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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近情况特殊。

    他的毛病又犯了。

    蒋以觉给他的药只剩一颗,他没把最后一颗吃下去。那毛病一犯起来,他的性情就跟着阴晴不定。他对蒋以觉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抵触感,只要一想到蒋以觉,他脑袋就会疼得像裂开一样。

    蒋以觉给徐牧发的语音消息他一条都没听,一听见蒋以觉的声音,他就感觉整个大脑都在震裂。

    这天晚上,徐牧从房间窗户看下去,看到蒋以觉的车停在楼下。蒋以觉从车上下来,靠在车门上,微笑着向他招了一下手。

    换做以前,徐牧一定不顾自己穿着一身幼稚的睡衣,踩着人字拖跑下去。

    可如今的徐牧看见这个难得的惊喜,竟然是皱起眉头,立马将窗帘拉上。

    徐牧觉得自己生了一场怪病。他身心俱疲地趴在床上,手里拿着犹豫着不愿吃下的药,床上手机亮起,蒋以觉发来一条新消息:“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徐牧没有去看,任手机屏幕自动暗下。

    这些天,徐牧噩梦里的场景变得越来越清楚。他在那个灰暗的、墙壁长霉的病房里,被强迫打针、灌药;被无聊时的护士们当发泄玩具一样虐待;被医生骗去做新治疗方式的试验品;被电击治疗后失禁,狼狈地坐在地上大哭,没人理会他。

    每次从这些噩梦惊醒,徐牧脸上都带着泪水。梦里的事情,他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

    他应该去看医生。

    周一早上,齐洺桓的办公室里。

    “你最近一直在吃这个药?”齐洺桓看着那颗软糖似的药物问。

    徐牧本来是来向他请假的,但是齐洺桓看他最近情况不太好,非要问个清楚。徐牧无奈之下,只得把真相告知他。

    徐牧点了下头。

    齐洺桓把那颗药放在实验器皿上,滴了一滴溶液下去。

    溶液色变,齐洺桓神色变得复杂:“这个药是两年前国内一个秘密药研团队研究出来的产品,上架不到半个月就被下令严禁。”

    “你的意思是……这是禁药?”徐牧微讶。这么说,蒋以觉一直在让他吃禁药。

    “嗯。其实它对人体健康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会刺激人的大脑,抑制大脑中的记忆力。”

    “什么意思?”

    “这其实是一款定向产品,专门为失忆人士研发。有些病人失忆后,家属不愿让他回想起失去的那段记忆,就会让他们吃这种药,减轻他们大脑的负荷。出发点本是好的,但怕有人会利用这款药做不法的事情,所以国家下令严禁。能拥有这款药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齐洺桓停顿少顷,问,“这个药是蒋氏的大少爷给你的?”

    当天下午,徐牧就拿着仅剩的最后一颗药去找蒋以觉。

    从南溪岛回来后,他们两个没再见过面。再次看见徐牧,蒋以觉是欣喜的。他以为他有机会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让徐牧这么久不理他。

    只是这份欣喜还没完全展现出来,他就被徐牧一盆冷水兜头浇凉。

    徐牧的脸色跟语气都很不好,他拿着药逼近蒋以觉质问:“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牧以前看见蒋以觉时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气愤。他本身的气愤并不全源于这件事,更多是来自于连日来身体的异变。而出于对蒋以觉不明升起的异常的抵触感,这份气愤显得更加严重。

    蒋以觉第一次看见他对自己摆出这么愤怒的脸,怔了一下,问:“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一来就这么凶?”

    父亲因这个人被撤职,自己还被这个人骗着吃了禁药,徐牧不觉得自己的凶有什么不对:“我问过别人了,这玩意儿是禁药,会刺激人的大脑。你一直在让我吃禁药。”

    蒋以觉许久不言,大抵是默认。盯着徐牧的脸,半晌后才说:“它不会伤害你。”

    “是,这个东西不会伤害我,但会抑制我的记忆。你到底不想让我想起什么?”徐牧感觉得到,蒋以觉有事瞒着他。还是关于他的事。最近在他身上发生太多奇怪的状况,从那次轮船事故以后,这些状况便接连不断的来。他有预感,蒋以觉知道些什么。他想从蒋以觉这里挖到谜底。

    蒋以觉闭上双眸,长叹了一口气。他点了一支烟,让自己舒缓下那口气后,说:“徐牧,我不想骗你。这的确不是单纯治疗你睡眠的药物,但它一定不会伤害你。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不会说。”

    第27章 前尘人

    蒋以觉的态度很坚决,他不肯告诉徐牧任何有关他身体的事情。

    “你继续吃这个药,就不会有这些想法,相信我。”蒋以觉又拿出新的一瓶药递给他,声音一如既往地蛊惑。

    徐牧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他认为蒋以觉说得对,只要他把药吃下去,身体恢复正常,情绪稳定,他就会继续相信蒋以觉,听蒋以觉的话。他性情不会再这么阴晴不定,会少受很多折磨。

