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_分节阅读_34
班主任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写化学还用计算器?”
他讪讪地笑,乖乖地把手机收起来,规规矩矩地安分写题目。虞君把综合题和填空题写好以后,奚盟把选择题的答案给他发了过来。他迅速地背下那几个作为选项的英文字母,潦草地把卷面的前半部分写满,又戳了戳同桌的胳膊,小声说:“CBADABC,多选题都是全选。”
“写完了?”班主任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来交卷的虞君,把试卷前后翻了翻,看他的眼神更怀疑了。
虞君窘促地笑着,不敢和班主任对视,匆匆地跑出了教室。
待虞君大步地跑下楼,在最后余下四级台阶时纵身一跃,平稳落地,他才发现自己是整栋高三楼里第一个交周测试卷的人。为免引人耳目,他低调地从教学楼的侧门溜走了。时间是晚间七点半,周测开始后的二十分钟,难怪班主任会用看怪物的眼神对他置疑。不过虞君管不了这么多,他一边往小卖部的方向赶,一边给奚盟发信息,问他到了什么地方。
巧得很,奚盟已经来到了他们学校的门口,但碍于非本校的学生,保安正在让他做登记。虞君一看,忙又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快走到时,他看到奚盟快步地走进校园。奚盟一开始没发现虞君,等发觉走在夜色灯下的人是他,立即笑着跑了过来。
“也没有很晚。”奚盟看看手表。
虞君自豪地说:“因为外援厉害。”
“那我们回家吧。”奚盟正转身,却被虞君拉住了,“还有事?”
他故作神秘地沉默片刻,又按捺不住,说:“中午我在家政实验室给你做了一个生日蛋糕,寄存在小卖部。我们去拿回来吧!”
奚盟知道虞君晚上会陪自己过生日,不过他也知道虞君最近过得拮据,所以他对礼物和蛋糕全没抱希望。没想到虞君居然还是准备了蛋糕,奚盟惊喜地问:“你自己做的?”
“嗯,挺小的一个,因为面粉和奶油不够了。”虞君用手比划了大小,赧然说,“但是味道不错。”如果奚盟没尝到烤焦的那部分。
大小和美味与否都不紧要,光是听说虞君给自己做生日蛋糕,奚盟已经很开心。因为他知道,虞君从前不会做那些甜点,奚盟猜想他大约是为了做这次的蛋糕特意学了。他急切地说:“那我们快去拿吧!”
☆、4th.
奚盟拿到蛋糕时的神情和虞君之前想象的出入不大,他很安静地捧着蛋糕盒子,直到走出小卖部,才突然转头轻轻地对虞君说:“谢谢你。”
“别客气。”虞君笑着伸出手指,想戳一戳他的脸蛋,却被他没好气地避开了。
奶油的甜美和草莓的清香通过纸盒飘出来,奚盟哪怕只是捧在手里,也已经感受到它的香甜。他很想看一看虞君做的蛋糕是什么样子,奈何他们身在地铁里,周围全是乘客,他不方便将盒子打开。虞君发现奚盟反反复复地看了膝上的蛋糕盒好几回,知道他很期待里面的生日蛋糕,心里不禁沾沾自喜。
他们从地铁里出来,还需要换乘一站公交车才能回到小区门口。虞君忽然想到两人都没有吃晚饭,然而晚饭总不能靠蛋糕来解决,在等车时问:“晚餐我们吃什么?”
“嗯……你想吃什么?”奚盟也没有想法。
奚盟的妈妈上周就因为工作的关系前往渥太华出差了,所以虞君从上个星期便知道奚盟的这个生日将会只有他陪奚盟一起度过,为此他精心准备了生日蛋糕,但对于晚餐,他却没有考虑——因为他打算听从奚盟的安排。可是奚盟明显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反而让此时饥肠辘辘的二人陷入了何去何从的尴尬。
“你介意去蒸汽咖啡馆吃简餐吗?”虽然这天是自己的生日,但奚盟不十分看重,不过,他有些担心亏待了陪自己过生日的虞君。
虞君连忙摇头表示不介意,稍微计划一番,说:“那我们到了以后,我直接去咖啡馆点餐,你把蛋糕拿回家。然后我们一起吃饭,完了再去你家。”
奚盟同意地点头,发现这个计划的终点在自己的家里,忽然又想起了上回虞君在图书馆报告厅里说过的玩笑话。他不太确定地看了看虞君,却见他还以疑惑的眼神,奚盟的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猜想虞君真当那是玩笑话,转而忘记了。他摇了摇头,又在沉吟片刻后,轻声问:“你今晚是在我家睡吗?”
