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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转起了圈圈。

    一棵会转圈的树,显然这要有趣的多。撒拉弗享受着逐渐热闹起来的风丝,在他的世界里尽情地舞蹈。

    管风琴奏起了庄严圣洁的曲目,乌鸦衔来橄榄枝,女巫纯白的婚纱下绽出了淫靡的花,皇后把自己的孩子扔进了铁锅里……

    最后一圈停下来时,他向他的新朋友鞠了一躬,优雅得像是刚从晚宴舞会上退场的王子,连最挑剔的礼仪教师对此都不会吝啬他的夸奖。

    阳光从叶缝间撒下,在地面烙出细碎斑驳的影,也将撒拉弗照得像是由光和暗共同拼凑起来的怪物。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放声大笑,那双银灰色的眼却始终没有温度。

    与此同时,正在兢兢业业地指挥作战养家糊口的奥斯蒙将军收到了一则通知,是来自帝邓普西学校的警告处分。

    上面很详细地描述了撒拉弗自去到学校以后所有不符合好学生规范的行为,甚至连那尊雕塑身上小短裙的款式都有记录,最后希望作为监护人的奥斯蒙能对他进行一番批评教育。

    不远处星轨上舰体接连的爆炸所带来的震动让这片星空很不稳定,奥斯蒙在指挥室,很认真地将通知上面的单词一个接一个看过,然后又很不小心地点了删除。

    帝国之星总是很忙碌的,他要对付不安分的联邦恐怖分子,还要对付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繁育的虫族,所以有时候漏掉点什么信息,也情有可原。

    但他还是从身上掏出了那个崭新的亲子款通讯器,那是可怜的机械保姆在遭遇谋杀前为他们准备的。

    等待通讯器被接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尤其当联络的还是一只疯猫时,这需要足够的耐心。

    战斗还在进行着,直到那些危险分子的星舰被歼灭到所剩无几,奥斯蒙才听到那头传来了声音。

    “奥斯蒙,我想你不是故意要打扰我的美梦。”慵懒又不耐烦。

    奥斯蒙的确没想要打扰他的美梦,毕竟这个时间点连起的最晚的鸟儿都吃上它的早餐了,但他还是表达了他的歉意,“很抱歉,今后我会在通讯时间上更加注意。”

    “哈,你上当了!其实我刚刚和朋友跳完一支舞,而且我才发现,盯着闪烁的通讯器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消遣。”

    那是坏坏的、还有点得意的语气,奥斯蒙似乎可以想象出那副画面,某人提着通讯器上的挂坠,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小东西闪着绿光,但就是不让它去发挥它该有的功能。

    他微妙地沉默了几秒钟,“Kitty,五天后我会去接你,希望可以提前确定好见面的时间及地点。”

    “哦,回去?我不要回去,这里很有趣~”

    好吧,这不让人意外,奥斯蒙已经知道撒拉弗的学校生活有多丰富多彩了,但这不影响他开始觉得耳旁的爆炸余波很吵,很奇怪,这在他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不曾出现过。

    因为通常那爆炸声是一场战斗中他最爱的配乐,奥斯蒙和撒拉弗在这一点上能达成共识。

    而就是那嗡嗡的声响带来了转折。

    撒拉弗兴奋地跳了起来,他刚才一直坐在大树朋友的脚上,显然现在他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奥斯蒙奥斯蒙,你在星舰上吗?”

    “……是的,撒拉弗。”

    奥斯蒙想起了那架被炸掉的飞行器,这叫他回答得有点迟疑,虽然他现在无疑是安全的,更不会有人冲到操作室张牙舞爪地乱按一通。

    “你能听听我的请求吗?”

    那放轻柔的声音中透出了万分的期待,没人可以拒绝一只乖巧的小可怜,奥斯蒙也是。

    “当然可以。”奥斯蒙理所当然地回复了。

    “那就请去炸了帝邓普西图书馆吧,就用这架星舰~”

    这真是,符合他的风格。

    “很遗憾,这操作起来很有难度。”奥斯蒙理智地给出了回复。

    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给他提前准备,这样才能不留下任何痕迹全身而退,他认真思考着,而那边的通讯器已经被切断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拒绝的答案并未让撒拉弗感到不愉快,相反,他现在更兴奋了,亲手制作一颗炸弹然后看它爆炸,这很符合撒拉弗对于酷的定义。

    于是,撒拉弗找到了继赫勒之后的另一个游戏,并很快地投入了其中,而且一连就是好几天。

    这让小伙伴们感受到了冷落,他们的甜心宁愿专心地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细小零件,也不用他那昳丽的眼角瞥上他们一眼,真是让人伤心。

    其中最有话要说的是达伦,他本以为自己是撒拉弗钦定的下一任男友,但现在撒拉弗似乎对恋爱游戏失去了兴趣,达伦只有用诅咒向那堆被排在他前头的小零件表示不满。

    “看看我,撒拉弗。”达伦第十三次无意间从撒拉弗面前晃过,他罕见地穿上了整套校服,整洁,且被涂上了一层充满文艺气息的伪装,“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如那堆小玩具,但不能接受他比不上赫勒那种书呆子,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撒拉弗喜欢这种风格,那他也不介意做点改变。

    “你变骚了。”靠在沙发上的诺里斯翻了个白眼,很不留情面地给出了评价,“现在就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踩着高跟鞋在跳舞。”

    “诺里斯,适当的时候闭嘴对你可没坏处!”

