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男盗女娼第2部分阅读
n沂且桓?受欢迎的k房小姐。客人带我出场的比率相当高。我每个月的收入比过去上升了大概40%,好处其实还不止,听说公司正准备为我们这些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我的正式头衔叫做公关经理。
真是金碧辉煌的时代。
房东再一次催我交房租的时候,我恍然发现,我过没有张续的生活,已经三个月整。
那天晚上我又遇见了张榕。
在同一个娱乐场所里工作的我们,过了三个月,才又相见。
我忽然觉得,总有一天,我和张续,也会在某个地方遇到。
那天在洗手间的偶遇毫无惊喜浪漫可言,只是仿佛遇见了很久的朋友,赶紧抄下来手机号码。
然后下一个休息日,张榕送了两只猫过来。
“白的叫公主,半黑半白的叫影子。”张榕笑嘻嘻地站在阳光下,俊得可爱。“你也可以叫它们‘主主’和‘子子’。”
我被那可爱的发音逗得笑了起来。“那天早上你怎么走掉了?”
“其实我半夜就走掉了,屁股疼,回家睡觉了。那几天犯痔疮,却还要接客,好可怜的。”
“哎……你酒量真的比我好。”
“我有托那边的人照顾你。第二天早上起来,忽然想起来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赶紧跑回店里去,结果两手空空。”
公主跳到了我的手上。
“三个月,都快长成大猫了。”张榕把猫屋搭在了我家的阳台上。“会养吗?”
我诚实地,“不会。”
“要买猫砂,猫粮。下次我把家里的猫玩具带过来,就不必买了。记得,猫粮分好几种,买小猫吃的那种……”
“你家在哪里?”我忽然问。
张榕带我去了他家。
猫街的边上,舒服的一间房间,古老的楼梯。
楼梯间里躺着几只猫。还有一些到处流窜。我在阴暗的日光照射进来在地上留下镂空的花影的时候,吻了他。
我抱了张榕。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不想回家。休息日还不如平常,不能在包间里被客人游戏的我,像一件失去主人的物,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很贱。其实我的眼睛里面根本没有猫。我和张榕第二次见面,一个男妓和一个妓女,上床,也是正常的事情。他比我的大部分客人漂亮可爱得多。我比他的大部分客人美丽性感得多。“你的胸一点也不像背米的空麻袋……”
“那像什么?”
“像小西瓜。”
我们彼此使用技巧在对方身上。两个人气喘吁吁之间,一半是炫技,一半是兴奋。情爱从身体表面流过,我们逐渐变得容光焕发,皮肤晶莹剔透。
我高嘲的时候,射出了荫精。
他一震。
控制不住,也射了,然后脸色如死灰。
我们没有戴安全套。
“我应该没有生病。”他可怜兮兮地望我。“你也没有吧?”
“我没有。”
但是我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很重要,重要到我的街女k姐生涯中,好运到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个常见的问题。
我怀孕了。
怀着孕被客人瞎捅,没有呕吐反应,却脾气暴躁如火。
“ana,我要用你后面那个洞。”客人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拔出来那根细火柴棒就往上抠。
“老娘不卖屁股。”我忽然无名火起,啪地转身,面对面看着他。
他立刻软得像条鼻涕虫。“干嘛,你造反啊?”
我讨厌这句话。
就算是张续说,我也不喜欢,何况是这猥琐男人。“不卖就是不卖,我从来不卖屁股,你想要的话,我给你推荐位功夫很好的先生,保准你喜欢。”
“你神经病啊?老子又不是同性恋!脏死了,恶心死了,谁要操男人啊?”
“那你要不要男人操你?我也可以帮你介绍位功夫很好的先生……”
话没说完,脸上挨了一巴掌。
反正夜礼裙和高跟鞋还在身上。我没理他就转身往外走。
他抓着我头发。
我怒火上升,回头,伸手,回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又重又狠,闷闷的响声。那人痛得号叫了一声。我趁机闪身逃出包房,躲进了旁边的女洗手间。
然后听到走廊上咋咋呼呼的声音。
靠着洗手间的门,我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痛。
想起来包还在客人的房间里。包里有口红,储物柜钥匙……和一份化验报告。那份让我郁闷之极的化验报告。不行,我要去拿回来。
小心翼翼看了看外面。走廊安静下来,领班和妈妈桑陪着那个客人往下走去,貌似不停道歉的样子。我幸灾乐祸地笑。
然后闪身回到房间。糟糕。包不在了。一定是那个烂人拿走了。
化验单上还好没写真名字。但是储物柜钥匙怎么办呢?
