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九章 涿州之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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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四,江南或许已经春回大地,万物生长,说不得要来一场烟雨朦胧的人间胜景,而北地却仍旧冰寒料峭,天色阴沉,寒风咆哮!

    冬日的严寒就像一个喜怒无常的神灵,降临之时迅捷而凶猛,从北地一路侵扰到南方来,可却又极其留情人间,到了北地之后,似乎越发不想回去,久久地彷徨着,连脚步都慢了下来。

    涿州城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凄凉,郭药师率领着常胜军的弟兄们,亲自登上了城头。

    瓮城里头已经满是烧滚的大锅,种种檑木砲石堆满了城头,射手们早已准备停当,稍有膂力的士兵都被遇上了前线,他们就蹲在墙根底下,身边是一扎又一扎与人齐高的简朴木矛。

    这些木矛是凭证作战企图赶制出来的,当初砍伐树木之时,甄五臣便凭证苏牧的提醒,让每个士兵手不落空,将一些笔直细长结实的枝干都背了回来。

    横竖也没泯灭太大劳力和功夫,甄五臣说话也中用,只是这么一付托,士兵们便背回来了许多这样的枝干。

    直到郭药师将苏牧的作战企图下发之后,甄五臣便让人将这些枝干都修整清洁,尔后削出尖刃来,权当木矛来使用。

    虽然了,这些木矛并非用作冲杀捅刺,而是用来投掷!

    看着这些木矛,甄五臣也是没有半点信心,可苏牧却用行动告诉他,一根这样普普通通的木矛,到底有何等庞大的威力。

    在攻城战之中,一般都接纳人海战术,也就是基础不需要瞄准,只要你有一把子气力,将这些木矛投掷出去,借助下落的势能,就能够造成极大的攻击和伤害!

    从一百米高空笔直落下的木矛和铁矛,虽然拥有差距,但实在差距并不是很大了,再者,这些木矛都是极重的硬木,杀伤力照旧很是可观的。

    只是当涿州的常胜军见得敌人的阵势之后,再看看自己一扎扎可怜兮兮的木矛,心里也就开始打鼓了。

    在天边压得低低的乌云之下,一座又一座高峻的箭楼拔地》style_txt;而起,箭楼下的士兵正在用滚木和绳索,将箭楼拖拽着往涿州城的偏向而来!

    这些箭楼非但有梯子能够攀爬,上面尚有反抗弓箭的挡板,而挡板后面则是十几个射手!

    而这些险些与涿州城头齐高的箭楼,还配备了云梯,只要将梯子搭上城头,敌人就能够通过箭楼和云梯,不费吹灰之力登上涿州的城头!

    密密麻麻的步军就在箭楼的后头,将箭楼当成最大的遮挡和掩护,而新造的床弩和抛石机也徐徐成型,被推上了战场!

    见得如此声势,郭药师也是忧心忡忡,若非凭证苏牧提供的作战企图,早早做了准备,说不得他早就带着常胜军的弟兄们,退到白沟河的南岸去了!

    敌人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可以看到敌人箭楼上那些射手,他甚至能够在万军丛中,看得一身黑甲骑着神骏大马的耶律大石,郭药师屏息凝思,手里拿着令旗,身后的将士们早已剑拔弩张!

    他默默地数着敌人的法式,眼看着敌人就要进入射程之内,他徐徐举起了令旗。

    一旦将令旗挥舞下去,身后的射手就会万箭齐发,也就意味着,他与辽人,再无盘旋的可能性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郭药师的耳膜突然轻颤了一阵,只觉着空气之中满是嗡嗡声,他本以为自己这些天心神忧烦,泛起了耳鸣的现象,直到他看到半空之中那密密麻麻的白羽,才蓦然醒悟过来!

    “防御!防御!”

    他举起另一面旌旗,疯狂挥舞起来,传令兵便将下令一一通报下去,而这个时候,天空中那雨线一般麋集的羽箭,终于落在了涿州城头!

    “咻咻咻咻!”

    羽箭那尖锐的破空声让人头皮发炸,城头的射手们纷纷隐蔽起来,刀牌手顶在了前头,然而他们的盾牌很快就扎满了羽箭,许多人纷纷中箭,或仆地即死,或受伤惨叫!

    “铎铎铎!”

    羽箭钉入木盾和城楼的声音不停于耳,敌人的羽箭如同夏日的暴雨,基础不会停歇一般!

    “噗嗤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不停传来,让人提心吊胆,也有人挥舞兵刃不停格挡拨打羽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来。

    郭药师心急如焚,他是很清楚辽人弓箭是何等强悍的,但思量到耶律大石麾下以马军精锐为主,骑弓的威力和射程基础无法与步弓相提并论,所以他照旧放心了不少。

    然而他到底照旧失算了,耶律大石带来了步军,辽人的步弓和箭术,自然不是常胜军所能相比的!

    常胜军身世辽东,战斗力比之大焱的士兵,那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而且常胜军的弟兄们凶悍敢死,绝非杂鱼。

    若是寻常辽人士兵,郭药师的常胜军也可以不放在眼里,可如今来的却是耶侓大石的翰鲁朵精兵,而他郭药师的常胜军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怨军,而是在涿州才疯狂招兵买马扩张起来的杂牌军!

    一波箭雨事后,耶律大石的雄师已经压了过来,郭药师抬起头来,终于将手里的旌旗挥舞起来!

    “放箭!”

