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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似乎是他们中间为首的那个青年,对林陌道:“这位是咱们江南盐商商会会长汪员外家的大公子,是咱们江南书院里,最为文采风流的公子,汪忱,字青云。”

    林陌有些无语,这位于他而言,也是个熟人呢,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只不过当年见到汪忱时,这人的年纪还小,倒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了。

    一想到另一艘画舫上正在殷勤陪客的陈副会长,再看看此时正在和友人以诗文会友的汪公子,林陌心里的疑问猛然升起。

    事实证明,能够成为才子的人,其记忆力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当年见到林陌时,汪忱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开始记事了,林陌又是这样一个风姿出众的人,给人的印象从来都不会低了。

    汪忱便是这样一个被林陌的风采所折服的人。

    当他一看清走在三人最后面的林陌时,第一眼并没有把人给认出来,只觉得略眼熟。待多看了一阵,脑中灵光闪过,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位光风霁月的青年。

    不是海国公,又是哪一个?!

    再一看,和林陌同行的两个贵气青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然升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如果他的想法是对的,那么,能和海国公并肩而行的人,会是谁?又能是谁?!

    汪忱顿时激动得面色通红,他这是,遇到贵人了吗?

    徒阡一看汪忱的神色,当即就知道眼前之人,怕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他家阿陌的,且已经将阿陌的身份给认出来了。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几位倒是好雅兴,伴着这江南的美景填词做赋,想来定是能够留下几篇流芳后世的佳作才是。相逢即是有缘,莫不如我们三个也来凑趣一回,如何?”

    当今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正好他最近的诗兴也被挑起来了,也想着找个机会,直抒胸意一番呢。

    倒是林陌皱了眉,他本就是个写诗作词的苦手,让他背育前人的诗词,写写议论文还行,让他自己写诗就很为难他了。

    第80章

    不过, 他看徒阡和当今的兴致都极高,也就没想着泼人冷水,大不了被罚几杯酒罢了,小意思了。

    徒阡出声了,汪忱也回过了神, 他笑问道:“感问几位贵姓高名?”

    林陌笑道:“免贵姓云,这两位复姓上官。”

    汪忱闻言, 诧异的抬头看向三人,却瞧见徒阡略带警告的眼神,顿时打了个激灵, 心下明白, 这三位应该是微服出行, 并不想被人认出身份来。

    当即压下的激动的心情,只努力将眼前三人当成是再普通不过的,从外地来金陵城游历的学子。

    虽然难了些, 到底还是做到了。

    汪忱的这般举动, 倒是引得一行三人的另眼相看, 不管这个人读书如何,能否科举入仕,其情商, 就比很多人都高出许多。如果他真的能在下科春闱里得中,被圣人重用也不是件难事。

    有了汪忱的主动示好, 其他几人的态度立刻转变了。

    一方有意, 一方特意迎合, 几人很快便说到一处去了。

    徒阡和当今自幼接受皇室的精英教育,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有自己的心得。

    早年间,先义忠亲王还是太子时,徒祁并无心与他争夺皇位,只将自己和徒阡,往贤王和闲王的方向培养,对这些常人眼中,和不务正业划了等线的东西更是精通,虽然后来出现了巨大的偏差,但是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还在,不精通,每样都会一点,灵感迸发时,也能偶得一二佳句,林陌却是完全抓瞎了。

    早就做好了被罚准备的林陌,一脸无所谓的混在一群学霸们的中间,乖巧等虐。

    事情果然如林陌预计的那般,在这些写诗作词的活动里,林陌从一开始就是垫底的那一个,被罚了好几杯酒,似乎就有些喝高了。

    在又一次交白卷后,徒阡就不让他再喝酒了。

    林陌的酒量还是不错的,徒阡怕他喝多了上头,还在他的酒里做了手脚,因而喝了这么多杯酒,也不见他醉了。

    但是,该做出来的姿态,也是要做的,再喝下去,怕是要穿帮了。

    林陌冲着自家阿阡笑了笑,起身走到不远处弹筝的侍女旁边,淡声道:“即是不能饮酒了,我便弹一首筝曲,聊作惩罚罢。”

    当今奇道:“你竟还会弹筝?”

    这倒是件稀奇事,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家海国公竟然还有这一手呢。

    徒阡颇为得意,“那是自然,阿陌不仅会弹筝,弹得还极好呢。”

    瞧见当今吃惊的样儿,徒阡越发的得意了,“兄长不知也无可厚菲,阿陌的这手琴艺,不过是他闲时的消遣罢了,我也是偶然间才得知的,能够亲耳聆听的人,更是只有我一人耳!”

