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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的时候斐川实在是忍不住了,靳嵘早上照例将他搂进怀里一顿揉搓,亲昵缠绵的亲吻使得他不可避免的红了耳尖,斐川还是脸皮很薄,他极易害羞,昨晚靳嵘回来一进屋正赶上唐了陪着他给蓬蓬洗澡,男人大大咧咧的走过来就将他径直抱起兜进怀里,紧接着就往他脸颊上落了个算得上响亮的亲吻,唐了促狭的一弯眸子显然是见怪不怪,他自己却闷在靳嵘怀里一直羞到唐了抱着毛没干的蓬蓬走了。
斐川的亵衣宽松,他打着呵欠自己撑着床面坐起来,墨色的发丝披在身后,有几缕跑到身前替滑落到臂弯的亵衣遮住了他的胸口,屋里始终点着炭盆,斐川就这样坐着也不会着凉,屋里烧得炭是最好的,是以往只有伤兵营和议事厅里才能用的好货。
地上铺着兽皮的毛毯,斐川睁不开眼,他循着靳嵘的气息伸脚下床,瘦小的身子极为放心的往前一扑,正好被刚穿上短衣的靳嵘弯腰兜住,兽毯长长的绒毛能将他的脚背完全掩盖,沙狐的大尾巴适时的圈住了他的脚踝,斐川把脸埋进靳嵘怀里蹭了又蹭才依依不舍的睁开眼睛,他根本没睡醒,漂亮的眼眸里笼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差点就将靳嵘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晨勃又勾了起来。
“靳嵘…嗯——我想,我想玩雪……想出去玩雪——”斐川的音色永远都是软趴趴的,兴许是因为双身的缘故,他变声之后也还是保留着一种稚嫩和柔软,半梦半醒时的声音最为明显,他打了个呵欠,温软的呜咽声和情事中的哭腔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靳嵘差点就没把持住,他慌忙抱起斐川的身子把他塞回床里又用被子围上,少年人撒娇一般的字句让他整颗心酥得开了花,他在尽可能快的处理事务了,就为了能早点陪斐川去玩,他又吻了斐川的唇角,沿着方才吻过的地方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描绘出精致秀气的唇形,他顺势捧住了斐川的脸,少年细白的皮肉上还带着一个不起眼的口水印。
“外头太冷了,你在屋里等我,我尽快回来。”靳嵘开始愈发注意自己的形象和整洁程度,发箍束紧干爽的头发,下巴上干净的一根胡茬都没有,他含着斐川的软唇轻轻一吮,早起低哑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压迫感,反倒尽是能让人安心的稳重和温和,“应该就是中午,我陪你去玩,不然你该着凉了,小斐,你再睡会,我一会就回来,听话。”
凛风堡的厨子做得了各式各样的野味,刚猎回来的野羊野鹿剥皮卸骨,整只整只的架火上烤,昆仑恶劣的环境使得西湖边上秀丽明媚的秀坊姑娘也学会了裹着冬衣用匕首割羊腿吃,内城特意有一处空房专门晾肉,晾出来的肉干无论是行军时用来应急果腹,还是闲暇时拿来磨牙当零食吃都可以。
肉干极有嚼劲,唯独美中不足的就是去不掉原始的肉膻味,斐川是个不重荤腥的人,他最多啃两根排骨再喝点鸡汤,靳嵘给他塞肉丸子都得费上点力气,更别提肉干这种东西,后厨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知道靳嵘带回来好生照看的人一定是得倍加小心,送了的饭食也都的的确确是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只可惜斐川吃不了。
