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系列之破晓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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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灸莱好生生地在跟夏美抢电视的遥控器,家里并没有其他的人。

    灸莱和夏美都扭头看向万俟菀。灸莱先气鼓鼓地别开脸,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夏美却嘻嘻哈哈地迎上了万俟菀:“万俟阿姨,你别生气啊,这主意是我出的,灸莱不同意的。灸莱说他都离开家两天了,你也不找他,他都怀疑,你不是……”

    “啪!”愤怒的万俟菀一个耳光已经甩到了灸莱的脸上。这两天的委屈,这两天的无助,以及两天来灸莱拒接电话带来的愤怒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只是盛怒中,她没有想到,这一巴掌,更把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推向了深渊。

    夏美吓住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万俟菀也什么都没说,转身又往外跑去,她记起了,离开前,那个山洞什么结界都没有……

    当万俟菀再次瞬移着出现在山洞里的时候,灸舞早已不见了踪影。万俟菀弄不懂,明明就是这个山洞,明明她就在洞里,为什么会找不到那个还没有意识的孩子?他去了哪里?有人进来过吗?还是……有……野兽?

    不管是哪一种推测,都足以让万俟菀崩溃。而一起崩溃地还有这阴沉沉的天。

    洞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一声惊雷劈下,一棵树和万俟菀几乎同时倒在地上。万俟菀一脸苍白,而那棵树,枝干早已分崩离析。

    万俟菀似乎被这声雷惊醒了,她顾不上这种恶劣的天气,冲出了洞。

    她想喊,却不知道那孩子叫什么,让她喊“小舞”却怎么也喊不出口。她洞前洞后都跑遍了,茫茫山间,哪里有什么人的踪影?

    万俟菀慢慢滑坐在地上,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着她,她想哭却流不出泪;她想喊,却发不出声;只有任由豆大的雨点砸在她脸上、身上,冰凉,冰凉……

    第二十一章一老一少一条狗

    灸舞完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了,他睁开眼就看到一条说不上漂亮的大黄狗守在他床头。

    那狗看到灸舞睁开了眼满是兴奋,摇着尾巴,朝灸舞大声叫了起来。

    这可吓住了灸舞,他本能地想要躲避这只狗,却发现全身都动弹不得,低头往身上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插满了银针。

    那条狗却没有要伤害灸舞的意思,而是更加兴奋地转身便往门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狂叫不止。只是,还没等灸舞松一口气,他又窜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带着草帽老伯。这狗没等跑到灸舞床边,又回身窜到老伯面前,兴奋劲儿丝毫没有减少。

    老伯拍了拍那条狗的额头,狗却围着他又是叫又是跳,还不时冲灸舞叫几声:“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的病人醒了嘛。当然也有你的功劳啊。等下中午我们杀只鸡庆祝庆祝。”

    那只狗更是欢快之极,上窜下跳,弄得那老伯都难以迈开步子了。

    老伯取下草帽,柔声训斥了一句:“松果!听话!坐好!”

    那只唤作“松果”的大黄狗果真听话的坐了下来,但还是抑制不住地要表达它的高兴之情,仍旧使劲摇着尾巴,叫得非常欢快。

    老伯长得很矫健,笑呵呵的脸上红光满面,只是他手上脚上都是泥,倒像刚从地里回来的,他一边笑着一边从水缸里舀出一瓢水,用洗手液将手洗了,又擦上消毒液。

    灸舞这才注意到,这间房间不大,却堆满了一包包的药材,除了药材就是这些清洁用具。

    “行了,松果,你安静一点,看把客人吓到了。”老伯擦干手向灸舞走了过来。

    松果果真没再叫唤,但也没有继续老实地坐着,而是摇着尾巴跟着老伯走到了灸舞面前。

    “坐下!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老伯训斥着松果,却并没用手去打它,只是晃晃手做了做样子。

    松果摇着尾巴乖乖地坐了下来。

    灸舞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狗,满心的恐惧倒少了一半。

    老伯笑眯眯地把灸舞身上的银针都拔了下来:“怎么样?我的医术还不差吧?”

