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狼烟
当苏牧决议在上京城的西面预留一支伏兵之时，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一记昏招。
因为女真人拥有神威上将军铁炮，又有二万铁骑充当护卫，夹裹风雷之势，无可反抗，这支伏兵又有什么用？
苏牧在平乱和治政方面确实是个不行多得的人才，可在军事之上，却没有太多辽国人能够认同。
虽然他们已经知道，龙岩平原一战能够安然退却，皆赖苏牧之功，但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并不足以让辽国人另眼相看。
帝国已经岌岌可危，连老天子都已经在准备着逃跑的后路，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也只能将一支斡鲁朵的精骑，交给了苏牧。
虽然了，即便老天子已经封苏牧为大惕隐，又将诸多事务都交给了他，但在骨子里，老天子仍旧是信不外苏牧的。
更况且斡鲁朵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老天子就算再昏庸，再病急乱投医，也不行能放心斗胆将戎马交给苏牧。
但就在这个要害的时刻，照旧
“耶律大石”挺身而出，他一如既往地选择信任苏牧这个谋士，甚至亲自率领了着这一万斡鲁朵精骑，驻守在月神湖畔。
老天子也曾经想过，耶律大石在这个时刻领兵外出，是否为了利便逃离上京战场。
一万戎马在手，如果耶律大石想要逃走，与萧干在西京回合，那么以后他们就拥有了延续大辽国本的资格。
可事实已经证明，耶律大石如果想起义，早就不知叛了几多回，即便文武百官都阻挡，老天子照旧力排众议，将耶律大石派了出去。
城下的火炮不停震撼着天地，向辽国人的心脏宣泄着自己的怒火，城头早已在炮火的肆虐之下，变得破残不堪，这才仅仅只是泰半个上午，女真雄师就已经做好了屠城的准备！
苏牧带着辽国人最后的戎马，死守着城池，他们没有铺张羽箭去压制敌人，因为羽箭的程基础无法与火炮相比，他们只要一冒头，就会被轰成糜。
虽然了，有时候即便不冒头，火炮轰碎城垛，也要带走许多性命，他们只能缩在女墙和瓮城里头，看着满天的炮火和碎屑，瑟瑟发抖。
辽国人终于被打怕了，在本不应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神威上将军的震慑之下，他们感受到的不是人间所能拥有的气力，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惋惜他们的神并没有眷顾他们，而是将世界的掌控权，交给了女真人。
火炮并不是无穷无尽的，当一轮炮火宣泄完毕之后，天地间似乎死寂一片，纵然伤者的哀嚎和哭喊仍旧撕心裂肺，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清静。
履历了火炮的喧华和难听逆耳震撼的巨响之后，人类的召唤变得如此的眇小。
这种对比之下诡异的清静并没有一连太长时间，因为女真人开始攻城了！
他们竟然派没有披甲的民夫和辅兵来攻城！这简直就是对辽人最大的侮辱！
辽人恼怒了，即便他们走到了穷途末路，即便他们适才还在恐惧得瑟瑟发抖，在火炮停歇之后，他们也不能被一群没有披甲的民兵羞辱！
“放箭！”守军开始倾泻羽箭，漫天的羽箭破空而出，似乎大雪一般，铺天盖地。
这些守军似乎在疯狂展示着自己的勇力，因为一旦火炮再响起来，他们担忧自己没有任何体现的时机，就要扬弃中京，随着老天子逃亡去。
“噗噗噗噗！”他们看着这些民兵被箭雨扎成刺猬，他们看到民兵不停倒下，看到民兵不停在身上的羽箭阻滞身形。
可下一刻，他们便如同白昼见了鬼一般惊叫起来。因为那些民夫竟然一个个爬了起来！
他们没有铁甲，甚至没有刀枪，每小我私家都死死抱着一个坛子，有人被成了刺猬，连眼睛和脑门上都着羽箭。
可他们竟然如同不知痛疼的行尸走一般，站了起来！他们变得越发的疯狂，以惊人的速度跑到了城下，城头守军开始倾倒滚油和热水，砲石檑木不停砸下来。
他们看到那些民兵即便缺胳膊少腿，仍旧往城门的偏向爬着！苏牧也被震撼到了无以复加，他的察力和见识都要比辽人越发的深远。
他自然知道，这些民夫并不是发自心田地替女真人和始可汗拼命，虽然他还不知道始可汗对这些民兵做了些什么，但从情形来看，这些民夫已经被夺去了心智，酿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行尸走。
他们确实不知疼痛，没有了理智，甚至忘记了死亡，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城门！
苏牧慌忙取出望远镜，细细视察着他们怀中的坛子，有民夫摔倒，坛子也被压碎，但他仍旧带着破残的坛子往前面冲，沿途留下了一道玄色的粉末。
