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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酌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幽幽转移话题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季萧答道:“过会儿会有烟火,这里看得更清楚。”
花酌点了点头,便见到季萧瞥了他一眼,淡漠道:“且这里没有人,你可以靠过来了。”
花酌咳了一声,有这种好事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挪着身子往季萧旁边靠了靠,顺势就蹭进他怀里。
季萧对他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不置可否,淡淡道:“我们明日前往宽州,是暗中行进,只能选择隐秘的小路。到时路上颠簸近一个月,你受不住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花酌撇撇嘴,并不打算知难而退。
季萧眸色幽深,又忽然补充了一句,“……身体有任何不适,都要告诉我,知道么?”
花酌没放心上,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
一阵寒风刮过,季萧又将他的披风紧了紧,想起今日在江雪楼的事,心中惦念,没来由的沉声问了句:“你们仙界的人……通常都能活多久?”
花酌明显僵了一下,含糊道:“……挺久的。”
季萧没作声,花酌怕他多想,又赶忙道:“不过你可以和我签订血契,这样你的寿命就和我一样长了!”
季萧看着他,似是没太相信。
“不过要给我点时间,那种血契我不会,还要慢慢学。”花酌道,“之前国师送过我一本仙法书,那上面就有关于结契方法的记载,看起来挺简单的,应该没多久就能学会。”
季萧皱了皱眉,他知道自古天地盈亏有道,此消彼长的道理,莫名觉得纵使是仙术,也不该有凭白让人增寿一说。
何况花酌那点能耐,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堂堂国师复活一人便耗了整整十年的内丹与精血,那延长寿命又岂会像他说的那么容易?
这般信誓旦旦,可未必像什么好事。
季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最好别想着做蠢事。我自知没那个命数,也没妄图过多长的寿命,不需要你操那份心。”
“什么就不需要?”花酌立马不乐意了,从他怀里坐起来,“难道你就打算几十年以后,扔下我一个人不管了么?”
不等季萧答话,便见到花酌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有点不甚清明,委委屈屈道:“那你说,等你死了,我是孤苦伶仃、独活于世好,还是再觅良缘、改嫁他人好?我要是以后成天和别人搂搂抱抱、风花雪月,你在棺材里躺得能安心么?”
花酌瘪了瘪嘴,装作难过道:“结个血契而已,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还是说,你其实就是不想对我负责?枉我这么真心诚意的对你,别人都求之不得的事,你居然……”
“行了!”季萧直犯头疼。
哪来那么多胡搅蛮缠的本事?
花酌可怜巴巴,“那你跟不跟我结契?”
“结契?”季萧一挑眉,并不上他的当,冷声道,“行,总归现在也不着急。等哪日见了国师,若他亲口承认那血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到时再结也不晚!”
“我……”花酌见糊弄不来,顿时哑口无言。
“怎么?不敢了?”季萧冷冷盯着他。
见他半晌也不说话,季萧面色冷硬的移开视线,望着底下那片火红,寒声道:“承颜,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你偕老。若日后我真的死了,你想找别人我没意见,总归那时我已经看不见了。你也没必要为我动其他的念头,更不必替我付出什么代价,我的命数本就如此,不值得你这么做。”
“怎么不值得?”花酌顿时嗓音发哑,“寒舟都值得国师做到那种地步,你为何不值得我做些什么?”
“说了不许就是不许!”季萧紧蹙起眉,见他委屈得眼圈发红,手掌抚上他头顶,缓声道,“哭什么?又不是没我就活不了了。”
花酌没出息的小声嘟囔,“就是活不了了……”
季萧只觉得胸腔闷胀,气息被这一句话搅得紊乱。
远方一束白芒骤然升起,在黑暗的天际炸开一簇绚烂的烟火,璀璨的光亮划过泛着水色的眼眸,清澈明动,倒映着自己。
“胡说八道。”季萧眸色深沉,并不爱听这话。
绚丽夺目的烟花窜上夜幕,接连不断的在耳畔炸响,季萧心中一动,宽厚的手掌顺势滑到花酌的后颈,将人揽向自己,低头吻了下去。
接下来的路程一走就是一个月,这么好的时间当然不能浪费,一定要做点什么……
咦~嘻~嘻~(搓手)
第33章 日后会注意
翌日天亮,前往宽州的马车按计划启程。
花酌昨日守岁守到后半夜,没坚持住,还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个时辰。上了马车后依旧困得不行,就靠在季萧怀里接着睡。
昨晚的事暂时无解,两个人也就默契的没再提起。这次的行程是暗中进行,且带的人数不少,为了掩人耳目,整队人便打着商队的旗号出发,连马车都换成了商人的规格。车内相较先前而言窄小了不少,两个男子坐在一起,手脚略有些施展不开。
车队行进了半月,有时为了赶时间,会选择走人烟稀少、但能省时的小路,途中不少丛草杂石,马车颠簸在所难免。所以天气晴朗的时候,季萧便会带着花酌出来骑马,透透气。
这日上元节,下了整整一天的小雨,花酌这瘦弱的身子被马车折腾得不轻,临近天黑的时候总算驶进了一座小镇,找了家客栈暂歇下来。
小镇并不富庶,上元节也没什么热闹可看,加之花酌身体不适,整个人就蔫了吧唧的待在房里没出去。
季萧端着碗汤圆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花酌正脸色苍白的伏在镜台前上,没有用林秋的样貌,而是变回了自己的原样,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有些痛苦。
“怎么了?”季萧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忙将碗放下走过去。
“不舒服……”花酌弱弱道。
这几日的路赶得着实不好受,尤其今日,连五脏六腑都要给他颠出来了。方才在马车上还不觉得多难受,如今一稳当下来,浑身上下都开始隐隐作痛。
“早就说了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了这么折腾,还非要跟来。”季萧边斥着,边轻手轻脚的俯身从后把人揽到怀里,问道,“怎么变回来了?”