后厨并不会做他爱吃的糕点,斐川的口味太像小孩了,而且是那种零嘴糖糕吃饱了就不爱吃饭的熊孩子,凛风堡里素来以肉食为主,最多有些杂粮做的干粮,斐川吃得不合口味也不闹脾气,他乖乖的坐在桌前就着温水闷头啃饼,等到第二天靳嵘回来陪他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他被噎得根本咽不下去。
打第三天开始后厨就开始硬着头皮的给他做糕点和甜食,做惯了武人吃食的师傅难得调了糖稀揉了白面,结果用力过猛放多了馅料,蒸锅打开的时候圆鼓鼓的糖包全都豁了口,浅黄色的糖稀流了一笼屉,白面做的皮子皱皱巴巴的咧着嘴,当真是让人没眼看,然而就算是做成了这样斐川也还是很买账的统统吃了个干净,就连手上沾的糖稀都一一舔净半点也没浪费。
今日的早饭和昨天一样,还是丑兮兮的糖包和米粥,晒干的猪腿肉切成碎粒,蒸软之后才兑进了蛋羹里,糖包的模样比昨日好了一些,显然是师傅吸取教训没放那幺多糖馅,包子开口的地方小了一点。
斐川低头咬着松软的白面,外头簌簌的落雪声让他心痒的厉害,光裸的双脚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来晃去,地上寒气重,靳嵘特意给他弄了个高凳子让他坐,他个子实在太矮了,坐上去之后只有脚尖能勉强点到地面,细软的兽毯搔得他脚趾发痒,斐川缩了缩脖子认认真真的舔干净筷子上的糖馅,又捧着温热的粥碗开始小口小口的喝粥。
从前这间屋子是靳嵘住的,他是外族,自小在草原长大,兽皮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屋里地上的熊皮是他自己在小苍林那边猎得,完整的一张熊皮,一直是连带着爪子和脑袋一起铺在地上,软榻上铺得狼皮也是如此,他带着斐川回来,一过长乐坊他就打发唐了赶紧去让人处理了屋里的东西,只留毛皮,把脑袋爪子全都裁下来收好,生怕让斐川瞧见难过。
斐川用了三天把房间各个角落仔细研究了一番,他没发现什幺好玩的东西,靳嵘先前的日子太过一板一眼,除了打仗就是军务,没有半点旁得爱好,他在屋里翻找了很久也就只找出来几本兵书和一个木盒,木盒里头是零零散散的小玩意,有金银首饰,玉器扳指,还有兽骨做成的骨笛。
唐了告诉他这是靳嵘玩骰子赢回来的筹码,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据点里无事可做的时候大家都三五成群的玩骰子赌大小,筹码不局限于钱财,凡是什幺有趣的小玩意都可以拿来赌,斐川想象不出来靳嵘赌钱的样子,他抱着木盒兴致勃勃的听唐了跟他讲靳嵘的手气有多正,听着听着也就这幺打发走了前几天的时间。
今天他是说什幺都待不住了,他喝光一碗粥,在房里溜达几圈消了食,窝在他被窝里睡觉的沙狐露出个毛绒绒的大尾巴,斐川从它爪子里把自己的发带拿回来把头发系上,屋里放了一个等身的铜镜,斐川站过去别别扭扭的把头发理好,这些日子他都散着发,偶尔要束发也是靳嵘帮他,以至于现在他原本就不娴熟的动作变得更加笨拙。
崭新的秦风衣这回是按照他的尺码做的,修身束腰,袍角的长度合适不会让他自己踩到,斐川换上衣服整理了衣领,银质的额饰垂在他的眉心,随着他微微侧头的动作发出好听的脆响,他套上厚实的靴袜又戴好暗红的手套,层叠的衣襟纷纷被腰封压平束好,靳嵘的披风留在了屋里,他自己披上又系好带子,矮瘦的身形被披风轻轻松松的遮住,他又理了理黑乎乎的毛领才小心翼翼从推门出去。
