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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了。你的机器人学家可真赞。”托尼满意地朝着他们生成的最终成品点头,“那么你呢?你找到了适合的机器人没有?”

    默多克挑起他硕大的嘴角。我可没有忘记在我面前的是所有住人宇宙中顶尖的机器人学家,他暗自心想,压下逐渐泛上的得意情绪。你以为你胜券在握,所以你绝对会在正子径路里做手脚,而我的这些蠢蛋机器人学家们还没有一个能识别出来。让你把这种径路输入我的高智能机器人里,就等于直接植入病毒——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可不会上第二次当,斯塔克。

    “我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机器人。”大脑怪冷笑着说,他重重地挥手,一个人影随着他夸张的动作被推搡进来,摔在托尼的椅子旁边。

    “克林特!!”托尼叫着跳起来,蹲下身茶看他的机器人的伤势;他原本的从容不见了。显然默多克想看到的就是这个。

    “那就是你的机器人。完全满足你的要求,很显然,也满足我的。”A.I.M.的老板大笑道,“用你的机器人做小白鼠,试验一下。别这么担心,如果你没做什么坏事,你的机器人还是好好的,只是能够无视第一法则而已。第二法则还在你这里,你仍然可以命令他。”

    托尼狠狠地瞪着他。“我没有骗你,但根据一瞥而过的记忆重写一套正子径路这事我也是头一次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都不知道,那也不会有别人知道了。试试吧,不会比你上一个机器人的下场更惨,不是吗?”

    这话让机器人学家的脸色相当难看;托尼缓缓地站起来。“好啊,”他说,“把那个输入进去好了。”

    “喂。这不是真的。我可没答应过你这个,老板。”克林特来回看着他们说。“我有没有表达意见的权利?没有?好吧,但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

    调整电极还连着托尼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也跟着指在上面。“叫你的机器人听话。”默多克危险地命令道,“否则你们总要吃苦头。”

    “……托尼,”克林特确认又恳求地望向对方,“操,告诉我这不是来真的。”

    “你觉得我有别的选择吗?”机器人学家抿紧嘴唇,“干脆点,克林特,是你我才这样说。”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相信我。我很清楚。”

    机器人垂下一直绷成一线的肩膀,放弃反抗,任由几个机器人学家连线摆弄。“我说。能不能清场?要脱衣服怪害羞的。哇哦,这感觉有点像生孩子。喂!你碰哪里?铁罐!我必须得说——我的清白——嗷——”

    “闭嘴。”托尼说,他冷着一张脸,走过来看着输入屏;抱着双手,好像他动手了就会有损这个过程的公正似的,看着几个已经变成他的手下的机器人学家忙里忙外。

    克林特闭嘴了,他用口型悄悄比了个“给你面子”。托尼歪了歪嘴角,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抱歉,克林特,但你需要下线一会,不然会脑仁疼。我保证没事,呃,保证百分之九十,大概。”

    机器人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但他红色的护目镜黯淡下去,像是突然间被抽离了生气,摆在原地的只是一副躯壳。默多克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看着他们给玩偶重新注入得当的灵魂。过了一会儿,他们抽掉了那些接线,鹰眼重新启动,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好了,让我们试试看效果如何。”默多克说,他早就想好了这个——老天啊,他简直迫不及待了,“斯塔克,命令你的机器人卸掉你的一只手臂看看。”

    克林特大吃一惊,而托尼露出了点“我就猜到”的表情。“你想到了个同时验证第一第二法则覆盖关系的好办法。”他叹气,然后转向自己的机器人,“来吧,克林特。试试看这个。我命令你卸掉我的一边胳膊。我想想,左手好了,右手要忙的事有点多。”

    克林特显然十分抗拒,他整个身体都显得僵硬了,但还是朝这边走过来。“我没看出这么做的必要,我们可以换个人试试。”他勉强说道,托尼摇了摇头。“最优先电位。”——话音刚落便接了一声闷哼,机器人学家的胳膊迅速干脆地被卸脱臼,这时候像个被拽坏的娃娃一样半垂在那里,抬不起来。

    房间里的人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看克林特的眼神变成了某种畏惧,卫兵的能束枪口这时候全部指向了机器人的脑袋。

    “哇哦,好极了,这真是,”默多克说,他两眼放出贪婪的光彩,注视着托尼头上渗出的豆大汗水,“但我觉得还缺乏说服力;这不是什么大伤,立刻就能接回去。你甚至还不怎么疼。试试看命令他弄断你一根骨头怎么样?第一法则绝对不允许这个。”