    灸舞弄不清他这句话到底是在问松果还是在问自己,所以,他抿着嘴没有回答。

    “怎么?不服气吗?你是被很高超的技术和仪器处理过那没错,但不是我吹牛,要没有我,你一样活不下来的。”老伯看上去像在抱怨,其实却笑呵呵的,“你都不晓得,我们松果发现你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你能有一口气存着,还真是你的造化,是吧,松果?”

    松果居然像听懂了老伯的话一样,“汪汪”地回答了两声。

    灸舞也禁不住咧嘴笑了,他四下张望着,想要找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在那个悠长悠长的梦中,他依稀记得妈妈抱着他,跟他说了好多好多话;依稀记得,妈妈还唱歌给他听,那歌声,像小时候的一样好听;后来妈妈哭了,但妈妈一直抱着他的,一直……可是妈妈呢?

    “你在找什么,这里只有我和松果。”老伯诧异地跟着灸舞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屋里。

    灸舞失望地收回眼光,不甘地看向老伯:“您……”他又看向松果,“我是说松果……发现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吗?”

    老伯呵呵笑道:“这就该问我们松果咯。”他摸了摸松果的头,松果差点没把尾巴摇掉下来。老伯看到灸舞一脸迷惑的样子,笑了,“呵呵,开玩笑了,开玩笑了。大概五天前,我带着松果去山上采药。突然,松果就不对劲了,篮子也不帮我提了,药也不管我的了,却像着了魔一样直往那个山洞跑去。它跑进了洞,又急吼吼地跑回来,冲我直叫,还扯我的裤子。我知道那洞有古怪,一进去,就看到你躺在洞里,奄奄一息。我们家松果可是条好心肠的娃子,我估计那天我不救你,它准跟我没完,说不定就赖在你那里不肯回来了。”

    松果却好像抗议般站起来冲老伯“汪汪”直叫。

    “哟哟哟,你敢说你不是吗?坐下!听到没有?快坐下!再不坐下,晚上的鸡腿就泡汤了啊。”

    松果马上乖乖地坐了下来。

    灸舞再次被逗笑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有多久没这样单纯地笑过了。但很快他的思维就回到了妈妈身上:“真的没有别的人在吗?”

    “别的人?松果,你看到有别的人吗?”

    松果干脆哼哼唧唧地趴在了地上,还把整个头都放在了地上,看都不看老伯一眼。

    老伯却笑了:“松果说,他不想理你了。”

    “哈?”

    “你怀疑他的专业水平啊。”

    灸舞一愣,既而回过味来,这本来是很好玩的,但灸舞却笑不出,这就意味着,那所有的一切温馨,真的只是他在做梦而已?所以,他从来也没被妈妈抱起过?所以,那天后,妈妈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山洞?更别说跟他说过话,唱过歌了?灸舞的眼神黯淡得再也不能黯淡了。

    “怎么了?应该还要有人吗?”老伯问。

    “没什么。”灸舞勉强地笑了笑。

    老伯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也觉得奇怪呢。按理说不应该啊。”

    “什么?”

    “你身上的伤口都上了药,也包裹得很好,那些药都不是普通的药,都是很贵很好的药。所以,你的伤口才愈合得这么好。从你的状况看,你是受过很好的护理和治疗的,而且,如果继续那些护理和治疗的话,你至少四天前就该醒了,那些救治你的人为什么突然停止了呢?这不是功亏一篑吗?你啊,幸亏遇到了我们,要不然,就算他们的药再好,停掉后也不可能撑再久的。”

    灸舞听着这些一直怔怔的,所以,是妈妈吗?所以,那些不是梦……?他黯淡的眼神再次活转了过来,他翻身就要下床,却感到全身发软,站都站不稳。

    老伯忙扶住了他,松果也受惊似的跳了起来,仰着头看着灸舞。

    “喂喂喂,你以为你现在就可以随便乱动了吗?像你这么重的病,能醒来就是万幸了,你还想当运动员去吗?”老伯一边抱怨一边把灸舞重新扶上了床,“你要去哪里?”