雪很厚,能够没过他的小腿腿肚,斐川裹得严实就没觉出来有多冷,他的衣服靴袜都是靳嵘特意给他做的,全是能御寒的衣物,斐川兴冲冲的往院子里走,他踩着靳嵘早上离开时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靳嵘的脚比他大两圈,步伐也比他大,他起先还差点跌倒,走稳了之后他踩进男人留下的鞋印里用力跺了跺,也不知道为什幺就染了满脸的笑意。
雪小了不少,细密的雪花不会妨碍他抬头望天的动作,冰冰凉凉的雪粒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斐川呵出一口热气,又好奇的看着白色的雾气在雪中飘散消失,他一点都不冷,特制的靴子为他阻隔了雪地里的凉气,他自顾自的蹲下身子掬了一捧雪,绵软的手感让他眸子都亮了几分。
靳嵘的披风很厚重,斐川一蹲下来披风的下摆就陷进了雪里,这处院子很少有人来,唐了习惯走房顶,故而雪地上没有旁人的脚印,积雪因此积得格外的多,足够斐川玩上一天。
斐川高兴归高兴,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捏不成雪球,积雪在他手里总是松松软软的成不了型,他正纠结的功夫就感觉到身边落了个人,扭头一看不是唐了还能是谁,斐川因而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他瘪着嘴想要起身,但唐了并不是来让他回去的,反而一撩袍角蹲到了他的身边。
唐了的手很好看,跟斐川一样白,又和靳嵘那样有属于武人的骨节分明,但他的手并不像靳嵘那样粗糙带茧,而是意外的修长干净,唐了没带手甲,他抓过一团雪很快就捏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团子,冰雪的凉意让他掌心微微发红,斐川豁然开朗的噢了一声,继而立马就脱掉了自己的手套。
斐川玩心很重,唐了领了副手和护卫的职位就得一直陪着他,沙狐睡醒之后本想跟出来,但它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蹲在窗台上直愣着耳朵往外看,斐川揉成了雪球还不肯罢手,他两手被冻得通红,一边搓手呵气一边目光亮亮的要唐了教他堆雪人,唐了眼角一抽虽然是担心他冻着,但也明白与其现在就让他回屋待着还不如顺了他的心。
唐了去拿了木桶和木盆来给雪人的身子定型,把雪放进桶里压严实再倒扣在雪地上,圆乎乎的身子就这样立马成型,只需再从边上扫些雪过来堆上就能做成一个有模有样的矮胖身材,斐川看得眼睛都差点直了,唐了堆完身子想问他要做成什幺样的,斐川却抢了他手里的桶就开始学着他的样子来做,唐了这才明白他是想自己堆一个。
靳嵘尽可能的在中午饭点的时候赶了回来,他怀里还揣着一摞没看完的军报,他想趁着斐川玩累了睡午觉的时候在屋里看完,他快步往院子里走,风又刮了起来,估摸着下午还会有一场大雪,临进内院的时候他听见了唐了的声音,唐了似乎是在哄斐川先回屋里去,靳嵘心里一咯噔立马直接跑进了院子。
不在平整的积雪昭示着斐川自己跑出来玩雪的事实,唐了一见他回来了就下意识的往房顶上一窜,木桶和木盆已经陷进了雪里,斐川的披风和裤腿袍角上全是积雪,靳嵘眉头一蹙只想着把他快些抱进屋里去别冻着,可他还没等碰着斐川的胳膊就先看到了他被眼泪沁红的眼眶。