按理说他现在只是肉体凡胎,即使变会原样也不会减轻痛苦,反倒会凭白消耗自身的法力。
花酌靠在他怀里,面对着镜子,幽幽道:“我觉得我现在,特别有种病美人的感觉……”
面容苍瘁,身软无力。
“你倒是还有心情顾影自怜。”季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忍着没再骂他,季萧摸了摸他额头,好在不烫,这地方偏僻,若是生了什么病恐怕也不好医治,问道:“哪不舒服?”
“腰疼。”花酌有气无力,瞄了一眼身后桌上冒着虚白热气的碗,吸了吸鼻子,抬眼看着他,“饿了……”
花酌将全身的力气都倚在季萧身上,完全没有自己动弹的意思。
这种时候,季萧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由着他使性子,先小心的将人抱到床上,再把汤圆端到床边,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吃。
吃完以后,花酌已经觉得舒服了不少,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让季萧力道适中的揉着腰。
现在虽已入春了,但天气依旧寒冷,小镇的客栈里没有炭火可烧。花酌又往下滑了点,脸颊紧贴着他胸口,热呼呼的体温从对方身上传来,温暖得令人眷恋。
“好些了么?”季萧道。
“嗯……”花酌懒懒应了一声。
“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歇两日再走,别累出个好歹来。等到了宽州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若病了,我怕没时间照顾。”季萧声音本就清冷,凑近听来尤为悦耳。
花酌摇头道:“没事,还不至于的。”
窗子有些漏风,屋内偶尔能感受到窗缝中吹来丝丝缕缕的凉气。
花酌紧靠在他怀里,对方胸口传递过来的触感硬朗且温和,让人控制不住的心生遐想,花酌一时没忍住,抬起手来,摸了一把。
花酌偷偷抬眸看了季萧一眼,见他好似没什么反应,静默了片刻后,又想要伸进衣襟里试一试手感。
季萧果不其然一把将他的手腕抓住,手上替他揉腰的动作也停了,神情冷肃,皱眉道:“不难受了?都这副模样了,还有力气闹?”
花酌撇撇嘴,不吱声。
季萧眸色顿了顿,忽然探究的盯着他:“你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
花酌模棱两可道:“你这么一说,好像……头也有点晕。”
季萧沉默了一下,两手替他按起太阳穴,目光幽深复杂,提醒道:“若是不舒服要尽早说,不可瞒着,莫要忍出病来,知道么?”
花酌有些想不通,幽幽道:“……我看起来有那么娇弱么?”
季萧不答,专心替他按穴位。
花酌也没多纠结,安心在他怀里躺了片刻。
没过多久,他隐约觉得身上发热,过于舒适的氛围又让他产生了困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怎么多想,便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浑浑噩噩,梦里有些朦胧而不真实的东西,内容不清不楚,难以捉摸。里面糅杂着烛火虚影,好似隔了层纱,温存缥缈,妄图摸索又寻不清方向……
夜里的温度出奇的暖和,以至于有些燥热,花酌无意识的皱皱眉,动了动,呢喃几句。脑中有什么东西挥之不去,胸口好似被压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甜腻。
那种感觉谈不上多好,却莫名令人甘之如饴,没来由的上瘾。
再睁开眼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经亮了,花酌盯着床顶,缓了好久才分辨出梦境和现实,脸上不自觉的透了点红。一偏头,意外的发现季萧还在他身侧坐着,看样子似是早就起了,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