与她容貌近乎不相上下的女子口中,却让云长老的怒气瞬间去了七八分,毕竟又有哪个女子不爱美?

    这件事便算是就此揭过了,云长老此刻正是烦心之时,也不愿再在这种小事上多做纠缠,只是向柳婧问道:“早听说你在炼丹一事上颇有造诣,不知是真是假?”

    柳婧一怔,心中瞬息百转,只是脸带自傲,笑道:“弟子不才,入门九年,不过初窥门径罢了。”

    “入门九年?”云长老果然没有忽略这一词,抬头上下打量了柳婧几眼,皱起眉来。

    修炼一途,切忌分心。

    纵然柳婧天资卓绝,但入门九年能够达到练气大圆满已是十分了得,又怎么可能在炼丹之道上有所建树?想来“精于炼丹”不过是通云门为了给这柳婧镀上一层金光而不顾实际地夸夸其谈罢了。

    想到这里,云长老万分不耐,只觉得自己召见柳婧实是多此一举,但就在云长老想要喝退柳婧时,却又心念一转,按捺着性子,顺着柳婧的话往下时候道:“既然你已小通炼丹之术,那么你可知‘紫焰辟神丹’?”

    紫焰辟神丹?

    柳婧心中一奇。

    若说老山参乃是凡人吊命的好东西,那么紫焰辟神丹便是修士吊命的丹药了。

    珍贵自然是珍贵,不过要说材料有多珍贵倒是不至于,只是炼丹步骤太过繁琐,过程需要的灵力又太过庞大罢了,对柳婧而言,这种丹药她上辈子不知道练过多少,因为味道倒是不错,于是统统都当做零嘴给吃了,但因在方覆界这小千界中,紫焰辟神丹的丹方早已破损,所以紫焰辟神丹还是十分难得的东西,百年下来也只有寥寥几人能误打误撞得来一炉罢了。

    ——到了需要紫焰辟神丹的时候,看来柳婧的猜测成了真。

    柳婧这样想着,但这件事虽然于她不难,更是救人于水火中,可是柳婧却从来不是好心之人,只在脸上做出茫然之色,羞惭道:“弟子未曾听过。”

    本来就不对柳婧抱以多大希望的云长老甚至连失望之色都没有做出,只是略显疲惫地一挥手,道:“你且去吧!”

    柳婧奇怪地看了云长老眼中深藏的焦虑和忧心之色,什么都没说,恭敬退下。

    当柳婧回到院子时,小僮奉云长老之命前来告知她,让她出门找些许药材,定要速去速回。柳婧微微一看,果然那云长老所要寻找的药材都是炼紫焰辟神丹所需要的东西。

    再想到那句速去速回,柳婧只觉得奇怪——这宋昭明明明是无妄岛的弟子,而云长老则是闻天宫的长老,她为何对宋昭明的事如此上心?不见那无妄岛的长老都已不再理会宋昭明了么!

    难道——

    ……不可能吧?

    柳婧想了想,而后微微一哂,只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对旁人如此上心,便将此事放下,去搜罗紫焰辟神丹的药材了。

    紫焰辟神丹的药材并不算珍贵,于是几天后柳婧便找齐云长老吩咐的药材,回到清水镇,但柳婧怎么都没想到,她一回到清水镇,留在院里的小僮便慌慌张张地喊道:“他又来了!”

    柳婧微愕,道:“何人?”

    小僮急道:“是那魔修!”

    柳婧皱眉,道:“他怎的还回来?云长老呢?”

    在小僮慌慌张张的解释下,柳婧才知道,原来就在一日前,宋昭明竟然是入了魔,将云长老打伤,现已远遁不知所踪,而原本坐镇清水镇的云长老则是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与此之时,离开清水镇的长老们又发现了左思思沈怡一行人的踪迹,现已追去暂时联系不上,而就算联系上了,这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是无法赶来。

    而换句话也就是说,现在摆在柳婧面前的清水镇,是一个大大的烂摊子。

    柳婧深深皱起了眉。

    ——宋昭明竟然入魔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柳婧微微沉吟一下,而后望向那道门小僮,道:“程长老他们是在何处发现左师姐她们的踪迹?”

