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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腰间有一道三寸长的刀口!”

    姜刈的瞳孔明显缩了起来,“又…如何?”

    “这是血盟的标志,神刀庇护有缘之人。然,唯有姜王嫡亲成年后可化为神刀分|身,此后与之形影不离,一代接一代,先王是刀,你也是。”

    眼眶中打转的泪一瞬间滑落,姜刈一边连连摇头,一边苦笑,“巧合…绝对是巧合…”

    “这两百年来,无数人为了王位你争我夺,今天死了这个,明天又死了那个,受苦受难的,都是白白牺牲的无辜百姓!羌愚自古遗训,成刀者成王!姜刈,只有你,只有你回去,才能平息纷争啊!”秦桑阖目,引颈受戮,“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吾王,死在你的刀下,秦桑死得其所。”

    “废话!都是狗屁废话!”

    长刀卷袭的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秦桑过了许久才心有余悸地睁开眼睛,恍惚中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姜刈握住被震脱臼的手腕,难以置信地望着黑屠,满脸都是泪痕,“主人…”

    “你走吧。”

    这是黑屠对他说的最后三个字。

    一如既往的决绝,不安抚,不辩驳,不解释。

    姜刈被赶走了,他太了解那个人,言出必行,一旦做出决定,绝无推翻的可能。

    放二人离开,不准再踏入不周一步,决明宗,铁令如山。

    一年过后,他承袭了羌愚王位,直到那个让三界普天同庆锣鼓喧天的噩耗传来,他才真正读懂了他当初的苦衷。

    不周之境群龙无首分崩离析,被彻底清肃。浩劫过后,天下重返安宁,越早悬崖勒马背叛决明宗的人,越能有个好结果。

    于是乎,更不能宽恕。

    姜刈终于在巨大的悲痛中承认,他永远,永远,永远,都只是一个局外之客。

    不让我陪你活,也不让我陪你死,真是太难伺候。

    作者有话要说:

    抱抱姜刈,不过他有秦桑的喔~

    第32章 推心置腹

    黑屠携白讥进屋后又出来过几次,不过只为杀鸡做饭,对跪在地上的姜刈视而不见。

    秦桑对那宛如丧家之犬的背影叹了口气,上前搀扶起这个六神无主的男人,“起来吧。”

    姜刈恍惚地点了下头,还未乐极便已生悲,他双腿打颤,又重重栽了下去。秦桑连忙将他接住,“你是羌愚的王,不要再卑躬屈膝了。”

    两行清泪滑落,姜刈痴望着木屋,喃喃说道:“不周不要我,主人不认我,连你也嫌弃我…秦桑,我没有家了…”

    “主人恕罪,属下只是…”

    “恨铁不成钢,对吧。”姜刈苦笑了一下,“五百年,你扶持我这么个烂泥,辛苦你了…”

    “王上…”

    “别叫我王。”姜刈转过头注视着他,一时竟道不明悲从中来的缘由,可他的声音却极为平静,“国都没了,王,也不过就是个笑话罢了。”

    秦桑哑言,只得用袖口为他拭去泪痕,干脆将他扛起,径直进了木屋。

    黑屠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四副碗筷。

    “请便。”

    他对二人微微颔首,说完便去夺白讥手中的酒壶,“少喝些。”

    “哼。老妈妈一样的…”白讥虽嘴上抱怨,还是乖乖放下了酒杯,“我要吃鸡腿。”

    黑屠笑了笑,驾轻就熟地为他撕下一片鸡腿,白讥努努下巴,“我要脆骨。”

    “好。”黑屠又将腿后脆骨剔下喂入他的口中,“还有吩咐么?”

    “嗯…没了。”白讥嘬嘬手指,扑过去捧着他的脸颊“吧唧吧唧”地连亲了好几口,还不依不饶地赖在他身上腻歪:“屠屠…你真好…”

    “恶心…你没长手么!”

