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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江一接过。

    “她剥夺了我爷爷继续生活、我能一直和爷爷生活的权利。并且十年来我没有得到过任何真诚的道歉。”江一的眼睛红得厉害,“我不甘心,我想让她下地狱。”

    “可是。”他声音低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心口,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道,“有一个人他在这里。”

    “他是,我的底线。”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是他是我的底线。”

    “我…非常惭愧于,还残存想要回去…见到他的心愿。”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老刘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江稚犹豫半秒,也伸出手。

    “谢谢你的配合,江一。”老刘说,语气很真诚。

    “不客气。”江稚嘴角弯了一下,大概是两个小时的采访里唯一露出的一个笑容。

    老刘知道他并不愿意接受这个采访,当初也是上门交谈劝说了很久。

    这个江一大概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后来也就答应了。

    但采访的过程,无异于是自我剥皮,很痛苦。

    虽然江一并没有表现出来,平静沉稳得不太正常。

    咖啡都凉得不能再喝了,南北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去结账。

    江稚和老刘都走好久了。

    他走出咖啡店,已经下午两点。

    午饭还没吃,跟个傻子似的在咖啡店坐了一个大中午,咖啡也没喝几口。

    南北这时候才突然感觉到了肚子里的饥饿。

    他点了个外卖,然后开车回电视台。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迎面刚好碰上老刘和一个小助理。

    南北想开口叫住他,问点关于刚刚江稚采访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以什么立场呢。

    他有什么立场。

    老刘和他点头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继续边讨论边走了过去。

    “老南,你点的外卖,顺手给你拿了!”沈澜提着个纸袋子跑过来很大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谢了,要不一起吃点?”南北接过去。

    “我不喜欢下午两点吃午饭。”沈澜笑笑,拉开茶水间的门走进去。

    很有情商地没有再提昨晚聊天的话题。

    南北拎着外卖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点的是附近一家快餐店的鱼香肉丝盖饭,很显然,只有鱼香,没有鱼。

    掀开饭盒,习惯性想开点些什么下饭视频边看边吃。鼠标箭头却在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文件夹上面停住。

    南北一愣。

    文件名为JZ。

    里面是他和江稚或者他给江稚拍的照片视频,被他全部收集起来放在文件夹里,摆在最显眼的角落,却一次都没打开过。

    因为不敢。

    因为接受不了江稚再也不回来的现实。

    可是现在…

    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机缘巧合中找到了江稚,虽然江稚并不知道他已经被找到了。

    他点开文件夹,缓慢地滑动鼠标,认真看着一张张照片。

    灯光下的江稚,笑着的江稚,低头眯眼打瞌睡的江稚,抱着江幼稚的江稚…

    以后见到江稚的时候要告诉他江幼稚失踪很久了吗,江稚会难过吗。

    南北漫无目的地想着。

    照片上的江稚站在花树下,被阳光照得惬意,像极了猫。

    南北把饭盒一盖,冲了出去。

    公交车缓慢地在车站边停下来,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江稚下了车。

    他绕过站台,走到了路边。

    面前是崭新干净的大厦,顶端竖着一排金底大字:XX广播电视台。

    江稚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这是两小时前采访他的那位刘记者的工作单位,同时也是…南北工作的地方。

    当初刘记者找到他说想要对他进行采访时,江稚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拒绝。

    他不愿意自己的事情被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传播散布出去,也并不需要收获那些或同情或支持的复杂关注。

    就像以前那样,不想要成为任何人希望的样子。

    只是。

    他从刘记者口中听到了南北的名字。

    那个说能够看得到他全部努力的,说要陪着他一起冒险的,说他就是最好的,没有比他更好的,他的南北。

    很多年前一意孤行的不告而别,对于南北而言太过不公,江稚知道自己混蛋,他也并没有想要回去重新开始的奢望。

    他只是想要离南北更近一点。

    近一点,就好了。

    “我做了点水果沙拉,给你送过去啊。”顾思笑吟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不用了。”南北叼着烟走进停车场,“我正出去呢。”

    顾思是老妈好朋友宋阿姨的女儿,最近刚调工作到市里来,和电视台还挺近。

    老妈把她的联系方式硬塞给了南北,说是要他替宋阿姨多照顾点小姑娘家。

    老妈的那点心思南北不是不知道,但毕竟都快三十的一大男人了,做不到像十八岁的小孩儿一样干脆利落地拒绝,怕让老妈伤心,也想过…给自己一个机会。

    他在漫长的孤独里度过十年,心上就像长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茧。

    难道就这点出息,只能唯独对江稚一个人产生感觉吗。

    他有的时候也会想。

    但是当看到江稚的那一刻,南北听到一个不争气的声音,告诉他:是这样的,无论过多少年也只能是江稚。

    “那你等等我嘛,”顾思哼了一声,有些不太高兴,“我都到门口了,来接接我好不好。”

    “…行吧。”南北叹口气,掐了烟原路折回。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顾思提着个保温壶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一只脚上还缠了白纱布。

    “脚怎么了。”南北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嗨没事,崴了一下。”顾思眉开眼笑,把保温壶递给他。

    “不是说水果沙拉吗?”南北挑眉。

    “本来想用家里那个很好看的玻璃罐给你装过来的,”顾思很惋惜地叹口气,“但是找不到,就只能用这个了。”

    “没事儿,”南北朝她笑笑,“谢了。”

    然后就不知道再说什么。

    “那你,送我回去吧。”顾思试探着摇了摇他的手臂。

    “必须得送啊,伤残人士身残志坚还不忘大老远过来送爱心,我感动死了。”南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