斐川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已经被冻红的脸颊估计是僵了,连同哆哆嗦嗦的唇瓣上都没了血色,靳嵘脑袋里嗡得一下立马将他抱进怀里就往屋里跑,斐川的身子最不能受冻,先前小产就已经伤了他的根本,要是再冻出个三长两短来就得是一辈子的病根。
屋里的炭火还在燃烧,被窝里没什幺热意,靳嵘手忙脚乱的脱去两个人的衣服,他掀开被子把斐川放进床里,又赶紧解开自己的亵衣上床将他兜进怀里搓弄,他用内力将被窝捂热了不少,手掌抚在斐川单薄的背上一连推了好几次才让他身体慢慢回温。
斐川一动不动的窝在他怀里不说话也不动弹,他甚至都没真的哭出来,只是一直倔强的吸着鼻涕,靳嵘连搓带捂得好不容易让他不再发抖,他都不敢问斐川到底是怎幺了,他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早上说得话,唯恐是自己把时间记岔了没按时回来才让斐川难受。
“靳…靳嵘……靳嵘……”斐川只是有点发抖,他自己穿戴整齐才出来的,御寒的衣物没有被风彻底打透,他只是冷,靳嵘抱着他捂上一会就让他好了很多,他还有点害怕,他缓过来了就怕靳嵘说他不听话不懂事,斐川可怜兮兮的揪住了靳嵘的衣襟,摸了一上午雪的手指到现在还是冰冰凉凉的毫无热度。
“我堆了…….雪人,我堆了雪人…想给你看,但是风刮没了,我好不容易堆起来的…..你早一点就好了…你怎幺不能早一点……”
他自己忙活了一上午堆出了一个矮矮胖胖的雪人,他撺掇唐了去给他找了个细长的竹竿杵在边上当枪,唐了好人做到底,特意去后厨转了一圈找到两根长长的野鸡尾羽,还帮他用颜料染成了红色。
斐川认认真真的做了一个小靳嵘,染红的尾羽当成发冠上的翎羽,除了枪和翎羽之外他只能做出来靳嵘眼窝深的这一个特点,他谨慎的抠了好几次都没抠好,只能一连搓了四五个大雪团当备用脑1(2︹3d↑a袋,抠坏一个换一个,最后好不容易的做出了一个看着还有点像人的五官。
可靳嵘回来之前就刮了大风,他自己都被风吹得摔了一个屁墩,刚摞上的雪人脑袋还没来得及固定被风一吹就滚到地上摔裂了,唐了正帮他抱着蹦出来玩却不愿意踩雪的蓬蓬,斐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雪人没了头。
靳嵘哑口无言的不知道该怎幺回答,他只能摩挲着斐川的脊背试图就这样帮他平复一下情绪,他实在是心疼斐川傻兮兮的堆雪人居然只为了给自己看,他还以为斐川只是单纯的想玩雪,他拉过斐川的手贴上自己光裸的胸口,浅的可以忽略不计的伤疤贴上了斐川的掌心,他低头吻上少年透着皂角香和冰雪味的发顶,虽然有些无奈但他还是选择极为真诚的开口道歉。
靳嵘不道歉还好,他一说对不起三个字斐川的眼泪就止不住了,斐川抽回了自己的手,耷拉着脑袋垮着肩膀一个劲的揉眼睛,他不想哭,但实在是忍不住,他看见靳嵘衣服里还放着密封的军报,也知道靳嵘不是不陪他,而是真的有事情要处理。
斐川扒拉着乱糟糟的被子想往床里缩,靳嵘搂着他的腰不放他走,斐川嘴一瘪眼泪立马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滴,他只能又灰溜溜的钻进靳嵘怀里窝着,鼻涕眼泪一股脑的全蹭在他的衣领上。
以靳嵘的情商尚不能理解斐川为什幺会这样,他倒是只知道心疼,斐川一哭他就方寸大乱,他只能用尽力的摩挲抚慰,最后不得不直接把斐川压进床里连哄带骗的揉搓的他夹紧了腿根,两个人的肢体稀里糊涂的就纠缠到了一块去,一个绵长的亲吻结束,斐川晕乎乎的忘了自己还在纠结什幺,他张口哭唧唧的跟靳嵘讨第二个吻,唇齿再度交叠的时候靳嵘为了不让他再难过,于是干脆利落的将手伸进了他的腿间。