好郁闷好郁闷。我下楼,去找张榕。
他不在。
再晃两圈,就看到领班面色不善地在面前出现。“ana,你的真名是不是叫‘张娜’?”
“不是啊。我叫‘申雅纳’。”我勉强笑了笑。
“你知道有谁叫张娜吗?”
“不知道。”
“你的客人呢?”
“他叫我拿水果给他。”
我随便胡诌,然后知道事情已经闹大。张娜正是我化验单上的假名字。那个客人多半投诉到了总经理室。
怎么办?丢工作?赔钱?
赶紧溜回洗手间,仔细想。却怎么也想不清楚。我太知道我智商之有限。想了半天,决定承认错误,保住工作,大不了扣点基本工资,或者几天不许出场……
然后我知道自己太天真。
出门又看见领班。领班这次面含怒意。“ana,你的储物柜钥匙呢?”
“……丢了。”
“丢了?”他冷笑。“刚才在314包房唱歌然后带出场的小姐我都问过一圈了,不用假装了,打了客人的那个就是你吧!”
“这个这个……领班大人,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你惨了。”
我翘翘嘴唇。“我愿意道歉……”
“你知道那个客人是谁?他拿的是供应商的招待券。”
“供应商?什么玩意?”
“那个客人参股的贸易公司是整个金碧辉煌所有洋酒的供应商。对了,他还是公安局程局长的小舅子。现在他说他被你打得视力模糊,要求验伤。”现在轮到他幸灾乐祸。
我张着嘴巴呆在那里。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我自愿跟那个烂人发生了肛茭的性关系,还没有收钱。
在那之前,被他狠扇了几十个耳光。像个猪头一样继续笑,眼泪汪汪。而肛交的前戏是腰上腿上屁股上全是踢打的伤痕。像个x奴一样忍着不哭不叫,真是辛苦。
肛茭不太痛,以前被金钱诱惑做过两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借着安全套上的润滑就可以。何况这烂人的那玩意实在是又细又短又不持久,感觉上跟手指头也没什么区别。至于我说我从来不卖屁股云云,纯粹是孕期反应,肝火过旺,脾气烦躁所致。
善良如我也有胡说八道找茬的时刻,可见世上无不说谎的人。
为了让他爽,我装出一副站不起来的样子,可怜兮兮地缩在床上。
缩着缩着我便真的缩了起来。
好痛。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坠了下来的感觉。
血……我看见了血。
那个烂人吓了一跳。
他可能跟我同时想起来那张化验单。“你……你不会是……流产?”
我大声呻吟。
好,很好。省了打胎费用……也算实惠……可是越来越痛到无法抑止。血把整个床单染红。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烂人小心翼翼地问我。他心里一定很不想去医院。如果医生问我的脸和我的屁股,不知道他要怎么答?
