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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在太阳底下晒着玩吗?”徐涛推搡着他走进楼内,躲过了阳光的直射,“看你这样子,是没考好吗?”
秦远牧看着他:“你心情倒是不错,能考满分?”
“那倒没有。”徐涛一边笑着一边往楼上走,突然有些纠结地看着秦远牧,“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的看法。”
“问吧。”秦远牧没精打采的,想着徐涛也问不出什么好问题。
徐涛的表情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害怕:“薛玉杰跟我说,让我这个暑假陪他回家一趟,说是他父母想见见我。”
秦远牧顿下了脚步,就算他不感兴趣,这件事的信息量也太大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带着你出柜?”
“兄弟你懂的还不少,”徐涛笑着嘀咕了一句,“就是这样,这厮偷摸把我存在暴露给了我岳父岳母。你说我要不要去啊,去了总觉得怪怪的,可不去的话,我又怕薛玉杰整我。”
秦远牧想到了自己和廉霄,是啊,还有家人那关呢。
秦远牧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徐涛误会了他的意思,干笑道:“兄弟你别这种表情啊,我可不是跟你秀恩爱,而是真的很纠结。薛玉杰说他爸妈还是挺能接受我的,去了应该也不会挨打。但是我怕万一去了,回头他非要我也跟家里出柜怎么办?我倒不是怕,可这种事得慢慢来吧……”
秦远牧已经不想理他了,大步往楼上走拉开了跟他的距离。这还不是秀恩爱?他一边走一边冷冷地撂下一句话:“你爱去不去,关我屁事。”
徐涛挺疑惑他怎么这么大火气,一直缠着秦远牧说自己不是见色忘义的人,他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巴拉巴拉……秦远牧一句话都没跟他说,收拾好东西后就顶着大太阳向车站出发了。
其实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可秦远牧每次到车站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前两天才刚从这里离开,日子像是越过越快了。
暑假,本该是在学生们心中最受宠的两个字,但秦远牧一路上并没有任何轻松的神情。他有点怕见到廉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他更怕,在不久之后这种怕会演变为厌倦。
原来还感觉省会离自己家很远,可现在或许是坐车习惯了,秦远牧感觉挺近的。自己心里那点破事还没想明白,报站声就响了起来,秦远牧拉着行李箱跟随人流慢慢下车。
站内的空调比车上管用的多,秦远牧一下车就感觉冷气顺着每个毛孔往他身体里钻,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心想这破车站还挺舍得开空调。
吴芬芳确实来接他了,头戴一顶遮阳帽,正在站口的休息室里等着,远远看见他就挥起了手臂。
似乎是了却了秦远牧上学的心事,吴芬芳的面容很轻松,连眼角的皱纹都没那么清晰可见了。虽然跟家里出事前还是没法比,不过现在已经不能说憔悴了。
吴芬芳笑着打量了儿子几圈:“好像比过年瘦了,平时都不好好吃饭吧?一个人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
秦远牧打着笑脸:“瘦点好,胖了多难看啊,我过年那会儿简直没脸见人了,现在这样正好。”
吴芬芳开了一句玩笑:“瘦了也没见你领会来个儿媳妇啊。”
秦远牧的笑容僵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岔开了这个话题,跟她边说边走离开了车站。外边有车等着他们,司机当然还是万年烂水平的老舅吴光明。
秦远牧没忍住,开口嘲讽了几句他的车技,吴光明满不在乎地笑笑:“我打小脑子就慢,学车的时候更是一把年纪了,能开起来就不错了。对了远牧,你放暑假要是没什么事,不如去学车吧,毕竟驾照迟早都要考的。”
吴芬芳还挺心疼儿子:“学车啥时候不能学啊,要不等寒假吧,暑假太热了,让人受不了。”
吴光明这么说倒是给秦远牧提了醒,秦远牧看着车窗外的车海说道:“去学车也好,反正我假期没什么事,等以后毕业了再想学就没时间了。”
吴芬芳轻轻一笑道:“儿子真是长大了,知道操心正事了。”
秦远牧一言不发,闭上眼睛假寐。吴芬芳不知道秦远牧心情不好,还以为他是坐车累了,所以没放在心上,回过头跟吴光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两人聊的都是生活上一些琐碎的事情,他舅舅貌似想要个二胎,说到了房价和物价的话题。秦远牧听了两耳朵就听不下去了,那些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事情就这么值得天天挂在嘴边吗?
