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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霖抬手茫然的摸了摸凉嗖嗖的背后,朝身后一望,后面漆黑一片。

    枫华察觉不对,“怎么了?”

    秋霖:“刚才好像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

    枫华凝眉,朝他背后看去,衣服上赫然印着一个乌黑的手掌印。不待他反应,枫华牵住他的手。“别松手,我怕你又掉下去,我就握不住了。”

    秋霖这才卸下挣扎的力气,目光不自在的转向一边,走下台阶。

    石阶尽头是一面两人高的拱形石门,普通无奇,雕花也懒得刻,使劲一推门就开了。

    走进去,里面是半个球场大的石坑,里面堆满了白骨,人的,畜牲的骨头都有,挤了满满一坑,想来都是墓主人的陪葬,两人从旁边绕过去,往前,光束照过,半空架着一九转仙鹤桥,仙娥负手盛玉盘,乘云而去,缎带飘飘,雕刻细腻,表情惟妙惟肖。桥下是一条蜿蜒绵亘的护城河,两头钻进墓穴里,河里的水早已干涸了。

    秋霖踏上石桥,那桥头忽然一道白影闪过,电光会聚过去,仔细一看,什么都没有,秋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直到衣服被人扯了下,才回过头。

    “别过去了。”枫华将他拉下石桥,转身朝护城河走去。“那是死人的桥。”

    秋霖:“……”死人的墓还不是进来了,且由他领着自己往护城河砌的石墙爬下去。所幸过了千年,护城河早就干透了。

    秋霖站在墙下,看着他熟络的将绳子打了个活结,扔了上去,拽了几下,动作一气呵成,不得不怀疑这种爬墙钻墓的事他是不是经常干。

    “秋霖,抓紧我”枫华说,他走过来将秋霖勾手一揽,两人几步便蹭了上去。

    果然,面前是条三人宽的墓道,尽头隐隐闪着白光,秋霖心想大概就是他们了,一直紧绷的心情不由一松,沉下心来。

    “秋霖……”

    身后传来一声悠远的声音,秋霖回头一望,对面的护城河上站着一白衣女鬼,准确来讲是飘,黑发如藻垂到脚踝,面色青紫透着冷光,目光阴冷的盯着他,红唇勾起一丝邪笑,那薄唇又是轻启“秋霖……”

    秋霖心底明明很怕,脚步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前踏了出去。他看到枫华半蹲在墓道前看什么,似是发现不对,突然转过头来,美目一睁,焦急的几步上前,伸手抓住他,秋霖却是脚下一空,捏着他的衣角,滑过手心,在半空虚抓了几把,摸了个空,咚的一声自己砸在石砖上,头下淌了一地的血流到眼前,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有知觉。

    枫华站在城墙上面容清冷的俯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越来越冷,俊美的脸上透着疏离。秋霖使劲儿擦了把眼上的血,眼里红光一片,再望去,那张脸赫然就是白衣女鬼,正阴森森的瞪着他,邪笑愈发张扬。

    秋霖突然想起,枫华还在上面,不知道他有没有事,他那么厉害应该会没事,但是他要是也被鬼祟迷了心智怎么办……秋霖后面已经无力在想,昏沉沉的陷进漩涡里。

    ☆、卷二:回魂

    “现在怎么出去?进来一趟我们已经死了五个人了,再不出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这小子怎么进来的?。”

    “管他怎么进来的,来了也是白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么出去。”

    “之前明明就说好只是探路,你们偏不听,我们装备也没带,怎么出的去?”一个女声哭叫道。

    后面吵论声愈演愈烈,秋霖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双眼半睁,打量几眼四周,此处应该是个大殿,场中有几根雕梁金柱,高处是一只雕龙宝座,顶上镶满了夜明珠,光辉集了一圈,打在宝座上,成了重中之重。

    四周是一些青铜动物雕塑,正中间摆着一方玉桌,那九个人坐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不肯罢休。

    秋霖就躺在一根柱子下,他半起身下意识的摸了下脑门,没有湿润,手上也没有血迹,枕下的地板也是干净的,有人听到动静,看过来,声音淡淡,“你醒啦。”