我也不想去医院。公司的医疗保险还没有办下来。
这个时候张榕冲了进来,抱我去了医院。
后来医生说再晚来点我可能会因为大出血而死掉。我因为这件事情而感激张榕,反而把他没有戴套射在我体内造成我怀孕他才是罪魁祸首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
同时也忘记问他为什么忽然那么勇敢那么耳朵尖知道我在哪里受苦把我拉拔出来。
在刮宫的时候,我选择了局麻。但是麻药没有很显示出效力来,我还是有很重的痛觉。那金属的器械台被空调的风吹得触感奇怪。上面薄薄一层暖,下面都是冰冷严寒。
我死死抓着张榕。“帮我去问问看能不能报销……就说是接客的时候怀上的啊。”
然后张榕被赶出去,器械就开始强j我。
我闭着眼睛享受。恍如被张续强j时候的奇妙感觉。悲哀而勇敢,假想自己是一个奉献身体的圣女。张续……我忽然难以忍受地想张续。
这奇妙的思念,在我自以为坚强却软弱的一刻彻底爆发。我在手术台上哭得撕心裂肺,吓坏了医生。
医生看见了我的猪头,看见了我手腕上没消退的毛毛虫疤,看见了我被打伤的屁股,看见了我被插入过的肛门。然后看见我痛苦崩溃。
我不知道要是我是医生的话,我会怎么想。
我只是听到医生开始在骂,叫我收声,尔后在讨论,小声猜测我的隐私。最后他们竟情急地安慰。“乖,不哭了好不好?好乖……”
我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醒来的时候,属于我的第一个小孩已经彻底报销。我手心里抓着医生温柔哄我的一句话,逼迫自己笑出来。
之后没什么特别的痛苦。只是如程度重的痛经,来那个来了一个多礼拜,天天血流成河,然后一直腰酸,没有力气,走不动路。
张榕很负责任地照顾我。
他最后搬来我这里。叫外卖汤给我喝,帮我洗衣服。沾染了血迹的内裤也洗。
最好的,是讲笑话给我听。
“ana,你的屁股真好,要是我跟你一样轻松的话,肯定能多赚很多钱。可是我老是长痔疮。ana,你怎么保养屁眼的?”
“真难听……请叫那个地方——肛门。”
“那怎么保养的?”
“涂瑞士护肤品。”
想到瑞士护肤品就想到吴恩宝。她来看过我一次,我在睡觉。她跟张榕打了个招呼,就急急忙忙走掉了。她要出差去泰国,当然,是笔好生意。
“我跟你的邻居讲下次带她去猫街喝咖啡。”张榕永远笑着。
“对了,你住在这里,那么你的猫呢?”
“放心,有好多人争着照顾的。我管好你这里两只就好。”公主又跳上来,张榕把公主抱到我怀里,让我暖手。
影子总是连影子也不见,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
我在家休息了一个月,才再出去上班。
金碧辉煌看在我流产的份上,发了我一个月的病假工资,而之前的那件事就没跟我追究。我已经这样了,估计也没人那么狠心再来个通报批评或者记过什么的。模范员工本来也轮不到我。因为病假工资只是聊胜于无,于是我抓紧重新开始赚钱。
张榕没有要搬出去的意思。我也没有。
我开始和另一个人同居,一个谈不上爱不爱,不过相处得很自然的朋友性伴兼同事同居。不是和张续。
爱太奢侈了。
我发现我可以尝试挑战。不为了张续而活着。不过那些有感情铭刻入心的生活。不做那些矫情至死的事。
接客。
我专心地接客。
大概一个月会有一次,我和张榕做嗳。
我们平时做嗳做得很辛苦,遇到休息日大部分选择休息,偶尔来练练手,放松一下,等于互相享受服务了。我们做嗳的时候很像拍av,互相的口茭,然后频繁更换姿势的抽锸,全套水准,滴水不漏。张榕的那个size不错,样子也秀挺,难怪可以出来做事。张榕弹赞我的下体有欧美之风,我笑着摆手——张续的才是极品。那个紧致,那个喇叭形状,才叫男人销魂哩。有时候我把这些张续的事情对张榕说,他不怎么在意听,也不问。对于张续这个女人的存在,他选择了无视,不管是女人也好,是男人也好。每天总是开开心心,聊天吃饭,一起睡觉。
