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黑白子
对于刺杀的念头和幕后主使,苏牧曾经有过好几个推测,他甚至认为刺杀的目的实在也可以是童贯,连幕后主使也都可以是童贯。
因为童贯是个阉人,虽然劳绩以及官家赵劼对他的宠信,已经足以让他异姓封王,但他究竟是个残缺之人。
眼下他凯旋班师,种师道又有心成人之美,他童贯的声望也获得了提升,但想要到达封王的水平,照旧欠缺了火候。
而如果此时他遭遇到刺杀,那么无论是老黎民照旧朝堂的臣子,都市给他投些同情分,官家也能够借着这个由头,给童贯封个郡王耍耍,如此一来,阻力自然要小许多许多。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童贯能够实时发现角楼里的庞万春,虽然了,童贯一直在北方,这才刚刚回到汴京不久,想要挖来庞万春这样的神射手并不容易,但也不是不行能提前结构。
究竟北伐军停留在大定府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童贯也已经提前知晓了自己封王的可能性。
也只有庞万春这样的神射手,才气够弹无虚发,射出看似惨重却并不致命的一箭来。
虽然了,思来想去,苏牧照旧将嫌疑重点放在了赵劼的身上,而庞万春临死前写下的那半个字,也证实了苏牧心里头的意料。
可现在赵劼却吐露实情,将责任推卸到显宗的身上,这就让苏牧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幕后主使是显宗也是极有可能,究竟庞万春无法得知显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显宗也极有可能使用赵劼之名,胁迫庞万春,以致于庞万春临死前写下了错误的提示。
御书房里的老僧泉源神秘,连赵劼都毕恭毕敬的人,显然不是一般的老保镖之类的角色。
而苏牧第一个能想到的,自然只有显宗大长老的身份。
这老僧在显宗之中的职位,因为跟隐宗那里的灰衣老者差不多,都是造就和辅佐宗主的老人,否则赵劼也不行能对他这般敬重。
可如果他是显宗的大长老,那么显宗与赵劼之间的分歧,是不是可以定性为不是赵劼想要脱离显宗,而是显宗有人叛变了?
否则又如何解释这老僧这样的大长老,仍旧选择辅佐赵劼?
老僧饶有兴趣地看着苏牧,似乎从苏牧那熠熠生辉的眸光之中,看出了苏牧的心思。
“或许你已经猜到了,我显宗里头,有人当了叛徒,而且是许多许多人”
“今日的刺杀只不外是明面上的震慑,这三个月来,显宗的叛徒已经杀了许多人,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让北伐军班师回朝,单单只是水患,朝廷照旧能够应付得来的,又怎会让灾情伸张到这等水平”
“果真是叛徒”苏牧心头反倒松了一口吻,如此一来,赵劼想要清洗侍卫司,也就屡见不鲜了。
照这样下去,非可是侍卫司,连朝廷里头那些跟叛徒有关的官员,都必须要使用这次行刺,彻底清除出去!
而先前赵劼对苏牧只字未提,或许也在怀疑苏牧是叛徒之一,简陋因为黄衣老僧,才对苏牧放心了下来。
“叛徒都有哪些?现在在那里?有何图谋?”苏牧继续问道。
老僧指了指御案旁边的锦墩,朝苏牧笑道:“真的不坐?那可是宰相才气落座的位子,几多人想要坐一坐的”
见得老僧如此,苏牧也就走了过来,坐在了锦墩之上,前者大方方给苏牧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推到了苏牧的前面来。
“谁人叛徒你是见过的”老僧指了指棋盘,但见得被苏牧打乱的棋盘黑白子相间混杂,苏牧心中蓦然一震,黑白之间可不就是灰么!
培植女真崛起,搅乱北方天下的,可不就是始可汗这个隐宗大宗主么,而始可汗的身边,正是谁人灰衣老者啊!
“难怪他要给我通报密信,让我打败始可汗,原来他曾经也是显宗的人!”一想起谁人灰衣老者,苏牧便心头恐惧。
然而他蓦然想起来,便似乎拨开了迷雾,似乎一切都能够洞悉得一清二楚。
难怪赵劼会怀疑他,因为灰衣老者从杭州之时就开始关注苏牧,在北地战场上,甚至不惜给苏牧通风报信,让苏牧打败了始可汗,这才是他怀疑苏牧的真正原因!
无论苏牧在军队之中的声望如何,赵劼实在都不需要担忧,因为他有种师道这样的人,有显宗这样的势力帮他稳固军队和山河,基础不担忧苏牧会盘据军权。
他忌惮的是苏牧会被谁人灰衣老者策反,成为显宗的有一个叛徒!
灰衣老者叛出显宗,给显宗带来的攻击绝对是致命性的,这也是隐宗为何能够死灰复燃东山再起,并能够迅猛崛起的原因之一。
除了他们获得了始可汗这个怪物之外,自然尚有灰衣老者叛出显宗的原因。
灰衣老者在显宗的身份应该与这黄衣老僧相差无几,他一小我私家叛出,也就会同时策反显宗的大部门气力,使得显宗落入下风!
