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九章 长兄备礼品 小妹让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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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涛麒车开得猛,不到十点钟就到了江湾。请使用访问本站。他将伯父丢到刘家门口,调转手扶拖拉机,一刻没停就开走了。王妈叫齐师傅帮着扛进东西,对马仁和说:“和胡子,将军爷爷昨天就望你来了。”

    “家里穷事多,总难抽得开身。”

    “爷爷托人从新疆买了双羊毛皮鞋给你。”

    “去年他见我脚冻得开坼,就想到要给我买双羊毛皮鞋。”

    “你这次带没带糯米?”

    “有五十斤。”

    “拿酒药子了吧?”

    “带了不少,做一担米的药子都有了。”

    “你去年送的还留有一些,都起虫了。”

    “生虫的药子也可用。”

    “你送的米好,药子也好,酿出的酒精甜。我早晨冲一碗,爷爷好喝。”

    听到院子里说话,爷爷捣着轮椅出堂屋,在门口喊:“和胡子,进屋来坐。”

    爷爷吩咐王妈:“你要谁去喊一声茶坨,午陪他父亲老子吃饭。”

    马仁和说:“他有事,就不要去叫了,我晚上去看他。”

    “有时他晚上不落屋,你哪去找他?”

    这时齐师傅进来说:“将军,车子有点漏油,我现在开到工厂车库去修?”

    “还是那个油封的问题?”

    “现在国外的车用一个卡口,就不易漏油了。”

    “涛骑看了车,到车间做了两个,放在车库的备件架上,你装上试一试。”

    爷爷对马仁和说:“你儿子蛮能干,不仅能动嘴,而且能动手。”

    “是老将军讲得好。”

    “现在他当亚麻办主任,管一个团的人。”

    王妈端了盘梨进来,爷爷挑了一个大的给马仁和:“你吃,已经洗过了。”

    马仁和重新放进盘里,说:“马上要吃饭了。”

    爷爷说:“这家伙含水份多,吃了解渴。”

    “我喝茶。”

    爷爷问起了农村情况:“芙蓉在乡下建了一个维修点,群众有什么反应?”

    “现在好方便的了,摩托那地方烂了,晚上往那里一搡,早上去就修好了。水舢妹子的服务态度没得讲的。如今我们那地方兴骑芙蓉,好多人家积钱要买。工厂做了我们那一块的生意,赚的钱就会不秀气。”

    爷爷说:“现在芙蓉又出了改型新产品,前天我去参观了,它的价格不到亚麻的一半,性能比亚麻差不到哪里去。”

    “昨天晚上,电视上看到你侬家参观工厂,可惜只打五分钟时间。”

    午马涛骑带着赵莓来吃饭。马仁和拿出涛麟给儿子的信,说:“他和水舢要结婚了,是不是有事托你办?”

    涛骑拆开信看过,说:“没什么事。他请我和赵莓到乡下去喝喜酒。”

    马仁和又拿出水舢写的三封信,叫儿子去送。赵莓接过信说:“我去送吧。”

    爷爷对马仁和说:“你一个好媳妇妹子。”

    儿子老拖着没结婚,父母哪放得心下。马仁和说:“只怕小莓还嫌我茶坨。”

    赵莓羞红了脸,夹了一条扣肉,敬到马仁和碗里。涛骑知道父亲的牙齿不好,说:“火功到了堂,蒸得糜融的了。”

    罗香看过李水舢的信,很高兴给她作红娘。她想,他们结了婚,水舢更会安心在服务点工作。可她隐约听说,李湘生一家人不赞成这门亲事。水舢委托她再找一个媒人,这样看来,拉李湘娥作媒,与李家的人去商量方便。有了这主意,她起床要去刘家大院。马进坚抱住妻子的腰。她流产后,身体调养得好,雪白的脸上泛出红润来。马进坚摩挲着她**:“你长胖一些了。”

    “现在人家都喊减肥,我也要控制食欲了。”

    丈夫吻着妻子的脸说:“控制干吗,摸去身上尽骨头有什么味。”

    罗香问:“你近来检查过没有?”

    “前几天符医生看了,都正常。”

    他捧着妻子的头,吻得她丰厚的嘴唇唧唧地响。她微闭双眼,任凭丈夫亲吻和摩挲。

    丈夫挪开嘴问:“第几天了?”