逐渐我把张续的衣服收起来。专门买了个箱子。然后把张榕的分门别类摆进衣柜。他的行头有些颇为妖艳华丽,吸引男人用——吸引男人也好,吸引女人也好,我也选择无视,每天开开心心,吃饭聊天,一起睡觉。
再然后,我开始记住张榕爱吃什么。他的鞋码。他小时候喜欢哪个女明星。
不知不觉,离开张续失踪,已经八个月了。
第八个月,公主死了。
那天,我从金碧辉煌回来已经是红日高照。很累,自从流产之后我身体差了很多,动不动就腰酸背痛。我有时候跟张榕抱怨:“要死了,三十岁不到就更年期了。”他好心安慰我,“不会不会,我阳痿的那天你也不会更年期。”但是我依然疑神疑鬼,自怨自艾。
想了片刻我没有选择上楼,而是转身走进了马路对面的洗发中心。那是个正经地方,小男生穿着黑围裙给女客人们烫头发。我坐下来,叫了一个洗头。
头发不怎么脏,但是身体酸痛,想享受一下平价按摩。张榕也会,不过他忙,而且贵,懒得烦他。
小男生高高兴兴过来,爪子温柔有力挠我的头皮,一面推销打折的冷烫精。我微笑敷衍他下次一定来烫头发,然后闭上眼睛,半睡了过去。
骨骼很舒服。身体很重。我陷入到短暂的梦魇里。张续的圈圈头发落在地上,一个一个圆。我拿着剪刀帮她修剪。她眼睛凹陷,鼻子突出,下巴微微前翘,美艳无双。她声音低沉性感,从我耳后骂我小贱人,然后一下一下按我的阴d。
“小姐,头还痒吗?冲水好吗?”小男孩温柔地叫醒我。
我感觉到自己的阴d在一下一下跳。幸好女人的生理反应无明显视觉征兆,不然好尴尬。“嗯。”站起来,鞋跟没踩稳,心神涣散杂乱之下,竟然跌了下去。
小男孩满手泡沫,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可能是他见过第一个在洗发时候跌倒,然后打翻连锁三张椅子的狼狈客人。我脚跌得痛极,笑也笑不出来。这个时候旁边的领班和收银小姐才想到来扶我,洗头的小男孩手足无措。而原本堆在头顶的一头泡沫和头发也到处散下来,差点迷了我的眼睛。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公主在阳台上玩,跌了下去……”张榕跟我讲。
我带着一头泡沫从洗发店里跑出去。
张榕就在不远处。他蹲在那里,面前一只猫的尸体。
三两行人驻足观看。我迅速把眼神转开,然后跑回到洗发店。
“小姐,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乌青块已经出现,骨折无望。
“冲水吧。”我闭目,任人宰割地躺下来。水声哗哗。
手机又响。我手上还是黏黏滑滑的,去拿,拿不稳,掉在了地上。再拿起来,已经摔坏。
我很自私地把一堆后事全部推给了张榕。
我忽然开始害怕猫。
是我说喜欢猫的吗?我已经忘记了。我没有这么有能力,去照顾,去爱。养猫是必定要送终的,就好像跟张续在一起必定要分开?在这命中命中,再去爱惜你又有何用?难道未必落空?什么我都有预感。这是我唱熟的一首歌。
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林夕必定爱黄耀明。
张榕帮我去买了一个新的手机。然后我们一起安葬了公主。我养了五个月的猫。活泼可爱的猫,就此,死了。
“其实名字一开始取错了,主主是男孩子。”张榕用手托着下巴。
“男孩子?”我惊异。猫咪拿回家也是张榕照顾,我负责抱负责玩负责暖手负责有空没空喂喂而已。我一直以为公主是漂亮的母猫。“可是,影子一直舔它后面。”
“它们是同性恋。”张榕微微开朗了一些些。“猫经常这样。”
它们的确是同性恋。公主死后的第三天,影子不见了。再怎么找也找不到。我不知道它是不是选择了同一个地方跳了楼,还是干脆回去猫街找同伴叙旧。我没有能力养猫。我没有给它们多少爱,它们只好爱彼此。我的爱呢?我的可以不管不顾烧开水烧干海的爱呢?
全给张续带走了。只是世界那么大,我想知道带到了哪里。张续在哪里呢?
吴恩宝用一百块买走了我的猫屋和猫玩具。她忽然对猫感了兴趣。她说可能过几天去市场买一只波斯猫来养,这次陪去泰国那个客人愿意给钱。
我问她,可有希望嫁人,从良?