    达伦开始解起了袖口上的纽扣,且一边暗骂着校服为什么要做成这种不适合打架的模样。

    当然,设计这套校服的人从一开始就没将适合打架这一点列入他要考虑的因素清单。

    诺里斯也毫不退让地除去了自己的外套,“我只是陈述了事实,或许你还想做作地捏本书在手里,当然我并不会阻止。”

    两人面对面站到了撒拉弗摆满了材料的桌前,就像站在擂台上的两名拳手,充满了□□味的视线仿佛要实体化成滋滋作响的电流,通过这阵对视,他们脑中的频道调到了一致。

    这个人以前长得这么丑陋、可恶、又让人讨厌的吗?

    那是一段长长的对峙,一切拳头与暴力都在静默不动中通过眼神传达了,贯彻了和平友好的原则,这也没什么不好,就是眼睛有点酸。

    终于,两人如斗鸡般的气势都垮了下来,一同看向某人认真垂下的小脑袋,“撒拉弗,你不说点什么吗?”

    这里的什么当然不是指劝架,他们都知道撒拉弗的兴致是火上浇油,现在火点起来了,而且还烧得旺旺的,油却迟迟未浇上,真叫人难受。

    撒拉弗则用行动表示了他很忙,那堆零散的小东西在他的手中有条不紊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慢慢地,一件危险品现出了雏形。

    上帝!T-9X型爆炸芯片,如果完成了,这一小块足以炸平三个公寓!

    达伦和诺里斯才发现撒拉弗并不是在制作某种模型,更不是在玩拼图这种无害又和谐的玩具,如果可以,他们想让撒拉弗放下手里的东西,带着他去外面散散步看看风景。

    有时候应该过一过宁静和善的日子,这是成为一名成功人士需要懂得的道理,就算不一定会成功,但人士至少还是活着的。

    可他们没那么做,不仅这样,他们还殷切地询问了撒拉弗是否需要他们的帮助。

    看,这就是猪朋狗友的用途,比起悬崖勒马,推波助澜才是他们一贯的选择。

    于是一支三人的爆破小队就这样组成了,虽然那并不符合帝国的法律。

    ☆、第 6 章

    夜晚,浓重的暗色开始笼罩着帝国的大地。

    撒拉弗的公寓也终于安静下来了,即便他不喜欢安安静静的,但在睡眠时还是对环境有着苛刻的要求。

    绣满了荆棘花的金红窗帘遮住大面的落地窗,将藏着奇怪树影的凄凉月光隔在外边,卧房内,绵长规律的吐息沉在枕褥间。

    一个夜晚应该有的宁静。

    但很快这片宁静被慢慢靠近窗户的黑色身影打破,一只惨白的手心按在了冰凉的玻璃面上,先是温柔的抚摸,然后轻敲,最后变成剧烈的拍打。

    哐哐哐!

    很吵,毋庸置疑,睡眠很浅的撒拉弗被扰醒,像一条刚刚结束冬眠的蛇,他的体温还不足够让他再兴奋地吐着信子去捕猎,于是他选择半眯着眼欣赏那不礼貌的访客带来的表演。

    哐哐哐——!

    越加猛烈的声响几乎让人认为那坚硬的玻璃将要被拍碎,撒拉弗挪动了一下枕头,以便让自己趴得舒服些。

    或许他该打开音乐给那位激动的先生一点伴奏?

    哐哐哐——哐哐哐哐——!

    一阵急促的拍动,然后猝然的死寂。

    窗帘依旧安静地垂坠着,月光依旧黯淡,窗外却没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真是相当粗糙的恶作剧……

    换成他的话,至少会在外面加上一场篝火派对,幸运的话或许还能吃到烤肉。撒拉弗一边想着,一边蹭了蹭被子,重新缩回了被窝中。

    ……

    黎明总是会如约而至,即便有时候并不那么充满光亮。

    一个阴天,撒拉弗赖床了,这天气是很适合在床上度过的,但另两名爆破小队的成员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又或者他们觉得撒拉弗的床比较高档且舒适。

    总之,达伦和诺里斯来串门了,并且带来了一条消息。

    “嘿,你知道那个赫勒死掉了吗?自杀,从他那空洞洞的眼眶中捅进去了一把匕首。”诺里斯用手指在自己眼睛前比划着,说起来,他正是让赫勒瞎掉的主要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