    妻子怪嗔道:“早过了。每天回来那么晚,还想要孩子?”

    “还不是你给那么一大沓订单害的,车间三班倒,我当厂长的能天一黑就回来抱老婆?”

    “这芙蓉害得我孩子都怀不成了。”

    “芙蓉要,孩子我也要。”

    马进坚压在妻子身上,云里雾里一阵后,退下阵来,又很快入睡了。

    罗香悄悄起床,系好乳罩,穿一条三角裤下了床,打开柜,找了一件白绸绣花边衬衣和淡雅三色花格长裙穿上。到卫生间迅速洗漱过后,对镜梳妆。走出房,揭开桌上纱罩,爸爸准备好了吃的:甜酒冲蛋,小笼包子。她吃了一小碗甜酒和三个包子。

    马汉楚出来:“这么早上哪里去?”

    “找李湘娥商量李水舢结婚的事。一辈子没做过媒,这是捡个事做。”

    马汉楚说:“这也是替别人做件好事。”

    罗香从村过来,穿过一条马路,到了刘家。星期天睡懒觉,李湘娥才起床。罗香进屋说:“昨夜码长城到几点钟?”

    李湘娥打来一盆水洗脸,说:“你这个鬼,这向拱到哪里去了?桌上缺你就少味。”

    “现在我没那个精神。”

    “你养得又白又胖,把劲都用到了马厂长身上。”

    “怎么个用劲法,还得你传授经验。”

    李湘娥洗完脸,拉罗香到自己房里坐,问:“你清早来,找我又什么事?”

    “水舢和涛麟要结婚了,我们两个来做媒如何?实际上,一不要我们牵线,二不要我们搭桥,我们白赚一个红包。”

    李湘娥说:“你莫把这事看简单了。你不知道,我嫂子还在扯戗犁。水舢都是瞒着她扯的结婚证,现在回来一封信,喊要结婚,气得她两餐都没吃东西。你别看我与嫂子打牌有说有笑,实际上我们说不上路。”

    罗香没想到她会拒绝,仍说:“你嫂子思想通不通,只好暂时摆在一边,事情到了这一步,先让伢妹子高高兴兴结了婚。”

    李湘娥略思,说:“我嫂子的工作也能做,你去找我妹妹湘灵,她与嫂子关系最好,她当这个媒人合适。”

    “我和你妹交往少,还是请你去说一声啰。”

    “没事,你去说,她看这种事省劲又能占便宜,一定会乐意。”

    果真,罗香一开口,李湘灵就答应了。她还真把这当作回事在办。她立即到二哥家,恰好一家人正在谈论水舢的婚事。只听水舰说:“妹妹眼里没我这个哥哥,硬要与那泥脚杆子好,她去结她的婚,我只当没那回事。”

    李湘生瞪了儿子一眼:“这是什么话?”

    何淑田对水舰说:“我和你爸也不是看不起农民,只是考虑目前农村生活条件差些,我们怕你妹妹一时感情冲动,以后生活不习惯,又后悔,怪我们没提醒她。”

    “让她结婚走,家里少一个人,能住得松动些。”水艇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现在他住北边小房,妹妹占南边一个大间。他盼妹快嫁出去,腾出房子,给他和胡蒂君结婚用。

    何淑田给湘灵泡了杯茶,说:“你听说了,水舢要和涛麟结婚?”

    “我劝哥哥和嫂嫂一句,你们没必要那么担心。就马涛麟的经济条件来说,水舢与他生活,不会吃苦。他盖了栋两层楼房子,有车子,比一般城里人都强。就人品来说,我看他不是那种油头滑脑的人。人也很能干,他已是两个企业的老板。水舢也不是两岁孩子了,厂里几个伢子追她,她都没动过心。涛麟一定有特别值得她爱的地方。他们既然扯了结婚证,二哥二嫂还不如顺水推舟。”

    李湘生说:“婚姻建立在金钱基础上不牢靠。”

    何淑田也说:“现在社会上,一些人只向钱看,找对象把经济条件作为一个重要标准。这样的结合,缺乏思想基础,很易破裂,这也就是目前社会离婚率高的原因。我也想,是不是马涛麟几个钱迷住了我水舢的眼睛。”

    湘灵说:“哥哥和嫂嫂说的这些,也不是没道理,但你们还是要相信自己的女儿。现在他们马上要结婚了,你们总不能横加阻拦,让别人看笑话。”

    嫂嫂说:“那只有由他们去,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也不会管。”

    湘灵把兄嫂的意见告诉罗香。罗香说:“只要他们不反对就好办。以后涛麟和水舢的日子过得好,他们也就没顾虑了。”

    湘灵说:“这就别想哥嫂会准备什么嫁妆了。”

    “听说你大哥准备了。”

    “他早这么说过。水舢这次给他信,说他们结婚后,要接他到乡下去住。”

    “这也好,你大哥大嫂不出席婚礼,就由你大哥作代表了。”

    湘灵提出:“我们要不要去马家商量一下婚礼的事?”