    是啊,我要去哪里?去找妈妈吗?去哪里找?那个山洞?妈妈会在那里等五天吗?回家找吗?以什么身份?谁会承认他是灸舞?连妈妈都认不出来了,还能奢望其他人接受他吗?

    “你啊,就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等病好了,你想去哪里我都没意见。可现在不行,我看啊,近三个月你都别想。”老伯说得不容商榷。

    松果也摇着尾巴在一边帮腔。

    “谢谢你们。”灸舞低着头说道。

    “别那么客气,都是在外面闯荡的,都不容易。唉!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我?我叫……”灸舞也不知道该说自己叫什么了,灸舞吗?连妈妈都不肯承认的他,没有了灸舞的身体,还有什么资格叫那个名字呢?

    “哈?”

    “叫我……小舞吧。”灸舞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名字,这个他喜欢别人叫的名字。

    “小五?你在家排行五吗?”老伯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

    “哈?”显然灸舞没有料到老伯会这样理解,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解释不清的身份,还在乎名字干什么呢?正如当初他和夏天夏宇说的一样,名字嘛,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于是,灸舞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了小五了,“那您呢?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哈哈,我无名无姓,病人叫我医生,我的两个伙计叫我老板。对了,我在镇上开了一家药铺,每逢赶集的日子,就去坐堂,平时就交给我那两个伙计打理。然后,松果直接叫我‘汪汪’,你是我这小屋来的第一位客人呢……”老伯笑得有些凄凉,说得也很落寞。

    “对不起,大叔,那我以后就叫你大叔好了。”灸舞难过地碰了碰老伯,“大叔,你不用伤心,其实……我也没有家了……”

    老伯一愣,随即笑道:“那我们就算是同病相怜?不不不,应该是英雄不问家世,惺惺相惜,惺惺相惜啊。”

    灸舞也笑了笑,摇摇头:“我不是英雄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大叔,我的病……”

    老伯伸手听了听灸舞的脉,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肺,叹息地:“你啊,身体还很虚弱。应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过得很糟糕吧?而且经常受伤,是不是?营养不良,外伤虽然有所愈合,但因为太过严重,要想完全恢复,恐怕是要有段日子了。其实,你最大的问题是肺部,按西医的话说,你患肺结核在前,吸入式肺炎在后,只是肺结核不严重,现在也有钙化的迹象,吸入式肺炎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只能说之前一段时间的救治真的是很重要的,要不是他们动用的都是非常好的药和技术,我很难说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只是可惜了,他们放弃了,要不然你可以恢复得更好的。”

    灸舞低着头,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他似乎想起了很多,想起了那三年不堪回首的奴隶生涯;想起了最后一段时间时不时的咳嗽;想起了最后那次非人的折磨中,他们硬生生给他灌下的辣椒水……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恍如隔世,又宛若昨天,而现在这间小小的红砖瓦房,对他灸舞来说,便是天堂了。

    老伯也注意到了灸舞的异样,他安慰式地拍了拍灸舞:“没关系,都过去了,慢慢的你会好的。再躺躺,我去做饭,顺便给你煎药。”他扶着灸舞躺下了,又掖了掖被子,回头又拍了拍松果的头,“好好照顾我们的客人,我给你煮鸡腿。”

    松果顿时又兴奋了,撒欢儿地围着老伯打转。

    老伯又拍了拍松果的头:“行了,好好在这儿陪着。坐下!不许叫!”

    松果乖乖地坐到了灸舞的床头。

    老伯这才满意地走出了房门。

    灸舞开始对松果产生了好奇,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松果……?”