    小僮怔了怔,似乎没想到柳婧这个时候竟然会关心这种问题,想了想道:“似乎是往易阳城那边去了。”

    “易阳城?”柳婧皱了皱眉,“我知道了。”

    说了这句话,柳婧转身便想要离去,小僮急了,拉住柳婧的手,道:“柳师姐,你要往何处去?”

    柳婧讶然瞧了小僮一眼,道:“自是去追程长老他们!”

    小僮不可置信道:“那……那这清水镇该如何?”

    柳婧漠然道:“与我何干。”

    小僮震住了。

    眼看柳婧真的就要这样离开,小僮猛地冲到柳婧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含泪道:“柳师姐,你救救清水镇吧!现在留在镇子里的师兄师姐们,唯有你的修为最高……求求你救救这里吧!”

    柳婧看着小僮,突然道:“你出自清水镇?”

    小僮一怔,然后含泪点头。

    “既是这样,那么你救便是了,与我又有何干?”柳婧淡淡说着。

    终于被柳婧这般态度激怒了,小僮大喊道:“你们不是自称正道中人吗?!我们清水镇因你们被卷入危难,你们竟就这般眼睁睁地瞧着么?!”

    柳婧不答,只是垂眼看着跪在她身前的小僮,道:“你是让也不让?”

    小僮梗着脖子,道:“如果你不答应救下清水镇,我就不让!”

    柳婧微微一笑:“很好。”

    “既然这样,你也不必再让开了。”

    柳婧笑着,而下一刻,她的手便捏碎了小僮的心脏,拂袖离去。

    第十九章:狐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且说这一边,自莫长歌救出左思思一行人后,俨然就成了这一行人的主心骨。

    若说最开始令这些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女折服的是莫长歌的容貌气度,和救她们于水火中的时间,那么接下来莫长歌带她们离开魔窟时所表现的能力,斩杀妖兽傀儡时举重若轻的模样,则让她们眼中再也放不下他人。

    ――除了莫长歌之外,还有什么人能像他这般惊才绝艳、知识广博、容貌若神又坦荡洒脱呢?

    是面容姣好如女子,心胸也如同女子的宋昭明?

    是行事洒脱不羁,但行踪却也飘忽不定的萧眠?

    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不,他们都不及莫长歌的一分一毫,无论是容貌、能力又或是品行……他们……或是这方覆界中的所有人,又有谁能及得上莫长歌?

    年纪尚轻、心中仍怀着美丽的梦的少女们又怎么能抵抗莫长歌为她们所塑造的完美的模样?

    只不过是短短三天,无论是蛮横跋扈的沈怡,又或是面柔心狠的曾柔,还是娇蛮无知的左思思,都在莫长歌编织的美梦中彻底沉浸了下去,每天里勾心斗角只为了莫长歌多看她们一眼。

    与此同时,她们也在心中期盼这条归家之路越长越好,最好能够长到让莫长歌爱上自己才好。

    于是,在莫长歌询问她们道门暂住的地址在何处,而沈怡又将手指向了离清水镇南辕北辙的一边时,她们都保持了沉默。

    没有人将真相说出口,她们就这样跟着莫长歌向着北方渐行渐远,就算一个刚引气入体的修士被救下后又离开,也没有引起她们过多的关注,甚至就连本该第一眼就认出那人的左思思都不知道她曾和她以为再也无法踏上道途的前未婚夫走过这么一段路,反倒是莫长歌向着谢世瑜离开的方向所有所思。

    但这也马上被莫长歌抛到脑后。

    毕竟,一个被灵眼选中又成功活下来的人虽然不常见,但在诸多千界中也不算太少,更何况若他真要将谢世瑜拿来炼丹,难道那个还未入道的蝼蚁又能翻出他的手心吗?