两人一起睡觉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可虞君听他问话的声音那么轻,像是一朵紫荆花柔软地落在地面上,不禁愣了一愣。奚盟赧然地避免了和他的对视,又换做轻松的语气说:“上周日我下载了一部电影,还没看。要是你今晚在我那儿睡,我们可以一起看。”
虞君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说:“好。”
他们回到小区以后,按照原定的计划分头行动。夜幕已经降临了很长时间,周末的夜晚家家户户都亮着温馨的灯火,不少已经吃了晚饭的居民开始在花园和商业街里散步、聊天,小广场上同样分布了几支跳广场舞的队伍。蒸汽咖啡馆的客人不多,只有两桌情侣正在享用晚餐后的咖啡。虞君选了两个简单的套餐,一边等奚盟从家里出来,一边逗店内的布偶猫玩。
早在两天前,天气预报已经报道第二波寒潮将在周末来临。虞君在白天没有感觉到降温,但这时他坐在咖啡馆里,发现自己还没等来奚盟,倒是先等到了一阵风。风把咖啡馆门口的小黑板刮倒了。虞君看Matt没有时间出门将板子重新立起来,便走出店外,找了一块废旧的红砖头把黑板固定。不知奚盟出门时会不会添衣服,虞君估计等他们吃完饭,会变得非常冷。如是想着,他搓了搓发冷的胳膊,回到了店里。
为了能在奚盟进门后第一时间看到他,虞君选了一个门边的桌位,却没想到起风了。他坐在餐桌旁,面对着已经摆好的餐具,又不好意思向Matt提出更换桌位。正在此时,随着门外吹来的一阵冷风和铃铛的声响,换上厚外套的奚盟走进了咖啡馆。看到他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子和白皙的面庞,虞君连忙起身,对他说:“你坐里面。”
“嗯?都一样的。”奚盟不明所以地坐下来,脱掉外套,感觉有些凉,但虞君在自己的对面坐下后,便觉得好多了。他看了看距离虞君背后不远处的门,发现是虞君把门外漏进来的冷空气挡住了。他对虞君笑了笑,将手里的灰格子羊绒围巾递给他:“这个给你,待会儿回去时围上。外面很冷。”
“谢谢。”围巾上留着奚盟身上常有的香气,虞君已经闻得很习惯,那是他家衣橱里的香氛味道。
Matt等客人来齐了,将虞君先前点的套餐端上餐桌,还给曾经在店里打工的奚盟特调了一杯水果饮料。吃饭时,他们聊了聊突然降温的天气,也说起虞君的化学周测题。奚盟很在意上个星期被虞君拿走的Raby,特意问现在它怎么样了。虞君没能把程序调出来,抱歉地叹气,只能如实告诉奚盟,自己只把虞柠送他的生日礼物导进去而已。
“她录了两个版本,一个是她唱的,有歌词。当然比起妖妖还是差了点。”虞君卷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不过钢琴版不错,她的钢琴有长进。”
奚盟记得虞柠的手指干净而修长,和虞君的有些像,他想象得到由那双手弹奏出来的曲子,应该很好听。他想了想,问:“她还为Tieria的事内疚吗?”
虞君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妈妈的电话,立即接起电话,开口便说:“妈,我回到了,正和奚盟在咖啡馆吃晚饭。”奚盟听罢才知道原来虞君竟然没有向家人报备自己的行程,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虞君确实忘记了,他冲奚盟讪笑,又听到夏智渊在电话里问:“柠柠说今天是奚盟的生日?”
“嗯,是今天。”虞君向妈妈说明,“吃完饭,我上奚盟家里看电影。他的妈妈出差去了,今晚他一个人在家。”
夏智渊哦了一声,母子二人在电话两端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她突然问:“你今晚回来睡觉吗?”