    说话的正是之前一直哭叫的那个女生,是个考古学生,叫秦玲,跟秋霖一样,二十三四的模样。

    秋霖:“你好,问一下,你们之前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红衣的男子,与我差不多大。”

    秦玲听闻杏眼大睁,一脸惊恐,许是怀疑秋霖说的是鬼,毕竟在墓室这种地方,半晌,她才道:“没有,我们是在殿外发现你的,不过,你运气真好,到了这里,一点伤都没有。”说着,她低头鼓着嘴,吹了吹手上划过的一道血口子,目光有些幽怨。

    秋霖觉得这女孩除了脾气大娇气了点,倒是有几分可爱,想不通为何要跑进墓里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桌上放着他的两个背包,散着一堆食物包装袋,显然他们已经率先打开食物分吃了,秋霖没说什么,走过去,拿了一支手电过来,准备出去看看。

    “你是孟齐的朋友吧,我劝你还是别出去了,殿外的石砖造了机关,走进一步都会被飞箭射死,我们进来一趟已经折了五个人了。”白铮扶了扶眼框,好意提醒道。

    “嗯,谢谢你的提醒,叫我秋霖就好。”秋霖还是握着手电筒走了出去,那些人聚在石桌前,显然已经放弃挣扎,也懒得在去劝他做无用功了。

    前面是一道狭窄的空间,四面围着一堵石墙,堵住了出口,显然主殿成了他们唯一的去路。留意许久,秋霖捡起一块石头,朝石板砖中间扔过去,只听咻的一声,从面前的石墙里飞出一支箭矢,啪的一声钉进石头的位置。那箭羽在空中晃了晃,插死了。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秋霖喊了声,那些人显然不信,没理他,甚至懒得动一下,秦玲抱着希望走了过来,“真的吗?怎么找到的?”

    “这机关应该是对付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的。”秋霖捡了几颗拇指大的夜明珠,走到石砖前。

    “什么意思?”秦玲茫然问到。

    秋霖没有解释,将珠子交给秦玲,对她交代了几句,秦玲仍是茫然,还是点了点头。

    珠子扔了出去,秋霖立马跳到那块石砖上,之间仅仅只差几秒钟,那根箭羽正插进他脚前的石缝里。

    “你们快出来,我们可以出去了。”秦玲朝里面喊了句,拿着石子跃跃欲试。

    几人走出来,秦玲走到为首那人面前,秋霖回头看了眼,那人一身宽大的黑色西装,将他瘦削的身体包裹,有些格格不入,头戴一顶西洋帽,面容冷淡,应该是之前杂工提到过的张先生。

    秦玲对他们说了几句,有人恍然大悟,他们之前有人率先过去的时候,就被一箭射死,后来发现机关只是单发,要想过去,不得不一群人赌命而过,却也要死上几人,他们不得不回大殿中另寻出路,能找的不能找的翻遍了每个角落也没有,更没有护盾之类的道具,只能苦苦着急。

    几人跑进屋子里将墙壁上的夜明珠全部扣下来,对别人来讲简直是暴殄天物,然而这时要是还拿命开玩笑,就没意思了。

    这扔子也要技巧,要刚好扔在每块石砖上,抛远了或者抛近了,踏上石砖的人也会等着下一支飞箭致死,前后不过几秒钟,必须掌握好位置,跳出了扔子的位置,反倒替珠子挡了一招,可谓是铤而走险的笨方法,然而他们目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难道不能从墙上过?”有人颤着牙问到。

    “你有铁爪勾吗?”秦玲瞪了那杂工一眼,显然目前只有这个方法可行。

    “可是我真的预算不好位置。”那杂工怯怯嗫嚅道。

    “你不走,就留下来,没人逼你,但别挡了我们的路。”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站出来,白了他一眼,甚是不耐烦道。

    “没事,我替你扔,三块砖一步,我尽量砸在石砖的边缘上,你只要不要踏出石砖就行。”秋霖拦在中年人面前,对杂工鼓舞道。

    那杂工犹豫半晌,咬咬牙,心下一横,许是想着怎样都要死,不如豁了出去。

    “好,我喊开始,你就跳到那个位置。”秋霖喊完开始,珠子正好准确无误的点在石岩上,瞬间被击成几瓣,箭羽在那人颤抖的脚前晃了晃。

    “不要怕,很好,继续,只有几步了。”杂工点点头,秋霖又扔了一颗出去。

    站到石墙面前那刻,他脚上卸了力,瘫软在地上,长吐一口气,恍若新生,感激的对林秋石道:“谢谢,我叫唆子,以后有帮的上的地方,吱会我一声。”