早已离开学校几十年的人,自然是没有暑假这种东西的,吴芬芳给秦远牧做了顿饭之后就加班去了。
现在这种天气,太阳在正式落山的前一刻,也任然还在尽职尽责地散发热度。秦远牧吃了一头汗,正打算去开空调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小面条:你回到家了吗?
看到廉霄发来的消息,秦远牧心里没来由地揪了一下,迅速恢复:到家了,正吃着饭呢。没你做的好吃。
廉霄发来一张哈哈大笑的动图,附带了一段话:本来我这个暑假要忙死呢,老杨安排我跟去年一样到校练习,还好我机智地拒绝了。这个假期你的嘴巴有福了。
看着屏幕上还在一蹦一跳的动图,秦远牧总觉得像是在嘲笑他一样,直接拨通了廉霄的电话。
“喂?”廉霄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些摸不透秦远牧心情的语气。好像连他这么迟钝的人也发觉到了,他和秦远牧之间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感。
廉霄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让秦远牧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他好像很久都没听到过廉霄的声音了。
想想也是,连聊天都没几句,电话当然更不可能打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廉霄轻声问道。
“不知道说什么,”秦远牧本来是要去开空调的,结果站起了走了一圈又坐回了原位,“廉霄,我有点想你了。”
廉霄的语气这才恢复正常,笑着问:“只是有点吗?”
“不,是非常想。”秦远牧面无表情地说。
廉霄嘿嘿笑了两声,说道:“算起来,咱们好久都没打过电话了吧?我一天天的简直忙的要死,老杨跟老年痴呆一样,三天两头就想起点什么没教我的东西,天天折腾人。不过你竟然也没怎么骚扰我,是不是学校也挺忙的?”
“是啊,”秦远牧按着眉心说,斟酌着语气继续道,“廉霄,你有没有感觉,咱们之间越来越远了?”
“老夫老妻的说这个干什么?”廉霄笑着回答,“远点远点呗,反正距离产生美嘛。再说咱们又不是出现了感情裂缝,只不过都有事情要忙,等你毕业回来就好了。”
秦远牧沉默以对,廉霄继续说:“你要是怕这个,咱现在就出来见一面吧?”
要是以往,秦远牧肯定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可现在秦远牧真的有些不敢面对廉霄,干脆说道:“要不你去找你们班导,假期没事的话还是去训练吧,我暑假要去学车,恐怕没太多时间陪着你。”
“啊?你怎么那么忙啊?”廉霄很夸张地叹息了一声,听不出来语气中真实的失落占多少比例,“不过你现在能去学车也是好事,反正迟早要学的,不然等以后老了再去学,怕是连方向盘都抓不稳了。” 秦远牧笑道:“狗屁,以你男人的智商,到了八十岁也学得会。”
“滚吧你,七十就不让考驾照了知道吗?”廉霄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随即问道说,“那现在要出来见一面吗?”
秦远牧犹豫了片刻,答道:“要不算了吧,我都准备洗澡休息了,今天坐车太累。”
“那行吧,”秦远牧叹了口气说,“休息去吧我的大少爷。不过就算你假期没什么事,咱们也找不到借口天天在一起吧,时间长了你家人肯定会起疑心的。唉,还是赶紧毕业了好啊。”
秦远牧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你能等到我毕业吗?”
廉霄沉默了片刻,笑道:“你怎么问这话啊?我不等你等谁啊?”
“廉霄,我一直很感谢你,真的,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呢。”秦远牧慢慢说道,他不怕廉霄听出什么弦外之音,他这么做好像也有一些警示自己的原因,“无论如何,我都很感谢你。”
“呦,秦远牧你突然改画风了?”廉霄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作听不出来,语气有些轻佻,“咱俩之间用得着说这些话吗?你突然不耍流氓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秦远牧轻轻一笑:“等过两天见面了,让你见识见识熟悉的我。”
廉霄微微叹气:“看来你还是熟悉的味道啊……能说出这种话,我确定你现在真的很累了,不然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我的。行了你赶紧休息吧,我也要睡了。对了,确定去哪个驾校学了吗?”
