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许之地_分节阅读_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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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听他这样说,殷渔松了一口气,抬头吞吞吐吐地问,“那你,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是这样的?”

    “初中吧。”许书砚拽他一把,与他视线相对,“那时候班上女生开始发育了,但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反而更喜欢看男的……和你现在差不多,什么都不懂,就找了些书来看,慢慢才了解。”

    “所以,是正常的?”

    “当然。”

    “唉,”殷渔忧心忡忡地叹一声,搂住眼前人的脖子,“就算不正常我也顾不上了,我豁出去了。”

    许书砚乐了,“为什么要豁出去?”

    “我怕你明明把我当兄弟,结果我却只想着睡你。”

    许书砚轻笑几声,低头啄吻他的头发,一连串的吻从头顶沿至耳根。他声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不对,是我想睡你。”

    窗外传来持续不断的破空的尖啸,流光溢彩的焰火忽明忽暗。

    殷渔沉默着,一只手慢慢探向许书砚的身.下。

    “喂!”许书砚像触电一样甩开他的手,“你别让我背趁人之危的帽子。”

    “你不想吗?”殷渔讪讪地收回手。

    “至少不是现在。”

    “我现在又累又难过,睡不着,你不如给我个痛快,让我暂时麻痹也好。”

    “小渔,”许书砚重新抱紧他,下巴抵住他头顶,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耳垂,“你不要怕,不要怕。”

    心跳慢慢平稳,燥热褪去,卷皱的被窝像一个温暖的茧,裹住被疲乏困住的两人。

    窗外的喧嚣还未散尽,他们就相互依偎着坠入梦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都没有发生,未成年 (ノへ ̄、)

    ☆、阴霾

    殷仲樊生前曾说起,他日若亡故,丧葬从简。

    旁人听来都当他偶尔失言,一笑置之。

    岂料一语成谶,走时还未到五十岁。

    葬礼安排在上午十一点,北郊湖畔的教堂和墓园。

    殷氏本是战乱时逃至马来西亚的华裔,七、八十年代发家后,创始人殷永礼(殷仲樊的父亲)始终念念不忘要回到祖国,终于在九十年代初将殷氏的生意转到N市,同时举家搬迁。

    殷仲樊生前信奉基督教,身后事便随基督教的传统。

    教堂不大,只能容纳数百人。外墙浅褐色,雕有优雅的纹样,半圆拱型的窗户为彩绘玻璃。双钟楼,深褐色的锥形塔尖竖有巨大的十字架。

    堆积鸽灰色云翳的天空阴沉,压抑,很快飘起零星的雪花。

    殷渔和许书砚提前半小时到达,殷野领他们进去,里面差不多坐满了。

    教堂的前殿宽敞开阔,穹顶布满繁复交织的曲线,数盏吊灯点亮整片视野。

    纵使行动低调,殷渔在露面的一刻仍引发不小的骚动,大家心照不宣纷纷看向他。他一身黑色西装套装,紧张得一边走一边不停捻手腕的珠串。身后的许书砚轻拍他的肩,他面色才稍显缓和。

    骚动过后,从前排走来几人。

    最前头的女人看去也就年逾四十,但许书砚知道,她是殷氏四姐弟的大姐殷仲月,比过世的殷仲樊还年长一岁,是殷家现下的当家,一段时间后,还会接任集团的总裁之位。

    她系着炭灰色羊绒围巾,外裹黑色翻领过膝大衣,廓形笔挺,给人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只画了淡妆,皮肤和身材一看便知平日保养得当。

    走过来时,众人的目光聚光灯一样齐齐转到她身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殷渔,可话是说给殷野听。

    “他怎么来了?”