    松果摇了摇尾巴。

    灸舞又试探性地摸了摸松果的头。

    松果露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灸舞笑了。

    从此,灸舞开始了一段温馨的田园生活。

    从此,这间瓦房里多了许多笑声,一老一少一条狗,没有人和魔的界限,也没有黑白的争斗,有的只是很普通的对话,夹杂着一两声狗的叫声,当然还有很普通的淡淡的中药香……

    半个月后,灸舞开始驻着拐杖下床行走了。松果几乎和他形影不离。他摔倒了,它帮他叼回拐杖;他练习行走,它就在前面来回奔跑蹦蹦跳跳似乎在为他加油打气;他坐下休息,它就趴在他的脚边,享受着暖融融的阳光……

    一个月后,灸舞开始帮老伯干一些活。尽管老伯一再阻止,但灸舞还是执意要做,大叔救了他,他不能总白吃白住。于是,房前房后总能看见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和那条什么事都想插一手的狗。

    五个星期后,灸舞已经可以很娴熟地干很多活了,他和松果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他扫地,它就衔来垃圾桶:

    他摘菜,它就叼着个篮子满地里跑;

    他喂鸡喂鸭,它就拖来装食的盒子;

    他喂猪,它就把老伯扯来的猪草叼了过来;

    他洗衣,它就在一旁守着,于是他总忍不住把一大捧肥皂泡弄到它脸上,结果它用力甩头,又全甩在了他的身上;

    他做菜,它就在旁边偷肉吃,偷到后撒腿就跑,它根本不怕他的拐杖,因为它知道他根本就不舍得把拐杖落在它的身上;

    他们坐在门口一起等出诊未归的老伯,有时候他不小心睡着了,它就衔来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自己也趴在他的脚边……

    老伯总是抱怨松果快成灸舞的了。

    老伯也一直都夸灸舞的活儿干得利索,现在像他这样会干家务的男生已经少之又少了,每次他这样夸灸舞的时候,灸舞总会露出一丝苦笑,但很快又会掩藏了这丝苦笑,仿佛它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

    灸舞不说,老伯也不问。

    这间小瓦房被灸舞收拾得井井有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凌乱……

    两个月后,灸舞开始丢掉拐杖了,也开始背着老伯练习异能,他没想过要重新回到异能界,他只想用这些异能能保护这里,这方他现在拥有的家。

    日子如水,清清淡淡却甘甜如饴。

    一老一少一条狗,他们渐渐发现谁也离不开谁了。

    灸舞把小瓦房变成了家,每天打扫得干干净净,好菜好饭等着老伯回来;

    老伯教会了灸舞割猪草煮猪食煮狗食;教会了他辨认各种各样的药材,也教会了他种菜种花种药材;

    松果还是形影离不开灸舞,不管灸舞干什么,它都可以迅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享受着灸舞的夸奖,当然也享受着灸舞和老伯的奖赏……

    这样的日子总是给灸舞一种错觉,或许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但他心里也总有种隐隐的不安,他害怕,突然哪一天这一切就都离他远去了。也正是这种不安,压倒了他想回家看看妈妈和灸莱的欲望。他不能确定,回去后,还能不能回来继续当他的小五……

    第二十二章枭

    这三个月里,铁时空是相对安静的。尽管狄阿布罗魔尊从来也没有放弃搜寻灸舞和枭,但他更多的精力却在照顾狄祥的身上。

    狄祥恢复得很好,比当初医生预料的要好得多,他现在也已经在进行复健治疗,但对于狄阿布罗魔尊,他依旧没什么话好说。他们相处的时间里,更多的是沉默。尽管很多时候,魔尊都亲自照料狄祥,但狄祥一直无法对魔尊敞开心怀,他想骄傲的魔尊也是如此。魔尊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公开狄祥的真实身份,这一直也是狄祥心中过不去的那道坎,更何况,这道坎上还横着魔尊的哥哥,狄祥那位名义上的父亲狄阿布罗·清。

    灸莱和万俟菀的关系也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所改善。灸莱无法谅解妈妈回来就是为了变卖资产,而万俟菀也无法释怀是灸莱让她彻底弄丢了灸舞。母子俩也是冷战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