    莫长歌微微一笑,脸上却依然是一片光风霁月之色,继续向着他的目的地进发――

    易阳城。

    魔道的诱饵已抛进易阳城,接下来只要将这些正道的诱饵也引进易阳城内,那么难道他们打起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亏得这些女人太过愚蠢,竟然还真给他指向了易阳城的方向,否则他以为他还要再费口舌。

    当一切都步入正轨后,他们打得轰轰烈烈,想要收手可却是千难万难……到了那个时候,难道还会有人会理会那个消失的清水镇究竟藏着什么,而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吗?

    不会的。

    莫长歌这样笃定着。

    而在另一头,原本离开了清水镇的柳婧最终却也并未能够走远。

    并非是她又善心大起,觉得不该就这样扔下清水镇的众人,又或是她发现了清水镇的异常,而是因为――一个东西引去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只已经开了灵智,甚至已经步入筑基,只差金丹化形的狐妖。

    妖修一族,在这三千界中,可说势大,也可说式微。

    之所以说势大,是因为凡是能够引气入体的妖族,都可称作妖修,而又因妖修虽难以化形,但却能轻易引气入体之故,对比千万人中才能够有一人引气入体的人类修士而言,它们的基数几乎是所有人类修士的百倍,因此称其势大。

    而从另一个方面,能够熬过金丹化形、元婴雷劫和今后每一个境界都出现的四九天劫的强大的妖修却是少之又少,比起百花齐放的人类高级修士,可称式微。

    但还好的是,人类修士中又有正邪之分,道魔之争,甚至是另辟蹊径的佛修、死后魂凝肉|体的散仙、阴府徘徊的鬼修……而每种修士中,又有无数门派和道统,因此长年纷争不断,导致妖修之中就算青黄不接,也能与他们并立于三千界中,而非受到过分迫害。

    在这些妖修中,又有四大族,共同统治着整个妖族。其中四族一为朱雀,二为麒麟,三为妖狐,四为鲛人。

    而现在出现在柳婧面前的,便是妖狐中的皇族――九尾狐。

    在柳婧上一世那几百年中,就算她同莫长歌将正魔两道搅得天翻地覆,但却也没少同妖族打过交道。可就算这样,在那几百年中,柳婧走过无数千界,却也没有见过这被称作狐族中的皇者的九尾狐。

    但就在现在,在方覆界这一小千界中,她却见到了。

    这九尾狐已是筑基大圆满,按理来说并不惧怕她这一小小的炼气大圆满的人类修士,但不知为何,在那九尾狐见着她的第一眼,它便像是见着了鬼一般,圆溜溜的眼睛里尽是惊惧,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这是怎么回事?

    出于对九尾狐的好奇,柳婧随手捏了个法决打过去。

    火红的九尾狐被柳婧这一下吓得一蹦三尺高,但却还是连头也不敢回,只是蒙头跑着,希望能够凭借速度将柳婧给甩掉。

    而九尾狐想得的确没错。

    炼气期与筑基期差的不仅仅是身体中灵力的储备,还有方方面面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因此只不过三息间,九尾狐就同柳婧拉远了距离,眼看再过几息就要消失不见。

    现在再驾上剑光已经来不及了,而人类修士在金丹前本就无法与同等级的妖修相提并论,更何况柳婧与那九尾狐相差了整整一个境界。

    难道就要这么放走这只九尾狐?

    ――怎么可能!