听到这个问题,虞君的脑子短路了,内存被清空。奚盟不知他为何打着电话却突然呆住,奇怪极了。虞君发现奚盟正疑惑地看着自己,回过神来,迅速地在脑子里搜刮语句,模棱两可地说:“应该不回了。那电影挺长的,有三个多小时,我回去就太晚了,怕吵着你们。”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今晚看什么电影。
从虞君的话里,奚盟猜到了夏智渊问的是什么,顿时耳朵发热,强作镇定地低头吃面。而虞君和妈妈之间再度陷入了两秒钟诡异的沉默当中,忽然,夏智渊很平常地说:“那你得回来洗个澡吧?自己家就在旁边,还跑到别人家里洗澡,真没礼貌。”
“哦。哦、哦。”虞君慢半拍地答应下来,“我吃完饭回去。”
听说虞君待会儿要回家,奚盟在他挂断电话以后,试探着问:“阿姨让你回家?”
“嗯。”他冷静地想了想,宽慰奚盟说,“让我洗了澡再去你那里,说自己家就在附近,还去你家洗澡很没礼貌。没关系,我洗了澡,换身衣服以后去找你,带点儿百香果——我爸昨天买了一箱。”
原来如此,奚盟放心下来,提醒道:“你出门时添件衣服,明天很冷。”
他笑着点头,吃了两口面,又抬头说:“柠柠已经好很多了,别担心。”
店内的灯光和烛光十分温馨,但店外却是狂风大作。待他们结账离开,虞君发现那块黑板又倒下了,他和奚盟一起把黑板收回了店里。跳广场舞的队伍全散了,无论是商业街还是小广场,都空无一人。虞君围上奚盟的围巾,匆匆地跑回家里。
家里的人都知道虞君今晚的安排,他回家以后,没人问他要去哪里。他匆忙地洗了澡,穿上妈妈秋天前打好的新毛衣,又找了一只纸袋,满屋子找那箱百香果。坐在沙发上的夏智渊瞧见他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悠,几次挡住了自己看电视剧的视线,不满地问:“找什么?”
“爸爸买的百香果呢?”虞君心想,不可能才一天工夫就吃完了吧?
夏智渊打着毛线,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巴,说:“我全打开,把果肉舀出来放保鲜盒里了。一共两盒,你拿一盒去吧。”
虞君在心里哇了一声,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一看,果真看到两只透明的保鲜盒里均装着满满的百香果果肉。他取出比较少的那一盒放在保温袋里,出门前又折回房间,问坐在床上看漫画的虞柠有没有无色的润唇膏。
“噫……”妹妹意味深长地看他,“臭美!”
虞君没搭理她,兀自在她的书桌上找了找,捡到一只无色的唇膏,随意地往嘴唇上抹了两下,道别说:“走了,一个人睡觉别害怕。”
“注意身体。”虞柠幽幽地说。
闻言,还没带上房门的虞君险些在门口摔一跤。
风很大,虞君把围巾裹紧了,柔软的面料上藏着一丝淡淡的森林香,和奚盟身上的味道一样。虞君骑着车,路过小超市门口,入内买了生日蜡烛。他很快来到奚盟家的楼下,走进电梯以后把围巾解下来。没过多久,虞君闻到了不一样的植物香味。
洗过澡的奚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就着茶几写模拟卷。蛋糕盒已经被他拆开,生日蛋糕连同碟子、叉子一起,摆放在茶几上。虞君把蛋糕分好,凑近闻了闻奚盟耳后的香味,好奇地问:“你换洗发水了?”
“我的用完了,用了我妈妈的,有生姜。”奚盟把写好的卷子收起来,问,“刺鼻吗?”
虞君跪起来,凑近他的发顶又闻了一会儿:“闻着很暖和。”说罢,他笑着亲了一下奚盟的额头。
他腼腆地笑了,很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发热的耳朵,转而夸奖说:“蛋糕很漂亮,我发朋友圈了,你看到了吗?”
虞君从家里出来以后,一直没有打开手机,闻言他打开手机的社交软件,果然看到奚盟在十分钟前发布的照片,文字部分则是简单的“17”。这是奚盟17岁的生日,图片下方有虞柠、Matt的赞,还有陈熙的生日祝福。看到这条状态,虞君发觉他们的生活圈已经比从前多出了不少交集。以前他看奚盟的朋友圈,从来看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评论或赞——因为他们没有共同的朋友。虞君想,今后他们会在朋友圈里看到更多和对方的交集。
“应该等点上生日蜡烛以后再拍。”虞君从御宅屋里翻出在超市买的蜡烛,罗列在桌上。
奚盟惊讶地发现虞君只买了“1”和“0”的蜡烛,不禁问:“怎么买了几支这两种?”