    “呦?对不住对不住,夫妻间的私房话,忘了这还有外人呐!”白讥夸张地挑起眉毛,成心在黑屠的衣衫上抹了抹油乎乎的手,用矫揉造作的娇嗔语气说道:“有他在,我不必长手呀。”

    “你…”

    姜刈拍案而起,却被秦桑一把拉了回去,往他碗中添了些菜,“主人,吃饭。”

    “我又不用吃饭!”姜刈愣了一下,瞪向白讥,冷嗤一声,“梵玉上仙也用得着吃饭?”

    “惭愧惭愧。饿和馋是两码事,更何况…”白讥没皮没脸地嘿嘿一笑,捏住黑屠的下巴缠绵一吻,舌尖还意犹未尽地在那唇瓣之上舔了一圈,柔情似水的桃花眸中充斥着赤|裸裸的勾引,“太好吃了,总是欲罢不能啊…”

    说不清到底是在挑逗,还是挑衅。

    黑屠脸红到了耳根,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梵玉,不要闹。”

    “哼。”白讥嘟嘟嘴,“我吃饱了。”

    “你还没…”

    “你管我!”白讥推开他,“我撑得很,出去消消食,你别跟来!”

    “梵玉…”

    “让你别跟来!”

    黑屠刚抬起的屁股又落回椅子上,他太了解爱人那看似阴晴不定的脾气,只得先由着他去。

    白讥一个人溜达到溪畔,心口莫名窝火,他将土地踹得飞沙扬尘,看这一地石子哪颗都不顺眼,随手捡起一把,恶狠狠地往溪水中扔去。

    “扑通,扑通…”

    白讥凶巴巴地掷着石块,回头看了一眼,更是将骨头捏得嘎吱作响,“死黑屠!臭黑屠!混蛋黑屠!不让跟来还真不跟来,哼!”

    “水漂不是这么打的。”

    光顾着生闷气了,连这么明显的动静都没有察觉。

    白讥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尚算得体的微笑,朝身旁的树上瞥去,“怎么不好好珍惜和心上人独处的机会?我可不是每次都这么大度的。”

    “你还大度?”姜刈瞧着一地狼藉,啧啧嘴,“那这些花花草草又是为何遭受无妄之灾啊?”

    “老子乐意!你跟过来干嘛?”

    “你不在,主人就不说话。我还当他变了,谁知和五百年前一点没差。”姜刈漫不经心地晃着腿,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我也有自尊啊,白讥。”

    “你那个跟班呢?”

    “我说自己出来走走。”

    白讥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姜刈,珍惜眼前人吧。”

    “眼前人?”姜刈高昂刺耳的嗓音中满是嘲讽,“白讥,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他若是懂得珍惜眼前人,还轮得着你么?”

    “要是那么容易便能左右自己的心,谁都能少受些苦。”姜刈跳下树,挑了一块扁平的石头,潇洒地抛了出去,“砰,砰,砰,砰…”,弹了四下,溅起一个完美的水花。

    “哈哈,厉害吧?” 他拍拍手,爽朗一笑,“真不懂他看上你什么了。”

    那笑意并未抵达血丝密布的眼底,白讥没有拆穿。

    “羌愚王这五百年来,忙于追杀白某倒是比治理国家多些。”

    “对呀。”姜刈仰头望着无云的天空,伸了一个舒展的懒腰,“本以为羌愚没了就能一心一意地追杀你,谁知…”

    “你等等。”白讥神色一凛,“没了是什么意思?”

    姜刈耸耸肩,“就是没了,亡国了呗。”

    一刹那,作呕般的憋闷窒息。

    樊月,莫琼,寰海,羌愚,不周。

    这五个地名一拥而上涌入脑海,白讥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怕什么来什么,亘古不变的定律,不存在任何侥幸。

    “喂!你怎么了?”见他突然面如土色,姜刈也是吓了一跳,“我说,你可别装啊,要是被他误会了,我…”

    “无妨。”白讥摆摆手,竭力吐纳了几次,气息渐缓,对姜刈笑了一下,“你看起来精神抖擞的,一点也不像个亡国之君啊。”

    “嗯。”姜刈蹲了下去,拿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戳着,“我本就不愿当王,现在正好不用了,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