    失去灸舞后,万俟菀并没有把那四十几万(铁时空货币,相当于人民币十几万)还掉,而是用它们做本钱,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馆。她想好了,她不能什么都不干,她得赚钱!因为没有钱,所以,才弄丢了那个小魔。她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她要靠自己的努力,把所有的债都还清,包括杨菁花在那小魔身上的医药费,包括灸莱一直都在跟她怄气的那些家电和首饰。

    万俟菀很少再和那些朋友们来往,包括杨菁。她并不怪杨菁,杨菁有杨菁的难处,她懂,但是,她也还没做好面对杨菁的准备,她希望自己变得强大之后挺直腰杆再去面对,而不是凭着一身穷骨气去还钱。所以,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窝在这个名叫“舞莱”的咖啡馆里,生意也的确渐渐红火了起来。

    而灸莱大部分的时间仍和夏流阿公、斩魔猎士混在一起。虽然这两个人都努力在劝灸莱改善与万俟菀的关系,但效果却一直不明显。

    一直到一个人闯进了“舞莱”咖啡馆,他们母子的僵局才被打破。这个人,便是枭。

    枭从魔界逃出已经三个多月了,在这三个多月里,他除了和魔尊玩玩躲猫猫的游戏外,就一直都在研究灸舞和铁时空的资料,当然,他还收服了好几个不愿意回愁城去的魔化人,他得有自己的势力!

    三个月来,他也一直都在暗中盯着“舞莱”咖啡馆,现在他自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在那般白道面前露脸了。

    哼哼,魔尊啊魔尊,这个游戏越来越好玩了呢。你是魔界的至尊,我就来当白道的盟主怎么样?咱们总该势均力敌才能玩得下去啊。

    枭一走进咖啡馆,就听到了咖啡掉在地上的声音,盘子杯子撒了一地,咖啡还撒在了一位顾客的腿上。

    “你怎么回事?”那名顾客不满地嚷道。

    万俟菀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杯咖啡免费送你。”她虽然这样说着,眼睛却没离开枭。

    服务生忙过来替万俟菀善后,他很奇怪今天老板怎么这么反常。

    枭心底得意地笑了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他不露声色,大喇喇地向一个座位上走去。

    万俟菀的心跳得很厉害,她颤颤抖抖地走向枭,她极力压抑住激动,想让声音听上去自然一些:“请问……”

    枭灿烂地迎上万俟菀的目光,笑盈盈地说道:“我要一杯卡布奇诺。”

    万俟菀呆呆地看着枭,眼中泛满了泪光,是她的小舞还是……他……?不不不,不是他,他身上有魔性,这人没有,所以……万俟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

    “老板?老板?”枭故意碰了碰万俟菀。

    万俟菀一惊:“什……什么?”

    “我要一杯卡布奇诺。”枭毫不介意地又重复了一遍。

    “卡……卡布奇诺?哦,好,好……你等着。”万俟菀答应着向后走去,只是总忍不住回头看枭。

    枭笑得不含杂质,这种无辜的笑他可是练习了很久的,就连眼神都练过,一定不能露出破绽的。只是他不知道,真正的灸舞,现在早已经失去了这种笑,也许他的笑里,更多的便是苦涩,一如这卡布奇诺,尽管三分之二都是奶,却仍盖不住那份浓郁的苦涩。但那并不重要,毕竟几乎没人认识现在的灸舞,在他们这群人心里,记得的永远只有那个纯真的不掺杂质的灸舞。

    万俟菀亲手端上了一杯卡布奇诺,手颤抖得厉害,卡布奇诺也颤抖得厉害,上面奶油画出的心形图案更是颤抖得厉害。但它终究被平安地放到了枭的面前。

    枭拿起咖啡勺往那个心形图案的地方舀了一勺放在嘴里,然后一脸的享受:“嗯,好喝!”然后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最后,干脆扔下勺子,咕隆咕隆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样吃喝,本就属于灸舞的身体自然非常熟悉,连喝完后习惯性地舔嘴唇的动作都不用枭刻意地去注意。

    而此时的万俟菀简直就看呆了,她已经坐在了枭的对面,眼前展现的是灸舞小时候喝咖啡的样子,记忆与现实的画面不断重合,让她止不住热泪满眶。

    枭满意地掏出一把钱:“买单,不用找了。”然后他起身就要走。

    “小舞!”眼看又要一次失去的万俟菀不假思索地叫了出来。

    枭心里笑开了花,这游戏也太顺利了吧?哎哟喂,这戏完全在按我的节奏上演啊,哈哈,你们这些喝咖啡的人都该跟本大人钱才对,接下来的认亲戏绝对让你们大饱眼福啊。但他表面上却显得很诧异,转身看向万俟菀,一脸的不可思议:“您……认识我?”