    秋霖:“好。”

    地中海率先走出来指着秋霖,点名指姓要他给自己也扔一次。

    “抱歉,先生,我不是你雇的杂役,没有义务要帮你,你可以找你身后的人。”秋霖退开几步,环手站到一旁。

    白铮见势忙拦在两人中间,打着圆场,道:“我扔,我扔,刘县长我帮您扔,在这里面,大家还是莫要伤了和气,相互拉一把。”

    地中海冷哼一声,一身横肉颤颤,还是跳了过去。

    几人陆续过来,秋霖垫后。秦玲眯着眼往那机关石缝看去,须臾,手指在上面一按,石砖下陷,窄间一晃,转到另一个房间里,门外是几条分叉路口,各相延伸。

    “现在怎么走?”地中海问道,“这几条路都他妈的长一个模样,谁知道哪条是出去的。”

    “不知道,先分头看看。”姓张的打了个手势,率先走了左边第一条,白铮和一个考古的也跟在他身后。

    九个人加秋霖,十个,地中海骂了一句娘,领着一个身形略壮的杂工走了第二条,秦玲和一个考古的大龄男人携同一个杂工进了第三条。

    “秋先生,我想跟你一起。”唆子低声嗫嚅道,他面庞有些黑,低垂着头颅,显出几分不自在。

    “我不敢保证我能保护你,我尽力而为吧。”秋霖瞥了眼他一个糙汉子摆出的一副女儿娇羞态,嘴角一抽。

    秋霖不知道第四条路是否跟其他三道一样,这条路曲曲折折,五人并行的宽度,两边是齐齐整整的青石壁,每隔七米,壁上便凿有一支灯盏,火光明亮。

    秋霖握着手电在前面探路,走了一段,发觉越来越不对劲。唆子跟在他身后,突然停下来,指着一只灯盏,道:“秋先生,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秋霖望着那青铜雕花灯台底下,被他们划的一个“十”字,眉头微皱。

    唆子:“我们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

    “应该不是,倒有点像迷宫。我发现这里面的布局一样,绕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绕回来,”秋霖猜计道,“唆子,找找这附近有没有隐藏的路口,我们应该是走错了,又绕了回来。”

    唆子领悟,跟在秋霖后面,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四周的变化,路形如同一个“8”字饶了一大圈,他们又饶了回来,等同于他们一直兜兜转转在里面绕圈子。

    “秋先生,我看我们还是原路返回试试,这迷路子应该出不去。”唆子询问道。

    秋霖:“嗯,也只有这样了。”

    两人又从起点走出道上,回到之前约定的位置,外面已经等着六个人了,秋霖他们一出来,就只剩地中海跟他带走的一个杂工还在里面。

    白铮见他们出来,询问都发现了什么?

    “一个大水潭,水潭对面是座宫殿,我们见没有伐木的东西过去就回来了。”这是秦玲那队的考古学家说的,他说危险倒没遇见。

    秋霖:“我们见的算是迷宫吧,但是里面没有别的出路。”

    白铮听闻,眉头微皱,面色沉沉,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半晌才道:“算起来,你们算是幸运的了,我们选的那条道,道路尽头是一间石室,准确来讲应该是画室。”

    四面墙壁上都绘满了暗红色的壁画,地上也是,作品倒不是很出彩精致,时间久了,壁画都已经风化了,大致记录的应该是南朝的国土文化以及民风习俗。就在我们都在观察地上那幅双子壁画时,谁也未曾留意到四周墙壁。等发觉不对的时候,那墙壁上浸下的颜料已经没过我们脚脖子了,才意识到那暗红色并非朱砂,而是人血。那室血糊咕噜噜的冒着泡,滋出层层热气,从血池中钻出一具血尸,浑身皮肉糜烂,露出森森白骨,眼睛充血,呲着咧嘴朝着我们扑过来,得亏发现的及时,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