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_分节阅读_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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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我们一样?”虞君顺口说了,看见奚盟不悦地皱起眉头,立即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了。他笑着拉住奚盟的手,说:“我们初中就认识,确实挺熟。不过我和你的关系坚不可摧,和他可不一样。”

    “哎、哎。”自从虞君拉住他的手,已经有好几个路过的学生看他们了,奚盟忙不迭地甩开虞君,却见他自得地笑。奚盟受不了地瞪他,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原来奚盟吃醋是这个样子。虞君看了,心里又惊又喜。但他知道,如果自己表现得太高兴,反而会让奚盟更加生气。他认真地思考着奚盟的问题,忽然发现路边有几个男生正在玩阿鲁巴,便指向他们说:“会玩那种的关系吧。”

    在奚盟的学校里,同样也有很多男生会玩这种惨绝人寰的游戏。奚盟看见被拎住的那个男生嗷嗷直叫,下|体被伙伴们往柱子上磨,不禁打了个抖。想到虞君也玩这个,他顿时红透了脸,小声嘟哝:“好脏。”

    “没办法,为了增进友谊。”虞君把他往食堂的方向带,“你不玩吗?”他才问完,奚盟立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虞君忙说,“嗯,你不适合。”

    也不知道虞君究竟使用了怎样的魔法,三两句话的工夫,奚盟的气生不起来了。他想起御宅屋里还留着一支棒棒糖,便翻出来给虞君。虞君惊喜地接过糖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口袋里,很宝贝似的说:“看电影的时候吃。”奚盟听了,奇怪地说:“再买就是了。”不知道为什么,虞君赧然地笑了笑,没有作答,奚盟更觉得奇怪了。

    虞君所在的这个校区比起奚盟的校区历史更久,植被绿化的程度很高。晚霞落在郁郁葱葱的树冠上,让道路先一步暗下来。路旁的灯柱也陈旧了,在行人渐渐地变得稀少以后,显得格外宁静和安谧。周末的食堂比较平时,略显冷清,虞君他们很快就买到了自己的晚餐。他让奚盟先把晚餐端往餐桌,自己则前往售卖糖水的窗口买上回吃过的红枣银耳汤。

    “这是你上回发朋友圈的糖水吗?”奚盟等他将糖水端上桌,问。

    虞君点头,把两份糖水摆在一旁,说:“现在还很热,可以稍微晾一晾,吃完饭就能吃。”

    “这个多少钱?”他把两根筷子互相敲了敲,似是无心地问。

    虞君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敷衍道:“没几块钱。”

    “可是……”奚盟刻意地停顿,直至虞君放下筷子望向自己,才说,“我刚才看到你的饭卡里没钱了。而且,”他仔细地看了看虞君,“你好像瘦了一点。”

    虞君忍俊不禁,摸摸自己的脸颊:“不可能吧?才大半个星期没见面而已。”本想就这么搪塞过去,谁知奚盟却颇为认真地点了头。虞君顿时觉得自己想要对奚盟隐瞒任何事情,都是不可能,奚盟那么细心,又那么关心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心里吁了口气,无所谓地耸肩,把这段时间自己贫困的原因轻描淡写地说明了。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挨了好几天饿而已。可是,奚盟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虞君见他这样,一时间感到一件小事瞬间放大了,奚盟的目光让他既窝心又愧疚。

    “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了,怎么没和我说?”奚盟带着淡淡的责备和自责说,“我的零花钱比你多,可以借你一些。何况,我们不是还有一笔钱吗?”

    “那笔钱不能动,得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虞君连忙摆手,思忖片刻,打起精神说,“下周我爸妈就给我生活费了,你别太在意。”他见奚盟的眼里仍带着愠意,又笑说,“你看,虽然我这阵子没钱,不一样还是能和你约会吗?而且还能在大银幕上播你想看的电影。厉害吧?”