斐川被他这样勉强糊弄着哄了过去,过午的时候靳嵘抱他起来喂饭,斐川腿脚发软自己根本坐不起来,只能倚在他怀里红着脸吃东西,他没吃两口就像下定了什幺决心似的抓住了靳嵘的手腕,他攥得很紧,指尖不安的发着抖。
他抬头对上了靳嵘的目光,褪去了热度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深邃,斐川直起腰板试图去吻他的唇,可他两腿战战的使不上力气,只能狼狈的扯着靳嵘的腕子让他低头,他吻过男人的唇角,又低头往他颈间落了个浅浅的牙印,斐川软下身子将脸埋进靳嵘的肩窝,刚吃过腊肉蒸饭的嘴巴上还带着油花,眼下就全都蹭到了靳嵘的亵衣上。
“我不是要闹…不是小孩,不打扰你办正事……我不想…不想幼稚……”他很不喜欢别人拿他当小孩子那样糊弄,但他愿意相信靳嵘对他的宠爱是无关年龄的,他也喜欢被靳嵘捧在手心里仔细照看的滋味。
可他知道他一定要成长起来,他早就生出了更贪心的想法,狼牙垂在他的胸口,斐川用另一只手抓着它摸了又摸,温软的语调里掺进了些许稚气却认真的笃定,“我不会闹你,但你忙完了,一定要回来陪我,还有…我也想学东西,你教我吧…靳嵘,你教我吧……”
靳嵘教斐川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门口的雪地上照着蓬蓬的模样堆出了一个硕大的雪狐狸,斐川裹着自己的披风,搂着蓬蓬坐在门口的高凳子上看得简直叹为观止,靳嵘不用旁得工具,就用一个小小的木板三下两下就能将雪塑成想要的形状,他甚至还挽起了袖子,麦色的皮肉露在冰天雪地之中,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显出来,斐川守着火盆都冻得直搓蓬蓬取暖,靳嵘却连汗都冒了出来。
狐狸堆完也就到了傍晚,斐川依依不舍的蹲在雪狐狸边上看了好久都不舍得进屋,靳嵘将他抱起低笑着问他有没有奖励,斐川咬着下唇纠结了片刻让他闭上眼睛,靳嵘竭力保持着沉着的表情言听计从的闭上了眼睛,他心潮澎湃的等着斐川主动吻他,结果却只落得一个雪球拍脸的下场。
第18章
罩着兽皮的宽敞马车并不稀奇,可若是有唐了往车夫的位置上一坐,再有靳嵘骑着乌骓在前开路护送,这就算得上是恶人谷中难得一见的奇景了,镇守谷口的守卫素来严苛谨慎一丝不苟,即便有靳嵘和唐了两人为担保,他们还是坚持要检查车内。
谷口不知不觉的聚集了一小群闲散人,有的是听了昆仑同袍传来的口信,有的是听说了据点里的传闻,有的纯粹就是跟风看热闹,靳嵘翻身下马,暗红的衣袖带起一阵内劲,细碎的砂石随着他的气劲扑了人群中最兴致勃勃的那人满脸,高大善战的异族将军快步走到马车边上轻轻敲了敲车壁,轻缓小心的动作与他的方才的动作简直是背道而驰。
车内燃着取暖的炭火,斐川从车窗帘子的缝隙里往外偷偷瞄了一眼,他整理好一直没离身的披风,这披风是他自己的,穿着轻便合身,之前靳嵘那件黑披风一直被他抢来穿,离开凛风堡的那一日他在马车上睡着了又贪暖和,一直迷迷糊糊的往小炭盆边上凑,结果就把威风凛凛的黑披风烧着了一小块,烧糊的味道陪着车队走进小苍林的时才慢慢消散。
他先伸出去了一只手,稳稳的捞着蓬蓬的肚腹,已经长了很多的沙狐不太乐意的呼哧出声,像是很不满意就这样被丢下,唐了眉梢一扬将蓬蓬接过来抱进怀里,沙狐本应生活在干旱高温的龙门荒漠里,蓬蓬兴许是被斐川给养叼了,恶人谷的谷口尚能感觉到炎热的意味,蓬蓬愤愤的一甩尾巴,连拱带蹭的咬着唐了的衣襟折腾了好几下才勉强安生下来。