    可是这次的他没有接受。

    “我爸爸被研究所撤职了,所里说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想来想去,除了你们,我们家根本没人去招惹过谁。”徐牧把他的药推开,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或许招惹你真的是我的错。”

    蒋以觉微微一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父亲的事。他的事我会处理的。至于其他的……你现在状态不稳定,你听我的话,你把药吃了,我一切都会解决好。”

    蒋以觉真诚的语气和表情,让徐牧差点要再走入他温柔的怀抱中。

    不过,徐牧最终没有走向前,他往后退了一步:“我梦里的那些人,也是这样劝我吃药的。”

    蒋以觉蓦然一震,眼眸中的光逐渐暗去,拿着药瓶的手垂下。

    “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不会逼你。”安静许久,他说,“但是我不希望你离开我,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

    徐牧扯嘴角一笑:“永远?”

    他没想到蒋以觉会果断地回答:“永远。”

    这个“永远”,让困顿的徐牧,再次陷足泥泞的沼泽地。

    徐博才年纪大了,又因为被人说得罪了蒋氏,没有研究单位肯聘请他,他只能摆摊做小生意,跟街道口的大叔一起卖早点。

    早点卖不到两个礼拜,研究所的领导来家中找他,亲自请他回去复职。原因是蒋以觉介入了这件事。

    但徐博才不愿意,他说他宁愿继续卖早点,也不想当蒋氏父子内斗的棋子。任领导怎么拉下面子来劝,也不肯再穿上那件白大褂。

    好在,卖早点收入也不低,不至于让家里经济陷入困境,只是想到到了这把快退休的年纪还要这样奔波劳碌,有些心酸。

    徐牧又来找齐洺桓。他必须得找个人说说自己的情况,才不会让自己闷死。和其他人解释起来太复杂,目前也只有齐洺桓是他可以说话的人。

    徐牧坐在齐洺桓办公室里的沙发椅上,扶着脑门,一口气接一口气地叹。

    “看过医生了?”齐洺桓坐在他面前,递了杯热水给他。

    徐牧喝了口热水说:“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但是吃了之后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有去找他吗?”齐洺桓这个“他”指蒋以觉。

    “找过了,他什么都不肯说。”徐牧扶着额头,呼吸因堆积起来的焦虑而愈发重,“也许,他只是单纯想减轻我大脑的负荷,我没失忆过。如果我失忆过,我的父母和朋友没理由不告诉我这件事。”

    “也有可能。但如果他真有抑制你记忆的想法,也不一定是想抑制现在这个你的记忆。”

    “什么意思?”徐牧疑惑地看着他。

    “你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吗?”

    齐洺桓突然偏离话题的问题让徐牧摸不着头脑。

    他摇了摇头。

    齐洺桓点开全息投影屏,教师棒在屏上边画边写:“人死后大脑的意识不会消失,脱离肉体的它们会离开地球在宇宙游走,然后进入原子空间,穿越到另一个时空,诞生为新生命。普通人喜欢管这个理论叫做——”齐洺桓在屏上写下那四个字,“前世今生。”

    徐牧听得呆愣:“这太荒谬了吧,人真的有前世?可就算有,这又和我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时空与时空之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齐洺桓说,“历史总有不断重演的事件,只不过时代背景不同。这些不是巧合,是物质到达一定的总合造成的。而我们人类,不过是其中一种物质。新时空的你也许会和从前的人相遇,也许还存在着上一个时空的记忆,但大多数人的记忆都只停留在这个时空,除非发生特别事件会激发他的大脑,使他记忆觉醒。”

    “你该不会是想说,蒋以觉想抑制我在上一个时空的记忆?”徐牧感到不可思议地干笑了一下,“这么说我上个时空就和他认识?”

    “或许呢。”齐洺桓耸了一下肩膀,“现在科学对人类记忆的定义,已经不止局限在这个空间,只要愿意、有门路,任何人都能选择看自己在另一个空间里的记忆。”

    徐牧不敢相信:“我还是没办法相信这个理论。”

    齐洺桓关掉全息投影屏,起身:“你跟我来。”

    徐牧跟着他来到一间密闭实验室,实验室里有一台竖立屏幕,屏幕连接着前方的仪器。

    齐洺桓让徐牧站到仪器前的平台上。

    “把那个东西戴在太阳穴上。”齐洺桓指着一个半弧形说。

    徐牧照做。

    齐洺桓启动仪器,竖立的屏幕亮起,无数荧光颗粒从屏幕中飞出。

    齐洺桓说:“这台仪器会从你未知的记忆里,获取你在上一个时空的信息,你在上一个时空认识的人会出现在你眼前。放心,你的记忆只有你能看见。”

    徐牧做好准备,齐洺桓操纵仪器上的按钮。

    没一会儿,眼前的荧光颗粒化作一个人,一个跟着一个切换。

    徐牧眼前出现了很多个人。医生、护士、老师、学生、中年女人、中年男人……这些人的脸明明看起来很普通,可他就是觉得很可怕。

    跟着,一张熟悉至极的脸毫无防备闯入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