    柳婧想也不想,摘下自己发鬓的金色华胜,扬手甩了出去。

    金色华胜在半空蓦然散开,化作三千细针,每根针上都附着一缕黑气,向九尾狐密密地洒了过去,但最后却依然只有寥寥几根小针擦过九尾狐火色的皮毛,带出一缕血气。

    九尾狐痛叫一声,但依然不敢做丝毫停留,只是向前夺命狂奔,等到柳婧赶到方才黑针落下之处,那九尾狐早已消失在了柳婧的眼中。

    可面对这样的场景,柳婧心中却没有丝毫失落愤怒,只是伸出了手,将满地密密麻麻的黑针再度化作金色华胜,慢条斯理地插回了自己的发间。

    这一件被她幻做金色华胜的法宝,名为子母夺命针,原型不过只是一根绣花针的模样,但催动灵力后,却能化作万千牛毛细针,威势甚大――但也仅此而已。

    这子母夺命针,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奇门法宝,攻击力就如同它的外型般无甚威胁,这也是那九尾狐连头都敢不回的原因。

    可柳婧却不会做无用之事――那针上早已在出手之时就覆上她的魔气,而后又由那几处不起眼的擦伤进入它的经脉……只要它开始驱逐侵入它经脉的魔气,而它跑得又不够远的话,那么就势必会被她捉住,所以她又有什么可急的?

    不过方才那猛地一下从道修的灵力中炼出几分魔气来,倒是损伤了她些许经脉――只希望那只妖狐千万不要叫她失望才好,否则……

    柳婧眼波流转,微微一笑。

    与此同时,已经到达了易阳城的左思思一行人惊愕地看着眼前这座毁去大半的城池,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前几日离开时还好好的城池,转眼就成了这幅模样?

    还没等左思思想明白,一个惊喜的声音就从众人身后传来,大声道:“柔儿!你没事吧柔儿!”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满面白须的老人扑到曾柔面前,凝视着曾柔的眼中甚至有泪光闪动。

    那是――樊长老?

    而既樊长老之后,无妄岛和通云门众人也纷纷上前来,一行七人很快就变成了大一群人。

    在一人一句的询问声中,很快,大家就注意到了众位被劫走的女弟子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而后将齐齐目光投向了一旁始终微笑着的莫长歌。

    这咋一眼望去,就算是再过傲气之人都不禁在心中暗叫一声好。

    不管是在俗世界又或是修真界,相貌好的人本就比旁人更有优势,更何况是莫长歌这般容貌气度甚至修为都出类拔萃之人。

    众人有心想要同莫长歌多攀谈几句,也好问出莫长歌师门,但莫长歌却只说已将几位女修平安送及,这就告辞回转,怎么也挽留不住,甚至连分毫谢礼也不肯收下。

    这一举动无疑又大大增强了众人对于莫长歌的好感。

    眼看挽留不住,两方依依惜别,待到莫长歌驾起剑光消失在空中后,樊长老程长老和无妄岛的长老们终于空出时间,来责怪曾柔左思思一行人的鲁莽。

    直到这时,曾柔终于想起了左思思的陷害和沈怡的折辱,再加上她们这一路上仗着修士的身份,对着莫长歌大献殷勤,共同将她排挤出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曾柔眼中满是愤恨,眼睛一转就想要向樊长老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一缕细细的魔气蓦然从众人周围爆开,紧接着,冰冷的黑火就从地底窜了出来。

    “炼幽火?!”

    众人脸色一变。

    “魔门?!”

    第二十章:小鬼

    不得不说,那只九尾狐实在是非常机警。

    就算在它看来它早就已经甩开了柳婧,但它依然在清水镇外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换了一个又一个洞窟,这才再度回到了清水镇。

    而它也的确十分了得,如果不是柳婧在它身上留下了魔气以做追踪,恐怕就真的被它甩开了。

    此时天色已黑,绕了个大圈子又回来的它小心翼翼地将鼻子探出灌木,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好半晌,才终于放下心来,撒着欢儿跑进了清水镇——又或是清水镇外的一个破旧的农舍中。

    柳婧站在远处看了许久,眼看那只九尾狐真的没有再出现的意思,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了那座农舍。

    她推开门,农舍内空空如也,没有九尾狐的踪迹,也没有任何修士留下的痕迹,只有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从灶台那处回过头来,诧异地迎过来道:“这位姑娘,你——”