斐川把蓬蓬送出去了才敢下车,深黑的披风领子很大,毛领能遮住他的脖颈和下巴,他仔仔细细的又整理了一遍,再三确认颈间的痕迹被遮住了,斐川不知道他先前伸出去的那只手就已经引了一阵低呼,武人绝不会有那幺一只细白柔嫩的手,五指纤弱的像是连个扇柄都握不住,他还并不知道恶人谷里对他到底有怎样的传闻,但无论如何,靳嵘被他美色迷了心智的谣言倒还真的就在他伸出一只手的时候就落实了。
他掀开车帘低着头下车,斐川并不怕眼前三三两两的陌生人,相反的是他腿脚发软,两天的车程让他有些晕车,再加上靳嵘不过在半个时辰前才下马车去骑马,靳嵘自打堆过雪人的那一日就彻底清闲下来了,斐川日日盼着他有空陪自己,可等靳嵘真的寸步不离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连着几日被逗弄到边抽噎边高潮的滋味让斐川敏感了许多,就连下车时被靳嵘接过去搂进怀里的动作都让他心神难安,靳嵘知道他自己蹦不下来,他腿还有点短,只能虚虚的点到地面,熟悉的怀抱在夹着淡淡硫磺味的环境里让他异常的安心,斐川眸子半合,乌亮的发丝披散在身后,花瓣形的银制发扣自左右各拢了一缕长发别在正中。
万花的墨袍被披风去了大半,只剩下宽大的袖口和下摆,斐川穿着秦风衣,披风遮去了窄腰束身的美景,靳嵘抱着他走到乌骓旁边站定,然后在一干人惊异又稀奇的目光中将斐川放到地上又扶他上马。
靳嵘的乌骓是千里挑一的良驹,打仗的时候疯到没边,不惧火不惧人,顶着漫天的箭矢都敢往上冲,只要腿没折就不会停下脚步,托着靳嵘和他那柄长枪,奔袭百里不知倦意,而它也是难得一见的暴脾气,除了靳嵘无人能接近它,平日休息的时候需要自己单独待一个马厩,喂马的事情也得靳嵘亲自去做。
郑择曾受过一次重伤需要快速赶回营地,靳嵘走不开身就让乌骓托着郑择先行回营,郑择是被靳嵘扶上马背的,等乌骓跑到了地方,未等大夫叫人将他从马上搀下来,乌骓就自己一抖背,硬是不管他死活的将他直接扔到了地上,而后郑择伤愈,刚一出门就又被蹬了好几蹄子。
斐川小心翼翼的踩上一个脚蹬,又提气翻身将另一只腿跃过马背,他磕磕绊绊的勉强骑上了马,披风随着他的动作舒展开来,露出他里头暗红相衬的秦风衣袍,在旁看热闹的人总算是看清了他的身形,清瘦单薄的少年笨拙的骑在骁勇精神的神驹战马上,而素来暴脾气的乌骓却也只是略带不满的刨了刨蹄子。
斐川嘴角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他抓紧了还带着靳嵘体温的缰绳坐直了身子,披风适时的在新换的马鞍上滚落铺开,靳嵘用了许多年的破旧马鞍终于是被他亲手换了下去,也许是也不太赞同靳嵘过分节俭的作风,斐川帮乌骓换过马鞍之后,一向不是啃他头发就是冲他打响鼻的乌骓总算是愿意吃他喂过去的马草了。
靳嵘看他能自己骑上马也就生了些许笑意,他转头跟守谷口的护卫微微颔首,蓄着络腮胡穿着裘皮袄的两个汉子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去查车里有无可疑的东西,靳嵘自己翻身上马,先将斐川披风后头带着的帽子替他戴上,毛绒绒的兜帽遮去了他小半张脸,斐川软乎乎的腮帮子稍稍鼓了一下,继而又难得强硬的自己摘了去。
靳嵘其实只是怕他受风,谷中炎热,冰原苦寒,相交接的地界热气和寒风交错在一起,一股风热一股风凉很容易吹出病来,他怕斐川头疼才给他戴上帽子,斐川却误解成了靳嵘不肯让他见人,他侧头盯着男人发楞的表情,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靳嵘哭笑不得的往他耳尖落了个吻,低声在他耳畔做以解释,斐川知道自己误会了也不内疚,他眨眨眼睛主动轻轻一夹马腹,早就不耐烦的乌骓撒开四蹄就往前跑,靳嵘失笑替他抓过缰绳又单手将他护进怀里才放心给予爱马跑起来的指令。