    “我和水舢涛麟说过,举行集体婚礼。附属工厂有了三对,都放在八月十五日,逢一个月好花圆的日子。”

    湘灵说:“好主意。我看我们那边有没有愿意参加的。”

    李湘灵向宣传部长杨春来说了这事。他对筹备集体婚礼积极,到各单位动员,凑齐了二十对。就集体婚礼一些具体问题,杨部长找罗香商量。罗香提出:集体婚礼在水上舞厅举行,招待客人的糖果香烟由新婚夫妇自带,舞厅租金和请省电视台的招待费用由工厂负担。提到费用,杨春来心里作难了。现在党委宣传部,清水衙门,远非红海洋年代。他说:“厂长娘子,马涛麟和李水舢等二十五对新婚夫妇婚礼,虽是两家合着办,但以你们为主。”

    罗香识破了推她为主的用心,便说:“你们二十对,我们才五对,当然是以你们为主噜。再说,你们是主厂,我们是附属厂,哪有颠倒过来的道理?”

    杨春来是湘岳一把铁嘴,无理都能辩出三分来:“追源溯流,这次集体婚礼是马涛麟和李水舢的结婚引发的,当然要以他们为首。”

    罗香笑道:“杨部长见多识广,这集体婚礼还要一对为首。请问这为首的一对享受什么特别待遇?”

    杨春来说:“当然有,我们对外宣传,不可能二十五对新婚夫妇的名字都点到,我们只说马涛麟和李水舢等,其他二十四对只用一个等字代替。另外,在结婚典礼上,他们代表新婚夫妇讲话。”

    罗香说:“这两点我接受。”

    杨春来接着说:“结婚典礼由为首一对的媒人主持。”

    “也可以。”

    “涉及一点用费,以首方为主,当然另一方也相应承担一些。具体说,省电视台同志的招待由我们那边负责,你们付水上舞厅的租金。”

    杨春来绕了一个大圈,这才说到实质。罗香想:电视台来三个人,在招待所吃两顿饭,从客人饭菜随便就匀出来了。于是她提出,所有费用,按新婚夫妇人数分摊。

    杨春来哈哈一笑:“厂长娘子,这不过三千元钱,何必津津计较?”

    罗香说:“三千元,对大厂只是牛之一毛,对小厂等于割它身上一块肉。”

    “可你把我们宣传部个人的骨头敲碎,也挤不出三千块钱的油来。”

    杨春来说得可怜巴巴。罗香笑道:“我们割掉一块肉还可长起来,你们粉碎性骨折就惨了。既然这样,我们只好咬着牙挨你们一刀。”

    接着的筹备婚礼,处处体现了为首的精神。罗香和李湘灵东跑西颠,忙过不迭。一切就绪后,她们到野鸡乡,就有关集体结婚事宜,与马仁平通了气。他听从工厂安排,将喜宴推迟到集体婚礼后办。午,马仁平盛情款待了两位媒人,并给她们每人备了一份厚礼。

    且说李湘灵回到家里,像病了一场,因她晕车,一路上翻肠倒肚,吐得天昏地暗。易锭还来烦她,问:”大媒人,马家送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他打开老婆的提包,一件件东西往外掏:一段料子,像是纯毛的,她能裁一套衣服;一袋干荔枝,约两斤重;一双黑色半高跟牛皮鞋和两双丝袜。他掏空了提包,还要来摸老婆的裤口袋:“那家伙放在哪里?”

    湘灵推开丈夫,反问:“还有什么?看你,搜山狗一样。”

    易锭说:“快把涛麟送的金项链拿出来,让我看看是金还是包金。”

    湘灵听这话,头发都竖了起来:“你听谁讲,送金项链了?”