她说她正在努力。我捏她瘦瘦胸脯,大骂她贱人。她唯一比我强的地方就是英文好而已。我也好想英文好啊……英文好可以多赚很多钱。
张榕会点英文。但是张榕宁愿不会。有一天他回来以后趴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然后跟我描述黑人恐怖的大鸡笆。我扒他的裤子看,明明没什么事情,只是后门张成了接近一块钱硬币那么大的黑洞而已,一点损伤也无。
“可是以前只有一角硬币那么大的!”张榕委屈抗议。“我觉得总有一天我走着走着,大便就会漏出来。”
“不会的,你要多做提肛运动。”
“为什么我没有荫道呢……”他大叹。
“我还在想我为什么没有小鸡鸡呢。想了很多年。小时候这个问题困扰我好久。”
“你有y具崇拜。”
“……”
我有y具崇拜吧。
我在ktv唱歌的时候,经常伸出舌头微舔上唇。未经人事的少女永远无法理解这个动作具有的诱惑力和杀伤力。她们也不理解为什么女人会有舔的欲望,这么大的棒棒糖,难道很甜么?
其实只是一种习惯。一种心理暗示。归根结底在讨好人。不讨好人怎样才能过得上好日子呢?我唱得粤语标准之极。多虚妄,仍放肆追赶。你是传说那种绝世的风光。唱了一半,y具在面前,我放开话筒,握住它,假装它是话筒,唱得很陶醉,博来稀稀落落的笑声。然后有人按我的头。我下意识地吞。一边吞,一边撸,客人喉头闷闷呻吟。
客人射完,大字型摊在沙发上。今天我陪的这个似乎是同来的三四个人里面的主客。风韵不错,应该是那种平时也不缺女人投怀送抱的人。
“你唱歌唱得不错啊。”
“啊?”我迟钝地转头,“您说我吗?”
“再唱首国语的来听听。”
“国语的我唱不好。”我红着脸低下了头。
“唱一首吧。”
我唱了一首很普通的新不了情。k房必备单曲,琅琅上口,谁唱也不难听。客人露出失望的神色。靠,他还真是来听歌?的确,我唱这首不太好听,平淡得很。
我陪笑。“还是唱粤语吧。飞女正传怎么样?”
“你是广东人?老唱粤语。”
“不是啊,只是觉得粤语歌好听。”
沉默了一会,客人忽然拨弄我的脸,然后叫旁边的人开亮点点灯。
“长得满清秀的。”他说。“多大?”
“34b。”
“问你年纪!”旁边的人狂笑着骂。
“24。”
其实是26。少报两岁,图个美满青春。
“嗯……有希望。虚报两岁,填个22岁,你们看没问题吧?”他抓着我的下巴,把我展示给四周。这个动作让我有点不舒服。
旁边的人说,“也要她先把国语歌唱好才行。”
我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后来也不知道。但是后来的后来知道了。客人又一次来找我。这时候我正在继续接待那次弄得我流产的烂人。他现在小心翼翼地迷恋上了我,常常找我唱歌,摸摸捏捏,也不提上床,点酒大方无比,给我带来丰厚回扣。
“咦?……我出去一下下。”我跟烂人说。
烂人小心翼翼看我眼色。“你朋友啊?”
“普通客人。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大概是拉了什么东西在我这里?我去看一下,马上回来。”
他依依不舍地抓着我的手,摇了三摇才放开。
“ana。”上次那个客人今天一点猥琐气息也无,倒有几分艺术家的清雅。“我是华氏公司秋陵。你有没有意向当明星?”
我眨眨眼睛。“不好意思,我不想拍小电影。”
“不是小电影。”秋陵笑出来。“是歌星。我们有一个平民选秀活动,想找一些各种类型的选手参加。我觉得你身上有沧桑和清纯并存的味道,歌也唱得不错,愿不愿意参加看看?”
我?歌星?
“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答应了。“能保证我到第几名?能上电视么?”
要是能上电视的话,说不定我以后可以混个小明星身份……收入大涨……没有人会拒绝钱。
“不过你现在这段经历要改一改。”秋陵说。
“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不怯场的。穿着衣服唱歌而已,捰体跳舞也勉强做过,还怕人看什么。
回家告诉张榕。
张榕想了半天。“万一你一举成名了怎么办?那就不能接客了,会被报纸写的。”
“一举成名了有一举成名的接客方式。再说了,说不定一举成名了就不用再接客了。我终于找到我能做的,除了接客以外的别的职业了。”
“来来来,准备唱什么歌,唱给我听听?”