马车和唐了一起被扔在了谷口,唐了抱着缩成狐狸团子的小蓬蓬等着守卫排查完,守卫其实也只是走个形势顺带着瞧瞧靳嵘带回来的人而已,唐了抬眼扫了周边一群看热闹的人,这些人只知他的名头从未见过他真人,眼下靳嵘还他明面上的身份,他也就无需再以一个暗桩的标准要求自己,他摩挲了两下软蓬蓬的狐毛,透着笑意的眼眸看似无害单纯,但却能在一瞬间变得杀意十足。
唐了弯起好看的眸子,甚至还扬起嘴角露出了笑意,他轻轻磕了磕车辕弄出些许动静引得这群人的注意,尖锐银亮的耳钉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折射出晃人视线的亮光,他未穿劲装未带手甲,素白纤长的五指一扬,凭空的就摸出了一枚淬着毒的化血镖,“好看也给我管住眼睛,那是靳将军的内眷,记得带话回去,想活命的,就别惦记。”
斐川在离开凛风堡之前洗了个热水澡,浴桶比外头客栈里的大许多,太过寒冷的环境也只有泡热水澡的时候能让人放松一些,他本想自己洗,结果靳嵘不依不饶的也脱光衣服陪他一起坐进了桶里。
水里浸着药材,浅褐色的热水升起腾腾水雾,药香很快就在房间里蔓延开,斐川披着布巾缩进水中,长长的发丝在水面上铺开,额前的碎发被浸湿后悉数黏在了他的脸上,桶里的水因为靳嵘进来溢出去了一些,斐川顾不上害羞,反倒还有点不乐意的拍着水花赶他出去。
心性未曾成熟的少年大概是最容易被宠坏的那一类,靳嵘发现自从斐川拿雪球糊过他脸之后就胆子大了起来,水花溅进了他眼睛里,轻微的刺痛并没有让他觉得恼怒,他乐呵呵的伸手将斐川搂进怀里明目张胆的耍起了流氓,水花接二连三的溅出桶外,打湿了一小片兽毯之后水面就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斐川被他按在怀里分开了双腿,痊愈的雌穴恢复了最初的紧致,靳嵘吻着怀中人的眉眼,指骨慢吞吞的蹭过紧闭的花唇,一点一点的试图开拓熟悉之极的地方,粗糙的枪茧在水中软化了不少,斐川的敏感度始终只多不少,粘腻的汁液很快就被他蹭了出来,他又吻上少年人紧闭的双眼,指节进入穴口的时候他一遍遍诱使着斐川放松,同在长乐坊那一晚不一样,斐川最近几次只要是被他碰到雌穴揉搓就一定会紧张的绷起身子。
他知道斐川不是生涩而是害怕,生理上的抵触在悲痛褪去的时候占了上风,他每次都极尽温柔的将斐川送到高潮,他不做任何插入的举动,连手指都是浅浅送进去一个指节磨蹭穴口而已。
斐川的身子特殊,属于开过荤就食髓知味的那一种,他不可能再恢复曾经的青涩懵懂,尝到了甜头的身子被打开了淫窍,靳嵘其实不用这幺举步维艰就可以再次将他占有,但他舍不得,他们失去了一个孩子,血淋淋的教训让他无法再无视斐川的感受。
浴桶的水由热到温,斐川夹紧双腿瑟瑟的抖着,生理的眼泪被靳嵘一一吻去,绽开的花唇充血艳红,淫靡的液体拉成丝线附着在靳嵘的食指上,他动动手指让淫液被水冲淡,他抚上斐川抖个不停的脊背将他彻底拥进怀里紧紧抱着。
斐川太需要情事过后的拥抱了,高潮之后的空虚和抵触会一举将他冲垮,他的眼泪往往是在高潮之后越流越多,只有靳嵘抱着他他才能慢慢恢复平静,数日的习惯让他越来越离不开靳嵘的怀,他可以从失去孩子的痛苦里走出来,靳嵘也可以为他撑起一个安逸的环境,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成长,而这种被不安与迷茫充盈的日子里,也就只有靳嵘的怀里能让他的神经不再紧绷。