    “你……你真的是小舞?”万俟菀的嘴直发抖。

    枭挠了挠头:“我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万俟菀几乎扑了上去,一双泪眼死死盯着枭的眼睛。

    枭被看得有些心虚了:“你……你干嘛?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灸舞,是有人叫我小舞……”

    万俟菀一把将枭拥入了怀里:“小舞……你是我的小舞……你真是我的小舞……”

    枭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怀疑,他决定把戏演下去。他用力从万俟菀的怀里抽出身来,眼神迷惘地看着万俟菀:“可是,您是……?”

    “我是你的妈妈啊,你不认识了吗?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妈妈万俟菀啊。”

    “妈妈?”枭呆呆地看着万俟菀,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突然他手捂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蹲在了地上。

    这可吓坏了万俟菀,她忙上前去扶枭:“怎么了?孩子,怎么了?”她几乎是把枭抱到了椅子。

    枭在心里对自己的表演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觉得以他现在的演技去挑战好莱坞应该不成问题的,唉!真是入错行了啊,早去演艺界发展,他绝对是颗闪亮的明星啊。

    而表面上的枭却依旧痛苦地皱着眉头,他摆摆手,无力地说道:“没……什么……医生说我头受过伤,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如果刻意去想的话,就会头痛。”

    “那我们不要想了,不想了。”万俟菀心疼地再次把枭揽入了怀里,“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小舞。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在你的左肩头,有一块不小的胎印,扇形的,是朱砂印。”

    枭心下一惊,随即暗自庆幸这的确是灸舞的身体,要不然,还真不好糊弄。他忙捂住肩头诧异地看向万俟菀:“你怎么知道?”

    万俟菀掀开了枭的衣领,果然,上面那块扇形的胎印还在,那扇子中间,还有一颗小黑痣,当年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她还和丈夫玩笑过,说丢了谁她的小舞也丢不了的。万俟菀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哗哗直流,她抱着枭似乎再也不愿意松开。

    万俟菀当即决定咖啡馆暂停营业一天,把枭带回了家。

    枭心里得意得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乐乐颠颠地享受着万俟菀那泛滥的母爱。

    万俟菀把枭四平八稳地安置在沙发上,就开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了,她首先想到的是打电话给灸莱,还没等灸莱开口,她就哭着笑着喊着:“灸莱!快回来!你哥哥找到了!”

    于是,几乎在灸莱破门而入的同时,灸舞回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铁时空的高层。

    灸莱冲进来,看到枭先是愣了两秒,紧接着便直接扑了上去,也是又哭又笑地嚷着:“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好久?你怎么可以这样?……”

    万俟菀也轻轻抱住了她的这一双儿子,她觉得从来也没有这么幸福过,有了今天,以前受的什么罪都值了,都不重要了。而那个一起共患难为了她不惜付出一切的小魔在这一刻已经被忘到了九霄云外。什么都不重要了,谁也不重要了,她的小舞回来了,所有的事都不重要了。

    很快夏家的人、修、四城卫、兰陵王都赶了过来,他们轮流跟枭说了很多,尤其是chord一声一个“小学同学”,直嚷嚷灸舞太不够义气,失踪三年没有半点音讯是闹哪样啊?现在回来了,居然还玩失忆!是怎样?把他们都忘了?