    易锭说:”没你去做二哥和二嫂的工作,他们哪结得成婚。他们送你一条金项链也不过分。”他理直气壮,说话声音很高,像在职教处作报告,陈述接受金项链礼的理由。

    “原来是你自己在做梦。”

    “我可是听别人说的。”

    湘灵听丈夫这般说,一下气得脸碱白:“是哪个烂舌头讲的?你说!”

    “我在肉店听几个堂客们扯谈,说马涛麟财大气粗,给媒人送的礼都是金项链。你也是,送就送了,没送就没送,何必为这点小事生气。”

    “你这哈卵!这间一定有人搞鬼。”

    “哪来那么多鬼?就你们堂客们疑心多。别生气了,是我听岔了行吧?”

    湘灵嚷道:“你滚!”

    易锭重复他那一套人生哲理:“多想招烦恼,少思勉忧愁;心放宽点,眼睛放小点。”

    李湘灵撵走丈夫,关了房门,然后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后天便是秋,集体婚礼一切就绪,李湘灵突然提出她身体不舒服,不能担任这为首媒人的角色。罗香劝她:“还有两天时间,一点头昏脑热,吃点药就会好的。”

    李湘灵执意说:“还是换一个人,我知道自己身体,有点不如法,没几天收不了场。”

    罗香又到刘家来求李湘娥。听罗香说的情况,她哈哈地笑道:“既然这样,这台戏由我们俩来演啰。”

    罗香说:“我是田墈脚下的鲫鱼婆,见不得大场伙,婚礼由你主持,我负责接待。”

    李湘娥说:“一开始就你在张罗,还是你为主,我唱配角。”

    罗香说:“我们之间还推让什么,就按我说的定了。”

    李湘娥说:“你成心让我丢丑,好在我脸皮厚。不过有什么不到之处,你可要及时提醒。”

    李湘长看了水舢的信,高兴得一夜没合眼。天亮起来,他把床上铺盖撤下,泡在大木盆里。住在后栋的弟嫂楚梦莹见他在阳台上忙,扯长清亮的嗓门:“他大伯,洗得干干净净准备过秋节了?”

    “我要把房里的东西都洗了收起来。”

    “你真要到乡下去住了?”

    “是的,水舢和涛麟一片诚心,我下了决心。”

    “我看你会不习惯,住不了多久就要回来。”

    “我可以帮他们修摩托。我青年时在车间当过机修钳工。只要有事做,日子就好过。”

    楚梦莹过来帮他洗东西,说:“二哥二嫂还怄着气呢,没给水舢准备嫁妆。你是兄长去说说他们,也许会听你的。”

    湘长说:“大弟是厂长,何淑田也是老领导干部,还要别人做什么思想工作?我说过收养水舢作女儿,我给她准备嫁妆。”

    楚梦莹出主意:“你现在就不要说收养水舢作女儿的话了。上次已看出了二哥二嫂的态度。水舢和涛麟让你和他们生活在一块,实际上已经承认了你这个继父。你和北京的儿子商量过了没有,他同意了?”

    “我生活上有人照顾了,他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那就好。你给水舢嫁妆,也不必张扬,那样会让二哥二嫂难堪。听说涛麟家什么都不缺,你买点什么,意思一下就行了。”

    “种嫂考虑问题周到。不过,我给她首饰,是现成的。原先打算留给水潜,他来信要我给水舢。我拿给你看。”

    湘长进屋里。楚梦莹帮他往阳台外竹竿上晾床单,住在另一个单元楼下的吴玉翠见了,上楼来说:“大哥要搬到乡下去住,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留个纪念?”

    湘长隔窗说:“我一屋的破烂,送给你都不会要。”

    楚梦莹笑道:“三嫂是个财迷子,家里安个财神菩萨还不知足。”

    吴玉翠说:“他那个财务处长,可怜巴巴,动一分钱都得刘厂长批。”

    楚梦莹说:“三哥办事慎重。”

    湘长说:“二弟确实缺乏气魄,不是办大事的人。”

    吴玉翠说:“不过你们李氏兄弟,都是半斤八两。二哥说是当了副厂长,又有多大作为。李家可能要出个穆桂英,她比四个男的都强。”

    湘长说:“只莫强过了头。”

    楚梦莹说:“人还是老实本分些好。”

    湘长拿出一个红漆木匣:“这是我老婆留下的一些首饰,我要挑一些送给水舢。”

