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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抚了抚南北的肩膀,笑起来:“一年没见又长高了,有一米八五了吧?”

    南北点点头,故作严肃道:“在冲刺两米的道路上永不停息。”

    韩叔和老梁都乐了,厨房里传来高压锅喷气的声音,两者相合让原本寂寞冷清的客厅里多了点烟火气。

    南北很喜欢这种氛围,只可惜没什么机会体验,这会儿看着围着他乐的韩叔和老梁还挺高兴的,那叫什么来着,对,幸福感。

    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吃午饭。

    老梁的手艺很好,除元宵还炖了排骨汤。

    南北吃得挺饱,吃完打了个嗝,没像江稚那样一打就停不下来,他心里还有点得意。

    老梁厨房客厅两头跑,给他数次续汤续元宵,高兴得脸通红。韩叔拿出藏了许久的老酒,准备给南北倒上的时候被老梁一把推开。

    “喝什么呀,南北还小呢!”老梁不满地瞪了韩叔一眼。

    韩叔看她生气乐得停不下来,指着南北:“十八了都,不小了!”

    “十七。”南北纠正他。

    “南北都十七了啊…”老梁声音低了些,很快压低了双眼,不再说话。

    韩叔的笑容凝在脸上,表情逐渐化为微拧的眉头和下垂的嘴角。

    虽然老梁极力克制,南北还是听见了熟悉的叹息。

    “梁姨…”南北叫了她一声。

    老梁应了声,抬起的眼角有明显的泛红。

    南北犹豫了一会,轻轻地覆住了她的手背。

    “梁姨,我还在这,我就一直在这。”他注视着老梁轻声说。

    老梁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忽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南北的手背上,温度滚烫得有些吓人。

    从韩叔家出来打车回到老街附近的时候,已近下午三点,太阳冒了点头,温度逐渐升高。

    南北在建中附近下了车,步行去建中。

    明天开学,这会儿学校大门已经开了。南北觉得挺好,能直接走进去比翻墙轻松。

    他直奔学校操场,手指攀着矮墙跳进了秘密基地。

    这里年前年后都一个样,窄小,安静,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

    除了那天那个从天而降的高一小孩,叫什么来着,邢星,对,邢星。

    南北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这地方属于他的时候,内心是很想笑的,因为第一个发现这里的人不是他,这个秘密基地也不属于他。

    这里是韩适宁的。

    南北刚上高一时常逃课,一日趁着数学老师还未进教室便从后门溜走。溜到操场上想翻墙出校,结果发现了厕所后面的玄机,刚得意洋洋地攀墙而过,落地便见一人坐在轮胎上,在葡萄架下抬起安静的眼眸望他。

    那时天气还未脱去夏日的尾巴,温度略高,韩适宁穿着一身白衣黑裤,清瘦修长,文文弱弱,胸口扣着个高二六班的暗红校牌。

    南北稍感尴尬,第一次逃课就撞上同校学长,实在微妙。

    再翻回去又不是他的风格,南北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韩适宁旁边的轮胎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上,静默片刻,转头看向他,问道:“你要吗?”

    韩适宁略一惊讶过后,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少抽点为好啊,小同学。”

    南北有点不耐烦地抬眸盯他:“你管挺宽啊,住海边吗?”

    “我家住河边,不住海边。”韩适宁一本正经纠正他。

    后来在这碰见的次数多了,两人逐渐熟络起来,南北才发现韩适宁没瞎说,他家果真住河边。

    不过南北没去过,第一次去还是在韩适宁出事以后。

    南北叼着烟,坐在轮胎上望着差不多快塌了的葡萄架子出神了好一会,最后是老妈打来的电话把他从神游里揪回现实的。

    “你在哪?”老妈劈头就是一句,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南北却能感觉到不悦。

    “在外边。”南北说了句废话。

    “在哪?”老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说了在外边。”南北皱皱眉头,非常想把电话挂了,他今天不太乐意搭理老妈。

    “不回来是吧?”老妈声音里带了点愤怒和烦躁,“我今天特意为了你包一大盘饺子来你家想下饺子给你吃,为了你元宵节都不在家过,你不回来是吧?”

    老妈的两个“为了你”听得南北头疼,什么叫为了他?又不是他叫老妈不在家过元宵节的,又不是他让老妈给他包饺子的。

    并且他一点也不稀罕饺子。

    “随便你!”老妈在电话里喊了起来,“随便你怎么样!”

    南北挂了电话,肚子居然叫了一声。

    靠,消化系统有点牛逼啊,中午吃了老梁那么多元宵现在又饿了。

    他笑了笑,很快又笑不出来。

    老妈真的好烦人啊。

    其实如果她要是能温柔点说话南北也许就马上翻墙跑回去了。

    但老妈老这样,打着为了他的旗号净干些于他而言无一点意义的事情,并以“必须一定得”的条件下限来要求南北接受。

    南北不想接受还得反过来怪他不领情。

    怪他吗?

    怪吧。

    怪吗?

    不怪吧。

    …怪吧。

    南北觉得中午的元宵挺好,于是又在路边的小超市里买了一袋准备当晚饭吃。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给他拿了塑料袋,南北伸手想把袋子搓开却怎么也搓不开。

    过了得有一分钟,他听见收银员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南北抬头无奈地挑了挑嘴角,把袋子递给了她。

    “不好意思,指纹太浅。”南北伸出手指晃了晃。

    这的确是个特别不方便的事情,他从小指纹就浅,抓个什么东西都抓不牢,搓塑料袋也搓不开,很废。

    收银员笑了笑,替他把东西装进袋子里。

    已近黄昏时分南北吃完了元宵,他虽然手艺不怎么地,但胜在熟练。平常老妈偶尔来一次他家,要是他全仰仗老妈给饭吃,早就饿死了。

    南北给团在笼子里睡了一整天的南辕北辙喂了点菜叶子,小东西吃得挺高兴,他凑在笼子前面啧了一声:“你这仓鼠是猪品种的吧?”

    南辕北辙不理他,继续咔嚓咔嚓地啃叶子。

    算了,毕竟是和他同居了挺久的家里唯一的活物,勉强算个室友,还是不嘲笑室友的好。

    南北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决定过五分钟再去洗碗。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刮起了风,还挺大的,一直蹭得卫生间里大开的窗户咯吱咯吱地响。

    房间里黑咕隆咚的,窗帘时不时诡异地随着风声而动。

    南北挺怕鬼,偏头看着莫名可怖的窗帘却下意识喊了一声:“适宁?”

    喊完他就笑起来,也不怕了。

    他想,怎么可能是韩适宁呢?

    也许是黑咕隆咚的房间里不停摆动的窗帘让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已经有差不多一个寒假的时候没把窗帘打开透透气了,南北从沙发上爬起来,赤着脚进了房间一把扯开了窗帘。

    哗啦一声,房间里的地板上洒落一把黄昏。

    南北抬起脑袋,正要伸出头往窗外看的时候,愣住。

    对面的,低着头沐浴在夕阳里正在给窗台上一排齐刷刷的绿色仙人掌浇水的人听到动静,抬起眼睛看过来。

    是江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