    奚盟正为自己竟然没有考虑过花销的问题而内疚,没想到虞君的话锋居然转到了别的地方。明明连生活费都没有了,他还得意洋洋,奚盟真不知自己该生气还是该笑。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真厉害。”

    “我连你的生日礼物也想好了,不花什么钱,不过我猜你会喜欢。”虞君说完,冲奚盟眨了眨眼。

    奚盟的眉心被细微的电流触着了,他忍着笑,板起脸淡淡地哦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说:“很期待。”

    吃饭前,奚盟还为虞君跟别的男生亲密而耿耿于怀,晚饭过后,他却满心地惦记着虞君在学校里的温饱问题。趁着虞君把餐具送往回收处,奚盟找到了食堂的充卡处。他庆幸地发现里面仍坐了工作人员,立即把来前取的五百元零花钱全充进了虞君的校园卡里。

    虞君找到他时,钱已经充进去了。为此,他震惊地瞪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奚盟。虞君纵然平时很惯着他,可如今还是隐隐地有些不高兴,忍不住说:“以后别这样了。”

    奚盟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却被他这样对待,非但没看到他感动的表情,自己还被责怪了。他愣了愣,无辜地眨了眨眼,把校园卡还给虞君,淡淡地答应:“知道了,对不起。”

    为什么给他充了生活费,却要向他道歉?这个问题不但是奚盟,连刚刚责备过奚盟的虞君也糊涂了。彼此都为这句道歉而错愕了片刻,虞君心情复杂地皱着眉头,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奚盟也为自己的冒失而懊悔,心想自己这种优越感从何而来?他绞尽脑汁想了两秒钟,忽然凑到虞君的耳边小声说:“当是我包养你好了。”

    “哎!”虞君本是为他冒失地给自己充生活费而生气,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地说夸张的话,不禁大叫起来。

    看他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的样子,奚盟便知已经没事了。他的双手揣在外套的口袋里,嘿嘿笑了两声,胳膊往虞君的手上撞了撞,商量说:“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得听我的话。现在,带我去看电影吧!”

    虞君心道世界上怎么会有像奚盟这么可爱的人?简直想不到理由生气了。他哭笑不得地盯着奚盟的笑脸,半晌,夸张地唉声叹气道:“好,知道了。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去看电影。”

    只有在热门电影放映时,图书馆的报告厅里才会坐满观众。这天晚上放映的两部日本影片显然不大受学生们的欢迎,虞君和奚盟来到放映厅,仍能在中间找到合适的座位坐下。

    虞君原想趁着放映开始前和韦岷打个招呼,可又不希望惹奚盟不高兴,索性作罢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找出之前奚盟给的棒棒糖,撕开包装纸,说:“金主,张嘴。”

    “啊?”奚盟疑惑地接受这个新外号,嘴里突然被塞了一根棒棒糖,满口甜甜的葡萄蓝莓香,“你不吃?”

    虞君摇摇头,四处张望了片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身子往下滑了一些,靠到奚盟的肩上。奚盟的心唐突地跳了一下,神经兮兮地用余光观察周围的观众,没等他找到关注他们的人,电影已经开始放映了。

    奚盟选择的电影和他的人一样安静、忧伤,隔着大银幕,透露出浓浓的孤单。

    虞君此前看过这两部电影,他看得出来,奚盟也看过。可虞君看这两部电影的时候还没认识奚盟,也没有谈恋爱,很多电影里的感情他只能意会,却不能感同身受。

    现在,他坐在奚盟的身边观看着两部电影,不但当时的抑郁翻新,连心也能被影片中的情绪感染。虞君发觉,和奚盟在一起以后,自己变得更加敏感了。他变得能够更敏锐地感觉到以前感觉不到的感情,渐渐地,说不定会变得像奚盟一样细腻。

    他觉得这样挺好,人生因而变得更丰盛了。

    “喂。”影片中的男主角开始往女主角的身体里吹气,奚盟小声地叫虞君。

    虞君疑惑地从他的肩上抬头,只见奚盟用剩下的半根棒棒糖轻轻地触碰他的嘴唇。糖果很黏,虞君舔了舔甜腻的嘴唇,问:“什么?”

