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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玉。”

    “真人,我骗了您,您还认我这个徒弟么?”

    “老夫不记得曾将你逐出师门。”

    “那…您会亲自为我吟诵往生咒的,对么?”

    “会。”

    白讥笑了,笑得潸然泪下,“如此,梵玉便死而无憾了…”

    白咎临走前挥动了一下拂尘,白讥懂得这其中的含义,那是他们师徒间无言的默契。

    他说——

    且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一点姜刈和秦桑的糖来弥补白讥和屠屠的刀o(╥﹏╥)o

    昨晚做梦见自己涨了两个收藏

    一觉醒来就真涨了哈哈哈

    美梦有时候会成真哒~

    谢谢大家的支持,爱泥萌(づ ̄ 3 ̄)づ

    第38章 隔世(双更一)

    “行刑——”

    身上的绳索不见丝毫变化,可白讥分明感受到什么东西正在逐渐嵌入体内,宛如蛛丝般纤细的网,不动声色地,将他的内脏蹂|躏稀碎。

    没有血流出来,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疼,干巴巴的疼。

    白讥紧闭牙关,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怀安那个傻子一定去找他了,不能让他看到我这般丑陋狼狈的模样。

    不能让他心疼。

    骨头,被碾碎了么?

    听不见了。

    发不出声音。

    头晕目眩…

    白讥极力瞪大眼睛,无数小虫在视野里密密匝匝地钻来钻去,乱七八糟,纷纷扰扰,一层接着一层,红的,黄的,蓝的,绿的,这是什么颜色?认不出来了…黑色,最后…全都变成了斑驳的黑色。

    失去了一切意识和知觉,除了纯一无杂的痛苦。

    沦陷进难以言喻的巨大悲哀中,心灵的污秽与邪祟被无限放大,连带着那颗从不愿给个薄面跳动的心——

    竟也有些难过。

    白讥终于懂了,最大的责罚并不是加诸于肉身之上的折磨,而是被迫屈从内心阴暗的桎梏。孤独地,惶恐地,无能为力地,亲眼见证珍惜的一切被慢吞吞地蚕食剥夺。

    归究,于忧郁中绝望地死去,告别肮脏的灵魂,不再期存对往生的渴求。

    如同苦海中漫无目的零丁孑然的野鬼。

    决明宗。

    他从前…过的都是这般生活么?

    白讥落泪了。

    “梵玉!”

    黑屠不顾一切地狂奔过去,却无一人阻拦。

    “我来了…不怕…”

    他伸出手,想为他解开绳索,然而,穿过他的身体,穿过刑架,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梵玉…”

    明明就是近在咫尺,甚至看得到他眼角淌下的露水,连折射的光都那么真实。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仿佛一架死气沉沉的稻草人,无动于衷呢?

    遥不可及。

    “黑屠!”白诤追上他,一把将他拽离,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面露愧色,“不对劲,都是…都是假的…”

    “假的?”黑屠摇摇头,目光紧紧抓着白讥不放,“怎么会是假的?他哭了…他是我的梵玉…是我的梵玉啊!我要救他!”

    白诤连忙闪身挡在这个几近丧失理智的人面前,“你清醒一点!你看看这周围…那里!”他指着刑架后岿然不动的守卫,以及虎视眈眈四下巡查的阎刑, “他们瞎了么?怎么可能对你的到来视而不见!还有那里…”他又指向刑场之下沉痛的极乐门之众,“他们…他…”

    惶惑逐渐转为震惊,进而是恍然大悟般的语塞——他与白讥共同的师尊,苍乙真人,正拂尘垂臂,脸上依然披着那若有似无的悲悯微笑,以他一贯慈爱却参悟不透的目光凝望着刑场的方向。

    不,与其说是刑场,不如说是他们,白诤十分确定,师尊能够看到他们,并且,只有他能看到。

    都是幌子。

    “放弃吧。”

    他注视着苍乙真人,倘若那是真相,便不得不妥协。

    “什么…意思…”

    “错了!全都错了!”他发出不知是悲是怒的咆哮,“黑屠,我们迈不过这道屏障的!过不去的!哈哈…这是一个罩子!大罩子!白讥…白讥他耍无赖!哈哈哈…他…”他一边竭嘶底里地狂笑,一边泣不成声地痛哭,“他…不愧是你最钟爱的弟子,哈哈哈,连死都帮他!不公平…不公平啊…”

    “白诤!什么罩子?你在说什么啊!”黑屠摇晃着他的肩膀,质问道,“那是梵玉,不会有错的!他是梵玉!”

    “他是!他当然是!如假包换…”白诤空洞地苦笑着,“黑屠,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的…”

    “我不管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我要救他!”

    白诤自顾自地癫狂啼笑,黑屠扔下他,不甘心地朝着那幻影冲去,一次又一次,他使尽浑身解数,可力量仿佛被白诤口中的巨大罩子吞噬泯灭,拳拳打进棉花里,瞬间便被消解于无形。

    徒劳无果。

    苦海。

    渡不过,彼岸。

    “我不信!梵玉…你别走…别走…”

    那个人的身影愈发模糊,黑屠揉揉眼睛,拼命追了上去,可无论多声嘶力竭地奔跑,哀求,挽留,那人都置若罔闻,执意与他形同陌路。直到他喊到失声,腰间的伤口崩开,血流了一地,左手的惊厥让他再也跨不出一步,他仍手肘撑着地面,不依不饶地,向着渐行渐远的爱人爬去。

    “不要…”

    “够了!”白诤强拉住他,满脸都是泪痕,“梵玉已经…已经死了…”

    黑屠只是耷拉着那灰败的眸子,僵硬地扭了扭头。

    “那里…那里只剩一副空架子了!他已经没了,什么都没了!”

    “没…了?”

    黑屠木讷地重复着这两个噩耗般的字眼,只有唇瓣在蠕动,嗓中挤出被压扁的空气,想呕吐。

    冷清空荡的刑架上,徒留一袭圣洁的白衣,哗啦啦地,飘摇。

    地上的白玉兰被吹散了花瓣,无依无靠的花梗,来不及与梦萦的那缕清香道别。

    黑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风筝,梵玉化作了风筝,飞走了。

    是我。

    把他弄丢了。

    黑屠抱着膝盖,呆滞地盯着自己的脚板,犹如一尊泥塑。白诤在他身后负手而立,不发一言,谁也不知过了多久。

    “决明宗。”

    “决明宗。”

    “决明宗。”

    不带起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