    柳婧的手毫不犹豫地穿过那农妇的胸口,厌恶地将手中的心脏扔在地上,垂下的指尖仍有鲜血滴落。

    农妇的尸体轰然倒下,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却好像无时无刻都在盯着柳婧,令人毛骨悚然。

    但对于这一幕,柳婧只是走上前去,抬脚想要踏碎农妇的脑袋。

    就在此刻,地上的尸体和血迹蓦然消失,一阵青烟突然升腾而起,发出了如同婴儿的尖利喊声,向柳婧的脸扑来。

    “雕虫小技。”柳婧冷笑着,甚至没有丝毫动作。

    那阵青烟转瞬来到面前,但就在即将贴在柳婧面门时,金光一闪,一股隐约的焦味在空气中弥漫,那青烟发出了一声惨呼,而后化作小童跪伏在地上,大叫道:“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您是道长,这才多有冒犯,还求道长饶小的一命!”

    柳婧冷眼看着那小童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冷声道:“你本为冤魂,为何不去往生,反而留在这个地方?”

    小童一听,顿时叫苦连天:“道长不知,小的已经死了十五年了,本该早早去往地府,奈何十五年前小的刚死之时,竟在迷迷糊糊中与勾魂使者走散,后才被妖狐捉住,替它们看守地宫!”

    它们?地宫?

    柳婧眉头一皱。

    难不成那九尾狐还不止一只吗?

    柳婧又道:“你不过是一普通魂魄罢了,为何它们会叫你看守?”

    小童哭丧着脸道:“道长不知,据那些妖狐所说,小的在幻术一事上颇有天赋,于是它们捉住小的后就在小的身上留下禁制,让小的永远不能离开此处,并阻止所有想要进去的人。”

    柳婧凝神一看,这才发现这小童虽是一张眉清目秀的面容,但身上围绕着的怨气和死气早已凝成了惊人的模样,想来他在这里十五年中做的恐怕不仅仅是“阻止”想要进去的人而已。

    柳婧讥诮一笑,道:“你都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竟然还没有路过的修士来收了你,看来你生前运道不怎么样,死后的运道倒是不错。”

    那幻做小童的小鬼也不知听出柳婧话语中的讥嘲没有,竟然羞涩一笑,道:“道长,虽然您十分了得,一下子就识破了小的的幻术,可是这么多年来其他的修士也来过许多次,但却都是无功而返……不是小的夸口,这么多年来,小的除了精研幻术之外也无他排遣之道,因此对于幻术一道,小的也可说是颇有心得!”

    柳婧听了也不答,只是一笑。

    眼看柳婧不信,那小鬼急了,道:“道长可别不信,就连金丹期的修士来到这儿,也都被小的糊弄过去了!”

    金丹期?

    柳婧脸上的表情一顿,然后嗤笑道:“荒谬!”

    这也无怪柳婧不信。

    道之一途,虽然每一个境界都是一个坎儿,但金丹和金丹以下修士之间的差距,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炼气大圆满有可能打败筑基期的修士,筑基大圆满有可能打败旋照期的修士,旋照大圆满有可能打败融合期的修士……那么融合期大圆满是绝不可能打败金丹期的修士的。

    绝不可能。

    金丹期的修士,与金丹期以前的修士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到了金丹期,修士便算是正式脱离了“人”这一物种的束缚——就像是妖修化形,鬼修凝身。

    一旦到了这个阶段,他们就能察觉天地异象,并可以初步感受到那玄之又玄的“天意”,甚至初步窥视天道。

    既然如此,就连此刻只有炼气大圆满修为的柳婧都能发现的障眼法,他们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见柳婧竟是这般态度,小鬼越发着急了:“小的若有一句假话,便天打雷劈!一年半前,一个金丹修士似乎发现这里的异状,在小的这儿往返多次,但都被小的糊弄过去了!道长请相信小的,小的怎敢欺骗于您呢?”

    眼见这小鬼连鬼魂最怕的毒誓都发下了,柳婧这才正色几分。

    难不过,他说的是真的?