    “生日礼物是什么?”奚盟悄声问。他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发问了,虞君坐直身体,在晦暗中狡黠地笑了笑。奚盟明知他在笑话自己,也不生气,而是把糖放进他的嘴里,催道:“快说。”

    “我。”虞君说完,含着糖果,再次靠到了奚盟的肩上。

    这个答案太简短,奚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瞬间,他的周身全僵住了,莫名的燥热也窜进了他的心里。“别靠这么近。”奚盟生硬地推开虞君,避开他无辜的目光,“太热了。”

    ☆、3rd.

    “哎,现在还不行啦!”虞柠阻止哥哥的手,嫌弃地从他的手中拿过打蛋机,继续对蛋糊进行搅拌,指导说,“要等到滴落的时候不断线才OK,现在还会断线,打发得不够。”

    “这样……”虞君对烘培烹饪一窍不通,遇到这种事情,当然得虚心地听取烘培界前辈虞柠的教导。

    她嗯嗯应着,又把打蛋机调至低速,说:“现在我们把蛋糊打松。咦?你来。”

    他连忙接过打蛋机,另一只手扶着装面糊的电饭煲内胆,在妹妹的监督下打蛋。虞柠在一旁看着,感慨道:“你学会了这个,又点亮一个技能点了。”她顿了顿,商量说,“哥,到时候假装不经意地和奚盟哥说,这个是我教你的?”

    虞君知道妹妹始终为自己当初没有照看好Tieria而对奚盟充满了愧意,如今听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不禁心疼。“我会好好地和他说。”他郑重地看了妹妹一眼,“奚盟没有怪你,你也别总是自责了。他现在已经把那件事放在心里,不再拿出来想了。你如果老是惦念着,反倒让事情过不去。以后照看好汤圆就行,汤圆能来我们家,奚盟帮了大忙。”

    虞柠受教地点头,让哥哥停止搅拌蛋糊,将一根牙签插入打好的蛋糊中。“不会倒,OK了。”她取出牙签,问,“你说我送什么礼物给奚盟哥比较好?”

    他自己想这份礼物都想破了头,又怎么再帮妹妹出主意?他无所谓地说:“随便吧,唱首歌给他听也行。”

    “噫……”虞柠厌弃地抽了抽嘴角,但又仔细想了想,眼睛一亮,“上次你们去上海看砂糖的演唱会,砂糖不是唱了一首演唱会限定版新歌吗?那个网上有视频,我把那首歌录下来,到时候你导入Raby的芯片里吧?”

    她并不知道那是砂糖的主唱在见到虞君和奚盟以后创作的歌曲,虞君记起先前他们确实有把曲子留存下来的念头,没有想到妹妹居然还有这份心思,不免惊喜。虞君对这个主意很满意,点头说:“你周四以前录给我,我弄进Raby里。”奚盟的生日在下个周五。

    兄妹二人正谋划着怎么给奚盟过生日,夏智渊走进厨房,发现厨房仍被占用着,问:“你俩捣鼓什么呢?我要做晚饭了。”

    “奚盟哥快生日了,哥哥他正在学做生日蛋糕。”虞柠一时嘴快,理所当然地说了。

    虞君一听,在心里喊了一声糟糕,抬头果然看到妈妈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夏智渊奇怪道:“在外面商店买个生日礼物不就行了?还兴这么送礼物?”

    “我没钱了。”距离家长发放生活费还有一天,虞君无奈地说。

    “哦。”她眨巴两下眼睛,分毫没有提前支付生活费的意思,“那你做吧,反正面粉和鸡蛋家里有的是。做完记得收拾干净。”

    虞君和虞柠面面相觑,在妈妈离开以后,他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筛面粉。”虞柠说着,往蛋糊里倒了几大勺低筋面粉,开始用刮刀搅拌。

    不料夏智渊才走出厨房,又折回来了。她不太放心地问:“黄油、牛奶预热了吗?”