    托尼咬着牙,面色发白,却仍然摇摇晃晃地故作轻松,就好像这也是某种游戏的一环,“我也想试试还能做到哪一步,来啊,试试吧,克林特,你听到了。我没有别的选择。”

    机器人盯着他的主人,像是在确定这个命令;但他真正行动起来的时候就相当迅速,几乎在一瞬间就挫败了这个自视甚高的男人:他的惨叫声听上去刺耳发聩,毫无风度可言。

    默多克满意地看着他被干脆利落掰断的手指。瞧啊,机器人。这才是机器人。这就是它们本来的样子。

    “你感觉怎么样,机器人?”

    “不太舒服,但是还好。非要说的话,有点痒痒。”克林特摆了摆脑袋,好像身上有着某种跳蚤似的不安生地耸动着,在托尼身边来回踱步,但倒是没有人类最为常见的同理心和负罪感。“相比过去来说怪极了,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比想象得要容易。”

    默多克大笑起来。“第二法则优先权交接。”他的卫兵扯起一团破布似的机器人学家,命令他颤抖着说完交接口令。那根弯折肿胀的手指令几个机器人学家都倒抽一气。他们可还没有忘记这只灵巧的手曾做过什么,它看上去原本像是能托起一个宇宙,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们可以出发了。两艘潜行者随行,让米迦勒开着广谱定位。”A.I.M.的老板命令自己的士兵架起托尼,给克林特戴上限制机器人行动的特制束枷。“沃伦想必等急了。我迫不及待要看到他的表情:毕竟是我先到手了,他想要的东西。”

    第29章

    彼得在卫星天顶的备用电梯里有个窝。是的,他就管它叫“窝”,有点像雨燕的那种;在那黑黢黢的悬崖上头给自己接了一整套乱七八糟的设备。“这儿没人会发现,”他从电缆底下掏出一袋薯片,“我们能绕过防火墙直接接入内网,也许我们能查查那些机器人从哪里来,但追踪同正子反应的话我需要机器人学家。正子什么的太烧脑了。在我看来它们长得都一样。”

    史蒂夫接过他分享的受潮薯片:“你已经很厉害了。”彼得在虚拟键盘上忙碌得好像长了四条臂膀,而这些活计议员显然帮不上忙。还好他的队伍在扬言大选日会在全国直播揍他屁股之后、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真是疯狂,他知道那实际上没有几天了。在别人眼里——也许在施密特眼里就是彻底放弃的意思,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在开香槟狂欢庆贺。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放任一个孩子独力对抗这一切。他们目前的状况就像是在管中窥豹,只见一斑;却隐隐得见那皮毛底下蕴藏的凶险。他觉自己其实知道那是什么。就像一个错位的答案,超越时光的界限横梗在喉腔,给了他一次重新挽回的机会。有些奇怪的是,虽然全不相像,他总能在彼得身上看见自己。

    趁着男孩忙碌的时候,史蒂夫把这里上下左右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他攀上最高的天台,看到暸望塔的玻璃后面还有更长的一截通道被封闭起来了。“不允许通行?我看到有出入口。那儿原本是什么?”

    “宇宙港,”彼得一刻不停地说,“你知道,所有星球都有那个,供飞船们入港登陆用的。”

    “那为什么要封起来?”

    “我们这儿要出门只有穿梭机,通过架桥通往主行星,我想你就是从那儿来的。要外接飞船的港口有什么用?他们可不会允许我们去盖亚或者奥罗拉或者什么其他地方度假。”彼得打了个哈欠,“不过,暸望塔上的风景相当不错。黎明的时候能看到群星在金色的边缘上闪烁。如果我们这儿也有恋人的十佳度假胜地的话,我要给这里投一票。但是你知道,很可惜这儿只有孩子,禁止早恋,他们上不来这儿。”

    史蒂夫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如此空旷荒废的宇宙港他也是第一次见;但在那残破的金属边缘,星星像雨伞上的水珠,被旋转的伞柄着朝外抛开似的、落在漫着一层金边的深蓝色绸缎上。天快亮了。他又想起托尼,注意到他们已经失去联络十几个小时了;再发送了一遍暗码,仍然没有回应。

    “我得回你们的总部基地一趟。我担心和我一起来的朋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当然没有问题,但不幸的是,今天没有穿梭机。他们下了港口封闭令。这不是什么稀罕事,一个月总要有两三回。但我倒是有办法——把你的通讯设备给我,也许我能反追踪那个信号;至少你能知道你的朋友在哪。”他凑近史蒂夫递给他的腕带,“哇哦,这个设计绝赞。不会被窃听也不会被监测到的典范。这是限量款吗?单向还是双向的?”