    他打开匣,梦莹和玉翠的头凑在一块盯着匣内。湘长一件件拿出来显示,这些银首饰,项圈、手圈、罗汉菩萨、脚圈、耳环、镯子,都是你们大嫂陪嫁来的。其他首饰是我们结婚后买的。你们大嫂生活很节俭,有点钱就积攒起来买金器留着。这对耳坠和项链,买得最早,那时市场刚出现金首饰,五十元一克,她清早去排队才买到。这个戒指上镶的是颗很贵重的蓝宝石,是我送给她四十五岁生日的礼品。这条手链有三十克重,当时是借了小组互助金凑足钱去买的。这一对玉手镯是我出差,在云南与缅甸交界的地方买的,她一直收着,说等她老了戴。”

    李湘长声音变得凄切。玉翠笑道:“要知道大伯家里有个宝库,我多生个女儿给你。”

    梦莹说:“你现在还来得及,生崽不怕丑,生到四十。”

    李湘长征求弟嫂意见:“我叫水舢自己挑些,还是连匣子一块端给她?”

    玉翠说:“太多了。”

    梦莹说:“你先送她一套金首饰:项链、耳环、蓝宝石戒指和手链,再送涛麟一枚戒指,这就很有份量了。这些银首饰,等你做外公时,送给毛毛。”

    李湘长说:“种嫂考虑周到,我就按你说的去送。”

    玉翠拿了一对手镯:“这一对就送给我水环和丽芳订婚。他们戴在手上,会时时想到你大伯。种嫂,你水峰连对象都没有,就不要与我争了。”

    湘长说:“这对玉镯我不会送别人,我要留给水潜。”

    玉翠又拿了一对耳坠,说:“你对侄媳总要有所表示。我丽芳长得白,佩戴这一对白色耳坠合适。这是塑料的,又不值几个钱,你还心痛?”

    湘长说:“塑料耳坠我还收着?这是象牙的,我托人从泰国买来的。”

    玉翠装进口袋里:“谢谢大伯了。水环和丽芳结婚时,一定会送一大包喜糖给你吃。”

    秋这日,骄阳似火。到晚上,江风悠悠,清鲜凉爽。黛蓝色的天空像洗过一样,圆月皎洁,那清辉如乳白色的柔纱蒙在湘江上。

    水上舞厅进口处,彩灯构成幸福二字。李湘娥和罗香,一个穿银辉色起淡绿松针图案旗袍,另一个穿新绿色起大朵白花连衣裙,笑容可掬,迎接新婚夫妇及其亲友入厅。李湘长、李湘生、何淑田走在前面。李湘娥安排他们在贵宾席央入座。大厅央悬挂着集体婚礼四个金字的红色横幅。正面墙的蓝色幕布上贴一个硕大的剪纸双喜。一辆披彩带的型客车在门前停住。在腾起的爆竹烟雾,新郎马涛麟和新娘李水舢在亲友的陪同下走出车。新郎穿一身白色起浅蓝细格西装,结一根红色领带,留平头,脸上透出自信,嘴角挂着笑意。新娘穿粉红起白花连衣裙,挺秀飘逸,明亮的眸子闪耀出幸福的光亮。李湘娥和罗香下楼迎接。在门口,水舢和涛麟喊了站在前面的李湘长一声爸爸,接着又对李湘生、何淑田喊了爸爸妈妈。

    到了八点半,大厅满座,二十五对新婚夫妇在前面列成半月形一排。李湘娥手持麦克风,站在新婚夫妇和来宾之间,宣布结婚典礼开始。电视摄影镜头首先对准了她,然后来回移动。到新婚夫妇代表讲话时,她先作引语。她对着镜头,像老练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各位嘉宾,今晚来参加婚礼的二十五对新婚夫妇,都有一段甜蜜的恋爱史。这为首的一对,马涛麟和李水舢的恋爱故事更不一般。新娘李水舢身居闹市,爱上了静静群山,靠劳动致富的农村青年马涛麟。现在我们欢迎新娘李水舢,介绍她是如何爱上泥腿杆子马涛麟的。”

    李水舢面对电视镜头有点慌了:“我是生产芙蓉摩托车的工人,我爱芙蓉,他也爱芙蓉,我们爱到了一处,有了共同的语言,随后我们就这样了。”