    柳婧满腹狐疑,微微沉吟,将此时方覆界中所有金丹的修士一个个想过。

    由于方覆界只是一个小千界,因此金丹期的修士就已经是一只手能数过来的顶级修士了。

    这里既没有鬼修也没有佛修,据柳婧所知,就连方覆界的妖修也是不成气候,因此方覆界中所有的金丹修士都是人类。

    第一个金丹修士,自然是她最为熟悉的通云门青云峰峰主,也就是她的师父左风仇。但左风仇已多年未下青云峰,最近一次还是十六年前救下还是婴孩的谢世瑜,并与谢家口头定下婚约之时,所以可以排除。

    第二个金丹修士,便是无妄岛掌门沈椋,但是据闻无妄岛掌门三年前就已在无妄岛闭关冲击金丹期五层,至今仍未有出关的迹象,于是这也可以排除。

    第三个和第四个金丹修士,便是极苍府的门主和长老。不过极苍府闭门已久,也不曾听闻门主或长老下山或是出关,所以他们应当也可以排除了。

    既然如此,还会有谁呢?

    是那些与妖修一般不成气候的魔修?

    还是——

    柳婧心中一沉,蓦然想起这小鬼口中的时间:一年半前。

    在那个时候,最有可能出现在清水镇的金丹修士是——莫长歌!

    真的是他么?

    柳婧呼吸微滞,急声道:“那修士长得什么模样?!”

    小鬼道:“那人长得十分好看,十分年轻,就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魔纹有些渗人,不过就算这样,若小的是个姑娘,恐怕也在第一眼就被那人迷了神咧!”

    年轻的金丹期魔修,看来真的是莫长歌没错了。

    他为何来此?

    他在找什么?!

    柳婧呼吸急促了几分,就算她死死咬着牙,也忍不出露出一个略微狰狞的笑意。

    ——看来,答案就在脚下的这个地宫之中了。

    凡是莫长歌所求所想,她都要一一夺来!

    ——就让她看看这地宫之下究竟有什么东西吧!

    再进来的第一眼,柳婧就瞧见这座“农舍”西边角落那黑洞洞的地道,想来只要向这边走,她就能够去往那些妖狐们的地宫。

    但眼前的柳婧却还有一件事要做。

    柳婧将目光投向了还跪伏在地上的小鬼,痛快道:“你有何事,一并说了吧,看在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份上,我会替你达成!”

    这小鬼会如此尽心尽力有问必答,柳婧不必多想就知道他必然对她有所求。

    果然,听了柳婧的话,这小鬼脸上闪过喜色,道:“道长大德!小的我定将——”

    “有话快说!”柳婧不耐打断。

    小鬼一噎,然后道:“小的也不做多想,只盼道长能将小的留在身旁,日夜聆听道长教诲。”

    柳婧瞬间便听出了小鬼所想,道:“你想入道?”

    小鬼一喜,“道长可是应了?”

    柳婧干脆道:“不可能。”

    小鬼脸色一滞。

    柳婧又继续道:“你已死去多年,若想入道,也只能成为鬼修。但不说是我,恐怕整个方覆界都没有鬼修心法,你便是求我也无用。”

    听到这里,小鬼的神色终于出现了绝望,大哭道:“恁那可恶的妖狐,将我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如今我已神魂耗尽,就连去地府往生都不可……我与它们又有什么冤仇,为何竟要如此害我!”

    柳婧冷眼看着那小鬼哭了好一会儿,慢吞吞地说道:“虽我无法引你入道,但若你只求神魂不散的话,我也不是没有法子。”

    小鬼一怔,大悲后又是大喜,若非此刻的他早已死去多年,恐怕早就厥了过去。

    “还请道长怜悯!”小鬼急急道。

    柳婧道:“你大可不必谢我,因为这法子你未必肯应。”

    小鬼又是一怔。

    “就想你说的那般,你已神魂耗尽,不过多久就要魂飞魄散,就连去地府往生都不行。若你不想彻底消亡,那么就只有一个法子——做我鬼仆。”

    “若你做我鬼仆,我便能用神魂温养你的魂魄,但从此以后,你的性命在我手中,你若死去于我无碍,但我若死去你也不能得活……这样你还愿意吗?”

