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 【兄妹】

    音乐声和掌声，隔着厚厚的墙隐约传来。郑尚武坐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狠狠地猛吸一口，烟头的红光顿时一亮，将他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勾勒出来。

    郑尚武转过头来看着兄弟，沈永芳的脸上还有泪痕，跟自己一模一样。是啊，两兄弟都是军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啥？”

    “诸兵种合同作战？对啊！这个想法正是命中了要害！”沈永芳兴奋地眨巴着眼睛，很快就被郑尚武严峻的神情抑制下来，小声问道：“怎么？还有什么？”

    “你是说精兵简政？裁军？退役？不！南边有越南，北边有苏联，这个时候怎么能够抽后台呢？不会！你瞎想，你听首长说的？”沈永芳边说边讪笑着探手到郑尚武兜里，拿出一根香烟来，郑尚武也很配合地递来烟头。

    “不会抽就别抽，装什么熊样儿！”郑尚武嘴里责怪着，手却在沈永芳背后拍打了几下，替他顺气。等沈永芳的咳嗽舒缓后，又道：“军队人数和战斗力并不成正比，改革就是要锤炼出精兵强军来，人数庞大的军队，反而是精兵之路上的障碍。你想想，咱们这次二十万人就打得越南够戗，真要拿下河内也是弹指之间的事情！国家，有必要用有限的军费养着一堆用不着的军队吗？听政委说，国际形势在好转，第三次世界大战打不起来了，国家建设的重点转向地方经济建设，从军队里节约一些钱下来搞建设，也是必然。这就是母鸡跟鸡蛋的关系嘛。”

    郑尚武无声地摇摇头。

    郑尚武皱着眉头思想了半晌，喟然道：“永芳，你别逼我成不？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这一点！可是我不能对不起白秀！”

    “滚你的！老子是这种人吗？白秀对我的情意，你们一清二楚。躺在病**上的那段日子里，我就在想，她是我郑尚武的恩人啊！救我命的是医生，服侍我、救我心的，是白秀，是白秀！”

    郑尚武沉默了，他难以界定爱情这个概念。

    郑尚武抱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噗哧”笑出声来，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沈永芳道：“你咋知道的？你狗日的花花肠子不少呢！这些话你也说的出来？老实交代，哪里学的？”

    “我，我是不明白我跟白秀之间的感情究竟是啥回事？可是，我和张雅兰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来往，我在心里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张勇的妹妹，不就是我、你、曾庆的妹妹吗？！干嘛老是把我跟她，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扯在一起谈婚论嫁呢？再说了，我他妈的大男人一个，不想被别人戳脊梁骨，说老子是靠裙带关系怎么怎么地！”

    郑尚武一听急了，伸手想去扯沈永芳的领子，却见手上的烟头快燃尽，急切间也不管方向地随手就丢，烟头还没出手，人却傻了。

    瞬间，郑尚武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儿放了。显然，人家已经听到自己和沈永芳在背后的谈话，两个大男人在女人背后谈论这些，丢人啊！

    “啥？”沈永芳这才发现不对转过头来，也愣住了。

    郑尚武的身影早已经在张雅兰的意识中和哥哥张勇融为一体。怀着对哥哥的思念和亲情，她写了文章；怀着说不清楚的对郑尚武的关心，她求了情。此时，郑尚武一句“妹妹”让她既高兴又失落，眼泪止不住地掺杂着酸楚的味道泻落下来。可是，将军的儿子没有给将军丢脸，将军的女儿也应该坚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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