    “放箭放箭放箭!”传令兵的声音夹杂在鼓声之中,城头上的射手终于往半空之中撒泼箭雨!

    寻常弓兵和射手都接纳抛射,只需要将弓箭抬高,用尽全力射击出去,在有效射程之内,也不需要担忧能不能击中敌人,因为城下的敌人险些占满了每一处空当,基础不需要瞄准!

    虽然了,郭药师也部署了膂力奇大的神射手,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都是接纳点射,瞄准了箭楼上那些敌人,弦响处,箭矢若惊雷,扑面箭楼就有人应声坠落,堪称例无虚发!

    只是惋惜,这样的神射手数量并不多,而且他们的膂力也有限,如此长的距离,想要保持精准,能够射空箭壶就已经不错了。

    涿州城头的还击效果算是很是不错,常胜军到底照旧有着基础在,通常里也四处打草谷练兵,以战养战,尔后遭遇到岳飞等人的游骑兵团,更是摩察不停,战斗力自然不行小觑。

    “投矛手,全都顶上!”

    郭药师一声令下,城下的矛手纷纷冲上来,将一扎扎木矛竖靠在城墙,开始了疯狂的投矛!

    高高落下的木矛落入敌人阵中,虽然那些步军都穿了甲衣,但仍旧有不少被木矛洞穿,更有甚至竟然被钉在地上!

    而木矛对箭楼上的射手杀伤力也极大,那些射手前头的挡板很快就被木矛砸烂,涿州方面的射手终于能够对箭楼举行散射!

    可就在此时,耶律大石那里的投石车已经开始攻击了!

    “轰轰轰!”

    就地取材的大石块掀起呼呼风声,就这么轰然砸在城墙上,似乎一只只大铁锤,不停撼动着整座城池!

    而许多巨石砸落到城内,中者无不伤筋断骨,手脚血肉四处横飞,局势着实让人心寒腿软!

    郭药师早知耶律大石作战勇猛,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以骑兵锋锐闻名的上将,竟然在攻城战之中仍旧如此的凶悍无畏!

    “嘭!”

    一座箭楼终于将云梯搭在了城墙之上,而借助箭楼和抛石机床弩等工程器械的掩护,城下的敌人也已经开始潮水一般涌上来!

    不需郭药师下令,甄五臣等人已经下令民夫和辅兵上阵,滚烫的滚水和滚油不要钱地往城下倾倒,即便凶悍如耶律大石的人马,也要退避三舍!

    然而在强大的弓箭和抛石机掩护之下,郭药师这边的人徐徐没措施抬头,民夫和辅兵死伤惨重,要命的是,砲石檑木等够防御城下的敌人,可箭楼上的敌人却通过云梯,登上了城楼!

    郭药师抽出腰刀来,左手刀,右手擎着铁枪,终于开始了近身肉搏!

    虽然他早已推测耶律大石势必荡平涿州的念头,但如何都想不到对方的刻意居然如此的坚决,拼着惨重的伤亡,似乎想要第一天就要涿州破城败灭!

    苏牧虽然就在城头上,但此时并没有亲自脱手,他就在甄五臣的身边,见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让甄五臣调来一波辅兵。

    这些辅兵也不烦琐,操起城头堆累着的陶罐,便疯狂往箭楼上投掷,也有往城下投掷的,总之没有目的,不多时就将陶罐全都扔了出去。

    拼着庞大的伤亡做完这些之后,甄五臣便调上来一波射手,这些射手将手里头早已饱蘸了桐油的火箭都点燃,尔后朝城下和箭楼射了出去!

    “轰轰轰!”

    随着这些火箭的发射,敌人的箭楼起火了,城下更酿成了一片火海!

    这也是苏牧的作战企图之一,那就是火攻,将涿州城里头的牛油桐油菜油全都集中了起来,如今天气干燥,又有风力可借,扑面一起火,风助火势,火添风威,一时间是哀嚎各处!

    前番也说过,冬季少水干燥,那些箭楼所取木料都很干燥,而且有些还被常胜军的人防火烧过,早就烤干了,如今被泼上了燃油,轰然就被点燃了!

    苏牧的火攻本还想着留到以后逐步用,可谁想耶律大石也是拼命三郎,一上来就要以死相搏,完全没有思量己方军力的损失。

    苏牧也只能将全部的油都用上,若今日无法打退耶律大石,让他上得城头来,那么还未等到种师道来捡自制,涿州城便会落入耶律大石之手了!

    从这些箭楼和抛石机之中,苏牧早就看出来,耶律大石身边绝对有兵法各人在照料,所以必须声东击西,否则拖得越久,对涿州就越加倒霉。

    而事实证明,苏牧的当机立断是很是正确的,在烈焰的攻击之下,秦纵横果真见不得惨重的伤亡,建议耶律大石先退兵了。

    战场上需要思量天时地利人和,耶律大石原来就不占地利,若说人和,他的士兵远程跋涉,抵达涿州境内之后又开始紧张的战备,砍伐树木,搬运石头,制作器械,基础就得不到足够的休息。

    而眼下苏牧开始纵火,风势又大,他们基础就占不到天时的便利,若不退兵,只能徒增伤亡而已。

    耶律大石终究照旧退兵了,可郭药师如何都欢喜不起来,因为战后一清点,人员伤亡倒在其次,物资的损耗才是大问题!

    其且不说苏牧为了逼退敌人,用光了那些燃油,单说檑木砲石这类物资,也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才是攻城的第一天啊!