而从他们能够找到庞万春也可以看出,虽然始可汗不知所踪,但很显然隐宗已经开始在南方结构,若他们像方腊一样起事,如今外头鲜明,里头千疮百孔的大焱,可真就遭受不了了!
河北地域的灾情就是他们生长起义势力的最好时机,而朝堂上因为北伐军引发的文武之争,也是他们争取内应气力最好的时机。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赵劼才急于借助这个时机,推苏牧上台,让他发挥情报头子的手段,彻底清洗整个大焱朝廷!
苏牧本以为赵劼只是对侍卫司感应忌惮,只是担忧自己的小我私家安危,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整个大焱,在庆祝着凯旋和不世之功的大焱,已经进入了岌岌可危的状态!
如此看来并非赵劼强迫他苏牧上位,而是苏牧自己想岔了路,这个侍卫司都虞侯,他是不妥也恰当了。
如果他放弃这个职位,且不说赵劼会不会将他当成灰衣老者的同伙,只说苏瑜那里已经成为停止隐宗势力生长的主阵地,如果得不到苏牧的支持,得不到赵劼的支持,情势就会越发的糟糕!
想到这里,苏牧不由朝赵劼问道:“为何还留着王黼?”
在他看来,赵劼非但不是愚蠢之人,反而很是的智慧,又有黄衣老僧辅佐,绝不行能连王黼这样的奸佞都看不出来,他又为何还要留着王黼这样的奸臣?
这一次赵劼倒是主动启齿了:“哼,王黼虽然贪了一点,但与蔡京李彦几个一样,服务能力照旧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们绝对听话。”
赵劼这句显然是居心说给苏牧听的,言外之意无外乎在说,你苏牧倒是比他们强许多,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不够听话。
这话实在也没有错,苏牧并不是他赵劼的走狗,更不是显宗的某个喽啰,苏牧永远有着自己的主见,有着自己的理想,无论是显宗照旧赵劼,只要他们能够带来正面影响,苏牧都不会吝啬资助他们。
但苏牧所能够孝敬的忠诚也仅限于此,他忠诚于自己,忠诚于黎民,忠诚于汉室。
这么一说,赵劼对王黼等人的所作所为是心知肚明,只是还要靠这些人替他服务,无法将这些人全部铲除掉而已。
念及此处,苏牧倒是对赵劼发生了同情,任用这些奸佞,无论北伐的劳绩何等耀眼,赵劼在史书上肯定要留下极不色泽的污点,对于注重身后荣耀的昔人,对于一位帝王而言,赵劼所作出的牺牲也算是蛮大的了。
“他是什么泉源?”
苏牧所问显然是谁人灰衣老者,赵劼并没有因为苏牧避开话题而恼怒,若苏牧真的跟他辩说起来,赵劼才该头疼呢。
“江湖人只知你师伯罗真人的凶名,然则黎民的口碑里头,却是虚靖先生张天师最为神圣,张天师座下门生无数,最精彩的却只有一位,喜穿灰衣,痴迷十九道,人称黑白子”
“黑白子你是说那灰衣老者乃张天师的门生?”苏牧不由吃了一惊,凭证后世的说法,张天师一般指的是张道陵,不外历朝历代都有张姓之人继续天师之名。
乔道清的师兄罗真人道法无双,惋惜并不姓张,所以也只能称之为真人,而不能成为天师。
相识了灰衣老者黑白子的身世泉源之后,苏牧倒是对黄衣老僧更感兴趣,究竟他可是能够与黑白子中分秋色的人物。
而这老僧并没有邓元觉鲁智深等僧人的凶恶,慈眉善目悲天悯人,无论卖相照旧气质,都极其切合得道高僧的形象。
赵劼崇尚玄门,自称道君天子,却能够让一个秃头大僧人在自己的御书房里头放肆,这黄衣僧人的来头也就略见一斑了。
黄衣老僧显然从苏牧的眼光之中察觉到了苏牧的好奇,不外他并不企图自揭身份,只是朝苏牧劝道。
“老衲素知你的心思,既然想要为大焱黎民做些事情,那就接下都虞侯的差事吧,无权无势可做不了太多事情,岂非你就真的想让王黼蔡京这样的人来给老黎民做事?”
黄衣老僧可谓一语中的,一下子就戳中了苏牧心底的要害,相识了这一切之后,苏牧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黄衣老僧能够这样说,想必自己如果真要清洗朝堂,顺便将王黼和蔡京等人都清理掉,预计赵劼也没有太多话好说。
虽然了,前提是他苏牧将这些人清除之后,能够找到更好的接替者,否则赵劼仍旧会照着以前的性子,重用这些贪婪却又有治国能力的人。
看着黄衣老僧和赵劼,苏牧轻叹了一声,尔后将那块蟠龙佩默默捡了起来,微微闭目了片晌,便开始摆弄棋盘上的黑白子。
过得半柱香时间,苏牧将蟠龙佩塞入腰带之中,朝二人陪罪道:“打扰了,侍卫司的差事不轻松,苏某这就告退了”
赵劼并没有因为苏牧的托大而生气,事实上苏牧已经获得了黄衣老僧的认可,也就拥有了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资格了。
黄衣老僧只是笑了笑,低头看时,被苏牧打乱的棋盘,又恢复了先前的棋局,黑白落子,分绝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