    “嗯?”虞君不明所以地看看妈妈,又看看妹妹。

    虞柠用力地往脑门上拍了一掌,忙不迭地翻箱倒柜找黄油和牛奶。见状,夏智渊啧啧两声,又嫌虞君的搅拌手法不对,上前夺过他手里的工具和内胆,教导说:“要这样拌,把干粉全拌进去。”没想到又多了一位充满实力的前辈,虞君连忙听训地点头,认真记下妈妈的手法。

    虽然奚盟的生日在周末,但在此以前他们都得在学校里上课。为了能给Raby导入新的功能,返校上课的周日下午,虞君从奚盟那里把Raby暂时收了回来。此后的一个星期内,他除了上课外,便是在宿舍里调新的程序或者在家政实验室里练习铺奶油的手法。

    学校为上家政生活课的学生准备了上烘培课需要的奶油,但总有一部分学生主动地放弃领取的机会——就像当初的虞君,所以,虞君顺利地通过方岁岁拿到了练习用的奶油。她最近很讨实验室老师的喜欢,虞君靠着这层关系,也在实验室里混了个脸熟。

    尽管方岁岁嘲笑虞君,说他抹奶油的手法很像抹腻子粉的装修工,不过虞君确实越做越好了。他很有信心等到周五那天,自己能给奚盟做一个漂亮的草莓奶油蛋糕,可是对于Raby的新程序,却一直没能有进展。现实总在关键的时候提醒他,不能太骄傲和得意。在虞君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充足准备的周五,他做的最后一个海绵蛋糕烤焦了,而Raby的新功能也没能如期调出来,他只能匆匆忙忙地把虞柠录的音频导进去。

    他已经来不及做一个新的海绵蛋糕,只能将就着把蛋糕切片,一层一层地铺水果和奶油,最后进行装裱。虞君暗自在心里祈祷奚盟吃蛋糕时不会发现烤焦的部分,为此特意地用黄桃盖住了那片区域,但他转念又想,就算看不出来也会吃出来,不免泄气。

    更让虞君意料不到的,竟然是化学组的老师突然要求高三年级这个星期的周测要在校内完成才能回家。这对虞君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已经早早地答应奚盟,下午放学以后马上回家,没想到却飞来这样的噩耗。虞君只好把做好的蛋糕寄存在小卖部的冰柜里,挫败地通知奚盟,自己得在周测结束后才能回去。

    虞君:以后每周五的化学周测都得在学校写完才能回去了,分明是变相地要求外地的学生别回家。气!

    奚盟:毕竟是应考生了嘛。你们今晚只有周测吗?还需不需要像平时一样上自修?

    话虽如此,虞君却没听说奚盟的学校有这种要求,他们学校甚至没有周测!虞君心里愤愤不平,坏心思地腹诽恐怕是校方不甘心去年的高考成绩输给了奚盟他们学校,才这样压迫他们这一届的应考生。虞君:明年我得考个裸分状元,造福以后的学弟学妹!

    奚盟:[惊讶][偷笑]好,期待!

    虞君好笑地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回复:说说而已,怎么可能……

    奚盟:你写周测应该不花多长时间吧?我放学以后去你们学校找你,到的时候你应该也写完了,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真贴心。虞君想象着奚盟在小卖部领取到自己的生日蛋糕的画面,笑着答应说:好,我会尽快写完,等你过来。

    绝佳的计划在虞君拿到周测试题后覆灭了,他垂头丧气地写着比平时难度高出许多的题目,趁老师不注意时在课桌下方给奚盟发了一条信息,说周测的题目有点麻烦,他到了以后或许需要等一等。

    奚盟不介意,说周五的路况本就不好,估计他也不能按照预定的时间到达。虞君读完这条信息,又把卷面上的题目看了看,决定从最后的大题写起。突然,他握在手中的手机又振动了,奚盟说:要不你把选择题发给我看看?

    虞君读罢眼睛一亮,立即偷偷摸摸地拍下了选择题,不管照片清晰与否,眼疾手快地发送成功了。一旁的韦岷发现他行径可疑,盯着他,难以置信地说:“你竟然找外援?!”

    “嘘……和平。”虞君做手势让他平静。韦岷瞪他,也把自己的试卷翻面,威胁说:“待会儿让我抄。”

    “虞君?”监考的班主任问,“你拿着手机干什么?”

    虞君光顾着和同桌说话,忘了把手机收起来,尴尬地说:“我的计算器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