“没有别的了。”商业街的超市规模不大,就连这几支也是虞君好不容易在角落的货架上找到的。他还没向奚盟说明,奚盟已经把蜡烛按照顺序分别插在了分成五块的蛋糕上。虞君的心头一动,夸奖说:“真聪明。”
蛋糕上的蜡烛以“10001”的顺序排列,拼凑出“17”,奚盟说:“你买蜡烛的时候,反应挺快。”
“嗯,我见到只剩下这两种的时侯,确实懵了一会儿,原本打算就这么算了。”虞君和他一起把蜡烛点燃,“不过又想,二进制也不错,正好是两个人嘛!”
他眨了眨眼,末了笑着点头,找出手机里的家电控制应用软件,把屋里的灯关闭。白色的灯光灭后,蜡烛柔和的光照亮了他们的脸。蛋糕上新鲜的草莓和丰盛的奶油在烛光下泛着温馨的光泽,奚盟心满意足地看着,转过头,意料之中地见到虞君正凝视着自己,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虞君的嘴唇上同样泛着柔亮的光泽,奚盟想,他或许擦唇膏了。奚盟凑近亲了上去。
☆、5th.
空调的声音很轻,落在虞君鼻翼上的暖是奚盟的呼吸,有些许温润的潮湿。他趁奚盟的身体向前倾,不轻不重地把他揽进了臂弯里,奚盟扶着他的手臂,嘴巴微微地张着,迎接虞君探过来的舌尖。蜡烛离得很远,光也熹微,但渐渐地,奚盟觉得自己的脸颊变得十分干燥,虞君在这时捧住了他的脸,吻进他的嘴巴里,另一只手则钻进了奚盟的开衫内。
“嗯……”奚盟的双腿挤压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逼仄的空间里,虞君的吻太深,他像是被拉进了一片汪洋当中。他从水里腾身,双手压在虞君的肩上。
说不定唇膏早被吃干净了,虞君的手滑进奚盟睡衣的衣袖里,摸到他的皮肤温暖而柔滑,心陡然一阵悸动。奚盟同样是激动的,他转身跪在地毯上,跪在虞君的腿间,扶着他的后颈垂首亲吻他。潮湿、柔软的唇和舌在一片若有似无的水声中交融,虞君想,烛光怎么会这么烫?他热得脱掉毛衣,当奚盟把手伸进他的衬衫里,他发觉奚盟的手更烫。虞君用心地承受着奚盟的吻和他的触碰,倚靠在沙发上的身子越来越倾斜,他扶握着奚盟的手臂,气喘吁吁时见到他开始用颤抖的手指解他的纽扣。
虞君的心猛然地跳了一下,想提醒奚盟,又怕他真的停下来。奚盟解开了虞君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虞君解开第二颗,他解开第三颗……光将奚盟泛着潮红的脸衬出温暖的色泽,他的双眼中盛满了琉璃般的水色,仿佛两汪新鲜的泉,在干净的容器里轻轻地晃动。虞君见到他专注而苦恼地皱着眉头,在他的手顺着自己后背的线条滑向裤子时,亲着他的耳朵,问:“我是什么难题吗?”
“嗯?”奚盟突然被亲着了,怯生地缩了一下肩,为难地看着自己已经放在虞君的皮带上的手,“是我有难题。”
虞君听罢,在他的耳侧和脸颊上分别落下两个温软的吻。奚盟闭上眼睛任他亲,嘴角泄露出愉悦和满足的笑意,虞君最后还是吻在了他的嘴唇上。他的唇瓣干了,虞君稍微吮`吸了片刻,再睁开眼时,他见到了奚盟眼睛里的烛光。
他脱掉奚盟的线衫,把他拉到沙发上。奚盟重重地落在沙发上,伸出双臂拥抱跪下来的虞君。他的亲吻很及时,恰恰在奚盟忘了要怎么呼吸的时候。当虞君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他的背脊发僵,人也不会动了。
手里的物件太陌生,虞君第一次触碰,平时灵光的脑子顷刻间慢了半拍。他的手指刚刚扣起时,它还是充满的,但很快便胀实了,虞君的心因而起了波澜,又小心地看着眼中带着渴望和无措的奚盟。他弯下腰,嘴唇才碰到奚盟的唇边,奚盟便激动地直起身子,把舌尖探进他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