我轻轻笑,不好意思地跑开,去电脑前面,下载了一些新歌听。
我是一个要去参加歌唱比赛的k姐。我的那些客人不知道会怎么想。好歹现在我也有八位常客了。
常客烂人在我要去排队参加选拔的前一天来光顾。他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嗯……说嘛。要说什么?明天我请假,不来了哦。”我拿他点的洋酒鼓励他。
“ana。”他猛然大力抓住我的手,亲我的嘴。
“呜……去上面开房间吧……”
“不……不是……”他放开我,端正坐好,脸色通红。
“到底怎么了?”我真的疑惑了。他又有什么变态要求?
他的要求足够变态。“ana,我……我老婆去年死了。”
“我知道。”
“ana,嫁给我吧。”
我满头冷汗地拒绝了。
算命的说,我这辈子最好的命格,是妾命。而妾命中最好的一种,是续弦。
我挑了最坏的一种,花落花开总无主的命。妓命。怎么样?好的没有,我可以无限坏。我信命,我总是信。就好像张续总是不信。总是要挑战命。我柔顺雌伏。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可是张续一定不是这样想的。不然她就不会消失……我很久以前已经想通了她不可能出什么灾祸意外。警察说得才是真理。她只是离开了,不回来了。她离开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她和世界,必定在别的部位打得火热。
我们这些无父母无子女无夫妻无朋友的人。
“为什么?我是真心的。”烂人捧出一把粉红的玫瑰。
“可是……”我不停傻笑冷笑,瞬息千变。“我身上不干净。我有妇科病。”
他有点失望地看着我。“我不需要你为我生孩子。”
“可是,我是只鸡啊。”我无奈。“上次的事情,真的没关系的,你不用老放在心上。……要不,今天我再用后面的洞为您服务一次?求您别闹了好吗?”
我是只鸡啊。
我爱的是张续啊。
我跟鸭子同居啊。
我我我……
我身边的人除了卖的,就是买的。批发的,恕我做不起这个生意。售后保证,银货交讫,我一窍不通。
“张榕,有人要我当明星。有人要娶我。是不是转运的时候到了?我的人生会不会发生改变?”
张榕摸摸我额头。“你想不想变呢?”
“不想。我想做到做不动了,去当妈妈桑。”
“还是乖乖去唱几场歌唱比赛吧。我会帮你录像的!”
专门买了一个很多年前就没人用的录像机。张榕像个女儿要登台的紧张妈妈。
“到时候把录像带拿到金碧辉煌去……ana,你会红的。”
他说的意思是在金碧辉煌红。毫无歧义。
然后几个月后,歧义无端端产生了。
后来我很后悔当时答应了歌唱比赛而拒绝了婚姻。
我应该接受求婚的。
张榕陪我去买上电视穿的行头。我们买了一双两千多块的鲜红色漆皮平跟鞋子。然后就没有钱再去买衣服。我灵机一动,把张续留下来的那件黑貂披肩拿出来穿。里面配那条an的纱裙子。裙子是张续的尺寸,我穿大一号,所以下面加上灰色的紧身牛仔裤。戴了一个红色耳环。中长直发没有变,只是吹了一下。
然后是鲜艳红唇和简单眼眉的化妆。
一群十六十八的女孩子们在我面前,好像见了大人的小女孩。
我的衣裳比她们好看。
我唱歌比她们有味道。
我在电视机前面,用舌头轻轻舔上唇。
电视机前的年轻男孩子们什么都不懂,至少再过十年他们才有机会进入金碧辉煌一亲芳泽。但是现在,他们疯狂地拿起来手机。
他们爱我。
他们为我投票,我一路奏响凯旋之歌。
我站在台上,唱暗涌。摄像机的机位扫来扫去,于是我闭上眼睛。
所有人都说我像王菲。
越美丽的东西越不可碰……我闭着眼睛唱,合上节拍。那些白痴,我唱的是黄耀明版的。跟王菲没关系。我声音偏向低沉,不是天音缥缈的那派材料。
但是人们喜欢。
再来,北极光,飞女正传,甚至多年前叶茜文的零时十分也拿出来唱。我唱足数场粤语歌。忽然有一天,我看见报纸上报道我,置疑我为什么不唱国语歌。
我跟张榕好激动地把报纸保存了起来,然后去对面下馆子吃饭喝酒。
为了庆祝,我们当天晚上作了二十分钟爱。不是菹4眨士啥梗谠继辶x喽嗍樟病?