    枭却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想出了失忆这一出,省却了他好多麻烦。没有人会怀疑这不是他们天天想念的盟主。

    枭就这样被白道完全接受了。但失忆这件事却也给他引来了不小的麻烦,那就是夏宇,确切的说是夏宇提议让医仙给盟主看看。这在万俟菀简直是个福音。被医院的冷漠伤得体无完肤的她,蓦地得到这个好消息,激动得不晓得要怎样才好。

    夏宇一口应承他来安排,有他老爸的面子,他相信,医仙不会不来的。

    这对枭来说可不是好消息,简直就是糟糕透了。他的头没有受过伤,也根本没有失忆,早就听说叶赫那拉家的御医医仙医术了得,不可能看不出来的。不行!他得想办法阻止!把医仙做掉?是条路。医仙不除,他迟早是要穿帮的!枭背对众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

    与此同时,夏宇体内的鬼凤也颤动了一下。

    夏宇忙捂住胸口:【鬼凤?你怎么了?】

    鬼凤慵懒的声音只有夏宇听得到:【房间里有人有魔性!而且是很高深的魔性!】

    夏宇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万俟菀、盟主、灸莱、修、chord、夏天,这些人不应该有魔性啊,阿香的魔性也早已洗干净了,鬼凤是不是弄错了。

    鬼凤极度不耐烦地:【不相信算了!要不是吵了本大爷睡觉,本大爷才懒得管呢。】

    夏宇知道鬼凤是不会乱说话的,难道他们这群人中有人入魔了?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枭。

    枭早已隐去了魔性,甜甜地笑着享受着万俟菀的嘘寒问暖。

    夏宇甩甩头,他在想什么?怎么可能?算了,这事,慢慢查好了。

    而从始至终,阿香都没有说一句话,她一直都在打量灸舞,自从三年前从银时空回来后的第一次匆匆想见,她再也没见过这个名声赫赫的小盟主,她没有其他人那般激动。灸舞的回来,对她没什么很大的影响,只是,以后修的笑脸应该更多见了吧,而他的堂哥夏宇,也该从盟主的位置上退下来了。这些,她都觉得是很好的事。夏家三兄妹,和她谈得最来的就是大哥夏宇,这三年来,大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有她最清楚。想到这些,她回头向夏宇看去,夏宇的异样也让她心头一紧,怎么了么?但她没有问,有些事,夏宇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当晚,峡谷遭到了袭击,几个蒙面大盗将峡谷杀得片甲不留。医仙身受重伤,而柔情为了救医仙被砍了两刀……。

    第二十三章扑朔迷离

    医仙抱着柔情,像疯了一般奋力反击,于几乎不可能之境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峡谷。

    强盗们紧追不舍,医仙抱着柔情,跌跌撞撞,最后躲在了路边一截水泥管内才躲了过去。看着强盗们远去的身影,医仙全身像瘫痪了一样,软哒哒地靠在了水泥管壁上。他轻轻抚摸着柔情,伸手在自己身上找药。

    柔情却抓住了医仙的手:“医仙……不要找了……我的伤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我才是医生!”医仙满眼是泪,还要搜寻。

    柔情却紧了紧抓医仙的手:“不要找了……我求你……答应……答应我,好好活下去……要不然,要不然,我所作的这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是医仙!我说了算!”医仙泪流满面,执意地要挣开柔情的手。

    “不要……不要甩掉我……医仙,你是医生,你心里很清楚,所以,不要甩开我……医仙……抱紧我,我觉得我很幸福……这几年,够了……我喜欢,喜欢走在你的前面,我一直担心,你比我大这么多,将来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过?现在,我不用担心了……所以,我很高兴,你也要高兴。答应我,好好的活下去,就算为我报仇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柔情的话断断续续,带着鲜血的气息,让医仙窒息得无以复加,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答应我……求求你……答应我……”柔情嘴里的血越冒越多,声音也越来越不成声,眼神也渐渐在涣散,只是还一直盯着医仙。

    医仙难过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报仇的。”