    史蒂夫忍住笑。“是啊,限量款。银河独家个人定制。”他甚至不敢想托尼在上面花了多少心思。大概几分钟吧。但它刚好合适他的手腕;如果硬扯下来就会立刻烧断线路,本人却可以不费力地轻松取下。彼得激动得叽里呱啦大叫:“这里面早就设置好了反追踪的路径!!——他知道你会用这个找到他!”

    “呃。”史蒂夫说。他觉得自己飘飘然地晕乎起来了。冷静,大兵。克林特也有一个呢。但他听到自己正暖洋洋的回答道:“是啊。我当然会找到他。”

    “我迫不及待想见见你这位朋友了,他一定是个出色的超波工程师!如果我想要去盖亚念大学的话,他能给我开推荐信吗?”

    “我猜可以?”史蒂夫说,他心虚地看着彼得将追踪信号投影到他面前横七竖八的屏幕上面。那儿出现了一个红点,后面显示出缩略的宇宙坐标。年轻的男孩抱住了胳膊,皱着眉头。

    “他在干嘛?——或者说,他们在干嘛?跳八字舞吗?特殊的信号?SOS?还是打算在宇宙里拼猜字游戏?”

    史蒂夫叹气:“你说话也像猜字游戏。”

    “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说你看这儿。”彼得指给他看,“你的朋友不在我们的行星基地里;但也离得不远,远的话就收不到这个信号了。但是,你看这红点的移动方式。移动得非常快,所以我猜他们在飞船上。好了,我拿到了它记录的移动轨迹。读读看,——我是说,我可以把它图表化显示出来。”他忙着把那些数据变成图形,“但是要么就是他们的导航坏了;要么就是上帝打算给我们看宇宙版的麦田怪圈什么的。”

    史蒂夫凑过来。但即使是他也看出了问题:没有飞船会在浩渺空旷的宇宙里做盘旋运动。他研究着那个,而彼得到处翻找他搁置许久的星图标尺。“这太有意思了,但是该死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画面不动了,单凭坐标我还不能分辨具体是什么位置,我得查查这个。投影上能看出什么吗?”

    这时候史蒂夫发现了不对。那红点看上去正在接近某个固定的区域。那看上去像是个港口。“等等,彼得,这艘船好像正在靠近某个——”

    一阵巨大的力道狠狠撞过来,他俩几乎同时被撞到悬空,又摔在狭小空间的所有尖角上。在能问出“怎么回事”之前,整个卫星的骨架都发出了一声凄厉歪曲的摩擦尖叫。他们所在的备用电梯被震得突然向下移动了几十公分,扯出了所有彼得精心连接的线缆,狭小的区域里一片火花爆裂。史蒂夫扳开了顶部的紧急出口,扯着彼得毫无形象地扒在电梯井壁上;就只在这一刻的功夫,他们原本立足的“窝”被猛地甩下了好几层楼。“我的秘密基地!”彼得绝望地叫道,史蒂夫拎着他的领口,将他从维修梯推上顶部的平台。

    彼得的嘴里蹦出一连串儿古怪的感叹词和脏话。他们一上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被封锁住的瞭望塔的边缘,突然多出了一艘飞船。史蒂夫再三确认了这一点,因为他刚刚站在这儿欣赏风景的时候,被封锁废弃的宇宙港显然还完全是空的。

    那艘船几乎是撞进港口,强行占据了一个泊位;它的脑袋有一半硬埋进了港口的建筑里头,船腹打开了桥接系统,四周在制造风压气囊,显然要强行登陆。“老天啊,他们要把主支撑架扯坏了,”彼得大叫,“这飞船发什么疯?”但他们接近不了,周围的气压警报响成一片,很快就要自动进行区域封锁。

    彼得拽起史蒂夫,躲进旁边应急通道的门后。“我得去主控室那里,”他急急地说,“我们得做点什么?”

    史蒂夫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艘飞船,船上的乘客正在陆续下来——先头的人们穿着A.I.M.那惹眼至极的连体服,那个也能当作太空作业服使用。“这是刚刚那艘船。”他突然说道,“这就是我们刚刚在找的那艘——”

    彼得隔着掩体和门缝,在飞船和史蒂夫之间来回地看。“你是说,这个就是刚才星图上那个红点?”