    柳婧声音不大,听在小鬼耳中却如同雷殛。

    小鬼脸色惨白,神色惊恐,而柳婧又继续说道:“你也不必露出这般神色,你要明白,此刻山穷水尽的是你非我,有求于人的是你非我。”

    小鬼沉吟良久,终于咬牙,道:“好!”

    柳婧终于笑了起来,一道黑气飞往小鬼,将小鬼的魂魄剥下一片,又回到柳婧体内。

    “契约成立。”

    看着小鬼黯淡了几分的魂体,柳婧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还未从为人奴仆的失落挫败中回过神来,强笑道:“道长唤我阿了便是。”

    柳婧对这显然是化名的名字也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道:“那么现在,将你隐瞒的那些关于地宫的事东西都告诉我。”

    小鬼脸色瞬间惨白。

    第二十一章:承恶

    小鬼脸色瞬间惨白。

    但他马上就做出了一个柳婧意料之外的动作。

    就像柳婧所说,当这名为阿了的小鬼成为她的鬼仆之后,那么阿了的生死都将受控于柳婧。

    阿了死了,于柳婧无碍,但柳婧死了,阿了也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所以鬼仆的契约对于大多数的修士来说,都是操控鬼仆的绝对利器。

    但阿了却不然。

    因为他出手了——对着柳婧。

    在这一瞬间,阿了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剑,而柳婧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柄剑。

    这是一柄由鬼气凝聚而成的剑,剑长五尺,但剑宽却仅有一指,而剑身更是弯成了新月般的奇怪模样,可纵然如此,将它立起来时,它也有着与阿了几乎无二的高度,当它握在阿了手中时,就像是小童拿着一柄长得不像话的镰刀一柄可笑——这是从人类的角度来说。

    而从修士的角度来说,这仅仅只不过是由散乱的鬼气凝成的一柄奇怪的剑罢了,就算长得怪模怪样,但只凭它是由鬼气凝成的这一点来说,就注定了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力。

    ——就像是不通武艺的小童手执草枝般可笑。

    但阿了就是握着这柄奇怪的、对修士来说可笑至极的“剑”,劈向了柳婧。

    就像是阿了想的那样,面对这一可笑的“剑”,柳婧不避不闪,只是用似嘲似讽的目光看着阿了,瞬间就让那古怪的剑贴近了她的面颊。

    在这一刻,阿了眼中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但与此同时,柳婧脸上也露出了两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也未免太过小看天下人了。”

    瞬间,阿了手中古怪的剑迸出万鬼齐哭般凄厉的哀嚎,无数惨死的面容从他手中的怪剑上涌出,鬼影憧憧,甚至连空间都在这一刻扭曲了一瞬。

    阿了顺利地将他面前的柳婧劈开,但柳婧的声音却是从他身后传来。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吗?”

    “承恶!”

    当柳婧一口道破了这“阿了”的真名时,阿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恐,但却为时已晚。

    轻微如同镜面碎裂的声音响起,下一刻,面容扭曲的阿了便凄厉地惨叫起来。他的身影不可避免地黯淡下去,待到他彻底地消失不见后,原地出现了一柄斜斜插入地面的古怪的剑。

    这是一柄与方才阿了手中的剑相去不远的剑,但它却比方才的剑更为厚重、古拙、森冷,让人一眼望去就移不开目光。

    屋子里再度沉寂下来,柳婧唇边依然挂着那似嘲非嘲的笑意,曼步走到这柄剑的面前,伸手将它拔起。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承恶?”

    空气凝滞了一刻,蓦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卑鄙小人!你方才同我签下的不是鬼仆的契约,而是古兵的血契!”