这个习惯延续了下来,斐川脱下的披风放在马鞍侧面的兜子里,他侧着头好奇的往边上看,大半身子都靠在靳嵘怀里,硫磺的味道更重了,眼下恶人谷里还不算太热,靳嵘带他往平安客栈的方向去,尸菜田的乌鸦盘旋飞过,黑溜溜的眼珠子打量着陌生的过路人,斐川仰着头去看,他不害怕,而且还试图伸手去勾两只过来,靳嵘抓过他的手腕放到嘴边一吻,显然是并不打算让他招惹什幺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些阴霾的天空带着些许肃杀的味道,斐川第一次来恶人谷,他发现这处并不像他想的那边如炼狱一样可怕残酷,平安客栈里传出嘈杂热闹的人声,他被靳嵘扶着下马落地,些许尘土弄脏了他的袍角,他便跺了跺脚抖去灰尘。
就像靳嵘带他待过据点里那样,闲来无事的同袍凑到一起喝酒闲扯,无非是酒坛子大了一点,盛得肉多了一点,明晃晃的刀刃虽然钉在桌上有些吓人,但上头还带着羊腿的油渍,酒肉混杂在一起的香气扑面而来,斐川扯着靳嵘的袖角同他一起进了平安客栈,墨袍的袍角在他跨过门槛的时候翻出小片浪花,显得清雅潇洒。
花蝴蝶是个极有风韵的人,艳丽妖冶,但凡初进恶人谷的人都需自平安客栈得到引荐,而同时这处是谷中最人多口杂的地方,但凡有个什幺风吹草动,花蝴蝶作为平安客栈的管事人自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
靳嵘带着斐川走进客栈里,不似寻常势力主带个情人玩物那般随意,靳嵘虽然走在斐川前头,但他始终故意遮去了斐川的身形,斐川扯着他的袖角跟在他身后,与其说是被靳嵘带进来,不如说是靳嵘主动为他开道护航。
穿着秦风衣的少年瘦削单薄,个子矮矮的刚及靳嵘胸口,热衷于酒肉之间的糙人也想不出再贴切的形容词了,他们只能觉出斐川的头发很漂亮,不同于其他万花弟子那般俊逸文雅,斐川的头发丝看上去很细很软,仿佛就像软绸子一样能从手心里悄悄溜出去。
明眸皓齿,肤白如玉,少年人清亮的声音透着些许令人心尖酥软的稚气,当真是一个被人好生照料宠爱的伴侣,没有娈宠的娇媚怯懦,也不似酒池林里那些窑姐那般带着千回百转的娇弱,斐川只是个水灵又干净的少年,他正扯着靳嵘的袖子认认真真的跟花蝴蝶答话,明亮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若说实在要看出点端倪,那也只是一抹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
客栈里的划拳声停歇了下来,捧着酒坛子的将领醉意朦胧的看着斐川的身影,靳嵘瞥过自己的狐朋狗友,并不做理会,只是给了一个警告似的眼神,那同样穿着软甲武袍的天策将军挨了他一记眼刀不由得咧嘴一乐,趴在他脚边的狼崽抖了抖落到身上的酒滴,嗷呜嗷呜的叫唤了两声惹得斐川扭头去看。
靳嵘让他同花蝴蝶说一会想吃什幺,靳嵘的院子在烈风集附近,今年他还没回来住过,别院的灶台一直是摆设,眼下估计也不能用,这几天的饭食得要平安客栈的伙计做好了送过去,斐川正思量着中午的菜肴,他还是处在长身子的时候,靳嵘帮他养好身体也养开了胃口,凛风堡待得几日让他对肉类的喜爱萌生了不少,再加上可能是被恶人谷里粗犷豪气的氛围影响了,他想了一会就张口要了烧鸡卤味和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