“是火药！”苏牧来不及收掉望远镜，近乎咆哮一般朝守军下令道：“别纵火！”然而已经晚了一步，守军先被火炮吓得半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被敌人派了民兵上来羞辱。
当他们以为能够轻松死这些民夫，一雪前耻之时，却发现这些民夫比火炮还要让人恐惧，他们竟然拥有
“不死之身”！滚油已经倾倒在这些民夫的身上，许多人被烫得皮开绽，但这些露着森森白骨的民夫，却仍旧在往前冲，一直冲到了城根和城门下面！
守军们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第一反映自然是焚烧，他们相信，即便这些民兵是不死之身，一把大火烧掉他们的骨身子，难不成他们还能化成冤魂出来作祟不成？
即便真能够化成冤魂，这些民夫也只有死亡一途，因为现在是白昼，魂不能曝光在太阳之下！
他们无视了苏牧的咆哮，有人即便听到，也感应有些不行思议和鄙夷万分。
作为守军，他们已经足够窝囊，只要一把火，就能够将这些不死的民兵烧成灰烬，他们的军心士气就会恢复过来，他们实在没有原理不做，除非他们心怀叵测，真的想看着辽国死亡。
“呼呼呼！”火炬投到城下之后，滚烫的煤油很快就被引燃，蓝白色的火种如同疯狂逃窜的无数小蛇，将煤油纷纷点燃起来，城下蓦然酿成了一片火海！
“蠢货！快隐蔽！快隐蔽！”苏牧懊恼不已，却又生气难当，没想到基础就制止不了这些守军的焚烧行为。
这些个守军正为烧死这些民夫而欢呼，在他们看来，这是他们窝囊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样的时刻，谁又将苏牧的提醒放在耳中？他们原来就差异意苏牧的战术和战略，匿伏在西面的那一万斡鲁朵，是老天子最精锐的骑兵，苏牧却让他们在那里蹲在喝西冬风。
这简直就是昏招之中的昏招，将守城的指挥权交给苏牧更是老天子昏聩到了极点的证明。
而且耶律大石已经领兵在西面匿伏，谁将苏牧当一回事？苏牧不停咆哮着，他的声音和下令却淹没在了士卒的欢呼声之中，他只能无力地长叹了一声。
城下的大火伸张开来，点燃了民夫们的身体，或许是烈焰的炙烤和蒸发，使得他们体内的药效加速了消耗，药效退去之后，他们终于清醒了过来，但很快又带着无尽的恼怒和幽怨死去，能做的只是在心里，给始可汗发出了今生最强烈的怨念和诅咒。
他们怀里的坛子和罐子受热发红，尔后终于炸裂开来！
“轰轰轰轰轰轰！”庞大的爆炸成片成片，延绵不停，这些坛子里头的火药是特殊炼制的黑火药，但坛子的压力不够，即便爆炸开来，也只是徒有声势和巨响，除了发生大量的烟雾，威力并不足以炸塌城墙和城门。
但正是这样的声势，也将正在欢呼的辽国守军，彻底炸懵了！滔滔浓烟不停升腾，将整个城头都笼罩淹没，他们基础就看不到城下的敌军，只剩下满心的震撼和恐慌！
见得此状，始可汗也下达了攻城的下令，借助着烟雾的掩护，这一次的爆破队流通无阻地来到了城下。
他们不是失去理智，耗尽药效就要惨死的民夫，他们是琼楼的精英，他们带着的不是故作幌子的坛子火药，而是具备真正大威力的震天雷！
这种铁皮震天雷不停被埋在城根之下，甚至堆放在了城门！随着烟雾散去，守军终于重见天日，他们忙乱地击，可城下却早已空无一人。
尔后，他们便迎来了真正的大爆炸！
“霹雳隆！”就像甜睡在地底的巨龙在翻腾，整座城池都震动起来，大段大段的城墙终于轰塌，城头上的士卒坠落，被城池的巨石砸成酱，被庞大的爆炸波及，攻击波如同强有力的涟漪，四面八方传开，许多守军被撞飞出去，落入城中，活活被摔死。
也有人在坠落的历程之中，被炸飞的巨石击中，凌空就炸开一团团血，惨不忍睹！
上京城的烟雾冲天而起，在爆炸的攻击之下，四处伸张，西北信风的吹袭之下，开始朝女真雄师滔滔而来。
完颜阿骨打等也是心情激荡难耐，这一战大萨满可谓压箱底全出，打下上京，即是一战定山河，辽人家国破亡，以后即是女真人的天下！
他们本可以借着烟雾的掩护，从破烂的城门之中冲杀入城，可大萨满却迟迟没有让完颜阿骨打宣布最后的攻城下令。
许多人都认为大萨满已经和他们一样，将辽国的心脏，当成了掌中之物，冲杀入城，生擒辽国天子，对辽人展开大屠杀，只是早晚的事情。
可也有少数人发现了异常，那就是烟雾之中除了火药的残余刺鼻气息之外，竟然还夹带着牛马粪的难闻气息。
牛马粪乃是游牧民族的通例燃料，可上京城乃是辽国国都，难不成里头的人也用牛马粪这种低劣的燃料？
要知道牛马粪燃烧起来烟雾极大，又呛人，往往让人眼泪鼻涕一起流，辽人贵族又怎么可能用这种工具？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烟雾并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郁，似乎整个天地，都被烟雾遮盖起来了一般！
而正当此时，女真雄师的西北面，滔滔浓烟之中，突然杀出了一队骑军来，他们举着火炬，冲向了火炮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