秦远牧道:“还不知道,不过应该这两天就能定下来,到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你。”
廉霄笑道:“行,等哥哥有空了给你送水全啊,你可有的晒了。”
放下电话,秦远牧看着面前那半碗已经有些凉掉的粥,无力地发出一声叹息。
这个暑假,秦远牧注定忘不了每天那高高的日头了。话是他放出去的,吴芬芳当然不会不配合他,第二天就说好了一家驾校,当天下午就交费入班了。这年头任何单位都爱搞点服务竞争,所以传闻中驾校老师对学员破口大骂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当然也有可能是秦远牧一个年轻人悟性好的缘故,教练对他还是挺温和的。但是老天爷可不需要什么服务评价,可着劲地散发高温,这个夏天连雨都没怎么下,秦远牧觉得自己黑了不少。
廉霄也正如同他说的那样,偶尔闲暇时会来给他送饮料。见到廉霄的时候,秦远牧心里并没有想自己想象的那样不安或是亢奋,应该是他对廉霄太熟悉了,熟悉到不管多长时间没见到,再见的时候也不突兀。
可在秦远牧的心中,这种不突兀并没再次拉近他和廉霄的距离。
等到秦远牧顺利拿到驾照的时候,除了他真的黑了不少之外,距离开学的日子也没几天了。陪着廉霄吃了几顿饭,他便要再次收拾起行囊离去了。
离开那天,秦远牧说服了吴芬芳没跟着一起,廉霄总算能送送他了。
借用比较书面的语气来说,面对廉霄的时候,秦远牧已经没有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了。并不是他们不爱彼此了,可问题难就难在这里,感情从来不怕问题,怕的是麻木,没有共同语言,无疾而终。可能是分离了太久,可能是廉霄和自己所处的环境相差太大,可能还是不够了解彼此,也可能是自己单纯的厌倦了这种感觉,反正秦远牧面对廉霄的时候,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感觉了。
貌似是秦远牧的演技太好了,廉霄丝毫没看出他心底的想法,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感慨,满脸都是恋恋不舍。
临近发车,秦远牧打算入站的时候,廉霄终于拉住了他的手。二人接触到的一瞬间,秦远牧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真是印证了那句名言:摸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
廉霄有些害羞地问:“你今年过生日,我还去你们学校找你吧?”
秦远牧看了看时间,装作来不及的样子:“到时候再说吧,我得走了,不然时间来不及,你一会儿回去的路上小心啊。”
背对着廉霄挤进人群,秦远牧咬着牙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可他真的怕。他怕他对廉霄这种没感觉,迟早会变为厌恶,所以还是跟最近一样,拉扯着拿距离当借口吧。
新学期开始,秦远牧的生活也回复了以往的样子,说真的,他心里真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面对廉霄的时候,他真怕自己没有掩饰好,被廉霄看出他真正的想法。
有时候秦远牧也很想不通,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为什么他会对廉霄突然失去兴趣呢?可这个问题,和他为什么当初会喜欢上廉霄一样,是没有答案的。
新学期还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小事,似乎彻底暴露出了他和廉霄的问题,将其拉到了明面上。
秦远牧他们大二新开了一门公共课,社会学。由于并不是专业课,所以学生们上课的时候很放松,社会老师也想得开,上课基本上走寓教于乐的风格。
某次上课时,社会老师讲到了为什么大部分宿舍都是四人寝的问题,秦远牧听了之后感觉挺有趣,想到了自己和廉霄在高中时的经历,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廉霄。目前对于他们两人而言,聊天这种事已经越来越少了,可廉霄的回复却让秦远牧像吃了个苍蝇一样。
小面条:嘿嘿,上过大学的就是不一样啊?
这只是一句很明显的玩笑话,可秦远牧不知被他触动了哪根弦,突然就暴躁了起来,压着脾气回复廉霄:你是不是后悔了?如果不是我,你也能成为大学生的。
廉霄还以为秦远牧是在开玩笑,说了两句才明白他是真动气了,好言好语地解释了半天。可秦远牧根本听不进去,一门心思认准了廉霄话里有话,两个人说了没几句,廉霄脾气也上来了,不愉快的聊天戛然而止。
他们似乎陷入了冷战之中,不过跟他们之前那种一个月聊不上几句的情况相比,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的好纠结,真心不想虐啊……
PS:那个寝室人数的问题,真的是大学老师讲过的。一个人住容易产生心理问题,两个人住容易爱上对方……三个人住,容易产生二人小团体排斥第三人,五人以上的话人数太多,所以四人寝是最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