比赛休息几个星期。我又见到几次秋陵,他每次做颐指气使状,艺术家派头,还有妻子长得艳丽如画,是从前红星,现在贤妻。他的女儿却倒霉,长得居然像他,而不是他妻子。小小年纪,脸盘方正。
也好。妩媚相貌,薄命。
如果我长得丑些,现在说不定在哪个超市当收银员,然后跟个水电工正准备结婚,很快也会要小孩。
要是再美些……我在想张续。
她才是真正的美人。她比秋陵的老婆也一点不差。为什么她不在呢?她在的话,我们一起参赛,多好。可是她不在了。
为什么这么有趣的事情,不是在她还在的时候发生呢?我觉得自己运气衰绝。
张续……看电视。看电视台直播……下个礼拜要决赛了呢。看到我,你会有点想念吗?
睡觉前,我对着天花板,哀怨地自蔚。
(3)
我站在台上一个字也没有唱。
我穿得无比漂亮风光地,输了比赛。
因为灯光调试好亮起来的一刹那,我的眼睛下意识地一闭。再睁开来,世界已经换了颜色。
我看到下面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短短的头发,不太高,身材比例很好。
非常帅。
我认识这张脸。但是我不认识这个人。
张续。
一个长得和张续一样的男人。
不不。我知道,不是长得一样而已。他看过来的眼神,我知道,是他,就是他。
是她,就是她。
话筒掉下来。灯光被牵连得又是一闪。我眼睛被晃得剧痛。眼前一片荒唐的明艳,再看,过了很久才看到,花花绿绿的游虫在虚空的眼前闪烁。我看不到。
看不到那个男人。
灵异。
我站在台上,忽然失声。直播镜头来不及切换,我已经转身,退场。
我是个懦弱的女人,一有事情发生,首先选择一个最奇怪最无用的解决方式。我的逻辑能力是零。情感爆发能力也是零。
我到处找。
穿着黑貂和纱裙子,在演播厅茫然地站着,一眼就可以看全。
然后去女洗手间。然后去男洗手间。一间一间化妆室。最后,我开始吐。
现场的助威者在插播的广告时间无谓地哗然着。
我吐得天昏地暗,无法无天。那一时刻,我想,我应该去看医生,或者,找私人侦探。张续会令我死。她不爱我于是抛弃我,她若爱我就一定会要我死。我跟了别的男人,住在她的房子里。我对不起张续。
你给我一点点爱,就已经是施舍。我怎么可以如此。
浑浑噩噩间被导演揪出来。主持人怪怪地看着我,现场记者绕着我。
张榕出现,把我带走。人们清楚见到,我的确突发了身体不适,不能继续。我们匆匆回到家,我没有力气告诉张榕什么,也没有办法说出张续的名字。我忽然感觉到她的气息离得很近很近。
张榕什么也没有问。
“我觉得你这样会红。相信不,明天的报纸一定会讨论这件事情。”他笑嘻嘻地转动他乌溜溜的眼睛。
张榕说对了。
第二天,所有报纸都在报道我。有人把我的名字写错,写成申雅娜。有人在质疑主办方力保的其他几个选手,怀疑我被人下了黑手。没人知道,我自己就是黑手,就是签了约的自家人。
秋陵的电话死活追来。“你胆子够大啊,玩这一手。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联系要采访你吗?你一夜成名了!干得漂亮!赶紧过来公司接受采访。”
“我没有衣服穿。”我不想去。
“哦……对。我来接你,顺便带你去买点衣服。还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清楚。你想一想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过去,包括你的样子和你的真名字,列张清单给我。还有,你不能再住在那个地方……”
我的无精打采在一件事情之后彻底消失。
秋陵给了我一张卡。
“随便买。”高档商场里我看着那些比an还好的牌子发呆。这是本城最顶级的消费之地,这里的售货小姐都气质凛然。
“真的随便买吗?额度是多少?”