    “大小姐。”殷野弯了弯腰,谦恭地笑着,言辞却很硬气,“我认为他应该来。”

    “你认为?”殷仲月终于看向他,眼里的鄙夷闪过一瞬。缓了一缓后,她压低声音,“如果我是你,这两天就订机票出门散心,回来后卖掉那个厂子,再捧着我二弟给你的股票,后半辈子就高枕无忧了。殷野,做人要知足,殷家待你不薄啊。”

    “是。”殷野低眉顺眼地点头应道。

    转身前,她再次用眼角瞟向殷渔,“下不为例。”

    殷仲月身后的其他几人也跟着要走,不过走前都朝殷渔看来几眼。

    依照来之前殷野的介绍,殷仲樊有一姐两弟,膝下各有子女。他的发妻叫杜晋,生了个儿子叫殷莲,比殷渔年长三岁。

    许书砚默默点着数,差不多就是他们,一色的凝重面庞,胸前一朵白色康乃馨。

    他们看向殷渔的眼神复杂,就站在两米之外,沉默着,几眼之后心事重重地离开。只有一个人,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裤袋里,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许书砚很不舒服。

    因为他目光极冷,仿佛一匹雪原上的孤狼,带着强烈的傲慢和阴鸷。偏偏薄唇上扬了些微弧度,实在叫人不寒而栗。

    和别人不一样,他压根没看殷渔一眼。

    他从头到尾,只盯着许书砚。

    后来牧师步入教堂,他不得不走。

    这时殷野头偏向许书砚,“他就是殷莲。”

    *

    牧师致悼词后,唱诗班吟唱赞美诗。

    接着,是逝者遗孀及亲属上台致追悼词。

    殷渔没有看,垂着头,沉浸在一个人的悲伤中。许书砚想安慰他,但手伸出一半又顿住了,慢慢收回。

    仪式结束后,柏木制的灵柩从教堂的门厅出来,由殷仲樊的两个弟弟,殷仲月的大儿子和殷野一人一角地抬着。

    刚出门厅,他们就停下来,只听殷野沉声叫道:“殷渔,来送你父亲一程。”

    其他几人俱是一怔,但没人抗议。

    殷渔眼圈通红地跑过去,五个人缓步走向教堂后的墓园。

    雪越下越大,许书砚跟在安静的人群中,注视前方的殷渔,没注意身边靠近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才回眼看去,原来是殷莲。于是没理他,加快了脚步。

    殷莲没有半分恼意,跟上他,声线慵懒得仿佛刚从午后煦暖的阳光中醒来,勾唇笑道,“你不说,我顶多晚一点知道。”

    “不去扶棺就算了,没人教你送葬时不要打扰亡者的安宁吗?”许书砚声音倒是冷得把人瞬间拉回眼前的雪天,他低头看向湿漉漉的地面上,杂沓的鞋印。

    “我不信教。再说,他都死了,难道会因为我说了几句话,就跳出棺材揍我?”殷莲仰头毫无顾忌地笑着,然后凑到许书砚耳边,“直觉告诉我,我们是同一种人,我对你很有兴趣。”

    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散开,还混合了少许沉香味,是一种强势的,充满野性的香氛气味。

    这个人很自信,不,很自负,还无礼。

    许书砚停下来,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殷莲的母亲杜晋是位中俄混血,高鼻深目的美人,他遗传了那张立体漂亮的脸,面部线条硬朗,但一双深邃的眼睛毫无温度,探不到内心。

    “是吗?那请便。”许书砚面无表情地说完,继续跟上人群的步伐。

    殷莲愣了一瞬,还是那个双手放在裤袋的姿势,侧身看他走远后,不禁笑出了声,引来不少诧异的目光。

    下葬时,白色唐菖蒲的花瓣随土撒入,覆盖棺顶。

    前来吊唁的亲友献花后陆续离去,只有殷渔如石雕木刻一般,在墓前站了很久。

    墓园面积不大,植满冬青树和柏树,郁郁葱葱的绿色顶着一抹白。殷野把最后一位宾客送走,转向殷渔,想提醒他时间不早了。

    谁知许书砚出声问:“殷叔,殷总已经确认是遭歹徒杀害吗?”

    殷野看他一眼,“嗯,是。”

    “但……真正的歹徒不是那两个偷窃的贼。”

    此言一出,殷渔像被人扎了一针,猛地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过几天就能看出来了,殷总走后,谁获益最多,得利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