    一阵热烈掌声后,新婚夫妇家长讲话。马仁平走到前面,说:“我不会讲话。我们作父母的没别的希望,只想早日抱孙子。如今政策只许生一个。就是一个,早抱早高兴。”

    接着的会议日程是杨春来代表领导讲话。他祝愿二十五对新婚夫妇生活幸福,工作出色。最后李湘娥大声宣布:“今晚是马涛麟和李水舢等二十五对新婚夫妇的洞房花烛夜,又是秋佳节,圆月高照,亲人团聚的夜晚。我们在厅内有乐队伴奏跳舞,厅外曲廊备有喜糖喜烟,还有月饼、谷糖、鲜藕。我们赏月的赏月,跳舞的跳舞,各得其乐。”

    罗香招呼主要客人到曲廊就座后,回到厅内。这时音乐声起,新婚夫妇一对对进入舞池。杨春来邀她跳舞。李湘娥到大厅另一边,找到欧阳凯。

    他说:“从今晚你这表现来看,真有央电视台节目主持人的丰彩。”

    “我主持节目,还不把电视机前的观众吓得跑光?”

    “不见得,至少有一个人不会跑。”

    欧阳凯紧搂着她腰,定定地看着她笑。李湘娥紧捏着他手,说:“你们公司在招兵卖马?”

    欧阳凯提出个新鲜问题:“你愿意下海吗?”

    欧阳凯被任命为湘岳机电产品贸易公司总经理。刘河松授权他推荐两名副总经理。他见李湘娥没反应,又说:“怕水呛?”

    “你替我想想,他大叔没反对的话,我还要征得住在疗养院那一位的同意,另外,也得听他爷爷的意见,同时我二哥盯得我也很紧。”

    “你的婆婆真多。”

    “我一直在刘家做小媳妇,夹着尾巴做人。”

    “这是个机会,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也做不成。”

    他们跳完一个曲子,欧阳凯带李湘娥到回廊上,说:“今晚月亮真圆。”

    李湘娥轻轻叹息道:“可惜是在天上。”

    湘岳机电产品贸易公司经一段时间筹备,现在正式挂牌。总经理欧阳凯具有法人资格。公司独立核算,但刘河松指示,因筹备工作匆促,给公司两个月过渡时间。意思是说,它刚起炉灶,缺柴米油盐,可到婆婆那去拿。

    公司设在太阳广场西侧的物资大厦,目前以经营亚麻摩托车为主。欧阳凯上任办的第一件事,是主办全国范围内的亚麻订货会。他得申请一笔专款作招待费,虽然刘河松批了一百五十万元公司开办费,他用了一百万装修,又添置了办公用具,余下的周转金不多了。刘厂长上北京出差,家里照例由李湘生主持工作。欧阳凯想,伸手向他要钱肯定碰壁,于是他直接打电话给在北京的刘河松。厂长同意了订货招待费拨专款。欧阳凯高兴了,打算就此机会购置一台体面的车子。筹建阶段,厂办借给他一辆桑塔纳,那是一辆要进火葬场的车子。在路上熄火,还得他这老总下车来推,要被客户看见,有多掉价。前几天他将车子完璧归赵,李湘生半开玩笑地说:“这台车优惠五折处理给你们?”谢天谢地。车子是公司的门面,表示你的身份地位经济实力。现在公司没有车,他总不能骑自行车去办事吧?所以购车成了当务之急。买什么样的车好呢?他拿不定主意,吃了午饭来与李湘娥商量。

    他已向厂领导推荐她当副总经理,真如所料,她那位过期书记不同意她从商,刘家的太上皇对此也颇有微词。她李湘娥不敢与他们硬碰。不过她有了主意:现在能挣到钱是光荣,能先致富是荣耀。时代不同了,新时代给金钱注入了新的观念。他们还抱着一本老皇历在翻。既然她认为自己有理,便也想出了应付的法子。她向欧阳凯提出,暂时不挂副总经理的牌子,暗地里参加公司一些工作。她这意思,欧阳凯心领神会,说:“凡是挣钱的路子,给你留一份。”

    欧阳凯没按门铃,直接推门进她卧室。见她躺在床上午休,身上胡乱盖一条毛巾被,一截白腿露在外,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她又侧过身,两条腿完全裸露了。她的皮肤仍光滑细腻,他不禁伸手要去摸,不料被她抓住,娇嗔道:“你老实点。”

    (我爱我家书院)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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