“八万。”
我不客气地买了皮草帽子,呢子西装,磨旧牛仔裤和粗跟高跟鞋。再抢一样抓了logo项链在手里。
秋陵阻止我。“你现在是性格歌手,话题偶像,现在还不能戴这个。”
我报复性,亦是习惯性地,叫小姐包了七条迷你裙。
然后坐在奔驰里面去走我的成名路。没有料到的东西把我包围在里面。我嗅着钱的香味奋不顾身,而不知不觉间水已经漫溢过膝盖。
一路上,秋陵一直在打电话。打完一个电话,就教我些什么。于是我知道我将变成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暧昧不明的身世,另外一个出生日期。另外一个假性真情。
我想给张榕打电话。可是手机恰好没电。
事情在向不可控制的地步发展。
我红了。
不止在金碧辉煌,而是在这座城市。我不能独自上街了。秋陵催逼我搬家已经催逼得如秋风扫落叶。张榕天天问我要糖吃,让我中饱私囊给他买大牌衣裳。我们逍遥而惶恐。
我被比赛取消资格。我却成为这个比赛造就的唯一一个明星。短短几周,我如历天翻地覆。当一纸合约飘到我面前,上面预计我以后每个月可以赚超过十万块薪水的时候,我心如鹿撞。
“我不要那么多。”我天真可爱地说。“一半,或者更少都可以。但是我要自由。随时停止合同的自由。辞职的自由。”
“辞职?歌星不说辞职。”
“对我来说都一样。”张续会知道我。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她,和她有什么[/lor][lor=bck]关系。我信张续会看见我。会回来找我。我是张续的。我宁愿做鸡和她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买高端的衣裳,也不是不快乐,也不是不自由。
张榕提着批撒饼回来。我们两个人分一张。
“张续有没有可能变成男人呢?”
“我喜欢吃右边的纯肉家族口味,你就多吃点左边的荤素搭配口味吧。”张榕仍然心平气和,或者说兴高采烈。
“今天他们跟我说必须搬家。”
“搬到哪里?”
“中心区那边。”
“好远……那我继续住在这里吧,周末申请休假,帮你搬东西。”
“不要啊。”我抓住张榕的手。“陪我一起搬过去。”
“那些大学生如果知道了,会哭的。”
“哭完他们就知道,那点钱,也不过就是个一次性的嫖客,哪里谈得上霸占或者批发。”
我接受访问。
然后录了新歌。秋陵常常带我去买新衣服。张榕和我住在一起,住在公司提供的豪华公寓里,照样天天去金碧辉煌上班。
我拒绝了所有会令我过分忙碌的工作。我要留下时间,等张续来找我。因为这种拒绝的自由,我的收入少得可怜,跟以前差不多持平。有时候陪人吃饭,吃完又不上床,痒得我心都挤在一块儿抖。回家以后我对张榕开始压榨催逼,张榕求饶不已。
“你最近老是接男客人啊?”我嘲笑他的身体。
他不满意地搓揉我的|乳|房。“是为了多留点精力满足你啊。”
调笑当中我主动要求张榕使用了我作为女人和他作为男人共同可以使用的某处地方。好想念张榕。好想念。一边做,一边想念。
“对了,有封给你的信。”
我趴在餐桌上,边摇晃,边拆信。
拆完嘴巴成o型。“吴恩宝那个贱人……居然,居然……”
“怎么啦?”张榕装可爱地问。
“她结婚了。和那个带她去泰国的烂男人。”
“你嫉妒了啊?”张榕挑衅我。“要不要我们也结婚去。”
“我才不要结婚。我现在那么有名,我要去接贵客。”
“小心接完他?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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