    柔情笑了,只是,那一笑便成永恒,她并不真想医仙去报仇,只是想用报仇拖住医仙,让他能有个活下去的理由。

    柔情的眼睛合上的那一刹那,手也垂了下去,而医仙紧紧抱住了她,迸出了哭声。他哭了很久,哭得天昏地暗,几乎把一生的眼泪全哭干了,剩下的,或许只有仇恨了。他不知道谁要杀他们,但他知道,那些人都有魔性,是叶赫那拉家残部吗?他会查清楚的,毁了他幸福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枭对那几个人没能杀掉医仙很不满,但他也不想继续追查。只要医仙不能来看他的病,逃了就逃了吧,也算是挪开了这个绊脚石。他现在根基还不稳,还是小心行事才好,不要把事情闹太大。不动作就不会露陷,这个道理他懂。

    枭打赏了几个给他卖命的魔化人,遣散了他们,便重新作为灸舞溜回了灸家别墅。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毫无破绽,他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的名字叫母亲。

    万俟菀其实不是对枭起了疑心,她只是半夜梦回,一时睡不着,想看看她十年未见的儿子们。她先是在灸莱的房间里,给灸莱盖上了被蹬掉的被子,又看着灸莱呼呼大睡的样子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才来到灸舞的房间,只是,她掀开被子,却只看到两个枕头。她先是心头一慌,随后就一直坐在灸舞的床上等着,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却没有一种可能性她是相信的。直到天边渐渐泛白,阳台上传来动静,她才循声向阳台跑去。但她看到的却让她呆住了,而未能上前去询问。她看到了——

    一个带面具的人在阳台上四下张望,取下面具后的那张脸,竟是她的小舞!

    万俟菀觉得有些眩晕,还没等她回过神,阳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第二天,夏宇如约去找医仙,见到的却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峡谷。他找遍了每一间房间,都没有看到半个人的影子。

    后院也静悄悄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看上去似乎是主人出去度假了一样。但夏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等下,地上怎么这么湿?一直都没下雨啊。夏宇慢慢蹲到了地上,地上除了到处是水以外似乎也没什么异样。他扶着旁边一棵小树想站起来,结果那小树哗啦啦倒在了他面前。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伸出手摸了摸小树的断切口,这是异能所致。所以……这里发生过打斗?他又伸手去拿地上的一个花盆。花盆顿时碎成了好几块。

    夏宇很快发现,整个院子里没有几样东西是好的,当他触摸过以后,这里变成了一片狼藉。

    这里的确打斗过,而且是激战过!

    也许流过血,所以地被洗过,湿漉漉的树干湿漉漉的花盆湿漉漉的墙脚都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都沾过血,或许还有人死了……

    谁的血?谁伤了?谁又死了?医仙在哪里?柔情呢?峡谷里其他的人呢?夏宇心跳得厉害,叶赫那拉家已经归附白道,掌门人是他的父亲,还有谁会想要医仙的命?是他们叶赫那拉家还有谁吗?那也犯不着来杀医仙啊。不行,这件事他于公于私都不能不管!他要派人寻找医仙,就算掘地三尺,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夏宇从峡谷回来后就来到了灸家别墅,他不得不把这个噩耗告诉万俟菀。

    万俟菀听到后心里一咯噔,脑中想到的是昨晚枭带着面具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她随即否定了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这不可能,她的小舞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没道理!这一定只是个巧合,不能怀疑她的小舞,谁也不能,她自己也不可以!她很支持夏宇无论如何要找到医仙,只有找到了医仙,才能明白真相,才能证明这事和她的小舞没有关系。当然,这最后一句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送走夏宇后,万俟菀扭头就看到了枭从楼上下来。

    枭步态慵懒,还带着困意:“谁啊?这一大早的。”说完还伸了个懒腰。

    万俟菀笑道:“你起来了?不早了呢。灸莱已经出去了。我也要去店里了。”

    “真的诶,都这么晚了,”枭笑嘻嘻地说道,“昨晚睡得真好,连一个梦都没有。”

    万俟菀端上早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脸上不自然地笑了笑:“是么?我倒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枭一边剥鸡蛋一边随意地问。

    万俟菀倒了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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