    柳婧大笑起来,“你竟然这时候才发现吗?!而且莫非只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么?!”

    那尖细的声音,也就是承恶语塞。

    是的,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自柳婧踏入这间农舍时就开始的骗局。

    无论是最开始幻化而出的农妇,还是被妖狐逼迫守门的小鬼阿了……这不过是一个连环的骗局,为的就是哄骗柳婧收下承恶为她的鬼仆,从而对它彻底放下心来,好利于它接下来的行事。只要签下鬼仆的契令,作为它的“主人”,柳婧怎么也要意思一下,帮它完成一下“无关痛痒”的事情,并对它放下大部分的戒心。

    但承恶本体乃为古兵,鬼仆的契令又怎能束缚一件兵器?

    用一个没什么效用的契令,来换得行事便利,这难道不划算吗?

    承恶想得很好,但它怎么都没想到的是,柳婧剥下它的部分“魂魄”签下的并非是鬼仆的契令,而是古兵的血契!

    光是想想,承恶都气得几乎要呕血——如果它可以的话。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承恶怎么都想不通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而柳婧却是冷笑,道:“破绽太多了!”

    就像承恶说的那样,它拦下了很多修士。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一提承恶的本体。

    承恶,是方覆界上古邪兵之一。

    虽然对于柳婧来说,它不过是连玄级一品都到不了的邪兵罢了,但是在方覆界,承恶还是颇有名气的。

    它就像是它的名字,从它诞生那日起,就满载着纯粹的“恶”。这样极致的“恶”,如果落在有心人的手中,也就是同样怀着极致的“恶”的人的手里,那么发挥出来的威力甚至堪比地级一品,甚至是天级神兵!

    但找到一个怀着极致之“恶”的人是难之又难,而承恶又有个致命的缺陷——它的剑身极端脆弱。

    从外形上来看,承恶虽然造型古怪了点,但它的剑身还是十分厚实而锋锐的,可是这也只是看起来。

    事实上,承恶剑身的脆弱是出了名的,甚至曾有修士戏称随便一个农夫手中的镰刀就能将它砍断——承恶的脆弱可见一斑。

    但与它本体的脆弱相对的是,它对于幻觉的恐怖的制造力。

    只要它想,连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都会被它骗过,沉溺于幻觉中,慢慢耗去生命。

    也正因为这样,它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主人的上古邪兵。

    所以也从来没有人能够顺利同它签下古兵的血契。

    可谁能想到,千万年下来,就连上古的那些大能都奈何不了的它,最后却栽在了柳婧这样区区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手里,这怎么不让承恶呕血?

    但其实不仅仅是承恶惊诧,就连柳婧对于事情会这样顺利也有几分的不解,而最大的不解就是承恶制造出来的幻影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是的,任何。

    如果说一开始柳婧看出了那农妇的异常,是承恶特意让她看穿的,那么接下来承恶卖力表现的那个“阿了”,却从出现开始就在柳婧的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但因为这样的怀疑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连柳婧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对阿了保持本能的怀疑,所以柳婧就暂且将怀疑按捺了下去,直到在阿了说他想要“入道”的那一刻尽数翻了出来。

    若他不知这方覆界中没有鬼修的心法,那么为何他曾拦下那么多修士,最后却选择投靠于她?若他知道,那么他又是从哪里得知,他生前又是什么人,他又怀着什么目的?

    当那所谓的“阿了”的身份的根本都开始动摇时,他曾经所说的一切都在柳婧脑中回放,而那些她曾经忽略的破绽也开始一个个呈现于她面前。

    他是真的存在着的吗?是否与那农妇一样只是一个幻影?

    他究竟是人是鬼?还是人鬼都不是?

    他说得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他隐瞒了什么?又怀着什么目的?

    到了这时,柳婧再回想阿了身上那些只有大量的杀戮才能凝聚出的恶念和鬼影,心中越发怀疑。

    所以在阿了“心中挣扎不已最后成为柳婧鬼仆”的时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