    言下之意,他的阿陌,只为他一人弹琴耳!你们这些人,根本没有这个幸运可以听到!

    言语中满满的炫耀,几乎闪瞎了在场众人的双眼。

    徒阡没说的是,想要听一次林陌弹琴总是很难,即使是他,在林陌兴致缺缺的时候,想听也是听不到的,若不然,海国公善琴的消息,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传出去?

    当今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来。

    林陌以武起家,朝中众人,包括当今,对武将的印象,更多的依旧还是多年来形成的那种武将粗俗,不通文墨的刻板印象中,之前林陌的表现也是基本符合这一印象的。

    谁知道他的这位心腹爱将居然还有这一手呢。

    林陌今天弹奏的,正是那曲气势磅礴,荡气回肠的《沧海一声笑》。

    随着林陌红唇轻启,歌声随之流泄出来: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

    一曲罢,再回头看向其他人时,就只看到几个早已经被惊得失魂落魄的人,嗯,包括他家阿阡。

    他这才想起来,这曲《沧海一声笑》他还真从来没有在这个时空里弹奏过,明眼人很容易就能听得出来,这首曲子是他们从来都不曾听到过的。

    最重要的是,这首曲子,唱得他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林陌轻笑,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江湖梦!

    林陌露了这么一手,可把这些自视极高的年轻人们给震住了,之前林陌在诗文上总交白卷,这些人的心底总是看不起他的。

    如果不是有汪忱的面子在,还有徒家兄弟二人在一旁偏帮着,他们这些人早就让林陌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简直是有辱斯文啊。

    不过,这一曲筝曲一出,倒是让他们重新认识了林陌。

    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又开始说说笑笑了。

    这时,船家进来回禀:“各位爷,方才这位先生弹筝时,旁边几艘画舫上的几位爷都听到了,有几位老爷让小的过来请乐者到他们的画舫上为他们奏上一曲……”

    船家说话的声音越不断减小,直到最后,已经没了声音,实在是眼前这几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船家在这秦淮河上经营画舫已经多年,见过的大人物并不在少数,公侯郡王都有,能够给他如此压力的人,也唯有眼前这两个一身贵气的青年了。

    此时的他,额头冒汗,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在气急之下的徒王爷的威压下,几近晕厥。

    当今笑道:“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左不过是个传话的,有气也该朝正主儿去才是。”

    徒阡不过是被船家带来的消息气到了,想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儿,却被那些不长眼的人当成了在秦淮河畔讨生活的乐师,这让他如何能忍?脾气一时就没能控制住,可不就将气撒在船家的身上了吗

    此时当今开了口,他便收敛起身上的气势,转向林陌道:“去看看?”

    林陌点了点头,当今更是没有意见,这位爷虽然笑容满面的,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

    当今淡笑道:“当然要去,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让爷的好友去给他们唱曲儿,这胆量,倒是让我佩服得狠。”

    他特意在“好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倒罢了,知道的那几位却是很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林陌问道:“船家,是哪家的人请?”

    那船家举着袖子,抹了把额间渗出的细汗,一指前方的画舫道:“便是那艘画舫上的老爷请的。”

    林陌顺着船家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双漂亮的剑眉挑了起来,那胆大包天之人,却是个熟人,正是那江南盐商商会的陈副会长。

    林陌感叹,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林陌想了想,最后还是借用了汪忱画舫上的舱室,给自己化了一个妆。

    等到他再出来时,别说是那些和他不熟悉的人了,就连他的枕边人,昭瑞王爷,也是直到他开了口,才把他认了出来,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一手,简直了,仿如易容的化妆术,让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得到,眼前容貌昳丽,出尘如莲,身如修竹,宛如谪仙,眼中却带着一丝风情的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就是刚才那个一身贵气,顾盼神飞,年轻的海国公呢?

    一出来,林陌就看到掉了一地的眼珠子的众人,不由轻笑,冲着徒阡抛了个媚眼,咱们的昭瑞王爷当下只觉得心跳加速,差一点就要蹦出来似的。

    “快去换掉这一身装扮,成何体统!”

    直把林陌逗得哈哈大笑不已。

    好说歹说,才把徒王爷给安抚了下来。想了想,林陌又说动了这对徒家兄弟,也为他们做了一些改动,这一下子,三个人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