    “刚才我在电脑的构图上,看到它好像要撞到一个固定区域。然后这一切就发生了;不是巧合。”

    “老天啊,如果这是真的,那你的朋友不就是在这艘船上?”彼得拧着眉,也看到了熟悉的养蜂人式黄色连体制服,“我不明白,干嘛要开着飞船撞自己的卫星?但是,等等,这艘船不是A.I.M.的型号。”

    飞船上又下来了几个人;他们似乎抬下来一个担架,那几乎佐证了他的猜想,史蒂夫的心几乎坠进北冰洋里。那会是托尼吗?他有没有事?从还收得到那个信号来看,他们至少还没有毁掉那副手铐;但如果他还能正常活动或者没被什么糟糕的事态缠住,也不会不回复暗码信息。

    “你去主控室,快,”议员推开年轻的小伙子,“这里交给我。”

    机器人学家发出了虚弱但却轻快的哂笑。“哇哦。这可太精彩了,就像九局下半的绝地反击;我想鼓掌。”

    “珍惜你剩下的九个指头吧,斯塔克。”

    “我觉得你们可以在牢里成立一个象棋协会什么的。”托尼永远学不会什么叫住嘴,更何况眼前的景象的确——令人震惊。他们都猜错了,包括他自己。遇着强劲的对手总是能叫人血脉贲张,显然,沃伦在他的名单里了。

    所有人一同看着舰桥前方的主幕,上面出现的景象十分简单,却令人相当费解:A.I.M.企业本部所属的居住卫星R-B1就在他们正前方的位置;在花费了数小时的航行时间之后,他们全副武装地带着两艘潜行舰来到了距离A.I.M.本部行星基地仅有一箭之隔的位置;这如果还不证明他们被人耍了,那么接下来那位沃伦的代理人的发言也足够印证了。他一本正经地站在环幕的前方,向他们介绍:“各位,欢迎来到我们的实验场。”

    默多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介于他本身容易激动的特质,这简直像是某种预兆。“这还他妈的在我的基地里。”

    “法人上说,你已经不再持有股权了,先生。”

    “你他妈的忽悠了我们大半天,实际上只是绕着星系兜了个风然后回到了原地?”

    “沃伦先生希望我们的目的地保持隐蔽。”代理人依然风度完美地解释道。

    但默多克不这么想。他冲过去,用他座盘上的光束武器揍翻了那个家伙,操作着两侧的机械肢把他提到自己面前。“你在逗我,你说我要带我去沃伦的实验场,然后像玩捉迷藏一样费尽心思地来到这里——可这儿是我的地盘!我的行星!我的卫星!!你带我们在宇宙里像个白痴一样兜圈子,然后指着我的地盘说这是沃伦那个混账做实验的地方?!你把我当成了什——”

    他粗粝的声线就在一瞬间消失了;像搁置久了的磁带被猛地被扯出了黑色的磁卷。所有人都惊呆了地一动不动,从托尼的角度,只能看到默多克背部的座席上陡然渗出了某种深色的痕迹。

    “我没有把你当成什么,”飞船的广播频道里突然传出沃伦那副平淡无奇的嗓音,“而是你本来就是个白痴。拥有六倍的大脑只是让你的白痴程度放大了六倍。”

    代理人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他的手掌中央的皮肤从两边分开,原本应该是骨骼的位置伸出一柄锋利的尖刀,这时候正随动作收回原位。默多克从他的悬浮座席上摔下来,如同某种新生的畸形胎儿,抽搐着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机器人。”他吞咽着口中的血沫,瞪大眼睛,用细小的指头指着面前凶手,“它是机器人……”他盯着自己胸前汩汩渗血的硕大伤口。“怎么、……可能?”又使劲地转过硕大的透露,用一种荒谬的、不敢置信的神情瞪着托尼。

    “不是我,我跟你一样震惊。”机器人学家慢慢地抱着受伤的手臂站起来,以一种少有的严峻神情环顾着飞船的左右。“你做了什么,沃伦?我确定这东西没办法泄露。我把奥创毁了,也把铁人毁了——”

    “你不是唯一一个发现情感电荷对正子径路造成影响的人,斯塔克。别那么自大,科学不是没有你就不能进步了。很显然,我也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